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护身符是很灵的!”她转头看向沈荞,“三姐姐陪我一起去吧!”
沈荞摇摇头,“我没什么要保护的!”
沈茵凑近撒娇道:“陪我去嘛!你没有难道茹姑也没有?我是想求个姻缘符,一个人不好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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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 觉园
沈玉朝一看两人咬着耳朵就知道是姑娘家的事情,他对杜菎臣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她们下来,这边有个石碑刻的楞严经,还是唐代的……去看看。”
沈荞带着茹姑站在银杏旁向下眺望,沈茵已经从小僧手里请好了符,树旁有个五六层的小梯子,小僧双手合十问,“女施主可要小僧帮您挂起来?”
凤仙上前道:“不要小师傅挂,我帮小姐挂,梯子借我一用!”
小僧再行礼道:还请格外小心,便走了。
凤仙一步步攀上梯子问:“小姐要哪根树枝?”
沈茵踮着脚说:“不要同别人的绑在一处,再高些,再向东面些!”
沈荞回头道:“莫要爬太高了,当心摔下来!”
凤仙不服气道:“我三四岁就会爬树的,比这高多了,三小姐可别吓唬人!”
为表示自己艺高人胆大,她又向上爬了一层。
“我要那根!像个佛手似的,就要那根。”
沈茵在树下指着一支像托掌形状的枝条大声在叫,凤仙侧转过身子将带子牢牢的结住,不放心还多打两个结,又拨楞了几下。
“好了!小姐,咱们的跟谁都不碰着,正朝着大殿……”她得意的拍拍手,衣袖还带了几块干松的树皮下来。
说来不巧,树枝上一点碎屑突然落进眼里,她不敢用手揉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带动身子晃了晃只踏了前半掌的右脚就打滑了,重心一偏整个梯子也晃了起来,“呀呀不好,小姐快躲开!……我要掉下来了!”
沈茵眼见她剧烈的摇晃,忙尖叫一声抱头就跑,沈荞快速判断后决定还是奔过去救人,此时凤仙已经像栽头的风筝一样牵扯下来,就在沈荞抱住了她的时候,大约是下跌的力道未消,凤仙竟鬼使神差的蹬了一下树干,推得沈荞向只及膝盖的栏杆冲去,沈荞冲过去时是面朝大树,背朝台阶栏杆,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又被推了一把只能连连后退!眼看沈荞就要跌下几米高的戒台……
耳边骤然传来惊叫,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原来是茹姑扑过去拉沈荞,其实沈荞学过近身搏击,反应远比常人快得多,凤仙推她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她果断放开凤仙,同时自己矮身一滚已经躲在了栏杆里侧。
但是茹姑,她万万没有想到茹姑会来救自己,等她发现时茹姑的整个身体已经扑出去了,沈荞大惊之下反手死死一抓,只抓住了她的左袖,她自己侧躺在地上用不上力,茹姑毕竟也是个成年姑娘,这一奔力道甚大!
沈荞只觉得手臂吃痛,眼睁睁看着茹姑从自己手里滑了下去!手里只剩下一截袖管,随后传来茹姑跌下去的声音。
听见叫声的沈玉朝和杜菎臣也已狂奔过来,沈茵和凤仙对望了一眼后赶紧从台阶上跑下去,松香吓得脸色惨白跪下去抱沈荞,沈荞挥着手说:“我没事!快去看茹姑!”
众人乱作一团。
等她下了戒台一看,茹姑半躺在松香的怀里,发髻散了一半,脸上有血迹,却执拗的看着沈荞像孩子那样大叫:“珍娘,珍娘!”
沈荞过来察看她的伤,发现她脚踝和手肘都有擦伤,左手掌不能动,一碰就嘶嘶的吸气,额头下巴都破了皮,小脸苍白泪痕狼藉,心里忍不住一痛。
“这样子恐怕是手掌骨折了!”杜菎臣满面关切的蹲下去。
“姑娘要不要试着转转她的脚踝,看能不能动?”这是对松香说。
“先别动她,我已经叫人来把她抬到下面的居士寮去!”
这不是沈玉朝和杜菎臣的声音,沈荞却觉得有一丝熟悉,回头一看就楞了,竟是当日在城西借车夫给自己的男子,那个叫华笙的青年人。
看着慢慢站起来的沈荞他也很意外。
“嗯又碰见你?”
这边也来不及回答,不远处甬道上已经跑过来几个拿着担架的小僧,几人小心翼翼的将茹姑抬了上去,她躺下了却还在担心沈荞,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着沈荞的裙子。
“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快放开我,我不能走路了。”沈荞哭笑不得,什么叫关心则乱,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来帮沈荞,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沈玉朝踱过来冷冷的看着凤仙和沈茵:“这到底怎么回事?嗯?”目光如石碾子在两人脸上来回碾着。
两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紧紧互攥着手,不断用眼神给对方信心,沈玉朝干脆叫:“凤仙过来!”
沈茵抓着她不放:“她不是故意的!”
“你慌些什么?难道我不能问问?”沈玉朝挑眉,眸子寒沉。
沈茵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杜菎臣跟着担架已经走了*尺远,回过头道:“玉朝兄一起过来吧。”
沈玉朝闷哼了一声向前走去,沈茵和凤仙跟在后面,沈荞忽然转头,双目似电射向两人,吓得两人脚下一顿。
“把她抬到东面居士寮的觉园去”天青色布袍的华笙说。
几个小僧仿佛有点迟疑,“觉园?……居士不在,没有安济师傅的允许,我们不能去的。”一个圆头浓眉的在说。
华笙淡淡道:“居士在,只管抬去好了!”
几人还是迟疑,青衣公子只好又说:“这位小姐是居士的朋友,去吧!”
沈荞听得莫名其妙,“太麻烦公子了,我们还是去厢房吧。”
他没有什么表情道:“觉园里有专门治跌打的药,也有床榻可供歇息,她又弱质纤纤的,还是去吧……”
杜菎臣也说:“还是去吧!”他也担心茹姑伤势重,毕竟人是他带来的,真有个闪失回去也难以交代,大不了好好酬谢一下那位居士,报答他的善心就好了。
半盏茶功夫,大家来到一个清幽的小院子,白墙黑瓦青石,从棒槌形的边门进了内院,只见半膝高的几株地柏长得憨态可爱,正房关着门,竹帘密垂着,华笙领人进了右边的次间,靠墙果然有一张老竹榻,颜色黝黑像涂过黑漆似的,上面铺着深灰色的细布棉垫,还有两个墨色的引枕。
他细细查看了茹姑的伤后说:“她手掌骨折了,手臂脚踝都被撞伤,这个样子今日不能动弹,恐难出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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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 明瓦屋
几人都面露为难的表情,他又道,“这当然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此刻已近申时,本来京城的香客也会在栗园庄的奉福寺休息一晚第二天才回去的,奉福寺的住宿条件远不如这里……要不要住下由你们自己决定。”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说:“不过这里最多能住两三人,其余的人还是要跟知客师傅借了禅房或者到奉福寺去住的。”
他语气平缓,说的也都是实情,大家都默默的点头。
杜菎臣道:“这里留个丫头照顾表小姐,其他的人可以住回山上去,明日一早再下来一同回去。”
华笙回头看他,眼里有些兴趣,“后山茶花园后就是公子的屋子?”
杜菎臣点头说是。
“避风向阳漫山茶花,倒是个不俗的所在!公子甚知风雅……”他说的坦率,眼里有薄薄的笑意。
小僧们退出去了,一个暗色衣裳的小厮端了一个圆木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药瓶。
“这便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白瓶里是镇痛用的,黑瓶是化瘀的,罐子里是养骨生肌的,顺序不要弄错,其余人不如跟我到茶厅里坐坐吧!”
沈荞和松香留下上药,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松香一丝不苟按照华笙的吩咐在做,“小姐,这个公子上次就帮了咱们,怎么今天又碰到了,他人可真好!他是个大福星。”
嗯,沈荞点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他,待会儿好好问问他的大名,日后登门去感谢吧!”
始终不言不语的茹姑却掉下两滴泪来。
“茹姑不好!”
她看着沈荞又说了一遍“茹姑不好!”
沈荞不忍责备她,她以为自己要跌下台阶,一心过来救人,虽然是好心办坏事弄巧成拙,但她却将沈荞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更重!
沈荞恻然,伸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胛骨:“茹姑没有不好,茹姑是想保护我,谢谢你!我都知道……”
想必是一直被病痛折磨得十分耐痛,松香给她上药包扎之时她竟哼都不哼一声,明明看起来柔弱的像一根水草,却又这般的顽强。
唉,沈茹啊,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她的左膝盖淤青一片,脚踝肿起小半寸高,手腕还破了铜钱大小一块皮,所幸是没有骨折,沈荞觉得她就像只流浪猫,动不动就一身伤却总能挺过来,真的像有九条命似的,只不过还剩几条就不知道了。
“疼不疼?”嘘寒问暖这种事她并不在行,可是偏偏遇到的是个“灾难公主”。
茹姑忙不迭的摇头,生怕说疼就有人怪她似的。
沈荞把她的腿放平在榻上。
“你躺着不要动,我去和沈玉朝商量下该怎么办!”
茶厅就在屋子后面的花园里,沈荞一踏进院门就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藤萝薜荔青松挺立间有一个小屋子,竟然是用明瓦做顶和窗!
每片明瓦都是海贝磨制的镶嵌在一格格的竹木框内,像鱼鳞片一样,天光透进来十分好看,杜菎臣正仰着头赞不绝口的吟诗:“鱼鳞云断天凝黛,蠡壳窗稀月逗梭……”
沈玉朝只沉静的坐着喝茶,一副无所谓没感觉的样子。
凤仙站在沈茵的身后,看见沈荞进来,立刻将目光调向别处。
沈荞抬头看了看透过明瓦的迷幻天光,一时间有点恍惚,什么人在寺庙里修了如此奢侈不凡的一个茶厅呢?她很快得出结论,一定是一个吃饱了撑的骚包文人!
沈玉朝问起茹姑的伤情。
沈荞如实相告。
“看样子今晚是不可能挪动她的,明日一早再走吧……”沈玉朝阴冷的目光扫向凤仙,隐含着危险。
沈荞冲过去接凤仙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她竟然借着下坠的力道想把自己推下台阶去!她被凤仙抱住的刹那,便从她破釜沉舟的眼神和怪异的举动里明白了她的意图,所以果断摆脱!
好大的狗胆!依着她以前的性格,那一刻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凤仙抛下戒台的,但是天知道哪里掉下几滴恻隐之心,才几个月而已,她还是变了,心慈了!
其实她们应该知道,台阶不过三四米高,跌下去并不会致命,但却有可能伤残,沈荞若是跌断了腿脚,郑家自然不会要一个肢体残缺的儿媳妇。
这心思昭昭一时难掩迫不及待,漏洞这样明显胜算这样小就敢做!和小秦氏相比沈茵实在是胆力有余而心智不足,差的太远了!
就在她思考这些的时候,沈玉朝也在看她。
沈荞平静道,“今夜我和松香陪她住在这里。”
沈玉朝翻了翻眼皮正要说话,杜菎臣却说:“三表妹还是同我们回山上去住吧!我会派婢女下来伺候。”
沈荞无奈道:“多谢,不必了,茹姑离开我便会不安的……”
看到杜菎臣眼中淡淡的失落,沈茵咬了咬下唇,眼中升起焦躁之气,忽然目光一转又想到了什么,又渐渐舒缓了眉头。
除了沈荞觉察到以外,沈玉朝也不动声色的看她。
沈荞和沈玉朝对视,目光在说,你最好看住你不安分的妹妹,不然丢的也是你的脸!沈家的脸。
华笙又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青头灰衣小僧。
“我家主人已为各位订好了晚间的斋饭,时辰不早了,请跟着这位小师傅去往五观堂吧!”
杜菎臣道谢:“多谢你家主人,我们深受贵主的恩惠,不知可否赐告贵人的姓名,他日也好容我亲自登门致谢。”
华笙眉目清淡道:“主人说都是举手之劳无需道谢,他在寺庙中清修本就为了荡涤凡尘忘却俗务,并不愿有人记住他的姓名,还请公子见谅。”
沈玉朝起身冷清道:“好一个荡涤凡尘,再问下去却是不恭了,那便请公子转达我等诚挚的感激之意吧。”
华笙只微笑点头,明明那么客气却显得疏离,沈荞心里奇怪,总觉得他这么淡而悠游性子是不会这么热心帮人忙的。
沈玉朝说:“走吧,早些用了晚饭,早些回山上去!”
“茵儿你跟着我!”说完第一个向外走去,小僧布衣芒鞋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速度极慢,弄得几人不得不凑他的步调,每到台阶或转弯处都会轻声的提醒大家,教养很好的样子,沈荞却细心看到,他的右脚比左脚小得多,这才是他走不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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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 近在咫尺吗
到了五观堂几人又是一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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