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见了一只兔子。
十一公主连射三箭,嗯,兔子跑的没影了。
“哇,公主,你居然还能拉开弓?好厉害。”
“哇,刚刚只差了一点点。”
“公主你学了多久的马才能骑这么好的?我都都学了半年了,我还不敢跑。”
十一公主就是这么好哄,一点也没有觉得丢了面子,反而越发有兴致,耐心的溜着马在林子里转。
“三娘子这次怎么会过来?”沈星语问。
“是睿贝子,”十一公主说:“她和睿贝子的婚事日子定下来了,秋狝结束之后他们便要成婚了,估计睿贝子也是想她重新进入贵女圈子吧,听说亲自去寺庙里将人接出来,送回的褚家府上。”
沈星语:“我瞧着她这次好像文静了不少。”
十一公主赞同的点头:“看着是变了不少,来的路上,我嫌马车颠,她竟然还主动将自己的狐狸垫子送到我车上,你能想象吗,她居然还亲手给睿贝子做了糕点!”
“还给他擦汗呢,我都看见了,可温柔了,跟变了一个人是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改了性子,希望她别把自己的境遇都怪到你身上。”
沈星语:“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就算宴席上遇见了,大家各自避开,装作没看见就是。”
溜了大半天,在射飞了六七只兔子之后,十一公主终于射中了一支,可喜可贺!
沈星语都提她高兴:“我去帮公主捡。”
她跳下马,拎着裙子飞跑,眼看着快要到猎物面前,一个飞鱼小太监却捷足先登,弯腰捡起了兔子,拔了箭,放进了他捡猎物的笼子里,里头已经有不少猎物:“殿下又射中了一只兔子,好厉害!”
沈星语:“!”
她分不清这小太监是帮哪位皇子捡的猎物,不敢贸然出头,转过身跑回去,十一公主也打了马过来迎接她。
她低声:“没事,那人是太子哥哥的人,太子哥哥的骑术和剑术比不上九哥哥,帮他捡战利品的小太监年年这样,捡了别人的猎物,再换上刻着太子哥哥标志的箭,你不用自责。”
沈星语:“……”还能这样!
沈星语脸上的表情太过惊讶,十一公主觉得好玩,便道:“这算什么呀,本公主还知道,还有一些侍卫,直接用的便是太子哥哥的箭射的猎物。”
沈星语嘴角抽了抽,只敢在心里说,这位太子可真够不要脸的!
十一公主又跑了半天,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又射到了一只兔子,沈星语这回跑的比兔子都快,总算保住了十一公主的猎物。
俩人回到营地,沈星语就发现,除了没有去射猎的昭媛,几乎每位公主和后妃都射了七八只猎物,像兰贵妃,竟然连天上的鸟都有一只!
十一公主只有一只兔子,竟然是最少的。
沈星语在林子里看过,五公主连拉弓都费劲,竟然也有两只傻狍子,三只兔子,看来作弊的不止是太子一人,各个都有水分,除了十一公主。
“你呀你呀,就这么一只兔子,还好意思跟父皇显摆。”皇帝抽着嘴角,摸着胡须。
十一公主:“那是当然,我本来就比不上诸位姐姐,我前年,去年,都没有猎到,今年猎到了,这是进步啊!”
“父皇,我进步了不应该有奖励吗?”
皇帝叉腰笑,“你这个皮猴,说说,你想要什么?”
十一公主眼珠子一转:“我前日里错手将母妃最心爱的茶具打碎了,父皇便赏我一套上好的景德茶具吧,女儿借花献佛,送给母妃。”
皇帝哭笑不得的拍十一公主脑门:“你个冒失鬼,亏得你母妃是个柔弱性子,但凡遇上的是个严厉母亲,你这脑袋啊,早开八十回花了。”
十一公主不满的撇嘴,她有那么皮吗,皇帝又是哈哈一笑。
说着笑的功夫,男人们也陆续回来,暮色四合,宫人们架起篝火,论功行赏的晚宴也开始,大家陆续入座。
顾修下巴一指一张几:“做我边上。”
“才不要,我今日要陪公主。”
沈星语拎着裙摆跑了,嗯,很不巧,褚三娘似乎也中意的那个,俩人一个方向。
沈星语顿珠脚,褚三娘一颔首,先开口:“世子妃,你坐吧。”
褚三娘脚尖转了方向,让出了位子,改了主意,去了另一边,靠近睿贝子坐。
十一公主主:“奇了,还真是转了性子了,本公主这辈子还能看见褚三娘文明礼让了!”
沈星语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这是好事,她也不想多个随时惦记自己的敌人,坐了下来。
太监们开始数猎物,九皇子的猎物比太子多了三只,拔得最贵重的赏赐,太子面上不是很好看。
“人家都作假,你怎么不做?”沈星语小声问。
“你以为我不想啊!”十一公主控诉的说:“小时候,我看人家作假能赏赐好多礼物,我可羡慕了,有一次我也作假,母妃把我手掌都抽肿了,还自己去父皇玉阶前跪了一天。”
沈星语:“你母妃有智慧,这样倒也不错。”
十一公主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这些年,也没见什么好事轮在她们身上,也没见她父亲多瞧她两眼。
烤全羊被篝火炙烤出滋滋响声,肉香味瓢在空气中,皇帝忽然出声:“有酒有肉,就差乐声了,谁来演奏一曲,朕有重赏,”
十一公主抬手:“世子妃吧,世子妃弹琴超好。”
皇帝笑眯眯看过来,“世子妃,那便演奏一曲吧。”
顾修珉了一口酒,目光深深看过来。
沈星语自然从命,擦干净手,弹了一支渔舟唱晚。
悠扬的琴音响起,睿贝子瞳孔一缩,如一尊僵化了的石头,怔怔看着坐在琴面前的沈星语。
十一公主半醉的喊:“上次她用一根琴弦就弹出了十面埋伏,可厉害了……”
睿贝子脑子嗡嗡的,抓着衣襟的骨指发麻,问身边的人,“去年东宫宴席,那十面埋伏是谁弹的?”
“顾大人的妻子世子妃啊,没人告诉你吗,世子妃琴棋书画样样出色,听说她一人挑四个,愣是赢了。”
竟敢是沈星语弹的!
那琴是沈星语弹的!
为什么他没有问一下?哦,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姊妹,母亲又早就去了,又没有熟悉的女眷。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问一下!
睿贝子像是有烟花炸在脑袋,顾修不知何时站起身,缓步走过来,将沈星语牵到了自己的手边,睿贝子的目光一动不动,盯着沈星语,一口一口的灌着闷酒。
酒席过半,沈星语内急,起身去出恭,折返回来,醉鬼睿贝子跳出来,“是你,十面埋伏是你弹的?”
沈星语冷脸:“睿贝子,我弹了什么与您无关,请您让开,否则,三娘子看见该误会了。”
睿贝子抓住沈星语的手:“错了,错了,都错了,我以为是三娘弹的。”
他手还未触及到沈星语的手臂,顾修将人一把拉开,推到地上,冷冰冰睥睨着他;
“睿贝子,这是本世子的夫人,请你放尊重点!”
“再有下次,你的手就保不住了。”
顾修牵着沈星语的手离开。
褚三娘走过来,屈膝,缓缓蹲下来,盯着地上男人的脸:“你为什么要求娶我?”
睿贝子:“三娘子,是我弄错了,我以为那曲十面埋伏是你弹的。”
褚三娘袖子里的手收紧……所以,她得到的温柔,信任,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星语吗?!
第41章
月光罩在深绿色的军帐上, 用藤条将竹篾连城竹排,干木柴燃烧的篝火声顺着缝隙传进来。
桑皮纸做成花苞的形状,烛火映照着, 成了暖融融的橙色,这样温暖的颜色下, 顾修眉峰锋利的挑着。
玉一样微冷的手指,似倒置的扇骨,虎口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视自己。
掌心捧着的脸,巴掌大,骨肉均匀, 灯下看,像是在看一尊毫无瑕疵的美玉。
他想将她藏起来,一人独享。
“以后不许在旁人面前弹琴。”他命令。
沈星语心中欢喜:“我知道了。”
想起宴席上那些男人觊觎的目光, 他心里很不舒服, 惩罚是的咬着她耳垂:
“只准弹给我一人听。”
“嗯……”耳朵是她的命门, 她嘶一声抽出声。
“爷,这里没有避子药, 会有孕的,您再忍几天。”
孙子辈的孝期是半年, 不用出行围,他们的孝期便该结束了。
“不会。”他吻熟练的吮她颈子,手解着她襟下的带子。
“你怎么知道不会?”她问。
他手极慢的顿了一下,又恢复道:“我是说有避孕的药。”
“不能在这里留痕迹, 会被看到。”
“你怕谁看到?”
“十一公主啊, 如玥啊,各位娘娘什么的, 我没法出门的。”
落日谷的草原汁水鲜美,青草香浓郁,缓缓的,帐子里散出栗子花的味道。
号角声劈开晨雾,草业上的露珠折射着金色的阳光,清晨蔚然来。
被子高低起伏着,困极了的沈星语因这动作掀开一点缝隙,怎么眼睛才闭上,天就亮了?
这人,强的像一匹狼,永远不会餍满。
丹桂端了水进来,沈星语默默将被子盖到脸上。
顾修投了滚烫的毛巾,一只手握着她细嫩的足心,从被子里拽出来,阳光下,小腿鲜嫩的像细白的藕。
她踹他手,挣扎着往被子里缩。
“怕什么,”他指尖在她足心一弹,“你哪里都是我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自然是害羞的。
帕子里的水温略烫人,她足尖绷直,手抓紧了床单,脸更红了。
帕子重新投进水中,溅了一地水渍。
她眼睛偷偷从被子里伸出来,晨光勾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沿着脊背平铺的线条,蕴含着野兽般的力量,腹肌的肌肉一块一块,紧实有力。
内衫,长袍,玉带,顾修穿好长靴,忽然回过身,“能起来吗?”
沈星语:“……”
都不用站起来,躺在这腿都打摆。
她说有吻痕明显,没法出门,他就彻底让自己别出门!
默默又将被子拱到脸上,被子拢成一团。
许久,感觉到靴缕走出去的声音,沈星语脑袋探出来,帐篷内空了,门帘轻微震动。
手试着撑着床起来试试,酸,浑身上下哪都酸,像散了架。
还是睡觉吧……
-
宿醉醒来,睿贝子脑袋放空了几秒,昨晚乱糟糟的画面闪过脑海,又不是很多。
“三娘子,是我弄错了,我们退婚……”
睿贝子捏捏眉心,穿了衣服起身。
东子掀开帘子进来,漆盘里一碗熬的浓浓的醒酒汤,“爷,这是醒酒汤,您快趁热喝。”
睿贝子头痛的要死,嗓子是干的,正需要一碗这样的东西解渴,抬手端起来喝,便听见东子道:“这可是用川贝和枇杷甘草熬了一个时辰的,三娘子卯时便起来熬了……”
褐色的醒酒汤喷出来,睿贝子瞪圆了眼睛:“你说谁?”
东子道:“这醒酒汤是三娘子熬的,不止醒酒汤,三娘子还给您做了早膳,有您最爱吃的七色缩饼,您快喝了醒酒汤用早膳吧。”
虽是军帐,里头也用帘子隔开卧房和用饭稍间出来,睿贝子提了脚出来,果然看见,三娘子在几边摆着早膳,除了颜色鲜亮的索饼,还有煎的橙黄的熏鱼,酱黄瓜,烤的薄脆的豚饼。
听见脚步声,褚三娘站起身,目光看过来,柔软一笑:“贝子,饿了吧?快来用早膳,有您最爱的索饼。”
好像没有发生过昨晚的事情一样。
睿贝子扫一眼两个宫娥和跟过来的东子,手背到身后:“你们都做下去。”
下人退出去,睿贝子道:“三娘子,婚事是我弄错了,我会找圣上退婚。”
三娘子:“庚帖换了,婚事请帖,嫁妆,嫁衣,凤冠一切都已经准备好,还有二十三天,我们就要成婚了。”
“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她将手伸过来,握他的手。
睿贝子往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抱歉,是我弄错了,我不能跟你成婚。”
三娘子:“怎么就不能成婚,不就一个曲子吗,有什么大不了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给我吹笛子,我给你做糕点,我们一起过日子。”
“在我这里,音律就是一切。”
如果他能接受一个同自己琴音不相同的人,就不会到现在还未娶妻生子,睿贝子转身往外头走,身后三娘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圣旨发出来就没有不算数的道理,睿贝子,这门婚事你退不了。”
睿贝子转过身子,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出毛茸茸的边:“我能。”
这个清晨,一羌羌笛不离身,向来闲云野鹤的睿贝子忽然骑上战马,拿起弓箭,顶着初升的太阳,追逐起了猎物。
“那是睿贝子?”
“我没看错吧。”
“好像是的。”
“奇了,睿贝子怎么打起猎来了?”
“顾大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顾修舌尖顶着腮牙,目光幽深如古井,“……吃多了。”
同僚:“……”
他翻身上马,抽出后背的箭筒,搭弓,拉弦,满弓,利箭撕裂空气,劈开箭身,射中了睿贝子瞄准的兔子。
睿贝子回身看过来,顾修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的拨弄弓弦,目光亦笔挺盯着他。
视线胶着,电闪雷鸣,剑拔弩张。
同僚:“……”
“睿贝子和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睿贝子惦记世子大人的妻子呗,你们看见啊,昨晚睿贝子的眼睛都直了。”
“你眼睛没直?”
男人,哪有不爱美色的,且镇国公世子妃不仅美,身段柔软,娇而不媚的声音,柔软的像水,不仅琴音高远,听说那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舞姿还能画成画呢,可惜见不到!
难怪镇国公的世子,对番邦进贡的舞姬都不感兴趣,这是品味被养叼了呀!
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这镇国公世子是什么运道,妻子兼容了才色,这样就算了,小妻子还那样爱慕他!
又是跪烂了膝盖,又是宁愿惊圣驾也要送一盏宫灯的,眼里的爱慕都要溢出来了,怎么轮到自家老婆,张口对自己就是嫌弃抱怨呢。
顾大人这艳福,谁不羡慕!一众同僚牙都要酸掉了。
“扯远了扯远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宗室皇亲对上二品忠臣打架,会不会互揪辫子?”
“总不能动刀吧?”
“你们猜陛下是护着宗亲还是护着顾大人?”
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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