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的厉害,自然不会再去做无谓的尝试。
一众人等看着锦州那高大的城墙,威风凛凛地红夷大炮而无可奈何。
建虏和蒙古鞑子都是追杀死营而来,其后勤根本就没有,只有随身携带的一点点。幸好明军没法围困他们,否则不几日就会因饥饿而大溃。
建虏原本是想马上就撤走的,但蒙古鞑子的两个头,也就是达尔罕王的两个儿子吴克善和察罕哭求代善等人不要撤走,无论如何要帮他们一把,看能不能打下锦州,救出达尔罕王,屠杀明军为他们部落报仇。
代善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哭求一下就把自己的人拿去填锦州这个无底洞,但他却要收其心,那就得施恩于他们。
于是,他和多尔衮、多铎商量后,慷慨地答应了吴克善和察罕的要求。一面从最近的城池运送军粮物资过来,一面派人飞报盛京的皇太极,请求更多的资源。
其实吴克善和察罕也并不是没脑子的人,在吃了锦州几次亏之后,就明白要想攻下锦州,那是痴心妄想。
但他们必须给手下人一个交代,死营在那一夜的偷袭,让他们死伤惨重,特别是火助风势,更是烧死无数牛羊马。
现在罪魁祸首逃进了城里,达尔罕王生死未卜,自己对锦州的攻打浅尝即止,就会招手下诟病,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如果达尔罕王的儿子只留下一个的话,说不得这种心思还会少点。可现在是两人,吴克善和察罕都想比对方表现得更悲愤,更要报仇的样子,因此才有这自不量力地要坚持攻打锦州。
在等待皇太极消息的这些天内,他们竟然发现锦州西南方向出现一支明军,畏手畏脚地露个头就要跑。
这下好了,建虏和蒙古鞑子都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在野外,建虏怕过谁,当即争先恐后地追杀这支明军。
一场久违的追逐战随之展开,那支胆小的明军一见势头不对,就掉头狂奔,后面则是建虏和蒙古鞑子如同赛马一般的狂追。
可怜明军中的那支步军,分分钟就被屠杀了。而那支明骑军逃到宁远的时候,宁远守军看到铺天盖地的建虏和鞑子就跟在明军身后,哪敢开门。
于是,明军就只有继续往山海关逃。
建虏和蒙古鞑子一直追杀到山海关前才悻悻而回,这支明军的逃跑功夫真不是盖的,竟然在他们的追击之下,大部分骑军被逃入山海关内。
不过就算没有全歼明军,蒙古鞑子总算是出了一口气,没有之前那么有恨无处发的感觉了。
而建虏则也找回了以前在辽东战场所向无敌,杀明军如同杀绵羊般的感觉。
他们回去继续围困锦州城,一边等皇太极的消息,一边不时派出探马探寻是否有明军继续增援,以便再厮杀一番。
第四百三十九章开中法救急
和蒙古鞑子焦急等待建虏皇太极的决策,有差不多心情的是大明登莱巡抚卢象升。不过和蒙古鞑子不同的是,他的急切心情是愉快的。
卢象升没想到阎应元一到京师之后,朝廷竟然马上就有动作。当他接完圣旨之后,把那御厨和国企的人当作宝贝一样供着。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把鱼松厂办起来。
选好地址后,马上就开始动工开建鱼松厂。
没人力是不是?我这里有。卢象升马上下令各岛屿把辽民、军属统统运到登莱;力气强壮的人不多是不是?马上把兵卒都派上,再不够,直接征调民夫。
鱼松厂在卢象升的大力支持下,一天一个样地在变化中。
作为燃料的煤也一车车拉到厂子附近的空地上堆着,等厂一建好就可以使用。
渔船的话,卢象升暂时先抽调了一部分军中运输船备用。另外在国企资金的催动下,登莱所属的几个船厂开足马力地动工建造渔船。
整个登莱在国企资金到了之后,在登莱巡抚卢象升的全力支持下,呈现出了勃勃生机。
鱼松厂对鱼类的巨大需求,很好地解决了辽民和本地人之间的利益冲突,让卢象升少操了一份心。
他在这些天巡查各岛屿时,能明显感觉到各岛屿兵卒的士气提升了很多。
这让卢象升很是欣喜,他有时候甚至想着,就让阎应元替登莱常驻京师算了。
不过现在唯一让卢象升担心的是,近期的粮食不足。因为各岛屿辽民的安置是他来登莱之前没想到的,一开始从朝廷得到的粮食都只考虑了军中所需而已。
就算把登莱粮仓中的那点可怜库存算上,也不够支撑到鱼松厂投产之后。国企现在还没那个能力,从头到尾替登莱包办所有辽民的安置。
卢象升看着库存的粮食在短短几天内就快消耗殆尽,心中这个急啊。如果实在不行,就只有向登莱的富户借粮了。
这条路是最后才走的,因为这借粮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会牵扯到好多利益关系,一个没处理好,乡绅群起捣乱,会给他治理登莱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天,正当卢象升在为三日后的粮食发愁时,卢大兴冲冲地跑进后衙,向他禀告道:“老爷,有粮了,有粮了!”
卢象升的心事,自然瞒不过卢大等亲信家人,因此他得到消息后才会如此激动。
卢象升现在对粮食这个词特别敏感,一听卢大的话,“霍”地一下转头看向他,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希望:“粮在哪里?”
卢大满脸笑容地回答道:“就在港口,整整两船粮食,运粮的商人就在前衙大堂等候中丞大人。”
卢象升一听,略微一想,就想起来了,这肯定是开中法所吸引过来的商人到了。
他连忙站起来,快步往前衙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叹,真乃及时雨啊!
卢象升没料到这么早就有商人会运粮过来,按照他的估计,这商人响应开中法,以粮换盐引,必然会有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毕竟盐引大量积压,以粮换盐之法又以停用好多年了。
当他来到前衙大堂见到粮商时,一见就能看出这个粮商是个精明人。
卢象升有点好奇,问起他为何动作这么快。
那粮商恭敬地回答道:“中丞大人,草民在看到朝廷重启旧有的以粮换盐引之法后,去盐场看了下。发现盐场的产盐量果然在增加,更重要的是,朝廷巡盐御史张同敞大人就驻守盐场,监督盐的产量,这就给了草民信心。”
卢象升听得微微点头,等这粮商说完,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就问道:“就这样?”
粮商陪着笑脸回道:“草民做事一向比较大胆,看准了的事就会去做。所谓饿死胆小的,吃撑胆大的。发现了机会,不抢先下手的话,就会少好多利润,也就没法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
“不错,不错。你有将军之潜质,不如从军吧,哈哈...”卢象升的心情非常好,竟然和眼前的这个商人开起了玩笑。
这个粮商跟着卢象升一起笑笑,待中丞大人的笑声停下来后,才解释道:“草民上有老,下有小,做点小本生意糊口而已,从军的话牵挂太多了。”
卢象升也就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他想了下又问道:“江淮之地还有其他商人响应朝廷的号召,运粮前来么?”
“据草民所知,暂时就草民一人而已。”粮商想了一会才回答道。
卢象升一听,情绪一下就没那么高兴了。他也不再耽搁时间,马上就传来巡抚府负责相关事宜的吏员,让他去交接粮食。
粮商看着这位中丞大人很是爽快,心中高兴,千恩万谢地随着那吏员去港口了。
卢象升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心中计较着只来一个粮商可不行,最好是源源不断的有粮商过来。这样的话,登莱接纳辽民的能力将会更强,也更有利于对虏战事。
他想了一会,决定给巡盐御史张同敞写个信件,说明下这情况,请他务必在职权范围内照顾下这第一个响应朝廷号召,运粮到登莱的粮商。虽然他不认识张同敞,但千金市骨的事儿对方应该知道的。
进士的文字功底,让卢象升写信一挥而就,分分钟就搞定了。
然后他把信递给站身边的卢大道:“给那个粮商送去,就说本中丞给张御史的信件。与他有利,务必送到。”
卢大接过来后点点头,然后就准备往外走,忽然又被卢象升给叫住了。
“一起吧,我去港口看看粮食,心中也好有个数。”卢象升等不及吏员的回报,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卢象升自然是不像其他文官一样,出门坐轿。在亲卫的陪同下,他直接骑马飞奔港口而去。
港口此时倒也热闹,不少人在围观那粮食交接。
卢象升到了近前后翻身下马,也才有一部分人看到巡抚过来而已。
看到卢象升来的那部分围观者,马上让开一条路,使卢象升看到了那个交接场面。
他刚好看到满满的粮食装满一个官器,还装了一个尖头出来。然后那个吏员就站十多步远处,起跑,冲锋,然后飞起一脚,踹在那个官器上面。
这一脚之力非小,官器上那满满地粮食纷纷撒落到地上,围观的人里面还有起哄叫好之声。
卢象升一见,就知道那吏员在搞粮食火耗,那掉到地上的粮食就不算在交接粮食内了。
他以前听说过这事,没想现在竟然还发生在自己眼前。
第四百四十章登莱出击
“住手!”一声暴喝在围观人群中响起。
那吏员和围观的人循声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中丞到了。
吏员连忙过来见礼,一边陪着笑脸解释道:“中丞,这是惯例。”
“惯例?本中丞辖下就不得有此惯例。”卢象升沉着脸,大声喝斥道。
他见那吏员的面色极其难看,其他围观的百姓也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好像卢象升阻止这种敲诈吸食百姓血汗的事,让他们反而感到很奇怪。
卢象升明白积习一时难改,这吏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他。
卢象升就对那吏员解释道:“以前怎么样,本官不管。但朝廷增加官吏俸禄,告老还乡又有廉洁金可拿之后,再用这等手段榨取百姓血汗,本官决不允许。这次就算了,你记住,没有下次!”
那吏员低着头,连声点头道:“是是是。”
卢象升抬头扫视了一遍围观的百姓,然后又看向吏员身后那个满脸激动的粮商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你可到都察院设在地方的举报处进行举报,自有人会为你做主。”
那粮商本来早就在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些损耗的打算,没想现在在登莱巡抚的插手下,竟然省下了这些损耗,真是喜出望外。
他在江淮时也有听说过卢象升刚才说的这些变动,可江淮那边好像实行的很慢。因此他听听就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在登莱竟然会认真执行。
这么一来,粮商能省下不少本钱,对应的利润就会大大增加。他激动之下,当即跪倒向卢象升磕头。
他没想到的是,好处竟然还有。卢象升让卢大把那信给他,让他交给张同敞。
这粮商是个精明人,眨眼间就明白了这信会带给他的好处,当即是乐开了花。在感激卢象升的同时,也为自己这运粮第一人的决定而自豪。这螃蟹,硬是吃得!
卢象升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巡查了一遍粮船之后,便不再逗留,把卢大留在现场,自己回府衙了。
谁知卢象升刚回,屁股还没落座,就有皮岛的急报至。
卢象升一听,以为是建虏要攻打皮岛,但建虏没有水师,要攻打只有等冬季结冰。一时之间没想明白,只好先接见信使再说。
“禀中丞,朝鲜有异动。”信使竟然是刘兴治,他一进入大堂,就单膝跪地禀告道。
说完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份陈继盛写得急报,交由卢象升的亲卫转呈给中丞。
卢象升听了,心中不由舒了口气,原来不是建虏攻打皮岛。
不过马上他又猜测起来,不会是朝鲜出动水师来攻打皮岛吧?或者是建虏和朝鲜联合起来,建虏出战力,朝鲜出船,如此攻打皮岛吧?
卢象升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紧,一边吩咐刘兴治起来说话,一边先看急报。
看完之后,卢象升才放下了心,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一边用手掂着手中的急报,一边问刘兴治道:“这里面说得可是真的?”
之所以刘兴治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给卢象升当面解释。
他抱拳回答道:“是的,中丞。末将和陈副总兵分别审讯了好些个逃至皮岛的朝鲜人,都是如此说话。”
“建虏真是鼠目寸光,这么压榨朝鲜,真是给了大明一个机会。”卢象升脸色马上兴奋起来,还给刘兴治评价道。
“中丞所言极是。”刘兴治带着笑附和着卢象升。
卢象升略微思考了一会,问刘兴治道:“依你之见,朝鲜被建虏如此压榨,会忍受到何时?”
刘兴治一听,这个就不好回答了。他想了会才谨慎地答道:“中丞,朝鲜上下**无能,那些官员只要不祸及自身,那会管百姓死活。如若建虏不损及他们的利益,怕是还会一直忍下去。”
卢象升听了点点头,没有说话,显然在考虑着事情。
过了一会,他才又对刘兴治说道:“其实从此事上也能看出,中兴侯在张家口查抄晋商之事,已引发联动反应。建虏粮食短缺,又得不到晋商的补充,只好向朝鲜下手了。如若加大建虏的粮食消耗,相信更是有好戏可以看,我大明也可以从中得利。刘兴治。”
“末将在。”刘兴治一听,知道卢象升有决断,连忙抱拳应声待命。
“你即刻回去,和陈副总兵一起商议下,派人入朝鲜境内,查探建虏及朝鲜两方的动向,有情况随时回报。”卢象升命令道。
“末将遵命。”刘兴治大声领命。
卢象升接着又补充道:“皮岛做好战前准备,要随时可出击。机会稍纵即逝,明白么?”
“末将明白。”
“好,你马上返回皮岛,把本官要求的事情做好。本官当在这几日之内也会前往皮岛一趟,巡查战备情况。”
卢象升命令完之后,看着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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