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抿了抿被亲红的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以后你唤我姒姒,我唤你为阿初?”
“好,姒姒。”
用餐的时候,
沈先生像是不经意地问,“姒姒经常做饭么?看起来你很熟练。”
云姒想了想,摇头,“不经常,偶尔做。”
前几世,只要生活比较富裕,便是佣人来做。
若是小康家庭,那便是他来做。
上辈子宋景一直在她身边,虽然他比较迟钝,也比较慢吞吞的,但在两个人的伙食上,也依然还是他来负责。
她不做,但是会在一旁看着,帮忙。
久而久之,她也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厨艺。
今天忽然想要自己动手,是因为看着他太累了,不想他起床了还要做饭。
她觉得反正自己有空,便好好做一顿,让他能休息休息。
“怎么了?不好吃么?”云姒问。
沈先生抬起眸,深邃的眸色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他温和地微笑,缓缓道,“没有,我只是很意外,姒姒竟然会做饭。”
云姒:.?
这叫什么话?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沈先生慢条斯理道,
“我以为,像姒姒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是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云姒眨眨眼,不明白,“漂亮和不沾阳春水之间,并没有关系啊。”
九歌也特别好看,但是他也会做饭。
别说阳春水了,他连桃花酥都做得特别好吃。
所以她一直觉得,又好看又会做饭的美人,才更加地吸引人。
沈先生也没辩驳,只笑了一声,“也许吧。”
云姒抿了口粥水,微微晃腿,道,
“不过呢我的厨艺也就这样,能吃,但味道肯定一般。”
“本来我是想学的,但后来”
九歌说——没必要。
第663章罪恶枷锁(32)
他说没必要,那她便不学了,成日靠着他的厨艺过活。
进而也就导致了
她的厨艺完全都是在小世界里偷学的。
跟着他有样学样,有边学边,看起来倒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当然,她的肯定比不上他的手艺好。
云姒想着,看他,笑眯眯,“你呢?你会做饭吗?”
“要是你会做饭,那以后就不需要我下厨了。”
沈先生笑了,“抱歉,我不会。”
“啊?”云姒的脸一垮。
“不过,我想我可以学。”
对于天才来说,学一项技能,并不需要太久。
“所以,姒姒是默认了,我能在这里住下来?”
斯文的沈先生仿佛永远都是如沐春风的模样,让别人根本无法联想得到——他会是个精神病人。
云姒点点头,很自然,“可以啊,只要你愿意睡沙发的话。”
“.”沈先生挑了挑眉,含笑不语。
用过午餐,云姒便开始继续自己整理自己的文件了。
由于确定了沈知初作为研究对象,所以云姒打算这一周先不去特斯梅拉监狱,待分析完沈知初的情况,再看看需不需要进行额外对象补充。
昨夜里熬夜看的文件,实际上她也只是匆匆看过一遍,还没来得及整理。
有些地方看不明白的,正好沈知初在,她可以当面问他。
将录音笔打开之后,云姒和自己的研究对象开始了谈话。
谈话全程录音,方便事后反复倾听。
纯黑色的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云姒看着对面慵懒坐着的沈知初,轻咳了一声,道,
“沈先生,您发过来的资料我都看了一遍,其中有一些不明白的,您能帮我解答一下么?”
“你说。”沈先生扬着唇,心情很好。
云姒:“比如说,您在资料上提及的那一场梦,能和我说说,里面的内容么?”
“血,残肢,花,一团团冒着黑气的东西,还有一条长长的河,河上有一条船。”
云姒点了点头。
果然,是地狱。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仅仅只是第一层地狱。
“那么,沈先生,你进入了梦里,会有什么感觉么?比如.生气,愤怒,或者是想杀人?”
“大概吧。”沈先生淡淡道。
“不算生气,也不想杀人,只不过.我想找一样东西。”
云姒:“找什么?”
“不知道。”
云姒一顿。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找什么,我只知道,我身上缺了一样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沈先生语速很慢,慵懒的嗓音在炎炎夏日里,仿佛都撩起了几丝凉意。
“那然后呢?”云姒问。
“然后,忽然有个奇怪的东西向我砍来,我便把它给杀了。”
他的脸色淡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云姒:“所以杀了之后,你便开始觉得,杀人很爽?”
“差不多吧。”
“所以,你将医院里的一名医生迷晕,然后”云姒斟酌了一下词语,忽然问,“沈先生,能和我说说,为什么要折磨他们么?”
第664章罪恶枷锁(33)
“你是想说,为什么他们和我无冤无仇,我却要这样残忍地杀害他们?”
沈先生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因为啊我很生气。”
云姒看他,“生气?”
“我很生气,因为我找不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那种呼之欲出,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抓不住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他想要找到自己失去的那部分,却怎么都找不到。
所以啊他很生气。
气到,需要用一些发泄的手段,来平息他的怒火。
云姒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似乎浮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
“沈先生说,是想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后来您投案自首,进入特斯梅拉监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不是。”他点了点沙发垫,视线却是停留在她的身上。
紧紧地,像是黏上了胶水一样,片刻不离。
“不是?”云姒有些出乎意料。
“那您又是为什么投案自首,愿意进入监狱呢?”
麦尔拉分析说他是想要追寻另一种刺激,又或者是想要在里面那么多精神病人里,找一些犯罪的灵感。
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他分析的那样。
眼前的沈先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眸子有种诡异的温和,
“因为我觉得,杀人并不能成为我内心满足的替代品,我想停止。”
他依旧保存着理性,甚至说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人性。
之所以要进去,一方面是不想再杀人了,累。
另一方面,他的心脏实在是空得太厉害了。
他迫切又渴望地想要抓住自己失去的那一部分。
“我进入特斯梅拉监狱,是因为我觉得在那里,我能够找回自己丢失的那一部分东西。”
“所以,我在那里住下了。”
云姒迟疑,“等等,你是说,你觉得会在那里找到?”
“仅仅只是因为一种直觉,就让你愿意去自首么?”
沈先生就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了腿边,眼角的些微上翘而显得有些凛冽的诡异温雅。
他平缓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云姒:“那,你一直想要寻找的那一部分,现在你找到了么?”
说出这样一句话时,云姒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她想要确认,到底是不是。
沈先生没说话,静静看着她,眸光温柔到了极致,又带着几分恐怖的狂热。
他在扬唇微笑,指骨纤细而精致,指尖泛着点点透明的莹白。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也赏心悦目得像是一幅画一样,优雅又平静。
他没有回答问题,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莫名的安静。
云姒也不急,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午时的阳光静谥且明媚,那一缕一缕的光芒,就像是柔软的金丝线一样,带来丝丝的暖意。
许久之后,
当阳台上的风轻轻吹进来,将拉着的窗帘吹起了一角时,男人开口了。
清润的嗓音,仿佛将夏日里的炎热全部带走,只留下了舒适的清凉,
“我想,我找到了。”
第665章罪恶枷锁(34)
“我等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后来,就在忽然的某一天里,我想要的,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云姒的心尖,微微发颤了一瞬。
手中握着的笔,也像是在表达着她的情绪般,笔尖有些微微一动。
窗外的阳光明媚,光芒洒在拉上的窗帘上,在上面留下了柔和的光晕。
不知何时,风已经走了,连带着帘子,也一并静悄悄地垂落,再无动静。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连墙上时针转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客厅茶几上,纯黑色的录音笔依旧还在录着,上面的光微微闪烁,昭示着它还在工作。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空气中的冷气打着旋,很快便落下了清凉的温度。
但两个人之间,温度却仿佛在上升。
一点一点,如阳光照入般,升起来的温度缠绵又醉浓。
就像是春天里散开的茉莉香,沁人心脾,又给人一种心口发烫的甜意。
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就此追随而去。
云姒低下头,没说话,在记录上安安静静地写了起来。
写完一段话后,她放下了笔,再次看向了他,
“那么,沈先生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她问。
沈先生眉棱修长,细长的眼角逶迤着温和的光芒,轮廓深邃而俊逸。
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微笑道,
“我打算,让一位漂亮的美人儿收留我,让我能有一个家。”
家.
多么美好的一个字。
斯文的沈先生无声地咀嚼回味着,似乎很满意这一个字。
“只是,也不知道这位漂亮的小姐,愿不愿意收留我。”
他温柔到近乎狂热的视线,赤裸裸地,几乎没有一点掩饰。
落在云姒的身上,像是要把她整个都给吞了一般,有股狂风暴雨般的痴迷。
是了,他在有些事情上,确实很疯狂。
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怎么拉都拉不住。
云姒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
她轻咳了一声,想转移话题。
但沈先生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将录音笔拿起来,关掉。
随后,他长腿一迈,便坐在了云姒身边。
绵长又炙热的一吻,就像是狂风暴雨般,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云姒的脸颊上很快就泛起了软软的红晕,眼底也微微泛起了雾气。
像是被人疼爱到了极点的娇花,美得勾人,还带着几分欲语还羞。
“等等一下.”
云姒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没了。
“嘘——云小姐,作为医生,我只是在帮助你增强免疫力。”
云姒:“.”
“我觉得我的免疫力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再增强了。而且,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你先松开。”
云姒第一次觉得亲吻太多也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她感觉她的嘴肯定肿了。
“那么,云小姐答应收留我了么?”
冰凉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唇问。
“.”
“沈先生若是真心想住进来,而且付房租的话,我想我可以考虑考虑。”
第666章罪恶枷锁(35)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
云姒挡住了他的吻,难得地正色,
“你要答应我,别再做那些事了。”
她没有明指是什么事,但是她知道,他会明白的。
“.”沈先生眯了眯眸。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精神病人。”
云姒直视着他,眼睛里面的明亮似乎能穿透他的内心。
“你只是在以精神病这样借口,来作为你发泄的借口。”
哪里是什么寻找刺激,哪里是什么太高处不胜寒呢?
他明明只是因为.受了她的感染。
当初她杀鬼如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鬼。
她没有道德伦理,没有三纲五常,什么是人世间的仁慈友善都不懂。
她只知道,杀戮的感觉,很快乐。
尤其是看着那些弱小的鬼,一个一个死在她的手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时,那种快乐更是爽上加爽。
直到后来,她遇见了九歌。
九歌教她克制,教她心法和口诀,用戒文洗脱她内心的杀戮之气,让她渐渐地不再想去杀人。
她开始懂得了善恶有道,懂得了万物为灵,需要心怀慈念。
但.
她虽然懂得了许多,骨子里的冷血却是天性,根本不可能改变。
彼岸花生于死人骨,以血肉为花肥,生来便是嗜血之物。
无论再怎么修身养性,满腹经纶,也绝不可能成为善良心慈的人。
她依旧会杀人,尤其是心情烦躁的时候,更是会想要见到血的颜色。
越是鲜艳的血,越是能平息她内心的焦躁和烦闷,越是能给她带来舒适感。
她改变不了自己,九歌自然也改变不了。
现在两个人的魂体开始有了羁绊,力量也开始交融,一部分记忆逐渐共享,
自然也保不准,她的天性会感染到他。
如果说之前的有几次,仅仅只是他性格中暗黑的一面。
那么这一次,便可以说是他的性格已经开始受她的影响,往不好的方向而去。
这不是个好兆头。
至少,对于一位未来将会登上帝位的神明来说,他绝不能受自己的影响。
她是彼岸花,嗜血嗜肉是天性,手上沾满鲜血是宿命。
她可以一辈子生长在黑暗的地狱里,可以满身污秽不堪,也可以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疯子。
但他,不可以。
若是受了她的影响,他原本内心阴暗的那一部分被无限放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