监公公抬高下巴,却是不愿多说,只道,“你们家公子嫌原来侍郎的位置不好,陛下仁心,自然便给了他一个更好的位置。”
“太守可是官居四品,丞相大人可是对陛下的奖赏不满意?”
这番帽子要是扣下来,那罪过可就大了。
丞相大人忙不迭又塞了点东西过去,“陛下英明神武,臣自是满意的。”
“还请公公回去转告陛下,小儿定尽心做好一切,不负陛下之所望。”
太监公公这才满意地点头。
待他离开后,陆修远瞬间冷下了脸,看向了陆然,“这下你满意了?”
“四品的太守,去当吧!”
他拂袖而去。
留下陆然和平阳公主,还有那张明晃晃的圣旨。
平阳公主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站都站不稳。
而陆然,死死地拿着那张圣旨,像是要将它捏碎一样。
“这就是你出的馊主意!”
他将圣旨甩到了平阳的脸上,“你求楚阳,就求来这样的结果!?”
“我怎么知道——”平阳尖着嗓子,大叫,“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你叫够了没有!?来人啊!把这个疯婆子拖下去!”
陆然现在都快气疯了,恨不得给她踹上了两脚。
一时间,正厅堂内乱得不行。
哭喊声,辱骂声,还有丫鬟的拉扯声,劝阻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这一场闹剧,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幕。
云姒得知这件事情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陆然已经被送着启程了,而平阳公主,因为是夫妻,所以也只能跟着去。
平阳之前求着,想要分家,结果现在真的分家了,她又哭天喊地,死活不愿。
皇帝陛下为他们升了官,还在霖元城赐了他们一间公主府邸。
一切要求,都实现了。
只是,到了兑现的时候,平阳夫妇哭得像是杀猪了一样。
如此说来,也是实在是讽刺。
云姒听着迎春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一边摇晃着秋千,扬起脸,安静地晒太阳。
御花园的百年老槐树上系着坚固的粗绳,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摇晃。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
冬日里的暖阳温度总是适宜的,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叶子,零星点点地照射在脸上,衬得她的容貌越发雍容柔美,顾盼生华。
迎春在絮絮叨叨说话,她便安安静静听。
双腿摇晃,荡在半空中,连裙幅也扬起了漂亮的弧度。
侍女们贴心地退守在一旁,没有多加打扰。
只待迎春说完,安静晒着太阳的美人半眯着眼,透过树叶,看着高挂的暖阳,淡声说,
“快要过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第一场雪。”
迎春本来想听她的评论,闻言一愣,也跟着仰头看,
“钦天监说,这几日就会下雪了,到时候下起雪来,可能会没完没了。”
“.这几天?”
“是的,但看今天的天气这般好,想来今日应该不会下。”
第785章暴君的小公主(37)
事实证明,迎春的猜测一点都不准。
到了傍晚,皇都里的第一场雪就下了起来。
先是细细小小的小雪,然后天空蓄足了力,雪开始变大了起来。
纷纷扬扬地落了一片又一片,将整个皇城都铺上了晶莹漂亮的雪白。
雪一开始下,连带着风也刮了起来,呼呼呼的,拼了命地吹。
长乐宫内,所有的门窗都加固了,还贴上了火墙。
炭火二十四小时燃烧着,侍女时不时开窗通风一会儿,然后又关上。
入了夜之后,外面的气温更是骤降,冷得人的脸都被冻红了,头皮直冷得发麻。
熄灯寝灭了之后,云姒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风声,已经不太想动了。
四周环境太舒服,又暖又热又舒爽,她赖了好一会儿,才懒懒地坐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眸,静静坐了一会儿。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被子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盖了回去。
正值风雪夜,外面的雪大得几乎一下子就将刚刚清理好的地面给重新覆盖了。
士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套着铠甲,脸被冻得干裂,也依旧不动,像是雕塑一样。
风猛烈地刮,刮得落在地面的雪又飞扬了起来,直直飞进了开着的窗檐内。
外面冰冷的温度透过这样的窗,疯狂地挤入里面,似乎是想把里面的温暖彻底吞噬。
窗檐边站着的男人,手搭在窗槛上,视线静静看着窗外的大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的风吹来,寒啸生冷,就像是无数的利刃从身体上穿过,冷得厉害。
送暖茶进来的王公公,看见天子就站在风口,忙不迭上前,
“陛下,外面风大,您别站在这里了,老奴这就把窗关上。”
阙琰却是一摆手,没有看他,眉宇薄凉,“出去。”
王公公不敢说话了,是了一声,退下。
透过窗檐往外看去,地面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雪,映着灯光,却丝毫改变不了那上面的冰凉。
阙琰的手再次搭在了窗槛边,面色淡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
某只黑白分明的小团子从高高的屋檐上跳了下来,爪子踩到了雪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梅花脚印。
见窗户大开着,阙琰站在那里,它眼睛亮了一下,跑了过去。
“嗷~”
满身都是雪花的白虎团扑向了他。
窗户随即被关上。
男人抱着它,眼神淡淡,拍着它身上沾着的雪花,语气平静,
“朕还以为,你今夜不来了。”
“.嗷?”为什么不来?
它的尾巴甩了甩,上面是凉的,但小身子却是热乎乎的。
熟门熟路地趴在他怀里,漂亮的虎瞳安静地看他。
男人却是没有再言语了,把它放在小塌上,用一旁的热水给它擦爪子。
擦干净了,它这次终于被放在了龙床上。
“嗷~”真是苦尽甘来。
白虎欢快地在被塌上翻滚。
阙琰躺下后,它又安分了起来,趴在他脖子旁边,自觉地团成团子。
尾巴安然地搭在他的胸膛上,就像是毛绒绳一样。
第786章暴君的小公主(38)
阙琰阖上眸,开始闭目养神。
云姒也闭上了眼睛,安静睡觉。
一刻钟后,
静然的床上,男人低缓着开口,淡淡道,“说起来,楚阳的婚事也该准备起来了。”
云姒猛地张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想听听看下文。
奈何男人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提完了,便没有下文了。
“.”云姒抬起小脑袋,看他。
“嗷~”她的爪子拍在了他的胸口。
阙琰睁开了眸,眸底沉墨,幽暗如深渊。
“怎么?你觉得这个决定不好?”
他摸着它的小脑袋,淡淡问。
这下子,云姒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嗷嗷~”不许准备,她不嫁。
她微恼地拍了一下他。
被虎爪拍的天子,却是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它的后脖颈,看样子,又像是要把它提溜起来,
“你不同意?为何?”
“.嗷!”就是不同意。
某只虎一屁股对向了他,像是生气了。
毛茸茸的背影,耳朵又软又白,生起气来时,模样更是要萌得人的心都化了。
尾巴还翘起来,不给他摸。
阙琰眸底的墨浓得就像是化不开一样,映着它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似乎勾了一些。
他伸手,要去揉它的脑袋。
被它一下子躲开,蓝盈盈的虎瞳看都不看他。
阙琰似乎也没生气,一把抱过它的身子,拢在了怀里。
它想要挣扎,却被他按住,嗓音平淡,“明日,朕会亲自找楚阳谈一谈,你莫气就是了。”
白虎挣扎的动作一顿。
谈一谈?
还是亲自?
它安静不动了,脑海中心思转得飞快。
谈一谈的意思是
可能还会有商量的余地?
阙琰没有说一定要赐婚,只是说婚事该准备起来了。
既然是该准备起来了,也就是说,他的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只要她能拒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还不用嫁人?
云姒一时没了睡意,脑海中一直在想这件事。
外面的风声呼呼,被窝里的温度舒适,她想着想着,眼皮就耷拉了下来。
最后,她蹭蹭阙琰的脸,然后便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翌日,雪依旧还没停。
雪花已经在宫墙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摇摇欲坠。
百年古槐树上,树枝被沉甸甸的雪压着,不时簌簌落下,扬起了漫天的雪尘。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灌了铅一样,就要逼近了凤翎宫殿。鹅毛大雪斜斜地飘着,随风而去,落得满地都是,再也分不清。
清扫的宫女一大早便起来了,为皇宫内各条道清扫。
将路清开,然后将扫的雪堆积在娄匡内,然后倒到宫外。
遇到明黄色的车辇时,便退避开来,叩首行礼。
西宫内,
皇帝来到长乐宫时,长乐宫里的侍女们虽然猝不及防,但都全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云姒还在睡着,就被唤醒,说是陛下来了。
于是,她的瞌睡一下子就飞走了。
匆匆忙忙梳妆打扮,换上烟罗软纱宫裙,然后在迎春的几声叮嘱下,她走去了偏殿。
第787章暴君的小公主(39)
“陛下。”楚阳公主一身淡蓝色宫裙,雅致玉颜,眉眼柔和。
款款行礼时,她垂眸,眼睫轻轻颤着,手指也微微缩紧。
面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面色喜怒不定,饮着茶,瓷杯上碰撞出了细微的声音。
他今日不再是那一身明黄了,而是换成了明朗而冷郁的白色锦服,俊美的容貌神色淡淡,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
薄凉又淡漠的视线放在她身上时,她感觉好像身上都莫名结了一层冰霜,凉人得紧。
“平身。”他放下了茶杯,语气平静。
云姒随即站直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低垂,红唇微抿,“陛下此番来,可是有要事?”
“怎么?没有事,朕就不能来了?”
“.自然是能的。”她说了这一句,又不说话了,默默地站着。
只见阙琰站了起来,戴着玉扳指的修长大掌伸到了她面前,云姒看他,他却淡声道,“朕听闻,前段时间你的手被花划伤了?”
云姒眨眨眼,反应过来,将手伸了出去。
粉嫩的手心一摊,上面白白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小心的,现在没事了。”
她难得在人形是距离他那么近,漂亮的眼珠子澄然地望着他,眼底似乎弯了一下。
脑袋微微仰起,倒是一点都没掩饰地看他。
男人幽沉的视线与她对视上,面色依旧平淡,“怎么?你不怕朕?”
云姒这才重新低垂下了眉眼,“不怕。”
“为何不怕?”
“.因为,陛下是”她顿了顿,“是好人。”
一片死寂。
天子没有说话,眼神依旧淡淡。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风也还在呼呼地吹。
她的声音落下,坚定中,又像是藏着几分温柔。
阙琰幽深的凤眸里,一片平静,喉间却蓦地呵了一声,说不出是喜,还是怒。
“好人?”
他像是在回味着她的这两个字,慢慢咀嚼着,眉眼间散满了薄凉。
云姒也不知道马屁拍没拍对,偷偷抬眼看他。
冷不丁对上他喜怒不定的目光,她又默默地垂下了眼皮。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好人,但至少,在她心里,他总是好的。
心中这样腹诽着,她的下巴又被抬了起来。
男人单手掌着她的脸,眸色中翻滚着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楚阳,有些话该不该说,有些事该不该做,你应该心中有数。”
“有些事既然做了,你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知道么?”
“.?”
身娇美艳的美人公主茫然地看着他,干净的瞳仁里,满是他的倒影。
也许她从未发现,自己茫然的眼神和白虎一模一样。
就连动耳朵的小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做了什么?”她红唇轻启,疑惑。
天子毫无情绪地笑了一声,松开了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朕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给你无上的权利,可以将你变成最尊贵的公主,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他眸底的情绪彻底平复了下来,黑得怖人,
“有些人,不该招惹的,就不要去招惹。”
“因为招惹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第788章暴君的小公主(40)
云姒面色怪异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迎春迎了上来,“殿下,您回来啦?御膳房送了新鲜的热栗子过来,您要不要吃点?”
“.不用,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这”迎春只好让所有人退下。
云姒坐在暖垫上,脑门中恨不得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阙琰来找她,她本来以为是想说定亲的事,结果他就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
什么叫不该招惹的她不要招惹?
什么叫不该做的不要做?
她做什么了?难道是因为出宫的那件事?
云姒反反复复回想自己自入宫后,到底做了什么可能会让他生气的。
她入宫以后,明明一直很安分,从未有过坏规矩。
所以他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她又招惹了谁?
云姒脑子里乱糟糟的,被他的话弄成了一团麻绳。
仿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