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色虫蛹,不断有白花花的蛆虫在尸身里面钻进钻出,尸臭冲天。
一股挟带着尸臭味的河风扑面而来,我冷不防吸了口气,那股尸臭味从我的鼻孔直达我的心肺,我打了个干呕,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面条吐出来。
“就在这里吧!”爷爷放下撸桨,然后将沉重的船锚从甲板上抛入江中。
哗啦!
铁制的船锚落入水中,水花飞溅起来,渔船顿时止住了退势,漂浮在江面上,不至于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走开!走开!”我挥舞着船篙,将那些靠近船舷的死尸拨弄开去。谁知道力气大了点,一船篙下去,竟然噗嗤一下刺穿了一具死尸的肚子。我慌忙拔出船篙,死尸肚子上出现一个窟窿,一堆蛆虫抱成团从肚子里面滚落进水中,沉浮了几下。就在这时候,一群大鲤鱼浮出水面,争相抢食那团蛆虫,水面上咕噜噜冒出一串气泡。我看得面色发白,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爷爷从船舱里走出来,腰间捆绑着一条粗壮的麻绳,他将麻绳捆绑在甲板的桅杆上面,然后转头叮嘱我:“我现在下水去破坏尸阵,你就留在船上,如果遇到什么鬼东西,你就用八宝袋里的东西招呼他们!”说着,爷爷将那个牛皮袋丢给我,然后深吸一口气,飞身跃入湍急的江水中。
哗!
爷爷一个猛扎潜入水下,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他的腰间系着麻绳,这样就能保证不会被水流冲走。
爷爷这一走,偌大的江面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河风徐徐,我突然感觉无比的孤寂。最要命的是,我的身旁还有十多具死尸在旋转漂浮,那种感觉比昨晚跟女尸睡觉还要糟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面上依然很安静,半晌都不见爷爷的身影浮出水面。
我开始担心起爷爷的安危,眼神焦急地看着水面。
“喂,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回头一看,后面竟然驶来一艘小渔船,船篷是乌黑色的,阴气森森,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渔船上面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衣,戴着一顶大斗笠。
中年男子抛下船锚,跟我们的渔船并排靠在一起。
“小朋友,一个人出来打渔?”中年男子摘下斗笠,露出尖嘴猴腮的面容。
眼见那人的长相如此猥琐,我的心里不由自主多了一份戒心,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客气,竟然大喇喇地跳到我们船上,瞥了一眼船舱道:“哟,这渔网都在舱里,没打渔呀?”
我回答道:“爷爷在水下摸鱼呢,一会儿就上来!”
“水下摸鱼?这里的水流如此湍急,你爷爷居然在水下摸鱼,真是好本事呀!”黑衣男子这话表面像是在夸赞,但语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冷冷一笑,径直走向甲板。
第五章三教九流
“哎,你做什么呢?”我试图叫住他。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黑衣男子手腕翻转,竟然从袖口里亮出一把锯齿状匕首。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寒光一闪,伴随着嚓的一声轻响,捆绑在桅杆上的那条麻绳应声而断,麻绳凌空弹出一条“S”形,唰地没入水中。
“咯咯咯!”黑衣男子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爷!”我的心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刺痛无比。没有了麻绳的保护,水下的爷爷很可能被湍急的水流冲走。而面前这个阴笑的混蛋,就是害死爷爷的凶手!
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通红,脑海里只剩下拼命的念头。
“王八蛋,你害死我爷爷,去死吧!”我举起船篙,用力朝着那黑衣男子刺了过去。
船篙的前端是尖的,黑衣男子迅即转过身来,腰身一扭,船篙贴着他的腰间刺了过去,划出一条血口子。
“妈个小兔崽子,一起下去陪你的死鬼爷爷吧!”那人怪叫一声,怒吼着纵身扑了上来。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害死我爷爷,我跟你拼啦!啊--”我稚嫩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我就像一条发疯的小狼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黑衣男子不断挥动着匕首,他那把匕首异常锋利,寒光飞旋中,但闻嚓嚓声响,船篙竟然节节寸断,那人狞笑着来到我面前:“小兔崽子,受死吧!”
我丢下最后半截船篙,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一下子被地上的八宝袋绊倒了,扑通跌坐在地上。
黑衣男子丑陋的面容在我的眼前晃动着,他缓缓举起匕首。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小手往八宝袋里一伸,正好抓住那块黑驴蹄子。
就在黑衣男子弯腰俯身的刹那,我抬手将那块黑驴蹄子重重地掷向黑衣男子的面门。
“哎呀!”黑衣男子惨叫一声,左眼被黑驴蹄子砸中,疼得他眼冒金星,捂着半边脸颊往后退开好几米。
那黑驴蹄子硬得跟铁坨似的,虽然我力气不大,但是近距离这一掷,还是砸破了那个混蛋的左眼睑,一缕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黑衣男子吼叫连连,紧握着匕首,一步步朝我逼近。
这个时候,忽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衣男子身后响起:“你要杀我孙子,经过我同意了吗?”
“爷!”我蓦地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地望向黑衣男子身后,只见爷爷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甲板上,面沉入水,目光有些泛红,带着一丝凶悍之色。
黑衣男子猛地一震,迅即转身看着爷爷,口吻里带着深深的惊讶:“你……你没死?”
爷爷冷哼一声,右手自后腰抽出那支定尸笔,目光如炬:“在这里布下尸阵的人便是你吧?”
黑衣男子眼神一凛,目光里闪烁着暴戾之气:“臭老头,你是什么人?为何破坏我的尸阵?又为何偷走我的女尸?你知不知道我找那样一具女尸有多辛苦?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爷爷定尸笔一扬,无形霸气自体内澎湃而出:“川江一带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干坏事,我绝对不能容许!哼,我看你后颈处有红莲刺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九流派系当中的打渔子吧?”
黑衣男子眼睛一眯,沉声喝骂道:“死老头,算你还有些阅历!既然你知道我是打渔子的人,你还不速速滚开?”
“哈哈哈!”爷爷纵声长笑,紧接着目光一沉,厉声骂道:“老子专打九流派的人!”
话音未落,爷爷身影闪动,都没看清爷爷是怎么迈腿的,只见身影一晃,爷爷已经出现在黑衣男子面前。
黑衣男子明显吃了一惊,完全没料到爷爷会有这般身手。
不等黑衣男子反应过来,爷爷闪电般出手,那支定尸笔在黑衣男子的胸前连点三下。
唰唰唰!
爷爷衣袖一甩,定尸笔在掌心里转了个圈,飘然后退。
再看那个黑衣男子,满脸颓败之色,扑通一下直挺挺地跪在爷爷面前。
爷爷指着黑衣男子冷声说道:“今日我暂且放你一条狗命,只是废了你的武功而已,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还有,回去告诉打渔子当家的,我们川江耿家永远也不会忘记他!”
爷爷最后这句“不会忘记他”说得咬牙切齿,透露着深深的恨意。
黑衣男子一直低垂着脑袋,他的双肩剧烈抖动着,大颗大颗的冷汗就像断线的珠子,哗啦啦的往下掉,很快就在甲板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还不快滚!”爷爷一声暴喝。
黑衣男子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回到自己的渔船上,拉起船锚,乌黑色的渔船顺水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小七,你没事吧?”爷爷收起炽烈的目光,回头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刚才那王八蛋割断绳索,我还以为爷爷您……”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扑到爷爷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爷爷刮着我的鼻子,板着脸说:“男子汉大丈夫,以后还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随便哭鼻子!”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
当时我毕竟只有十岁,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把我给吓着了,哭哭鼻子也算正常。
当然,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爷爷所说的“做大事”是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是男子汉,所以要坚强。
“下面的尸阵已经被我摧毁了,我们现在回家吧!”爷爷一边说着,一边在桅杆上升起船帆。
第一次出船就这么可怕,之前的兴致已经荡然无存,我现在突然很想念我的农家小院。
河风将船帆吹得鼓胀胀的,因为回去是顺水,所以根本不需要划桨,只需要把船帆升起来,借着风力顺水漂流即可。
爷爷脱掉湿漉漉的上衣,打着赤膊坐在甲板上。
虽然年逾七十,但是爷爷的身子骨还是非常精壮,一看就是练家子。
爷爷取出旱烟杆,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爷爷,刚才那个混蛋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九流派又是什么门派呀?”我充满疑惑地望着爷爷。
“九流派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九个门派的统称。三教九流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九流派就是三教九流里面的‘九流’,他们势力庞大,门徒遍布整个江湖,而‘打渔子’便是九派里面的其中一派,刚才那个黑衣男子就是来自打渔子一派!”爷爷说。
三教九流?!
嘿,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九流派这么怪异的存在!
“爷爷,那么九流派里面除了打渔子以外还有哪些门派呢?”我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感觉。
爷爷也不嫌烦,给我详细讲解道:“三教和九流应该分开来讲,所谓三教就是指儒教、佛教还有道教,而所谓九流,指的便是一高,二吹,三马,四剃,五卜,六丹,七修,八渔,九娼!
这一高指的是高台,也就是唱戏的营生;二吹,指的是吹鼓手;三马,指的是马戏,也就是耍马戏,玩杂技的;四剃,这个很简单,剃就是剃头匠;五卜,意指街头算命卜卦的人;六丹,丹是丹青的意思,指的是画家这个职业;而七修则是木匠,修是修理的意思;八渔,你见识过了,就是打渔子一门,船上的渔夫;最后九娼指的是什么呢?指的是娼妓!
这九种营生都有自己的门派,平时各门派各做各的事情,但有时候他们也会合作办事,所以九流派是他们的统称。而所有九流派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标识,他们的后颈上纹有一朵红莲刺青!”
说到这里,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无比:“小七,你要牢牢记住,凡是后颈上有红莲纹身的人,都是我们耿家的敌人!换句话说,只要是九流派的人,就是我们耿家的敌人!”
第六章长江巡江人
凡是九流派的人,都是我们耿家的敌人?!
爷爷的话语在我的耳畔回荡,我很少看见爷爷面露凶色的样子,心中暗自惊讶,为什么九流派的人都是我们耿家的敌人?九流派和我们耿家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恩怨怨呢?
还不等我开口询问,爷爷又愤愤地补充一句:“还有,所谓的三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爷,这三教九流跟我们耿家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过节?”
“血海深仇!”
爷爷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我的心猛地一颤,这么严重?血海深仇?!
当年我们耿家究竟发生过什么变故,为何跟三教九流都结下了梁子呢?
就在我想继续刨根问底的时候,爷爷却转移了话题:“小七,知道我们耿家是什么来头吗?”
“什么来头?”一直以来,我只晓得爷爷是有些道行的,隐隐觉得我们耿家可能不是普通人家,但具体背景是什么我还真不清楚。
爷爷眺望着远方波澜的江面,口吻中带着一丝自豪:“我们是长江上的巡江人!”
“巡江人?!”我微微一怔,不解地看着爷爷:“巡江人是做什么的?”
爷爷骄傲地笑了笑,向我解释道:“巡江,顾名思义就是在长江上巡逻,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保护长江的安危!”
“啊?爷,你什么时候找到这样一份工作?”我惊讶地问。
在我的记忆中,每隔两三个月爷爷就会出船一次,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天,每次爷爷都说他去办事,原来他是巡江去了。
“呵呵!”爷爷嘴角微扬:“这是家族事业,耿家的世世辈辈都在从事巡江人的工作!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所指的巡江可不是普通的巡逻,我们的职责是专门对付长江上的邪门东西!”
我惊讶地望着爷爷:“对付邪门的东西?!”
“没错!”爷爷点点头,指着我说:“这是我们耿家世世代代的使命,也是你的宿命!等你长大了,也会从我的手中接过定尸笔,继承巡江人的衣钵!”
怪不得爷爷有那么高深的道行,原来他是专门对付邪门东西的巡江人呀!
爷爷继续跟我说道:“其实长江巡江人除了我们耿家以外,还有四大家!整条长江就是由我们五大家族守护和看管的!”
“另外四大家都是谁呢?”我迫不及待地问。
爷爷说:“长江流域一共分为五段,从青藏高原源头到四川一段,称为金沙江,这是由蔡家守护的;从四川宜宾到湖北宜昌这一段,名叫川江,我们耿家守护的便是川江;第三段从湖北到湖南,称为荆江,这一段是由何家守护;江西一带为第四段,名叫浔阳江,由卢家守护;江苏一带为第五段,名叫扬子江,由黄家守护!五大家族都是世世代代的传承,每一季度都会在自家负责的江面上进行巡逻,处理那些诡异离奇的事情!”
我完全听得入了神,我万没有想到我们耿家的背景居然如此牛逼,更没想到我们居然肩负着如此伟大的历史使命。如果没有我们五大家族的镇守,妖魔邪魅齐出,都不知道长江会乱成什么样子,哪里会有今日的欣欣向荣、国泰民安呢?
“号子么喊起来哟,哟吼嘿哟……伙计们把石抬哟,哟吼嘿哟……腰杆子往上顶哟,哟吼嘿哟……脚板子要踩稳喽,哟吼嘿哟……”
渔船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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