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假少爷决定不再吸真少爷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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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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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小韩老师!小韩老师!天城的A大给我寄来录取通知书啦!!”

  门外奔跑来青葱少年面带喜气, 手里捏着一轴装饰精美的手卷,打开后是国画配字的正式通知,并且附上校长笔走龙蛇的签名。

  比他当时收到的更为气派用心。

  干净简陋的小教室内, 玉立着一位完全不属于这个平凡世界的优雅青年,松软的发丝被阳光渡上金色, 连睫毛的扑闪都化作金粉流星。

  顾子书连忙放下他的宝贝多肉锦晃星, 面带喜色与小孩儿一起欣赏。

  “给你妈妈看了吗?”

  男孩子充满阳光的笑了, 露出雪白的牙齿, “先让你看完,我再给妈妈看。”

  男孩长得很高, 几乎达到185, 体型不胖不瘦恰恰得好看修长, 尤其笑起来比同龄孩子更加散发出青春气息。

  令顾子书有片刻的晃神。

  “小韩老师,你没事吗?”男孩叫宋奇,手脚灵利为人勤快,一瞧顾子书的脸色虚白, 慌手慌脚将人扶着坐下。

  “是不是要流鼻血?还是又有眩晕耳鸣的感觉?”宋奇认真紧张地观察顾子书的面孔。

  “没事, 别把你的录取通知书弄皱了。”顾子书有点被迫成为大熊猫的既视感。“我哪有那么娇气?”

  宋奇扔开手里的A大录取通知书, 全身心只关注着顾子书一个人。

  顾子书从天城跑出来, 在农村躲了几个月,后来又过了半年流浪的生活, 身上的闲钱用的七七八八,何况有效证件全部在郝觅晨那里。

  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就凸显得更加恶劣。

  有好几次, 顾子书都觉得自己如果没有死在荒无人烟的枯草堆里, 要不然就是被社会救助站当作流浪汉抓住。

  最后来到清泉镇, 人已经虚脱到了极限,命运的归期差不多走到尽头。

  宋奇和他妈妈把高烧倒在家门口的顾子书救回来。

  顾子书没有身份证件, 只能送到黑诊所里医治,来来回回好几次被推出来说没救了,尽早买棺材吧。

  最后还是让顾子书靠惊人的毅力活了下来。

  到底他的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并非高不可攀,人贱命贱活得更长久一些。

  宋奇总将顾子书流鼻血与频繁头晕的症状,归结在那次重病时,黑诊所用药的问题没有根治,甚至暗中打电话举报那家黑诊所。

  宋奇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打工时常照顾不到儿子,所以儿子被班里同学排斥霸凌,作为母亲的一直不知道。

  顾子书知道了,他在准备离开清泉镇的时候,看见瘦弱的宋奇被几个同学扯进昏暗的小巷。

  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宋奇晚上回家脸上戴着口罩,一直阴沉地洗又脏又破的校服。

  那个时候宋奇才高一,好像一根没有发育的豆芽菜,与现在天壤之别。

  顾子书停了下来,没有继续他的流浪生涯,他决定在人生最后一站里,贡献自己全部剩余的力量。

  顾子书等宋奇又被那伙人叫到小□□里,他也跟着进去了。

  虽说他的拳头太细,加之每况愈下的身体素质,打翻几个毛头小子还是不成问题。

  顾子书严厉警告几个小王八蛋,如果再敢来欺负我弟弟,我手里掌握你们的欺凌视频,咱们警察局见。

  坏孩子们瞧他穿得破破烂烂,居然拿着高端的苹果手机,又超级能打的,赶紧灰溜溜跑了。

  其实但凡他们胆大一点过来抢,立刻会发现顾子书的手机根本没有电。

  顾子书怎么可能给手机充电?定位很容易找到他的。

  宋奇的学习成绩不很乐观,但不代表他蠢笨,只是缺乏自信又缺少安全感。

  但这孩子有惊人的艺术天赋,喜欢绘画。

  这让顾子书愈发认定,应该帮帮宋奇。

  顾子书不只一次地回忆推测,韩夺那些年经历的家暴与困苦,韩夺那些年险些因为拮据生活而被淹没的才华。

  我现在倾心倾力帮助宋奇,仿佛我穿越时光,去帮助了曾经无助的你……

  韩夺,韩夺,韩夺……

  我独自活着你多赋予我的生命,过着自我忏悔与救赎的光阴,反而每分每秒都更加思念你的名字。

  不死不休。

  宋奇吓坏了,顾子书的眼神恍恍惚惚,嘴边反而含着甜腻的微笑,不禁急道,“小韩老师,我还是送你去看大夫吧。”

  顾子书神游玄天虚海,蓦地被扯回现实,直面的是一双漂亮乌黑的眼眸,温柔地摸摸男孩的头发。

  “我没事的,快去把你考上A大的好消息告诉王阿姨吧。”

  快到八月底,宋奇踏上了前往天城求学的道路,只是小孩儿完全没料想,顾子书也跟着一起要去。

  顾子书一直跟宋奇母子说,他姓韩,叫韩子书。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身上流淌着家暴畜生韩大庆的血液,但他真的姓韩,不姓顾。

  宋奇毕业刚好年满18岁,可以用他的身份证租一辆车,顾子书没有身份证,简直比坐牢还难受,两年来哪里也不敢去,只能窝在小镇上教小朋友们画画。

  宋奇喜气洋洋地先帮顾子书搬行李,结果顾子书只提了一个帆布包,沉甸甸的要命。

  怀里还抱着他的宝贝多肉锦晃星,不知为何,看起来并不像走亲访友,而是一种要搬家的架势。

  宋奇小心翼翼问,“小韩老师,你这是……”

  顾子书手里的帆布包很重,坠得他整个人细汗淋漓,但他从不准人随便碰东西,除了多肉锦晃星叫宋奇浇过水。

  “我跟你说过的,我其諵楓实也是A大的学生,”顾子书淡淡笑着,“三年没去上学了,感觉应该给学校个交代的。”

  宋奇又高兴起来,两人一起坐上车,在宋妈妈的热泪下,告别了气候温润的江南小镇。

  两人路上谈天说地,顾子书明显很高兴,试想他把自己拘役得太久,终于能有机会出门换口新鲜空气。

  可是几天后到了天城的地界,宋奇又明显发现顾子书神情萎缩,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活力,蔫蔫的连话也不想说了。

  到了A大门口则更紧张了,顾子书为此特意买了一顶鸭舌帽,遮盖住半张脸才肯进校园。

  宋奇不由缓解气氛,打趣他说,“小韩老师,你总不会是有什么社交恐惧症吧?”

  “要不然,就是这学校里有你什么躲着的人?”

  顾子书被他的话噎的面红耳赤,最终挑选了一个离题千里的话题说道,“在学校里不要叫我老师,我算什么老师呀,我都没有毕业证。”

  宋奇笑着问,“那我叫你什么?”

  顾子书咬咬嘴唇,“叫韩哥。”

  学校开学在9月1日,两人27号就来了,顾子书安顿宋奇先报道后去宿舍占个好位置,叮嘱小弟一定挑个好床铺,自己则在校外租房广告溜达了一整圈。

  千挑万选,最终选择了个最便宜的,租金一个月一千的好位置。

  虽说是叫租房,其实是把住宅楼下面的车库清理干净,勉强租给人住的地方。

  顾子书还挺满意的,只要能在这里熬过九月份,十月份天气开始冷了,他也不用再让这副怕冷的廉价皮囊经受任何折磨。

  天城毕竟地理偏北,入冬以后天寒地冻,选择住四面透风的车库就是傻逼,以此为切入点,顾子书又跟房东砍了200,成功以一个月800的优惠价格拎包入住。

  车库里没有独立卫生间,外面有公用澡堂和厕所,顾子书早跟自己提醒过无数遍了,他不再是金枝玉叶……

  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他能行!!

  买了干净的被褥枕套,生活用品,顾子书又爬高上低收拾屋子,清扫完灰尘后,整个人简直累趴了。

  头稍微有点晕眩,属于正常现象,只要每天能睁开眼睛看见太阳就行。

  收拾停当,顾子书终于把帆布包郑重其事地抬了出来,在简陋的木桌子上摆着他心爱的多肉锦晃星,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尊雕塑。

  这块雕塑不是泥塑,而是木雕,属于上好的杜梨木,一方5000多,超级贵的。

  顾子书一向钻研的是泥塑,做木雕确实是第一次,从设计到下了第一刀,足足耗费半年,然后精雕细琢,再用砂纸打磨抛光,每一道工序他都做的异常艰辛与细致入微,生怕弄错一丁点。

  顾子书从不相信神佛,但他雕了一座神像,其中借助了几个国家的神话形象,糅合了他自己的形象构思。

  这座神像无性别,三头六臂,金珠玉石,单足立三十二瓣莲花宝座,面目俊美无俦,眼含柔波,共重11.6公斤。

  顾子书用砂纸又细细地摩挲了神像一遍,再用红布遮盖,给多肉浇了一点水,花盆摆在车库门外,踮起脚使劲拉好大门,进A大去找宋奇。

  天色已晚,暑天的热气还没有消退,顾子书形单影只走在校园幽长的道路,既熟悉又陌生,主要是心怀惴惴难安,使劲把头顶的鸭舌帽更往下压了压。

  顾子书跟宋妈妈偷偷商量,说能照顾宋奇一个多月,宋妈妈用自己的身份证号帮他注册了新手机卡,放置在二手手机里。

  终于可以正常摸一摸手机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简直感觉自己这两年完全变成了山顶洞人!

  宋奇给他发来了简讯,说宿舍安排好了,在B座103号,看来还有比他来的更早的学生,要不要这么勤奋好学?!

  宋奇邀请他进来看看自己的新宿舍。

  顾子书简直怕的要死,103和108相差的不远呀!

  万一撞见了!!!

  宋奇对他有某种意义上的依赖,又发来语音,【小韩老师……韩哥……来看看我的新宿舍嘛~】

  要不然说小奶狗最可怕了。

  顾子书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窃贼,滋溜从楼门口钻进了距离楼门最近的103室。

  好家伙,卧室里已经住满四个青春洋溢的大一新生。

  宋奇看见他进来特别开心,忙给所有早到校的学生介绍他。

  宿舍里还有帮孩子收拾的家长,搞得顾子书蛮不好意思的。

  一个家长提议,这四个孩子以后要在一起共同生活四年,彼此成为生活的朋友与学习的同学,晚上由他做东,请几个孩子到校门口好好吃一顿。

  顾子书连忙拒绝,搓搓宋奇的头发,“我暂时不离开天城,有点东西还没收拾完,就不去了,不过我请大家唱歌。”

  说着给宋奇转了1000元。

  宋奇不肯要。

  顾子书说,学艺术很费钱的,你不要乱花阿姨给的生活费,哥有钱的。

  又说,宿舍里的人际交往很重要,要搞好团结就不能太小气。

  好说歹说,将103室的大大小小们都送了出去。

  顾子书侧首看了一眼幽深幽深的长廊,最尽头的108室冷冷清清极了。

  顾子书前脚跟这伙人走到校门口,别离后,他又鬼使神差地钻了回来。

  韩夺应该不在这间宿舍住了,他今年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依照规矩会搬到四楼住。

  或许韩夺也不会再住校了,爸爸妈妈一定会让他住在舒适的卧房内。

  不知道我做下的那些雕塑品,有没有被当做垃圾清理出去?

  哎。

  顾子书沿着虚黑的光,笔直走到108室,颤抖的手不停在门把手间摩挲。

  韩夺肯定没有来学校,毕竟没到时间呢。

  顾子书抱着侥幸心理,微微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居然开了。

  如果尝试过在午夜看鬼片,突然被惊悚的画面惊吓到毛骨悚然的地步,一定很容易理解顾子书满身疯狂炸毛的惧怕。

  门开了,门开了!!!

  为什么会不锁门呀!!

  这是谁!!不怕招贼吗!!

  话说学校宿舍有什么可偷的!!

  顾子书半晌才缓过神,深深换一口气,脚却不听使唤,悄然无声地钻了进去。

  屋子里冷清的要命,空气中悬浮一层灰尘的余味,应该是整个暑假被闲置了的味道。

  顾子书多少安心,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他的床帘居然还原封不动地挂在墙头,话说这像话吗?这届学生是不是太懒了,居然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顾子书做小少爷时的洁癖忍不住发作,伸手摸了床垫。

  我擦,我的乳胶床垫居然也能继续使用呢!!

  顾子书冥冥中产生极不好的预感。

  屋子里隐约有种熟悉感,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仿佛自己从不曾离开。

  此一想,顾子书愈发头皮发炸,慌忙打着手机光线往前走几步,查看靠近小阳台的学习桌。

  桌面收拾的异常整洁,只放了几本工具书,随便抽出来看了一本的侧面。

  上面用工整的行书写着人名。

  韩夺。

  韩夺!!

  他居然还能住在这间宿舍,这简直不科学!

  顾子书已经彻底透不上气,眩晕症突然发作,令他整个人感到天旋地转。

  韩夺!!

  顾子书曾经偷摸地幻想过,假如自己能最后见到韩夺一面,会做什么事情来求得对方的原谅呢?

  接吻吧,一定是发疯接吻吧。

  可是……

  我绝对不会再吻韩夺一次的。

  顾子书越来越透不上气。

  离开的三年,他也并非完全与韩夺断了联系,顾子书会到网吧上网,从A大的校园论坛上查找关于校草的最新消息。

  韩夺再次获奖了。

  韩夺代表天城区参加某国举办的室内设计创意大赛,喜得桂冠。

  韩夺被华国《新青年》报纸报道了评选为先进青年的事迹,成为年轻有为的全新代名词。

  韩夺更帅更迷人了,举手投足充满贵族公子的风范。

  韩夺更加更加优秀了!!

  只有我留在原地,画地为牢,关押了自由与爱情。

  但是,顾子书时刻衷心为感到他高兴。

  有一种鸟儿永远不会被束缚,当它挣脱牢笼枷锁时,会浴火重生,迎光追逐,成为世间最绚烂的一抹艳色,成为信仰。

  顾子书真心为韩夺喝彩,不断重复着告诫自己,离开是这世间最好的抉择。

  可是,顾子书摸了摸湿润的面颊。

  韩夺为什么还要留在原先的宿舍,罗翔与王梓已经毕业了,那两张床铺已经给了新来的学生。

  为什么我的床铺还保持原样。

  仿佛他还爱我,还在等我。

  顾子书擦擦眼睛,准备快速离开。

  结果走廊里突然传来行李箱轱辘划过地面的声响,还有人亲昵地交谈。

  顾子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该不会这样倒霉吧?

  确实很倒霉。

  交谈声径直走进了108室。

  灯光仿佛刺破一切假象与虚伪的利剑,劈开了顾子书最后保持的距离与遁逃美好的夙愿。

  韩夺站在宿舍门口,冷的像一块千年未化的寒冰,即使屋子里还是炎夏,却叫人身心剧寒。

  米唐搂着他的手臂,指着顾子书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小夺,见鬼啊!!!”

  确实见鬼,还特别操蛋。

  顾子书也曾偷偷想过,假如临死前能再见到某人一面。

  他会怎么做呢?

  离开,离开,还是离开?

  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韩夺本人比贴吧精修的照片更加内敛英俊,时间会令平庸的男人更加平庸,但会使优秀的男人成倍的优秀。

  韩夺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米唐纠缠的手臂。

  只有一种情况他会同意别人碰触他的肢体。

  情侣。

  没有人会永远等待你。

  你留下的空隙,会很快被其他人所填满。

  自作多情也要知道羞耻。

  顾子书猜过了很多种结局,包括韩夺会狠狠地揍他一拳,叫他滚蛋。

  可是……

  该死的眩晕症。

  顾子书隐约觉得鼻腔里沸腾的血液在咕咕冒烟。

  该死,我说好不再去关注头顶的时间。

  因为。

  顾子书握了握冰凉的拳头,勉强说了一句,即使他的声音已经颤抖得像秋风瑟瑟凋零的叶片。

  “米唐你怎么鬼吼鬼叫的,就是我,我可活着呢,别咒我啊。”

  忍不住了,顾子书忍不住看了一眼倒计时器。

  【假少爷在线的时间40:25:3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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