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真的承受不住他温柔的一句——别怕。
云姒吸了一下鼻子,安静地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闭眼。
眼眶在发烫,似乎是眼泪在控制不住要流出来。
内心一切的铜墙铁壁,能在刹那间,倾崩瓦解,
什么都不剩,只留下那满地的怯懦。
「姒姒。」
「嗯?」她的声音很软,还有些闷,似乎还隐隐带着哭腔。
陆曜庭抚着她的背,似乎笑了。
「乖乖睡吧,别多想,嗯?」
云姒又吸了一下鼻子,没说话。
安静地埋在他怀里,像只收敛了张扬性子的小狐狸,露出了柔软的模样。
很乖很安静,还黏人。
良久之后,
当万籁俱寂,夜色浓重之时,
怀中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陆先生。」
「嗯?」
「我想和你结婚。」
男人的动作一顿。
好半响,
他慢慢地扣住了她的手,音色温柔,「好。」
连环杀人犯的案子很快就结案了。
杀人犯白路,杀害了十个年轻女子的性命,剥下其面皮,手法极其残暴恶劣,对社会公众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
故判处死刑,七日后执行。
第264章你好,陆先生(40)
——————————————————————————————
警方通过审讯得知,白路具有反社会人格,厌恶一切美人脸皮,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犯罪动机,只是纯粹的讨厌美人脸。
云姒收到法院裁决的通知时,已经是在一个月后。
她刚刚杀青,离开B市,回到了A市。
陆曜庭作为这起案件的主要刑警,在犯人入狱后,则负责余下的资料整理,以及档案归纳。
整理完资料后,这起案子就算是结束了。
云姒下了飞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警局。
她想去看看自家男朋友兼未婚夫了。
下了车之后,
仅仅是戴了口罩,云姒就直接走了进去。
「你好,我想找陆曜庭。」
刚子正忙着完成当月的案情记录表,头顶上便响起了一道清软的女声。
很好听,带着玫瑰绽放的悸动。
刚子奋笔疾书的手没停,头也不抬,
「你要报案吗?报案直接和我说——」
话音还没落,
刚子的头就被猛拍了一下。
朱论端着温水杯,走到了云姒面前,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这位小姐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面前的女人,穿着过膝的铅笔裙,外面穿着一件暗红色大衣,
长发随意地散落着,肩上还斜跨着小包,
尽管是戴着口罩,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分外漂亮,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刚子被拍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正想骂人,看见云姒的模样,立刻又住了嘴,看向了朱论。
卧……卧槽!美女?!
警局里难得出现美女,还是来找陆曜庭的?
刚子的脑子立刻转了起来。
云姒看着朱论,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道,
「我想找陆曜庭,想请问一下他在哪?」
朱论没有立即回答,放下水杯,笑笑,「陆警官应该还在忙。」
「你来找陆警官是想报案还是……」
云姒眨眨眼睛,「他很忙吗?」
「我不报案,我是他的女朋友,来给他送午饭。」
她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朱论脸上的笑容立刻定格住,「女……女朋友???」
「女朋友?!」
刚子上下打量她的眼睛瞪大。
引得警局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么?」
云姒看着他们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莫名地有些好笑。
「你真是老大的女朋友??不对啊,老大一个万年的老光棍,哪来的女朋友?」
刚子挠了挠头,完全不敢相信,「小姐,你不会骗人的吧?」
云姒扬了扬眉,撩了一下头发,道,「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去找他。」
「你就跟他说,他未婚妻来了,来给他送饭。」
「……」朱论与刚子面面相觑。
下一秒,
刚子冲了出去。
两分钟后,
穿着警服的硬朗男人,从拐角处大步走了过来。
身后,刚子还在不可置信地看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云姒对朱论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过去。
「阿曜,」
她笑盈盈地伸出手去牵他。
陆曜庭直接抱住了她,揽着她的腰,有些低喘,
「回来了?」
第265章你好,陆先生(41)
——————————————————————————————
云姒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背,「杀青了,刚下了飞机。」
「回来就好。」
「……」此刻的警局,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极其诡异的安静。
视线,似乎都同时集中在了某一处。
陆曜庭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经过刚子时,
云姒看见他依旧处于极度震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再环视一下公共办公厅里的警察们,她眨了眨眼睛,含着笑意。
待两个人相携的身影进了办公室后,
办公厅里依旧诡异地静了好几秒,才渐渐有了声音。
「我去……陆警官这是……谈恋爱了?」
「我的老天,这堪比铁树开花,母猪上树啊——」
「刚子,什么情况?陆老大真的有女朋友?我怎么怀疑是妹妹什么的?」
「别瞎说,陆老大独苗一个,哪里有妹妹?」
「我觉得肯定是女朋友,你们刚才没看到吗?陆老大直接跑过去抱人家,还牵人家的手。你见过谁这么对妹妹的?」
「.……」朱论慢慢地拿起温水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刚子走了过来,面色还有些怪异,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都别争了,那就是老大的未婚妻。」
「啊!?」
「卧槽!?」
一片震惊。
朱论拍了一下刚子的肩,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要不,还是让阿姨也帮我们介绍一个吧?」
「我也想脱单了。」
「......滚蛋。」刚子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有些嫌弃。
「不过,老大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结婚谈恋爱么?」
「怎么改口这么快?」
朱论又喝了一口茶,长叹,「可能是觉得人家姑娘不错,然后喜欢上人家了吧?」
「真好,我们局里,又少了一只单身光棍。」
刚子摸了摸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猛拍了一下大腿,
「那我刚才竟然对大嫂失礼了!」
「我居然还怀疑大嫂!」
朱论:「......你改口得还真快。」
......
......
办公室内,
遮光的百叶窗打开。
明亮的光线一下子就从窗外照了进来。
长势甚好的盆栽静静地摆放在窗边,叶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档案袋都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柜上,上面没有落下一丝灰。
用袋子装着的保温盒放在了桌面。
笔筒倾倒声,纸张摩擦声响起,原本摆在桌面正中央的文件被直接推到了一边。
甚至还有几张纸,散在了地面上。
云姒被抱着坐上了桌子。
然后被抬起下巴,唇瓣被堵住,大力亲吻。
又凶又狠,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口罩也被丢在了椅子上,大衣也半脱未脱,
里面穿着一件薄薄的绒毛衣,下摆被撩了起来。
从来都是无比温暖的手掌,此刻更像是暖炉般,又热又烫。
云姒的背微微缩了一下,小声软哼了一声。
分别太久,
他很想她,她也很想他。
之前酒店那晚过去之后,
陆曜庭就要马上回警局处理案情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坐飞机离开了。
尽管有每天打电话,视频,
第266章你好,陆先生(42)
————————————————————————————
但算起来的话,
两个人的的确确也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真正见面了。
云姒这次提前了一天回来,本来是想给他惊喜的。
只是没想到,
他和她差点在办公室给……
许久之后,
云姒红着脸,没再说话。
那双漂亮的手,细致地理好毛衣,帮她穿好大衣,
唇瓣微微张着,缓着气息
云姒脸颊也是红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简直......
「你快吃饭吧,要不饭都凉了。」
云姒摸了摸他的脸,道。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她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又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吃饭的时候,
云姒无所事事,就站在书柜面前到处看看。
抱着臂,环视四周,啧了一声,忍不住评论,
「陆先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整理。」
不仅家里是这样,上班的办公室还是这样,
真......爱干净。
「对了,」云姒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他,
「白路的案子,结了?」
陆曜庭抬眸,「结了。」
「有什么问题么?」
「......」云姒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又问,「他是单独行动的,没有同伙?」
陆曜庭顿了一下,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看了云姒两秒,他抽出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厚重的文件夹。jj.br>
抬到半空中,递给她。
「这是案件的全部记录,你可以看看。」
云姒接过,开始翻看。
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不说话了。
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
不应该啊......
白路竟然没有将宋朝元透露出去。
所有的罪都自己认了,对判处也丝毫没有异议。
他——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陆曜庭来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问。
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疑惑。
云姒却没说话,慢慢地合上了文件夹。
过了几秒,
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正色,「阿曜,我能不能见白路一面?」
「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他。」
陆曜庭平静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慢慢牵住,
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好。」
他什么也没问,只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便拿起了手机。
......
......
当天下午三点,
牢房接见室。
沉重压抑的房间中央,被极厚的玻璃墙隔开。
两边摆放着桌子,上面还相连着两个台式通话机。
通话机已经有些老旧了,原本红色的漆皮都已经掉落了些。
上面的按键缝隙还隐隐藏着污垢,有些被按得多了,按键上的数字也被磨损得发白了。
墙壁上的通风窗很小,是用粗重的铁栏栓住的,
门口处有持着枪的警卫守着,四边的墙角上还装着摄像头,
摆设很简单的接见室,一般都是犯人和家属见面的地方。
当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时,犯人,也被扣押着,走进了这间沉闷的屋子。
第267章你好,陆先生(43)
——————————————————————————
低着头的犯人,头发乱糟糟的,身形很壮。
硬实的肱二头肌,几乎都要将最大号的囚衣撑爆。
浓密的胡茬,敛在阴霾里看不清的神色,jj.br>
他的手上戴着镣铐,垂落着,像是失去了力气般,一动不动。
粗壮的四肢,仿佛踩在地面上,都能将其震动。
被按押着坐在椅子上后,他低着头,毫无反应。
仿佛对来人没有丝毫兴趣。
警卫四个人,两两站在了墙角边,看着他,腰间持枪。
铁门也被关上,上锁,外面的警卫守着。
一道玻璃墙,便将两边彻底地隔开。
一边是暗无天日的牢狱,一边是自由的外面,阳光明媚。
两台通话机连接着,是那唯一的联系。
红色掉漆的听筒,被一只奶白色干净的手,慢慢拿了起来。
放在耳边,仿佛都能触碰到那薄如蝉翼的皮肤,
很软,似乎还透着奶香。
他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拿着听筒,
戴着口罩的脸上,只有一双神似猫瞳的眼睛露了出来,睫毛浓密又卷翘。
看着玻璃窗对面的人,死一般沉默。
戴着镣铐的手,很粗糙,
常年握刀,导致他的手上留下了很多深浅不一的划痕,
指甲也有些长了,缝里残留有污垢,
他就像是一个颓废又自我厌弃的布偶,已经失去了灵魂,任人摆弄,
安静地低着头,对外界不闻不问。
时间就这般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仿佛一切都在流逝,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奶白色干净的手,捏紧着听筒的手柄,近乎变了形。
骨节泛白,连粉红的指腹都失去了血色。
他似乎在很用力,却又在隐忍和克制。
最后,
他蓦然松开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
听筒「啪——」的一声,摔在了桌面上。
仿佛一刹那间,所有沉寂,都消失了。
低着头的犯人,终于有了反应。
慢慢地,动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人用线条操控般,头颅机械式地抬起,
一点一点,露出了那阴影下的面容。
粗糙,又丑陋。
大半张脸,被一道渗人的伤疤覆盖,
从太阳穴一直划到嘴角,横跨着整张脸,触目惊心,又不堪入目。
他死一般的面容,像是被钉住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