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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敢造次。
“将军，这些都是在下至交好友和长辈，全都愿意效忠大人。”方孝硬着头皮说道。
项羽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自然也相信你推荐的人，只要大家全心全意为我效力，绝对少不了大家的好处，本将军向来赏罚分明，请诸位放心就是。”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众铁匠齐声答道。
场面话谁都会说，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真心追随，项羽也无法确定，不过这都不重要，既然接触到了核心机密，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实际上这些人中确实有人不服项羽，而且对方孝也是心存嫉妒。
他们听了方孝转述的项羽锻造之法与马掌马镫瞄准器之类的设计之后，确实有些佩服项羽，各种赞叹云云。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完全相信方孝的话，锻造之法听起来神奇，但能不能成功就不一定了。
即便是成功了，这锻造之法没准也是将军从别人那里偷学甚至是强抢来的，外行人开一派之先河哪有这般容易？
原本就有人等着看项羽锻造之法的笑话，现在这锻造成品一出，等着看项羽的笑话的人就更多了，只不过他们都不敢表露出来，谁也不是傻子。
“好了，都平身吧。方孝，你现在可以说你的问题了。”项羽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哪里出了问题，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是，将军请看，这些就是我们按照锻造之法打造的兵器。”方孝从炉中拿出一柄剑，然后往旁边的水槽里一怼，待水面平静之后方才拿出来双手捧给项羽。
项羽接过一看，再用手掰了掰，好家伙，这哪里是钢啊，分明就是软铁，淬火之后都这个怂样，就别提之前了。
在项羽身后的人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这把剑怕是连藤甲都砍不破吧。
就连经验丰富的老铁匠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软成这样的钢恐怕也只能打造贴身软甲了，而且还是防御力不太高的那种。
项他这个外行人看了都直皱眉头，这么软的铁能干嘛？
方孝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项羽的表情，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自己丢脸倒是没什么，可是将军的脸面怎么办？
不过项羽看到了这把弯剑却是心中稍安，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他还是有些眉目的。
一把好剑除了锋利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韧性，过刚易折，一碰就断再锋利也是无用，但是韧性太高，兵器太软尽管不会轻易折断，但是杀伤力也会大打折扣。
钢与铁的区别就在于含碳量的多寡，含碳量在0.02%～2%左右的称之为钢，含碳量2%～4.3%就是生铁了。
而方孝用锻造之法打造出的这把软剑，既不是钢也不是生铁，含碳量绝对是在0.02%以下，其他杂质祛除的也很好，因此这块铁已经变成熟铁了。
熟铁接近纯铁，因此韧性和延展性都极佳，可以拉成铁丝，用途也挺广泛，但是打造刀剑枪头和箭头等兵器就不行了，而且也容易生锈。
项羽没想到方孝的技术这么好，直接把生铁锻造过头变成了熟铁。
不过仔细一想，这事也不能怪方孝，实在是这个尺度不太好把控，就算事先有所准备难度也是不小，古代可没有现代那些检测手段能看出来含碳量多少，再说其他杂质也得先除掉才行啊。
项羽清了清嗓子，“咳咳，本将军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因为这事来找我。其实，锻造成这样只是半成品，可称之为熟铁，若想成钢还需要向里面加些碳才行。”
方孝眉头皱成了川字，越想越糊涂，“将军，你不是说这硅、硫、磷、碳都是杂质，要除去才行吗？”
“方孝啊，你可听过这样一句成语，叫做过犹不及？”项羽自己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怎么给他们讲呢，0.02%用古文怎么说啊？
“您是说……我砸过头了？”方孝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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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举个例子
想锻钢结果锻出了熟铁，单从含碳量的角度来讲确实过头了，但是从整体来看却并非如此，而是少了一个重要环节。
从生铁直接变成钢远比先制成熟铁之后再变成钢困难得多，项羽忽略的就是这一点，正确的制钢工艺顺序应该是这样，铁矿→生铁→可锻生铁→熟铁→低碳钢→中碳钢。
不过对于一个古人而言，在简单的提示下能理解成‘砸过头’也算不错，再多讲两句应该就能明白了，而且项羽也想好怎么解释了。
“差不多吧。碳和其他杂质不同，它能够决定钢的硬度，所以应该留一些才对。不过你也别灰心，其实这把剑并没有失败，只是缺少一道工序而已。再加些碳进去就好了，每次加入万分之一即可，如果硬度不够就再加万分之一。”
项羽此时已经想起了一种加碳的方法，不过具体的操作方法有点记不清，也只能做到给方孝提示一二，然后靠他去完善才行。
方孝用右手一锤自己的左掌，“将军！在下明白了！欲炼成钢，必除杂质，然而多种杂质混在一起，难以在保留部分碳的情况下祛除其它，故此采用锻造之法将所有杂质一并除去，最后再单独增碳！”
项羽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方孝旁边一位年轻铁匠拱手问道。
一个普通的铁匠哪里来的胆子，哪有资格主动对将军发问？若是年龄长些还算勉强，但此人分明就是个青年。
项他刚想喝斥，却被项羽拦了下来。
“且问。”
项羽春风和煦般的笑了笑，在他看来古代铁匠可算作高科技人才了，至少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就听听他想问什么难题好了，一个小小的铁匠能有多难对付？给旁人留下一个礼贤下士的印象也好啊。
“小子遵命。将军请看，碳何其软也，焉能增加刀剑硬度啊？”年轻铁匠说罢从旁边拿起一块木炭轻松掰碎。
其余铁匠纷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们心中早有此问，只不过碍于项羽的凶威不敢问罢了，真要把将军给问倒了，对方不顾脸面怪罪下来，怕是人头不保啊。
只有一老者摇头叹息，到底还是年轻，太沉不住气了。
项他再次看向了项羽，只要项羽一个眼神，他就立刻让军兵把此人拿下，只不过项羽依旧和颜悦色，看样子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笑归笑，项羽在心里却是骂了好几遍，这货还真问了一个难题，不是说项羽回答不出正确答案，而是解释起来颇为麻烦。
关键是和这些古人讲什么元素原子的，他们听得懂才怪，小学还没上就研究初中的问题，这不扯淡么，看来不得不多费一些口舌了。
不过现在人家问到这块了，无论怎样也得给他们讲明白了才行啊。
哥堂堂的名牌大学特招生，难道还糊弄，不对，难道还说服不了几个古人吗？
为今之计，也只能举个例子了！
“你手里拿的碳是软，但是有水软吗？”项羽反问道。
年轻铁匠借着低头行礼的机会勾了勾嘴角，“回将军的话，水之柔软胜碳百倍。”
“那我用一壶清水能否伤你双目呢？”项羽再问，心里面对此人的印象越发差了。
年轻铁匠有些懵逼，他实在想不明白将军问这个干嘛，莫非是警告之意，让我给他留点面子？又或者是想证明柔水亦能伤人，叫我不要小看了木碳，想借此蒙混过去？
越是警告越说明心虚，外行人终究是外行人，再者自己站出来的目的不就是让大家看清楚真相吗？岂能让他轻易蒙混过关。
既如此，那就先封了将军之口吧。
“热水可烫伤，毒水能蚀目，但这些都和我刚刚的问题无关，必然不是将军所指。若是单纯以水击目，小人觉得伤不了我。”
年轻铁匠话刚出口就感觉自己漏了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为时已晚了。
项羽哈哈一笑，“热水？毒水？这两种水和软硬有什么关系？你多虑了。本将军且问你，寒冬腊月，我用一壶清水冻成冰锥猛戳你眼，你这双目还保得住吗？”
什么！用冰锥戳眼？！
年轻铁匠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一寻常妇人用冰锥戳他双眼都能给他戳瞎了啊！
若是项将军亲自动手，那岂不是要直接戳进脑子里去了？某家焉有命在啊！
原来一壶清水真的可以伤人，只需将其冻成冰锥即可，答错了啊。
虽然答错了，但是某家还是不服！
在如此炎热的地方，谁能一下子想到冰锥？
唉，悔之晚矣！
什么叫当局者迷？他这种就是了，现在是纠结冰锥的时候吗？
除了这提问的铁匠之外，其余人等听了项羽举的例子，全都明白过来，将军必定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碳像水一样发生质变啊！
方孝终于松了口气，将军果然大才，看来增碳之法必定是可行的。只是那家伙可千万别再犯傻了，将军连冰锥戳眼这种狠话都说出来了，“阿彪，别愣着了，快回将军话啊。呃，将军，我等都听明白了，增碳之法必然可行。”
阿彪此人本事多少有一点，就是太过争强好胜了，而且还有点自视甚高，喜欢耍小聪明却又没长个天才的脑子。
“阿彪？”项羽噗呲一乐，怪不得这么彪，原来是彪哥啊，“哈哈～”
笑什么笑啊！
阿彪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叫阿彪怎么了，俺娘希望俺长得壮壮的！
你再笑，再笑我就，我就……纵然你是将军，难道就不怕老子血溅五步么！
阿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又是害怕又是羞恼，又是愤怒又是无可奈何。
自己若是之前想到冻冰这招就好了，只需一句请将军现在演示一下，就可以让其无话可说。
再怎么也不会被人嘲笑啊！
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项羽的笑容，刚刚的胆怯之意少了大半。
将军怎么了，问个问题都不行吗？再说他这冰锥之说算是回答了自己问题吗？碳又不能冻硬。
“回禀将军，冰锥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水冻成冰的确可伤我眼，但这和碳能否增加钢铁硬度似乎没有关系吧？”
众人见此人依旧不依不饶死鸭子嘴硬，顿时暗道不妙，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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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研究所
项羽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既然此人不识好歹，那就说明他非贤非士，自然也就不用礼不用下了。
“比碳柔软百倍的水都能变硬伤人，缘何碳不行呢？你这种孤陋寡闻自以为是的粗贱之人配知道的那么详细吗？若是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硬的物体也是由碳组成的，怕是砍了你的脑袋，你也不会信吧！”
“将军息怒！阿彪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一会我必狠狠的教训于他。”方孝一看项羽发怒，急忙跪了下来，阿彪好歹和他是同乡，而且也是他找来帮忙的，若是因此掉了脑袋，于心何忍啊。
砍，砍脑袋？阿彪此刻彻底惊醒过来，将军这是真的动怒了啊！
项羽把眼睛一瞪，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恫吓，瞋目吒之。
噗通！
“将，将军息怒，在下信了，信了啊！”阿彪此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而且心里越发觉得后悔。
明明是大家共同的疑惑，可偏偏出头的是他，按道理应该是方孝那厮站出来才对啊！方孝此人太狡猾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跪地求饶了，千万不能再惹将军发怒，否则脑袋不保啊。
项羽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了，更何况现在还是用人之际，就算是看在方孝的面子上也不能杀啊。
不过借着此次的机会帮方孝立下威还是很好的，这些人肯定对方孝不太服气。
“我知道你是口服心不服，你们也是一样！”项羽陡然提高了音量。
哗啦……
坊内众人闻听此言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别说是堂堂的楚国次将军，就是守门的兵长随便找个理由杀他们一两个，可能都会不了了之，人命如草啊。
项羽指着众人说道，“我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一个忠告，千万别拿你们掌握的那点微薄的学识来挑战我，免得自取其辱，甚至是掉了脑袋！方孝是本将军认可之人，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阿彪，看在方孝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若是他日我再从方孝口中听到对你的任何不满，本将军立刻就送你去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谢，谢将军不杀之恩，小人从此以后定当效犬马之劳！”阿彪肠子都悔青了。
“我等甘原为将军效犬马之劳！”众人齐声喊道。
“大善！诸位快快请起，你们何故如此啊？哎呀，本将军刚才说话的声音大了点，若是惊到了诸位，还望见谅。”
项羽说罢亲手将方孝扶起。
其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跟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