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也慢慢竖了起来。
它轻手轻脚地走近,小身子钻过纱帐,然后仰头看着与它的脑袋齐平的床。
纯白的爪子一抬,搭了上去。
落在床上的一刹那,莹白纤细的手出现,连带着雪色皓腕,一直往下,素纱白裙的女子出现,蹲在了龙床边。
她的眸光盈盈,如月光般,微微敛着温柔。
男人平躺着,阖眸静眠,俊美的脸庞少了平日的薄凉阴戾,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了许多。
她静静地看着,莹白的手指伸出去,像是怕吵醒他般,一点一点,动作很轻地勾住了他的尾指。
勾上了之后,她唇角一扬,似乎心里的郁闷都消散了些。
看着他睡着,她也没有吵他,勾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重新变为漂亮的白虎,跳上了床铺,然后缩在了他的枕头边。
团成团子,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在身旁的气息,心里的失落这才逐渐褪去。
云姒想着,实在不行,这样睡在他枕头旁边,也好。
她来了这个小世界那么久,一直不曾遇到他。
现在好不容易相遇了,她真的想极了他的怀抱,想极了他的气息。
它闭着眼睛,心中微叹。
安静地团着,酝酿睡意。
而太极殿内,依旧寂静。
在云姒彻底睡着了之后,她没发现,男人的手指,慢慢弯曲了起来。
带着茧子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丝滑的布帛,然后握成了拳。
静悄悄的,无人发现。
次日,云姒习惯性地打了个滚时,只感觉被被子盖住,上面全部都是男人凛冽的气息。
她一惊,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抬起头来看,才发现阙琰已经不在了,而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龙床正中央。
龙床很大,比她的床还要大,躺在上面,舒服得她差点就不想起来。
只是,起来一看,才发现柔软的被子被她残暴地垫着,弄出了无数的褶皱。
而她那不经意露出来的爪子,还控制不住地将上面的金丝线给勾了出来。
睡了一觉,坏事好像做多了。
“.”云姒心虚地将勾破的被子塞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跳下了床。
从旁边微开的窗沿一跳,利落地跳了出去。
那黑白团子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而床上,褶皱依旧。
第776章暴君的小公主(28)
一眨眼,秋天一晃便过,初冬渐渐要来了。
过了立冬之后,天气一下子就骤冷了起来,气温变低,阳光也鲜少出来了。
长乐宫内,地龙已经早早装好,供上了暖。
掌事房的人也提前将冬衣送了过来,煤炭也是一日三送。
迎春在刚来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但是渐渐地,她感觉到长乐宫里的宫女都太能干了,干活总是格外地积极主动。
迎春作为长乐宫的大宫女,本该是统筹管理的人,但事实是,她根本就不需要吩咐什么,底下的宫女便已经将所有事情做好了。
这下子,迎春开始产生了危机感。
这日,她找到机会,趁着其他宫女守在外面的功夫,她跟在云姒后面,一边帮着她梳妆,一边欲言又止,
“公主,您有没有觉着长乐宫里的人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
“就是.奴婢也说不上来,奴婢就是觉着,怪怪的。”
铜镜里的美人一笑,指尖捻了一只红梅金丝镂空珠花,有些平静,“确实.有些怪。”
“公主,您也感觉出来了?”
她垂下眸,放下了手中价值高昂的朱钗,道,“不用感觉,一眼便知。”
长乐宫的人,对她可太过恭敬了。
恭敬得,就像是把她当成了皇帝一样。
不只是长乐宫里的人,整个皇宫,御膳房,布衣局,掌事房等等都把最好的送了来,几乎要把她当成了菩萨供着。
虽然之前王公公说,她守丧三年有功,会按照公主的最高规格待遇来供给。
但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公主的待遇。
说得大逆不道一点,她怕是比阙琰还要享受。
“罢了,怪便怪吧”她声音渐轻,“虽然有些说不通,但既然是好吃好喝的送过来,咱们若是不接受,也说不过去。”
左右没有要害她的意思,她又何须矫情去追究原因?
云姒看着镜子里少女脸颊上自然又诱人的红晕,抿唇,淡声,
“说起来,麟王在王府暴毙而亡了?”
迎春听她换了话题,回答,“是的,殿下,据说是王爷突感风寒,恶疾所致。”
“不过,奴婢听怜儿她们说,好像是王爷几次三番害陛下不成,陛下才”
迎春低声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云姒透过镜子看着,没做声。
桃花眼一眯,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回想起了前几日她变成白虎,在太极宫的御书台上看到的信。
之前的那只猫,早已经被查了出来,是追随麟王的死忠做的。
猫的指甲上浸泡过见血封喉的七毒散,只要被伤到一点点,就能致命。
而只要阙琰一死,那么麟王就能顺理成章地登基,将皇位拿下。
想来也是因为这件事,让阙琰终于下了手。
依照他的性子,说是感染风寒,暴毙而亡,但实际上.
恐怕早已经在折磨他了吧?
阙琰这个人,确实是喜怒不形于色,手段也狠。
她有时候变成白虎,伴在他身边时,都觉得温度骤降,冷得不行。
如此一来,也难怪,别人都怕他。
第777章暴君的小公主(29)(加更)
云姒梳妆完毕,然后披上了挡风用的狐裘。
长乐宫外,公主的马车已经在候着了。
云姒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然后关上了车帘。
今日的天气甚好,正好适合她出宫看望姐姐。
平阳公主前几日给她写了信,邀请她出宫,她想来也无事,索性便答应了。
好在阙琰并没有限制她的出行,她想出宫就出宫,自由得很。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皇宫大门,朝着外面繁华的街道驶去。
隔着那层保暖的帘子,云姒都能听到外面热闹的喧嚣声,络绎不绝。
数名侍女跟在马车旁走,前后都有士兵在守卫,排场气派,让路边的平民都自觉地避让了路,不敢上前。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平阳公主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笑意盈盈,一旁站着一个男人。
马车停下了之后,帘子被撩开,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云姒,下了马车。
她披着大红色艳丽的狐裘,里面是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流苏裙,鬓边是梅花琉璃钗,玲珑剔透,浑然天成的红色正好雕成了梅花瓣儿,姿色娇艳如花,又透着皇家的贵气。
一看,就是被娇养着的贵家女子。
平阳公主上下打量着她,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楚阳妹妹,多年不见,还记着我这个姐姐么?”
“姐姐说笑了,楚阳虽愚笨,却不至于连姐姐都不记得。”
云姒的眸略过丞相府门前的那个男人,勾唇,“多年不见,姐姐过得可还好?”
“都好都好,”平阳简单地寒暄完,然后拉着她的手,对那个男人招了招手,“楚阳,姐姐来为你介绍一下。”
“夫君,楚阳公主来了,你还不过来?”
那个男人模样清秀,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服,如此,若是大大方方的还好,但他的腰板却是有些佝偻的,走起路来就像是做贼一样,不甚雅观。
他走过来,对云姒恭敬地行了一礼,似乎有些讨好,“公主殿下,臣乃户部小侍郎陆然,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姒扬扬眉,微微低下了头,福礼,“姐夫大人莫要多礼,该是楚阳对姐夫行礼才是。”
不过……
户部小侍郎?那不就是……才五品?
平阳就算再怎么不受宠,她作为堂堂的公主,就嫁给了这么小的官?
云姒心中稍稍有了数。
“不敢当不敢当,公主殿下实在是折煞了小臣了。”陆然说着,手肘撞了一下平阳。
平阳忙扶起她,“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多礼,外面天冷,妹妹赶紧进来吧?”
“如此,便麻烦姐姐了。”云姒浅然一笑,眉眼平和。
进了丞相府,平阳便将云姒带到了他们的住处。
云姒被扶着坐在了迎客堂的主位上,堂内点着炭火,热烘烘的,侍女便帮她把狐裘解了下来。
一众侍女静然地站在她身后,连手都不需要动,茶便已经送到了旁边。
……
第778章暴君的小公主(30)(加更)
平阳一路都在观察着她,心中更是酸楚。
这样好的待遇,即便是在父皇还在时,她都未曾有过。
父皇驾崩后,阙琰更是无情,将她禁在了自己的英华殿,除去必需的日常用品,其他额外想要的,她都只能用着自己的月俸来买。
想她堂堂一介公主,每月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何曾有过如此奢侈?
平阳心中渐渐泛起了不忿。
云姒抿着茶,一双素手柔嫩光滑,雪白如玉,腕间的珊瑚手镯,玲珑剔透,更是精致。
她知道平阳在打量她,也大概猜到了,此番她盛情邀请她来的目的。
一来是因为她和她同在皇都,想借机叙叙旧,然后顺势留个交情。
二来……可能也是因为她的丈夫?
要知道,陆然作为丞相大人的第二个儿子,既不是嫡长子,功绩也不出彩,所以想来在府中的地位也是平平。
如今,他明明已成婚,却并未与他爹丞相分家,而是还留在丞相府。
如此一看,恐怕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云姒将茶杯放下,然后接过了侍女送过来暖手的汤婆子。
适宜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连带着她的手也跟着暖了起来。
云姒扫了一圈迎客厅,说,“姐姐住在这丞相府许久,可有什么缺的少的?”
“若是有,妹妹改日派人送一些来。”
平阳被这么一问,心中无限的酸楚更是涌上了喉咙,她双眼一红,模样更是可怜,
“妹妹,你的日子是过得好了,可不知……姐姐苦啊……”
她取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我与夫君,在这相府,也算是可怜人两个,无人关心,自生自灭。”
“……”楚阳公主微微蹙起了漂亮的眉,语气甚为关切,“姐姐何处此言?”
“是有人欺负了姐姐么?”
平阳掉着眼泪,一旁的陆然也跟着低下了头,叹气,
“公主殿下有何不知,那些个人狗眼看人低,是臣不好,仅仅只是个小侍郎,平日里说不上话,可怜了我的娘子,受我拖累,如今也是心中郁结,每日以泪洗面。”
楚阳公主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语气也不悦了起来,“姐姐可是公主,他们怎么敢!?”
“公主?”平阳掉着眼泪,更是委屈不忿,“本宫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公主罢了,连府邸都没有,又何来公主一说?!”
都说公主出嫁后,会专门为公主夫妇赐一座御赏的府邸,但到了当今皇帝那,一切都变了。
别说府邸了,她连嫁妆都是用自己的月俸透支的,说出来真是……讽刺!
“妹妹,你都不知道,姐姐的日子真是……苦哇!”
夫妇两人开始痛哭。
云姒:“.”
她眉心一跳,脑门突突,“看来姐姐这些年也实在是受累了。”
她只得这么道。
相比之下,她忽然觉得,还是去守丧好。
至少,大相国寺的和尚们,不会看她没有靠山就欺负她。
她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的,生活倒也算舒适。
第779章暴君的小公主(31)(加更)
平阳公主哭哭啼啼了一阵,然后看时候差不多了,便忽然跪在了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哀求,
“妹妹,姐姐不求你什么,这么多年了,姐姐没帮过你,也没脸求你。”
“只是.姐姐的日子,实在是苦哇.姐姐不想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过上这样受人冷眼的日子,不想孩子也过上和我一样的生活,所以.”
她又掉出了眼泪。
陆然机灵,也立刻跟着跪在了云姒面前,做了一张苦相脸,也是乞求,
“公主殿下,能否可怜可怜臣的孩子?臣.也是没有办法了.”
“.”云姒就知道他们会这样。
她忙站了起来,关切地扶起了平阳,一脸受宠若惊,“姐姐,你这么做什么呀!妹妹哪里能但得如此大礼?.姐夫,你也是,快起来。”
“妹妹.”平阳含泪看她,眼里带着期盼。
心地善良的楚阳公主,张了张口,却是为难,“姐姐.不是妹妹不想帮你只是”
“妹妹也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呀”
她盈盈的美目里,藏着忧心和无奈,“自我回宫以后,陛下就从未召见过我,即便是我想见他,也不能啊”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在那位喜怒无常的帝王面前说得上话。
都不熟,难道她还巴巴地跑过去,跟他说能不能赏赐点东西给平阳姐姐?
她又不傻,万一惹怒了他.
云姒心里腹诽,脸上却是娇弱的无可奈何,“姐姐的苦妹妹能理解,只是.”
她叹气。
平阳闻言,似乎楞了一下,“陛下未曾召见过你?”
“是啊.妹妹也是长居深宫中,从未得过召见。”楚阳公主失落地垂下了眼睫,模样更是娇弱,
“姐姐可怜,妹妹又何尝不是?”
“如今我已及笄,正待字闺中,若是哪天陛下记起来了,一旨赐婚,那我——又能如何?”
她叹息说着,言语哀愁。
抬眸一看,却发现平阳似乎没有在听,双眼有些失神。
“怎么可能呢?”平阳喃喃自语,“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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