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紧闭的宫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嫣红盛血的身影,披着厚实的大红色裘衣,踏雪而入。
夜间的大雪似乎下得极大,将外面都染成了漫天的纯白色。
倩丽清冷的女人,抬起纤弱的白指,将遮挡的裘帽缓缓摘下,
魅丽妩媚的桃花眼情绪淡淡,像是超脱尘俗的绝色神女,一举一动,曼妙异常。
众人看见她,立刻慌忙下跪行礼,
「国师万安。」
林霁远看见她,也立即站了起来,弯腰行礼。
清元国素来信奉天神,信奉占卜,
所以国师在清元国的百姓眼里,地位极高,
甚至可以说高于皇帝。
就连皇帝登基,退位,或者驾崩,都要经过国师测算,
若为不祥,则不能进行国礼或者葬礼。
所以,
老皇帝驾崩后,林霁远第一个要找的人,必须是当朝国师。
一个月前,老国师也逝世了,
面前的这位女子,则是新上任的女国师——云姒。
林霁远看了一眼一旁的太监,
一旁的太监受意,立刻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很快,
寝宫内,只剩下了林霁远和披着裘衣的云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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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我可以抱你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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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淡淡地看龙床上的人,下巴微微扬起,音色平静清凉,
「本宫早已提醒过王爷,陛下会活不过今夜。」
「如今陛下膝下无子,还请问王爷,当如何自处?」
林霁远没说话,从衣襟内,掏出了一份信封,递了过去。jj.br>
「请国师过目。」
云姒缓缓垂下眼睫,
浅浅的阴影落在雪白的脸颊上,显得那清冷的容貌都柔和了几分。
细指慢捻,将那有些褶皱的信封打开,
上面的一张宣纸,字迹有些潦草,但不难看上面的内容。
云姒平静地念完,抬眼,
「陛下,还有一个十五岁的皇子,流落在外?」
「是的,国师。」
林霁远又将老皇帝早已经写好的遗旨,恭敬地送到了云姒的面前,
「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国师与微臣能尽心辅佐皇子登基。」
云姒平静地将信纸叠好,递了回去。
简单快速地将遗旨扫过一遍后,她淡淡抬眼,语气平和,
「那流落在外的皇子,找到了么?」
林霁远点头,「刚刚接到消息,皇子就在距离京城外二十里的梁城。」
「现下陛下驾崩,朝中不能一日无君。」
「请国师来,就是想让您在宫中主持陛下的后事。」
「微臣这就即刻快马加鞭,将皇子迎回。」
「国师您看此番可好?」
林霁远这番安排不是没有道理的,
陛下的葬礼必须由国师主持,占卜,测算入皇陵时日时辰,
只有如此,皇帝的魂魄死后才能升入天界,成为天神,
下一任即将上任的新皇帝,也才能顺理成章地登基。
面前披着大红色裘衣的绝色国师,微微颔首,
将遗旨缓缓收好,声音清冷淡雅,
「那就,有劳王爷走一趟了。」
林霁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得到了国师的认可,接下来的事,应该就能顺利多了。
很快,
当夜,林霁远快马加鞭,率人出了京城。
而云姒,则留在皇宫中,主持着大局,防止皇宫动乱。
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并没有当夜宣发,
所以除去几个知情的太监宫女和太医,其余的无人知晓。
期间,
皇后贵妃等人想闯入陛下的寝宫,但都被国师淡淡的一句话打回。
夜里的大雪越下越大,
乌沉沉的天空,仿佛后宫内所有人的心情一般,压抑又沉闷。
今夜,注定无法好眠。
......
......
云姒留在皇宫内,守了整整七天。
京城内的雪,也像是永远停不下来一样,一直在下,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
第八天到来时,
天空中的鹅毛大雪,仿佛又大了些,
晨起的云姒,将裘衣披上,裘帽戴好。
站在皇帝寝宫的偏殿门口,静静看着外面的大雪,眸色沉静。
纤细的手微微抬起,放在了半空中,
淡粉色的掌心上,很快便落下了几片毫无重量的雪花,
消融在她温暖的掌心里,变成了那几分湿意。
云姒看着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漂亮淡漠的桃花眼轻眨,闪过了一丝迷茫,
这一世,她的九歌,在哪里啊?
(
第167章我可以抱你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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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
四处转悠着寻他,却都找不见他。
明明她对他的气息已经很熟悉了,
只要一靠近,就能嗅出来。
只是,
她还是找不到他的踪迹。
有些郁闷的她,慢慢低下头,收回了手。
她......
想他了。
云姒敛了敛衣襟,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
宫殿外,
忽然有一个行色匆匆的太监,跑了过来。
见到云姒,「扑通」一声跪下,似乎有些急切,
「国师大人,摄政王回来了。」
云姒淡淡抬眼,「回来就回来,为何如此形色不堪?」
太监看了看四周,似乎觉得有些难开口,
他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些,道,
「大人,王爷带回来的人,情况有些不妙。」
「怎么说?」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王爷只是吩咐奴才,还请国师大人移步摄政王府,一同商讨事宜。」
「......」云姒平静地看了一眼外面的鹅毛大雪,沉默。
虽然她不怕冷,但要在雪里走那么长一段路......
真累。
来传信的太监偷偷抬起头来看云姒的脸色,
见她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太监一时间也琢磨不透她的意思,只得跪着,
过了一会儿,
面前清冷的国师开口了,「有轿子么?」
「......啊......啊?」
太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哦,有......有的,奴才这就命人抬轿子来。」
云姒微微颔首,这才满意。
还是古代好,有轿子的话,去哪里都能坐着了。
......
......
一刻钟后。
摄政王府。
云姒坐在温暖的轿子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裘帽戴上。
轿子停下后,轿夫恭敬地把轿门打开,低头,
「大人,王府已到。」
林霁远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迎了上来。
「国师大人万安。」
云姒缓缓从轿子内走了出来。
嫣红盛血的裙摆,在漫天的白雪里,如灼灼腊梅一般,艳丽得让人夺不开眼,
白雪凝肤的清冷美人,戴着裘帽,看不清容貌,
但路过王府的百姓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是......新上任的国师吧?」
「国师大人可真好看,还是一名女子。」
「谁说不是啊,据说她的占卜能力,不下老国师呢......」
路人纷纷驻足。
云姒没有在意街边的人,只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入了摄政王府,
林霁远紧随其后。
「说说,怎么回事?」
云姒淡淡地转头,看他。
林霁远并没有立即回答,只低声道,「国师请随微臣来。」
云姒倒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能让这个忠臣变得这般难以启齿,
莫非,
那个流落在外的皇子,是个傻子?
不过说来也怪,
她之前闲得无聊,有算过那个皇子的命数,
本来占卜的过程是一切顺利的,
但就要出结果时,
她竟然,什么都没得到。
算不到命数,未来的走势,
一片空白,干干净净。
云姒当时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也没强求,懒得用自己的妖力再算一卦,
现在想想,
她倒是开始有些好奇——那个皇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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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我可以抱你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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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这般想着,没再说话。
不紧不慢地跟着林霁远的指引,来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房间。
房间外层层的人在把手着,没有一个侍女,
个个都面容严肃,就仿佛里面关着洪水猛兽一般,警醒得紧。
云姒本来是慢悠悠地走着的,
但当终于靠近那房间时,
她忽然脚步顿住,平静的目光,也放在了紧闭的房间内。
九......九歌?
她的指尖瞬间收紧,「里面,只有那位皇子?」
「是的,国师。」
林霁远面色似乎有些难以言表,「国师进去之前,还望有心理准备。」
「他——」
话音还没落,云姒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话,快步走了过去。
守卫的人看见云姒,立刻恭敬地跪下,行礼,「国师大人万安。」
「开门。」
云姒看了一眼房间的门前粗壮的锁链,微微蹙眉,语气有些不悦,
「何故要这般锁着?像关押犯人一样。」
林霁远跟了上来,「国师,皇子他......心智低幼,且极易暴躁,会伤人。」
「......」云姒疑惑地看了过去。
「国师大人,是这样的。」
林霁远微微压低了声音,道,
「微臣到达梁城,找到皇子时,才发现他生活得并不好,躲在山林里,与野兽为伍,心智全无。」
「微臣寻了十几名经验丰富的猎人,才设法将他抓住。」
「但皇子他......不识人语,也不识人性,将一众人咬伤后,微臣迫不得已,才把他暂时关起来。」
「带离山林后,皇子他一路上也是极度狂躁,微臣寻了好几名大夫,都无济于事。」
「所以,请国师来,就是想您为皇子占卜医治,重获心智。」
林霁远对国师的景仰,如同众百姓一般,几乎是将其奉为了神明,
只有懂占卜,运天命的国师,才能将一切妖魔去除,重见天明。
「......」云姒沉默了一下,抬脚,踢了一下门,不咸不淡,
「先开门。」
一旁的侍卫奉命,低着头,开始解锁。
将粗壮的铁链打开后,
云姒推门而入,步履有些急促。
刚一进去,只见面前忽然晃过了一道闪影,
速度极快,风驰电掣,
随着身后林霁远惊呼的一声小心,
云姒直接被一块坚硬的身体撞退了两步,脖颈上的疼痛瞬间传来。
「......」云姒皱了一下眉,感觉脖子上的肉都要被咬掉了。
「嗷——」
极其有力的一道嘶吼,连带着那又长又锋利的指甲,直接挥向了云姒的脸。
粗重的锁链顺着那剧烈的动作,在地上捶打出清脆的铁器声,
极重的乖张戾气伴随着撕咬的动作,只一瞬,鲜血就流了出来,
「嘶——疼......」
云姒下意识地抱住攻击她的人,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怀中瘦小的身板,明明看起来很没攻击性,但就是难以禁锢住,野戾之气几乎是蔓延在了那流出来了鲜血里。
云姒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和九歌的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
疼。
她抓住他想要攻击过来的手,
那双手脏兮兮的,已经隐约变形的指甲变得又黑又硬,看起来极其锋利,
咬住她脖颈上的肉的脑袋,像是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一样,不停地在撕咬着,想要将上面的肉撕下来。
「国师——」林霁远一看出事了,立刻从怀里掏出了***,
「大人,微臣——」
云姒微微抬了一下手,示意让他别动。
她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眸,
声音渐渐放轻,似乎还带着一丝难过和不安,
「你说过,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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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我可以抱你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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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咬着她脖子的人瞬间定住。
挥过来的手,像是定格在了那里,
撕咬的动作,仿佛也被冰住了一样,随着那一声低微温软的尾音,停下。
云姒的脖子上,
温热的鲜血像是源源不断的溪流般,潺潺流出,
已经被撕咬开的血肉,变得模糊不堪,惨不忍睹。
深深尖锐的牙齿,就这样陷在她的肉里,将巨大的疼痛放大将近数倍,
浑身上下乖张戾气的凶兽,忽然就像是定住了一般,再也没动,
安静得,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甚至,
下一秒,
他那锋利的牙齿慢慢离开,像是被顺了毛一样,在轻轻地舔舐着她的伤口,
脏兮兮的手慢慢地放下,垂落,
身上狂躁凶狠的气息,似乎稍稍平息了些。
云姒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原来这句话,还有用。
「国……国师大人您——」林霁远惊讶万分,正想出声。
但云姒一个制止的眼神看过来,让他立即受意,没再开口。
云姒慢慢抱住了怀中的人,垂眸看他。
小孩儿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还很松垮,
肩膀又瘦又小,满手都是冻疮,脏兮兮的,摸起来还很冷。
之前信里说他有十五岁了,
但就现在这小小的,不到她肩膀的身板来看,显然是严重营养不良,饿得面黄肌瘦。
乱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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