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走了出去。
男人听到声音,又抬起了头,
看见云姒走出去,顺手关上了门,他似乎楞了一下,
定定地看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姒走出去,找来了春夏,吩咐她将所有保暖的东西都送到偏屋里去。
这一次,她一字一句对春夏强调,不许亏待他。
要是亏待,唯她是问。
春夏吓得立刻应了,然后跑去吩咐人准备好暖炉绒被。
云姒再次回来时,大夫已经开好了药,桌子上也满是瓶瓶罐罐的伤药。
大夫正在拿着单子,嘱咐着男人什么伤该涂什么药,什么时候该内服药,
但云姒一进来时,只看见床上的男人一瞬间就直起了身子,看了过来,
明明没有表现出是什么情绪,但是莫名地,她想到了一条大狗在等着向她摇尾巴。
云姒关上门,有些好笑,
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许大夫,这些药怎么弄,麻烦你再讲一遍?”
她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
许大夫弯腰,恭敬,“云小姐不必担心,我将注意事项和要点都在单子上写了出来。”
“若是忘记了,您再看一看单子即可。”
云姒点头,又问,“他怎么样?伤情严重么?”
许大夫:“回小姐,病人的内伤不算多,但心阳不正,痰浊闭阻,这些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好好调理即可。”
“病人的外伤则较为严重,尤其是足部,需要好好敷药静养数月,才能不影响日常走路。”
云姒颔首,表示知道了,
“既如此,那之后就要多多麻烦许大夫了。”
“云小姐不必客气,这是老夫应该做的。”
“嗯,你先下去吧,春夏会带你去库房结账的。”
许大夫应了一声,合上药箱,起身鞠礼。
待大夫离开,云姒坐在了床边,看向了男人。
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
“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用担心别的,嗯?”
男人下意识地低头,作顺从状,
他低低地道了声好,模样小心翼翼的,似乎还很拘谨。
他之前曾经受过的戒训告诉他,奴隶是不能直视主人的眼睛的,这样会被视为是大不敬,
而且主人站着的时候,奴隶就一定要跪着,脑袋伏地,
只是现在,他的主人,似乎并不怎么讲究这样的礼节。
甚至,还会屈尊来看他。
“主主人不用担心,奴奴可以马上就干活的。”
第451章我很娇弱(8)
他不敢抬头看她,只像条狗般,卑躬屈膝的,表达着他低微的忠诚,
即使是身上披着狐裘,他也不敢碰上一碰,
似乎是害怕主人干净的狐裘被他给弄脏了,然后惹得主人生气。
他磕磕绊绊着道,
“奴奴可以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搬运货物,只要主人不赶奴走,奴奴什么都可以做的。”
“.”云姒摸着他的动作微顿。
她温暖的手覆在他的脑袋上,暖洋洋的,柔软得就像是棉花一样,
身上的披风,似乎都带上了她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
甜甜的,暖暖的,是一股说不出好闻的花香。
云姒静静地看着他低头卑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缓缓问,“我叫云姒,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手有些局促地抠着被单,低着头,磕巴,
“奴奴叫阿傅,是是娘亲给取的。”
云姒点头,“阿傅。”
“今年多大了?”
阿傅磕巴回答,“.十.十八了。”
这在奴隶堆里,不算是年轻的了,
一般的权贵人家,更喜欢买那些十四五岁的奴隶回去,
这样性价比高,干活的年限也长。
他显然在担心,云姒会将他赶出去。
云姒没说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她像是安抚小孩儿一样摸他的脑袋,温声道,
“别紧张,既然带你回来,我就不会赶你走的,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阿傅的视线放在了她的锦绣罗裙身上,
飞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像是烫着了一样,挪开,
一点都不敢多看,似乎是害怕自己的目光弄脏了她。
云姒看了一下大夫留下来的方子,走过去,拿起来快速扫了一眼,
将里面重点的记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药瓶,走了回来。
掀开被子,将他惨兮兮的脚放在了自己腿上,
阿傅惊了一下,连奴隶的规矩都忘了,猛地抬头看她,
“主主人奴.奴不配——”
他想把自己的脚收回去。
但是云姒按住了他,“别动。”
话音一落,奴隶阿傅不敢动了。
僵硬着腿,就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一样。
云姒将药瓶的瓶塞拿下,捻起里面的一些凝胶,然后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脚上。
素白的手,配上浅绿色冰凉的药膏,
几乎是在碰到的那一霎那,他的足部颤了一下。
阿傅望着她漂亮的侧脸,呆呆地,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洗净的脸颊上,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其他,
渐渐地,泛起了绯色。
在他看来尊贵的主人,屈尊来看他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但主人还会将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温柔抹药,
一点都不嫌弃他脏。
阿傅呆呆地看着,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主主人奴.奴.奴的脚脏”
他的耳朵都红了,声音更加地磕巴。
羞涩,又带着几分躲闪,
但主人刚才让他别动,他就真的不敢动,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无形的镣铐,让他连反抗都不敢,
小心翼翼的,紧张至极。
“奴奴可以自己来的.”
第452章我很娇弱(9)
云姒看他一眼,又垂眸,
专注地盯着他脚上的伤,动作轻了又轻,
药膏的味道渐渐弥漫在了空气中,很浓,
她摸了摸他冰凉瘦瘪的小腿,抿唇,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既然带你回来,就会好好待你。”
“阿傅,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多长肉。”
阿傅红着耳朵,动也不敢动,
“奴奴知道了,奴会听主人的话的。”
云姒一顿,抬眼看他,
一直在呆呆看着她的阿傅,一下子就低下了头,
整张通红的脸掩在头发丝下,没有人能看得见。
云姒微微扬唇,没说什么,
低下头,继续给他抹药。
而阿傅,悄悄地抬起了脑袋,偷瞄她。
微微咬唇,脸颊很红,就像是抹上了最艳丽的胭脂。
“谢谢谢主人”
他的手紧张地捏着被子的一角,几乎要把它捏成了团,
无所适从的样子,看起来很受宠若惊。
云姒嗯了一声,继续手下的动作。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浓郁的药味弥漫,莫名地,似乎将屋内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阿傅红着耳朵,偷偷看她,
身上的狐裘带着她身上的暖香,似乎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
身上暖融融的,就像是被她抱着一样,说不出的心悸。
阿傅偷偷看着她,想,
他的主人,可真好。
春夏很快就带来了绒被,还有暖炉,
因为这里是下人房,所以屋子内并没有装地龙,
所以只能在几个地方放置几个暖炉,才能勉勉强强将屋内的温度升高到合适的温度。
因为有了云姒的强调,春夏也不敢怠慢,
所以还带来了专门的棉衣服,以及种种的日用品,
屋内很快就布置齐全,基本什么都不缺了。
云姒在春夏来之前便给阿傅上好了药,包扎好了伤口,
春夏带着人来布置物件时,云姒便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
阿傅脸上的红热还没有褪去,加上云姒就坐在他身边,身上的香味隐隐约约传来,
他死死记着规矩,不敢抬头看,
只低着头,视线时不时落在云姒的鲜艳罗裙上,
看一眼,然后像是被烫着一样,挪开,
然后再看一眼,再挪开,
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的视线脏了她的裙。
春夏在云姒的注视下,更加不敢有半分怠慢,
把一切能布置的都布置了,很多东西还都是上好的,只有主人家才能用的。
布置完后,云姒对春夏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春夏照做。
云姒伸手,用手背揉了揉男人低下去的脑袋,道,
“春夏,这是阿傅。”
“阿傅脚伤了,需要静养,在他的脚完全好之前,你和秋离不许让他做什么,知道么?”
有了小姐亲口说的,春夏自然不敢违背。
“是,小姐。”
“这是阿傅的药,按照一日两次煮好送来,不得耽误,懂?”
春夏接过,“好的,小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会对一个捡回来的奴隶这样好,但照做总是没错的,
她拿着药退下了。
第453章我很娇弱(10)
云姒看了一眼偷偷抬头的阿傅,
他似乎总是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只要她一看过去,他就会低头,
像是惊弓之鸟般,胆子很小。
云姒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站了起来,“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在这里,他可能会一直这样不自在。
低着头的阿傅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主主人”
他想说些什么,甚至手都在想伸出去,
但是身为奴隶,骨子里那印下来的规矩,让他根本不敢直视她,
低卑的奴隶,若是看了主人,是会脏了主人的,
他又躲闪地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下,小声呐呐,
“外外面雪多路滑,主主人走路时.该要小心些。”
云姒嗯了一声,走到门边,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时,床上低着头一直不敢看的男人,一瞬间看了过去。
目光追随着纸窗边落下的那道阴影,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子里,在云姒走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暖炉在源源不断地烤着炭火,散发着热气,
屋内温暖如春,还隐隐带着药香味,
阿傅像是在发呆,盯着那门口的纸窗看了很久。
身上的狐裘还披着,上面的软毛就像是棉花一样柔软舒适,
头发不知道何时,已经干透了,柔顺地垂落,
浑身清清爽爽的,只感觉像是陷入了细腻的云朵里,很是舒服,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颊慢慢地红了,
视线也放在了自己身上鲜艳的红色狐裘上,
他又愣了愣,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主人没有把它拿走。
他定定地看着狐裘,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慢慢地,慢慢地,
试探着,碰了碰,
像是害怕自己一碰就会弄脏一样,他很快就缩回了手。
低着头,脸颊微红。
他想,主人许是忘记要把这件披风带走了。
或许,
等一下主人就会想起来,然后回来将披风拿走,
所以,他不能弄脏主人的衣物,然后惹主人生气。
奴隶阿傅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
然后一点一点轻轻地叠好,不敢乱摸。
这件狐裘,质地极好,皮毛柔顺光滑,里面是很厚的一层,
相较于狐裘的细腻柔滑,他的手则更显得粗糙不堪,
又粗又硬,干巴巴的,上面还有着一条一条难看的伤痕,
阿傅将折叠好的披风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定定地看着。
低卑如尘埃里的奴隶,连多碰一碰那明艳的颜色都不敢,
明明四周无人,他可以随意地处置它,
但是他却小心翼翼的,将其视为了珍宝,一点都不敢亵弄,
脸颊红红的,那漆黑的眼里,像是藏着微弱的光,
素不相识的一个女人,随意给了他这样一点点好处,
他就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献出了自己最忠诚的心。
低贱的人,连骨子里仅存的那一丝骄傲,似乎都消散在了在那明艳的颜色里。
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了那一颗心甘情愿的心。
若是让他为主人去死,
他想,他是愿意的。
第454章我很娇弱(11)
云姒被叫到了书房,见刚刚回来的云顺辉。
“今天入宫见皇后,皇后可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云姒微微低头,“姑母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下女儿的生辰,还问女儿可有心仪之人。”
云顺辉点了点头,面色温和,“你刚刚及笄,许是皇后娘娘想要为你作配了。”
“你姑母的眼光甚好,由她来为你挑选,想必是不会错的。”
“错是不会错,但若是姑母想将我嫁予大皇子呢?”
云姒抬眼反问。
大皇子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她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想要和丞相府亲上加亲。
按照辈分,大皇子该算是她的表哥,
在这里,表妹嫁表哥,也不算出奇。
云顺辉闻言,眉头直接一皱,“大皇子?”
那个成日花天酒地,在外面找风尘女子的纨绔皇子?
饶是对方是尊贵的皇室嫡长子,云顺辉都千百个不满意,
“皇后娘娘真有这个意思?”
“是的,父亲。姑母还约了时间,想让女儿与表哥见一面。”
“.”云顺辉眉头紧锁,就差没把不同意写在脸上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为父会找皇后娘娘好好谈一谈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亲生女儿嫁给那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那姑母的邀约,女儿还去么?”
云顺辉顿了顿,说道,“该去还是得去的,毕竟是她约了,不去的话你姑母脸上不好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