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大帐之内顿时寂静下来。
除了项羽、范增、陈平、项伯等少数人有心里准备之外,其余人等皆没有想到刘季会在这个时候自投罗网。
项羽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刘季一来这天下就稳了!
“既然是来劳军的,那便让沛公等人进来吧,诸位以为如何啊?”
“项王所言极是。”项伯脱口而出,然而大帐之内竟再无任何一人附和。
范增捋了捋胡须,“嘿嘿,沛公来的正好,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该定罪的定罪,该杀头的杀头。”
“范老所言极是!”魏豹附和道。
“刘季理应给个交待!”韩成一听到刘季和张良的名字就恨得牙根之痒,本来张良是他的相国啊,结果去被刘季给拐跑了!
吴芮亦拱手道,“范老所言极是,倘若今日能在这鸿门宴上解决关中之事,未尝不是关中百姓之福啊。”
“亚父说的对,该杀就杀,管他是不是来劳军,哼,谁稀罕他那些酒肉。”钟离昧说罢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猪脚。
“不错!”
……
众将纷纷发言支持范增,同时摩拳擦掌起来。
“怀王,燕王,二位同意否?刘季求见的可是诸王,尔等的意见至关重要啊。”项羽盯着芈心,琢磨着如果在关中王这个问题上,芈心还是掰扯不清,非要给刘季,那说不得也要让他自然死亡了。
“全凭项王做主。”韩广可不想参与项羽和刘季的龙虎斗啊,万一刘季侥幸活下来了呢?
芈心擦了擦汗,“呃,项王做主便可。”
项羽微微一笑,“善。项庄,先去把礼物都收下,然后验明正身,仔细的搜一搜,在座的可都是孤王的贵客,安全最为重要,可别让那些居心叵测之辈假冒沛公混入营中了。”
“喏!”项庄应了一声,便带上项冠和项悍二人出了大帐。
项伯有心跟去,却发现项羽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可如何是好,项伯心里越发焦急,看项羽这意思,沛公恐怕是凶多吉少,必须想个什么办法才行,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家和子房命丧鸿门啊。
……
很快,项庄带着刘季和张良来到了众人面前。
“嘶……”众人见了刘季这副模样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是沛公吗?假的吧……
刘季脸上尽是水泡结痂,还有草药涂抹的痕迹,眼皮和嘴唇也有些肿,只能勉强辨认出其模样罢了。
实在是太惨了,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项王,人已带到31。只是碍于沛公伤势,并未完全解开绷带检查。”项庄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哪怕他是在战场上见惯了血的武将,看到刘季当前这恐怖的尊容也着实吓了一跳。
“吾等参见项王!”张良和刘季躬身一拜。
项羽不自觉的把头向前探去,然后又坐直了身子,“孤王为何没听见沛公的声音呢?沛公抬起头来。”
“启禀项王,沛公昨夜身中剧毒险些丧命,经过一番治疗后浑身皮肤依旧破烂,说话声音也是细如蚊蝇,不过微臣可以代沛公转达其意。”张良拱手道。
“嘤嘤嘤……”刘季抬起头张了张嘴。
“项王,沛公说他口不能言,还望项王恕罪。”张良说罢看向了刘季。
刘季连连点头,复又对着项羽躬身一拜。
神特么嘤嘤嘤!
项羽嘴角狠抽了一下,历史上第一个嘤嘤怪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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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鸿门宴(十一)
两千多年后几乎无人不知的鸿门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跑偏成了这样,不过这也只是个开始罢了,热闹的还在后边呢。
项羽仔细的打量了刘季一番,感觉那些伤都不像是作假,心中百般狐疑,到底是哪路神仙把刘季给祸害成这样呢?还是说刘季自残,想借此博取同情?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刘季中毒的消息,又依稀可以辨认出刘季的相貌,其人的身形姿态等等也和以往记忆中的刘季别无二致,再加上历史上记载的刘季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到了鸿门,项羽半点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嘤嘤怪就是刘季的。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却相貌相似的例子太多了,现代也有不少长得像明星的普通人借此出名的。
哪怕是在古代,甚至就是在楚汉争霸这段历史中,同样有着相关的记载,而且还不止一次。
其中之一便是楚汉争霸中后期,刘季想说服赵国陈余攻打项羽,便找了一个和张耳相貌相似的人砍了脑袋给陈余送去,当真骗过了陈余。
万一刘季军中或者百姓当中也有这么一个和刘季长得相似的人呢?这都不好说啊。
关键是刘季现在伤成这样,相貌本就难以辨认,哪怕那个替身只有刘季七八分相似,中了同样的毒后也足以在外貌上以假乱真。
要完全模仿另一个人并不容易,除了相貌之外,声音和动作习惯等,也是容易露出破绽的,而且模仿者也未必都能知道被模仿对象所经历的每一件事。
当然,刘季现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嘤嘤嘤,动作习惯观察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破绽,所以想确认刘季的身份就只能用言语试探一二了。
但此事却不能操之过急,倘若这个刘季是假的,此时绝对是他最为紧张专注的时候,而且对方敢假冒刘季必然也是要做些功课的。
毕竟在场的众人之中认识刘季的太多了,真若是聊起天来,一两件往事时间长了忘记有可能,搞得跟失忆似的,问啥啥答不上来,那谁不得怀疑这个刘季的真假呢?
“孤王到达鸿门已经数日,为何沛公现在才来拜见呢?莫非是闻道了鸿门宴的肉香之故?”项羽盯着刘季的眼睛。
“哈哈哈……”不少人都笑出了声,从咸阳能闻到鸿门的肉香,鼻子可真够灵的啊。
刘季,“嘤嘤嘤……”
张良拱手道,“沛公说日前多有传言挑拨离间项王和沛公,故此沛公这几日都在忙于调查此事,务必要抓到凶手给项王一个交代……”
“咄!子房且住,孤王刚刚数了一下沛公所叫之声,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多字吧?汝若是不能如实的转达沛公原话,那咱们就换一个人,实在不行就用笔写,明白否?”项羽心中暗笑,你们两个想在孤王面前玩双簧可没那么容易啊。
张良暗骂一句,“微臣明白,微臣刚刚只是对沛公的话略作补充罢了。”
项羽把眼睛一瞪,“孤王有让你补充吗?孤王没让你开口,休要擅作主张!你现在的作用就是传话,必须一字不差,你若是记不住,就让沛公一句一句的讲,明白否?在场的诸位都帮忙数着点,免得被人糊弄了还不知道!”
“喏。”张良心中狐疑,项羽的口才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而且也太狡猾了吧,还带数嘤嘤嘤的!
“喔,对了,沛公刚刚不提孤王差点忘了,来人,速速将杨喜、王翳和函谷关守将带上来!”项羽说罢狠狠的瞪了张良一眼,把张良已到嘴边的话给怼了回去。
鸿门宴会场之内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知道决定刘季生死的时候到了,真若是坐实了那些指控,别说刘季是关中王,就算是皇帝,项羽也敢把他砍了。
很快,杨喜、王翳和吴方三人被押了上来。
当他们看见张良和刘季时纷纷倒吸了口凉气,尽管那张脸毁容了,但依旧可以辨认得出正是沛公刘季,几日不见刘季就被项羽折磨成这样了?简直恐怖如斯啊!
“吾等拜见项王!”三人齐齐跪拜。
“尔等现在就当着沛公、张良和诸位的面再说一次,咸阳宫东围杀孤王和函谷关阻挡我大军入关是受了何人的指使。”项羽朝着刘季一指。
“回禀项王,吾等就是受了刘季和张良二人指使!那日大军刚过蓝田……”杨喜和王翳二人一五一十的把当日张良找他们的事说给了众人听,“事情就是这样,以小人之见,刘季和张良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赢得关中王之约!”
“太卑鄙了!”
“卑鄙小人!”
“不要脸皮!”
“窃取吾等胜利果实的盗贼!”
“肯定是和子婴串通好了!刘季早已通敌,诸位还记得刘季所行的绝河之事吗?”
……
众将纷纷怒骂刘季,恨不得当场将刘季撕碎。
“嘤嘤嘤……”刘季吓得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饶。
张良心中默数了一下多少个嘤字,然后拱手说道,“沛公说启禀项王,鄙人冤枉,实乃彼二人诬陷,意图挑拨在下和项王关系啊!”
“竖子安敢不认!”杨喜怒道。
“吾等早在南阳就跟随郡守投降了沛公,秦亡已成定局,挑拨尔和项王关系对吾等又有何好处?”王翳也急了,今日若不能把罪名给刘季和张良,他和杨喜两个人性命必定堪忧啊!
项羽冷哼一声,“大胆张良!竟然还敢欺骗孤王?刘季刚刚嘤嘤的断句和停顿与汝说的不同!”
啊?张良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项王息怒!实在是沛公声音太小吐字不清,微臣也只能勉强复述,绝非有意欺瞒!”
项羽心说张良这狡辩的功夫倒是一流,看来咸阳围杀的事难以将其治罪了,“二位且先平身,函谷关守将,该你了。”
吴方拱手道,“启禀项王,当日有沛公的使者来到函谷关说是奉了关中王和丞相子婴之命,让小人务必挡住项王大军入关,并且还说不日即将把项王驱逐出关中,若非是得了刘季和子婴的命令,小人哪敢阻拦项王大军啊!”
刘季思虑片刻方才拱手道,“嘤嘤嘤……”
张良这次非但数了多少个嘤,而且还注意了断句和停顿,好在这些回答他们昨夜已经对过了,大体上还是差不了多少的。
“项王,沛公说此事绝无可能,他从来没有下过此等命令,此事定是他人诬陷,意欲挑拨两军开战!”
“哼!挑拨项王和沛公两军开战对我有何好处?难道不是沛公想独占关中更有可能吗?”吴方心中暗骂,刘季果然不认账了。
张良嗤笑一声扶着刘季站起身来,“好处姑且不论,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沛公让你对抗项王的呢?不妨让你口中的沛公使者出来当面对质。”
“呃,这……何须让使者出面,鄙人早已将关键证据沛公密信交予项王了,上面明明白白的写明了此事!”吴方心说还上哪找使者去啊,尸体早都喂狼了。
“项王,可否让在下一观此密信?”张良拱手道。
“自然可以,项声。”项羽抬手示意。
项声从怀中拿出了了那封密信【31 31】,走过去直接到了张良眼前,差点贴脸上了。
张良不能的往后一退,看清密信内容后顿时脸色大变,上面非但写了函谷关之事,而且落款除了子婴竟然还有‘关中王刘季’五个大字!这绝不可能!
“嘶……项王!此信绝非出自沛公之手,必是他人伪造!沛公冤枉啊!请项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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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鸿门宴(十二)
项声不给张良细看的机会,直接把密信收回,张良下意识的伸手去抢,却是慢了半拍。
“哼!休想毁掉证据。”项声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将密信护在怀中。
张良嗤笑一声,“此证据定不了沛公的罪,何须毁灭?不看也罢!”
“哼!汝已经看过了!”项声露出了微不可查的一笑。
张良暗骂一句,竟然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不过倒也无妨,有那封信在手,张良必定可以从中发现篡改的痕迹,瞬间就可以为沛公洗脱嫌疑。
但没有那封信在手也一样可以确定那封密信上沛公的名字是后加上去的,只不过想说服别人得多费一番口舌罢了。
“在下肯请项王再仔细看看,那封信绝对是伪造的,沛公断然不会行此对抗项王之事!”
张良一口咬定就是伪造,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因为他早就知道那使者已经死于非命了,根本不可能出来对质,就算没死,现在出来也未必会帮项羽说话。
吴方亦拱手道,“项王!此人分明是在狡辩,人证物证俱在,死不承认难道就行了吗?那上面可盖着玉玺大印!子婴投降沛公,这玉玺在谁手中就不必多说了吧?”
项羽面色冷峻,“项声,将那封密信传递给在场的诸位看看,都小心着点啊,哪个给弄坏了孤王砍了谁的脑袋!”
“喏!”项声应了一声,直接递给了附近的楚怀王芈心。
芈心接过来一看,哪里有伪造篡改的痕迹啊,无论从字体还是笔墨都与其他字迹一般无二,关键是上面真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看似不像假的啊!
诸位众将很快传阅完毕,谁也不敢在手里多拿,万一不小心给弄坏了,被当成毁灭证据可是要杀头的。
项羽拿起密信看了一眼,然后环顾众人道,“诸位,都有谁看出来这密信是假的了?”
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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