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的,有一夜风流的青楼,还有各式各样的赌场,武馆,酒楼。
人们饭后吃饱喝足了,就常常会向这边聚涌。
人声鼎沸,还时不时有敲锣打鼓声响起。
进西街时,云姒好奇,买了一副精致的狐狸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她从来没有戴过这种东西,透过狐狸面具的两个眼睛,湿漉漉地看四周。
见一身清素的容礼在安静看她,她忽然扬唇,又大方地给了小贩五个铜板,要了一副兔子面具。
软萌无害的兔子面具,很快就被戴在了书生清秀温白的脸上。
往日一直刻板守礼的书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格外地配合。
她身高不够,踮起脚来时,他便无声地弯下了身子,静静地凝着她,任凭她把兔子面具戴在他脸上。
兔子,狐狸。
谁吃谁一眼便知。
云姒的笑容灿烂,明显很满意。
面具下,她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抵在了红唇上,轻轻一舔,真真就像极了狐狸。
还是甩着大尾巴,狡猾又机灵的小狐狸。
容礼一身清素,在灯火阑珊下,身影显得格外情致幽雅,如同池中一抹清冷白莲,独自幽然绽放着,美得温柔。
他的话不多,纤薄的唇也是时常抿着,不言苟笑,硬板至极。
但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周花灯萦绕的缘故,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仿佛天上柔和的月光,寂然无声。
知道她在笑,眼睛里倒映着他兔子面具的模样,折射着四周的光影,明亮得仿佛四周都失去了光彩。
第702章相公,我的(28)
明艳似火的红,灵气狡黠的狐,就像是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彻底地,将某处的平静止水,点燃了。
滚烫热烈的温度,从心口开始涌出。
一直流一直流,流至四肢经脉,流至大脑。
他眼底的碎光在闪,像是有什么在破碎开来。
也许是屏障,也许,是那一层毫无用处的伪装。
他垂下眸,兔子面具戴在脸上,已然完全遮挡住了他的面容。
轻轻地牵起她的手,扣住,依旧无声,却温柔至极。
“相公,你是兔子,我是狐狸。”
云姒觉得这种面具很神奇,竟然能将动物的画像惟妙惟肖地印在面具上。
这样一来,他戴上了之后,便可以假装是兔子了。
“为什么,我是兔子?”他轻轻地问。
素净的长指伸出,慢慢地把她脸上的面具摆弄了一下。
弄正了之后,配上鲜艳的红裙,小狐狸模样才是惟妙惟肖地展现了出来。
男人安静看着,静静不动。
云姒笑眯眯地,理直气壮,“因为我是狐狸啊!”
狐狸吃兔子,天经地义。
他注定要被她吃掉,所以他是兔子。
“或者,相公想要自己选?”
云姒以为他不喜欢兔子面具。
也是,哪有男人喜欢自己是兔子呢?
云姒指了指小贩挂着的那些,“相公如果不喜欢这个,也可以选其他的。”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不必了。”
“兔子,就很好。”
云姒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又笑,“其实刚才我想选那只大灰狼面具的,然后你来戴那只绵羊面具。”
“但是吧我一想,大灰狼太凶,不太适合我,所以才选了狐狸。”
其实她更喜欢花,可惜那些面具都是制成了动物的模样,没有其他的,所以她勉勉强强,选狐狸。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揽。
人流太多,他揽着她,慢慢走到了拐角的街。
西街一过,另外一条街上,人就少了好一些。
至少,不会再挨碰到一起了。
云姒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这条街的不远处,大同学府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里是天子专门为赶考学子设立的地方,提供相互交流、学习借鉴的机会。
待学子进入学堂之后,还会有专门的当朝学士来授课,一方面是为了传授更多的学识,另一方面,则是代替天子,观察学子的一言一行,记录他们日常的表现。
等到了进入殿试的阶段,天子还会召集学士来提供日常的记录。
若是寻常时表现佳,殿试也没有出大差错,那么金榜题名,自然也是指日可待。
由此缘故,在进入了这间学府之后,每个人便已经是互为竞争关系。
即便是私下有恩怨,也不会在明面上显露出来。
所以,学府内绝对不会出现言语辱骂的事情,更不会出现打架斗殴这样的恶性事件。
故而,若是想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话,这里也算是读书人的一片圣地。
云姒远远地看着,然后又看向容礼。
第703章相公,我的(29)
容礼明显也看到了那不远处的字,停顿了一下,却是无言。
他垂下眸,转而看她。
云姒微微勾唇,正想打破这一片沉默。
但他已然开了口,声音很轻,
“我想过了,若是我住进了那里,留你一个人在外面,你一个姑娘家,会不安全。”
云姒没说话,看他。
他微微低下头,戴着面具,身形清瘦,“所以,我.”
云姒忽然转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视线放在了不知名处,眯眸。
过了两秒,她才又重新看向了容礼。
容礼声音很轻,抓着她的手,有些紧。
他的耳朵微微红了,睫毛轻颤,轻轻道,“我不能抛下你。”
“.”云姒静静看他。
沉寂了一瞬,她忽然伸出了拳头,在他面前挥一挥,像是在证明什么,
“相公,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山贼。”
她眉眼带笑,“别把我看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能抗动三百斤的米罐,打人很疼的。”
“.”戴着兔子面具的书生发怔看她。
“傻子。”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头。
“其实,你可以丢下我的。”
“这些天,你可以找机会从我身边跑走的,何必要一直迁就我呢?”
她没有当初那么笨了,有些事情能看明白的,已经看明白了。
只是看破不说破,只是想要他亲口说出来而已。
“容礼,如果你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我是弱女子,而担心我的安全的话,其实大可不必。”
“我是山贼,徒手杀死野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你安心进去念书便是,不需要担心。”
“当然,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便说全。”
云姒将手收了回来,他抓得有些紧,她扭了好几下才挣脱。
“之前的事,其实说来说去,也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管好手下的人,让他们乱来,将你绑了,还耽误了你的赶路。”
“中药的事情,我的的确确没有料到我手下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本想帮你解毒,但”
她停顿了一下,看他。
他的面色很平静,就像是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但我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了,半推半就,就和你.”
“这件事,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再后来,其实我很高兴,你能容忍我一直唤你相公。我虽是山贼,但有些规矩还是懂的,我们之间并没有成亲,所以自然也是什么关系都没有。”
“所以,作为那件事的补偿,我送你来京城。现在京城到了,明日一早,你便能住进专门安排好的地方.”
云姒再次停顿,像是在斟酌着词语,“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的话,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好聚好散。”
“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也不会让我手下的人来烦扰你。你安心准备科考,若是能一朝中举,那便从此忘了这件事便是。往事如云烟,想来你应该也能很快忘却。”
他的眸子依旧平静,手指垂落,微微蜷缩。
第704章相公,我的(30)
“还有呢?”他淡淡问。
云姒愣了愣,“没有什么了,我只是给你简单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那便是表明愿意做我的夫君了。你是读书之人,自然知道糟糠之妻不可废,虽然过程有些不光彩,但既然你选择了,就再无后悔药。”
“哪怕是半个月后的会试和殿试,即便是你中了状元,皇上要将公主许配给你,你也必须回绝。因为,我才是你的正妻。”
“哦对了,我善妒,性毒,不能容许你有三妻四妾,哪怕是公主,你敢娶我就敢杀。所以若是你愿意娶我,那便是这辈子都不能娶妾。”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云姒倒是很坦然,
“你给我一个拒绝的答案,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该收拾的收拾,明天就走,绝不会多加纠缠。”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之前的事情,我不会再拿来提。”
话音刚刚落下,她的手被蓦地抓住。
云姒眼皮一跳,懒散笑了,“容礼,这莫不是你的回答?”
她只是随口一说。
却不想,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耳尖处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真的,就像极了温顺的兔子。
云姒一滞,微微错愕,“你真的愿意?”
“.嗯。”
“你不生气了?”
“嗯。”
“我善妒,手段狠毒,会杀人的。”
“.嗯。”
“你不介意一辈子就对着一张脸?”
“.嗯。”
问什么都是嗯,就是不放手。
云姒轻轻地笑了,张开双臂,笑眯眯地抱住了他。
月黑风高,虽然四周都有着路人,虽然这样的行为很伤风化。
但.两个人似乎都不介意了。
戴着兔子面具的男人,慢慢地,覆手回抱。
青丝垂落,搭在她的长发间,相贴着,清香混杂。
怀中狐狸面具的女子,完完整整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一分一毫,身高尺寸都契合到了极致。
她含笑仰头,将自己的狐狸面具摘下,然后彻底地埋在他怀里,娇滴滴,
“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了。”
“虽然没行成亲礼,但是你也不能娶别人了,记住没?”
他似乎也笑了,“怕我娶公主?”
“不怕。反正你娶一个,我就杀一个。”
云姒乖巧地笑,倒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狠毒。
“我是妒妇,你娶了我,只能受着,不能生气。”
他眼底漾起了笑意,“所以,你是狐狸,对么?”
一辈子都吃定兔子的狐狸。
云姒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微微心虚,
“你大概也算是狐狸吧。”她有些含糊,
“但你要记住,就算你是狐狸,我是兔子,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所以,他不能总压她。
云姒想着,又默默挺直了腰板。
其实,真正的他更像是狐狸,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狐狸。
脸上总带着和善的微笑,看起来纯白如莲,但私底下,心思却沉得可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逐渐认清他的真面目后,她再看见他时,总有种发怵的感觉。
第705章相公,我的(31)
就像是兔子见了狐狸,绵羊见了大灰狼一样,心中总莫名地发怵。
他依旧温柔,依旧贴心细腻,依旧照顾着她的感受,仿佛都没变。
但她就是怂。
“总.总之,我才是狐狸,你是兔子。”
云姒扬了扬手中的面具,强调,“是我吃你,我更厉害,知道么?”
容礼微笑着,点头,低声应好。
他依旧戴着面具,纯白的面具上,两只兔耳朵竖了起来,毛绒绒的,随着风微微晃动。
素雅清致的身形,在月色之下,仿佛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月华轻落,无尽纯白,他微微低着头,下颌棱角分明,唇瓣纤薄扬起。
安静注视的好脾气模样,真真就像极了一只兔子,一只不会生气的兔子。
云姒满意地将自己的狐狸面具戴上,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再也没看不知名处,似乎已然忘却了这件事。
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街角处。
街面上,依旧欢声笑语,热闹喧扬。
时不时有马车经过,行人也是一一避让。
当天空中出现了绚烂的烟花时,此时,在某处狭小的房屋窄缝处,一团浓浓的黑雾笼罩在那里,翻腾着,看不清楚丝毫形状。
浓郁的黑气,将四周环境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凉飕飕的,带来丝丝缕缕的阴气。
当街上一路走远的那两人,终于消失在拐角处时,那团黑雾,也在一瞬间消散。
力量沿着空气散去,逐渐消失在虚无的空气之中。
天上皎洁如玉的月华直直照射下来,原先的那一处窄小的缝隙处,浓郁阴森的黑气早已不在。
一切,仿佛依旧如常。
回到来福客栈后,云姒先行沐浴。
待她沐浴完,简单披着一件衣裳,打开窗户,视线静静落在了下面的街道上。
天色已晚,马上就要到城里的宵禁时间了,所以小贩们大都推着东西回家了,现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街上的灯笼熄灭时,整条长长的街道,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静悄悄的,只时不时有几个人快步地走过,发出细微的脚步声。
就像是沉睡着的野兽,偶尔发出的鼾声,也是清晰至极。
云姒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把窗户给关上。
眉头微蹙,心神似乎已经飘远。
待容礼沐浴出来时,便看到烛光台下,坐着的轻纱美人。
盈盈如玉,容貌如清水出芙蓉般娇艳而又不媚俗。
她安静地坐着,不似往日那般闹腾,像是在凝思着什么般,眉眼沉静。
他走过去,用剪刀将烛火的光调暗了一些。
光线更加影影绰绰,地上的影子轻得几乎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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