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了,我瞧着还有些不太精神,是不是生病还没好透?要不要留在家中休息?”
盛如玥手背扶了扶面颊:“不必,待了这些日子没出门,我都快闷死了,晚上正好去透透气。”
沈星语打趣:“不会是想见陈公子了吧?”
盛如玥:“嫂子莫拿我打趣。”
俩人分开告别,沈星语去看了看老太太才折返回朝辉院,梳理了院子里的账务,又给了绿翘对牌,让她装上一份芋香酥,穿了男装去月影楼支会书娴一声。
交代完事情,自己又拿起针线,给顾修绣一只香囊。
上一次她绣的是云月图形,始终也没见顾修带,也不知是不是他不喜欢。
沈星语其实最想绣的是鸳鸯,但想到顾修那性子,最终决定还是只在边角绣一只兰草。
用的是最精细的双面绣,大半天的时间,掌心大的一只小香囊,也只绣了一半。
今晚宫宴,必定美人如云,沈星语不想顾修的目光落在旁的女子身上,只得意犹未尽的将绣了一半的半成品收进笸箩,想着,顾修的额衣衫鞋袜也该再多准备几套。
绿翘赶在晚宴的梳妆沐浴时辰回来,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书娴的回礼。
是一封信。
“这是书娴姑娘给的。”
褐色的信封,沈星语拆开来,从里头掉出来一支上好宣笔
沈星语用软毛刮着掌心,是狐狸毛,同这支宣笔一并掉出来的,还有张纸,上面有一行小字:
擒人先擒心,欲擒故纵,一切都在一个纵字上。
-
已近年关,朝中大部分衙门都已经在收尾,官员也在过年的状态,像大理寺这样照常忙碌的署衙不多。
顾修踩着时辰回顾俯,简单冲洗过后,顺手拿起衣衫,发现双瑞这次准备的居然是一套白色的衣衫,领口和袖口滚了蓝色的边,袍子一角绣了脆嫩的青竹。
他常年在外办公务,白色不耐脏,他从不穿,双瑞怎么准备了白色?
浴室也没有多余的衣衫,顾修只好穿上。
打开门,一道清脆的甜糯声音:“夫君。”
顾修循着声音看去,发现这声音是从屏风后面传过来的,半透的隐约轻云纱,勾勒出女子曼妙玲珑的身姿,偏偏又不能看见全貌,隔着云纱,头上的金色流苏闪着明亮的金光,让人忍不住去想窥探,这面纱之后的娇媚容颜。
顾修抬脚走过去,屏风后面空无一人,目光四处搜寻,书橱一角,却有一道白纱批帛悠然滑过。
这间屋子是顾修专用的存书地方,规整的放着一屋子的书架,横竖都成排,顾修一步一步走过去,便看见那道白纱如蛟龙游曳,清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透过香味的气息,他似乎能感觉到那抹倩影移动的痕迹。
像入一片森林寻找一只麋鹿。
足腕上的清铃跃动,脆脆的声音是路线图,麋鹿似乎在和猎人玩着小鸡避老鹰,玲珑的穿梭着。
沈星语的舞蹈是极美的,她足腕的力量很足,跑起来轻盈又快,像振翅的鸟儿般自由。
顾修并不急着找到她,慢吞吞走着,看着那抹倩影时隐时现,目光钩子是的黏着,指节敲动着拇指上的玉版指。
一跟玉指向上翘着弯成钩子,对着他招摇,好像是在说,你怎么找的这么慢!
顾修抬步走过去,那人却消失不见,只有一串轻笑荡在空气中。
顾修勾勾唇,以身做诱饵,身后有人轻轻拍他后背,他长臂反手一口,轻易抓住猎物,带到面前,扣在怀中。
团扇缓缓移开。
少女脖颈仰着看过来,亦一身纯白,只裙摆一角斜刺里探出一支脆嫩竹叶,同他的外袍上是一样的。
她皮肤本就玉一样的莹白色,再埋在这一堆云朵似的纯白里,顾修感觉自己抓到了一只小白兔。
这小白兔的气息香甜,粉唇像冰碗里的樱桃般诱人。
喉结滚落,他俯下身,唇靠过来,在即将触碰到时,一只团扇覆上来,他唇贴在团扇上,同时,廊下响起潭嬷嬷公式化的声音:“爷,该启程了。”
团扇后的美人面无声勾了唇。
顾修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腰肢,往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股子淡然神色,驻唇咳一声,“走吧。”
他往后走了好几步,发现身边还是空的,转过身子,沈星语落后她好几步。
“怎么了?”
沈星语头垂下去,一片羊脂白玉中沁着一点桃花瓣粉,蚊子是的轻声:“本就没恢复好,刚刚又跑了一会……酸的厉害。”
这矫揉造作明目张胆,明明刚刚还跑的很快。
某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难得闪过一丝不自然,又很快消散:“那慢点走。”
“嗯。”
他放慢了脚步,极慢的和她并肩一起走。
-
顾新柠精心穿了一套华丽的红色裙子,这是京都刚流行起来的样式,她这个月的月钱都搭了进去,才能赶在今日拿到,头上的珠宝也华贵,她等不及想早点去宴会,享受众人的惊叹目光。
只是沈星语怎么这么不上道?
竟然敢要她在这等他!
“沈星语怎么还不来?”
盛如玥:“时间还早,嫂子应该马上就到了,我们等一会。”
顾新柠唇边勾出嘲讽的笑:“她也配让我等?”
“她不会是不能来了吧?”
“也对。”
“哥哥又不喜欢她,爬了三千级的台阶,哥哥不是照样宿在书房没多看她,哥哥今日还去上值,可能就是不想带她。”
“表姐,我们先走吧。”
盛如玥摇头,没说她之前看到顾修已经回来了,只道:“这不合适,我还是在这等等嫂子吧。”
顾新柠直接上了马车:“怕什么,我哥又不喜欢她,母亲也讨厌她,有我罩着你呢,你不用怕她,反正家里还有旁的马车,她要去再乘旁的就是。”
像马车这种东西,是有严格限制的,普通的人家所用都是一拘,一般朝臣用的也就是两拘马车,镇国公俯是有好几辆马车,但这种八拘的只有这一台,是今年圣上赐给顾修的御赐之物,轿厢宽大不说,稳定性也特别好,前头坠的俯牌标识都是金的。
顾修不喜用马车,这车子就一直是曹氏用,曹氏的就相当于是她顾新柠的,她只要出门,一直都只用这辆车马。
顾新柠直接吩咐车夫:“启程吧。”
第27章
沈星语和顾修并肩走到镇国公府门口, 只有盛如玥一个人仰头看着天。
“如玥”顾修问,“马车?”
盛如玥收回脖颈,朝顾修走过来:“表哥恕罪, 小厮们耽搁了,正去牵了车马来。”
将手里的暖炉递给沈星语:“天气寒冷, 我有失职之罪,害的嫂子要受冻了。”
盛如玥的婢子淇韵道:“世子爷,不是我们小姐失职,是四姑娘吩咐车夫先行一步,嫁走了那辆八拘马车。”
沈星语修长的脖颈仰起看向顾修:“什么八拘马车?”
顾修偏头对上她的眼睛:“你没见过?”
沈星语:“我一直还没什么机会出门。”
“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盛如玥美眸瞪向婢子:“四姑娘的八拘马车是姨母给的,姨母将我抚养长大,对我恩重如山, 你怎可跑表哥这来告状, 离间表哥的兄妹关系。”
“表哥, 大概是我掌权太久了,惯的我这婢子都失了分寸, 忘了这只是暂时管着府上。”
“这管家权,还是嫂子来管名正言顺, 我明日去同姨母说。”
盛如玥话音落下,小厮赶了两辆车马过来,是普通的两拘马车。
顾修目光在乌色的车棚上扫了一眼,“不过一点小事, 不必放在心上, 有些事,你本就管的艰难。”
“后宅事物繁多, 我对这个可没兴致,是小姑得罪你的,我可没得罪,可不兴连累我,我就想偷着个懒。”沈星语笑着打趣。
盛如玥:“嫂嫂贯是这样会说话,难怪母亲和表哥都越来越喜欢你呢。”
她目光在顾修身上转了一圈:“我还是头一次看表哥穿这样鲜亮的颜色,还是嫂子你厉害。”
沈星语脸庞微红。
俩人的衣裳材质,花纹都一样,甚至下摆的弧度也是一样的,盛如玥目光中都是惊叹之色:“这衣裳巧思,一穿好像一对璧人,谁都知道你们是夫妻了,是嫂子你的手艺吧?”
沈星语一张脸都要红透了,想给她嘴赌上:“你话好多,上车了。”
“你们夫妻郎情妾意,我可不搅在你们中间遭恨,”盛如玥跑开,去上后头那辆马车,“我上这一辆拉。”
她利索的拎起裙摆踩着车凳上马车,边喊:“绿翘,你还杵在那,不上我的马车,眼色,做婢子的第一要务是眼色。”
“知道吗!”
沈星语:“……”
“奴告退。”
绿翘一屈膝,也朝盛如玥的马车跑去,同淇韵一道上了后面的马车。
沈星语上了马车脸还是红的。
她还牢牢记着“擒”子这个手段呢,她今日要冷淡一些,坐在离顾修最远的角落。
顾修手掌撑在两侧,目光笔挺的看过去,眼睫漫不经心煽动一下,仿佛是在用眼睛问,“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沈星语权当没看懂这意思,“爷您眼睛不舒服吗?”
顾修:“不太舒服。”
沈星语:“……”
“要我给您看看吗?”
顾修指节转动着扳指,漫不经心的:“你认为呢?”
沈星语:“……”这叫人怎么回答!
他眼皮轻薄,眼尾天生上翘,眼珠的比例比眼白多,显的目光沉静,浓密的睫毛自然的卷翘着,肩背挺的笔直,笔挺的像是一支玉竹,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他以目光做笔,圈在她身上。
沈星语没看出他有一丁点不舒服的样子,但一想到顾修这个人,即便满身疲惫,也能挺直的胸膛,他若是生病了,还真不会做出那种柔弱情态。
他应该也不屑撒谎。
想到这,她坐不住了,扶着马车边缘坐挨靠着坐过去,“是不是眼里进了沙子了?”
说着,手抬起来,同时脑袋顶着车棚顶子,上身直立起来查看。
她指尖摁着他的下眼皮,左右细看,清凌凌的眼睛,也没看出有什么东西,“我给您吹一吹?”
“可。”
沈星语又躬下腰身一些,鼓起腮帮子嘟起唇瓣,带着清甜的温热气息喷在眼睛上。
心头算着距离,顾修手指在膝头敲了三下,手臂抬起来,下一秒,马车转弯,沈星语一个不稳,朝下跌,他手背一捞,轻松将人摁在腿上。
“我还要参加宴席!”
她美眸控诉的瞪着他,她还在欲擒故纵呢,打算一个月不让顾修吃!
叫你睡书房!
叫你睡书房!
有本事你一辈子睡书房!
刚刚在书房,打着的如意算盘也是要参加宴会了,他只能看,不能吃。
最好勾着他一个宴席都心不在焉的发痒才好。
手腕顶着裙边,某人附耳过去,似珠玉落盘的声音:“为你的名声考虑,所以你现在最好别动。”
沈星语:“!”
她竟然给自己挖了个坑,上次好歹还能咬着他,这次只能靠着车厢一动不敢动,怕弄出褶子,也怕沾上汁液,乖巧的像两只憨态可掬的雪兔被主人捏圆搓扁,提着兔子腿。
羞耻的躬着足尖,唇瓣被牙齿咬成透明的颜色,靠着车厢壁,指尖五指的扣着车厢壁。
他的指尖滚着沾湿的感觉,唇边呵过来:“好乖……”
她眼睛蒙着水雾幽怨的瞪过去。
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
他轻佻一笑,干净的手揽住人在怀中,在她额头浅浅一吻,又掏出帕子,在她面前,漫不经心擦拭干净。
给她整理好衣衫,干干净净,一丝褶皱也无。
沈星语背过身子,决定在到达宫里之前都不理他。
到宫里之后,有选择的看理不理他,这个选择,是指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男人好像没察觉到她生气,漫不经心把玩着她的发丝。
沈星语怀疑他没心没肺!
咬着唇瓣委屈巴巴,眼泪又倔强的含在眼睛里。
镇国公府离宫中本就不远,车马声粼粼,车内很安静,她秀发长,发质也好,上面的头发梳了起来,发顶梳的是仙云鬓,斜插一只便桥式花簪,长长的步摇顺着面颊贴下来,珠子晃出轻轻的叩击声,下面的一半头发披散下来,缎子是的垂到腰际。
男人指节绕着她的发尾把玩,背对着他的沈星语,贝齿咬着腮帮子,腮帮子鼓鼓的,生着一种叫做闷气的情绪。
这男人怎么可以连她生气都看不出来!
还是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哄她。
是的,他这个人,向来是不愿意哄她的。
指甲扣着掌心,沈星语越想越委屈,唇瓣被咬的失去血色。
一帘之隔,车夫“吁”一声,马车到宫中了,剩下的需要步行。
“下车了。”
顾修放下她发尾,揉了揉她脑袋,躬着身子出了轿厢,沈星语再回头,这人已经豪不眷恋的下了马车。
原来,是她一个人单方面完成了一场赌气,他自始至终都不知。
沈星语有点不想下马车了。
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哭,待了好半天,也不见他的催促声音,不会是已经自己走了吧?
没有坚石后盾的女孩子,耍脾气也要顾虑后果的。
想到这,沈星语又慌张起来,她人生地不熟的,若是顾修不在,她就是无头苍蝇,又将眼泪吞咽回去,吸了鼻子,掀了帘子下马车。
“顾世子。”
肃王走过来,一并来的还有两三个朝臣:“陛下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一道走赏花去。”
顾修:“王爷先去吧,内子头一次进宫,不熟悉地形,我要送她去女宾席。”
沈星语抓着帘子的手顿住,原来他一直站在车壁旁等着自己。
“你夫人呢?”肃王问:“听闻尊夫人十分貌美。”
沈星语抓着帘子的手顿了一下,人正贴在轿厢门口,她不太习惯男子多的场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轿厢,站在月台上。
顾修正站在车前同朝臣们说话,沈星语指尖拎了拎裙摆,正要踩着车凳下马车,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这只手骨型修长,肌肉结实漂亮,刚刚还亲密的化作一把刀贯穿她的血肉,她很熟悉。
顺着目光看过去,顾修脖颈微微往上折着朝她看过来,是要牵她下车马。
沈星语唇瓣珉成一条直线,将手递过去放进他的掌心,被牵着款款走下来。
“参见各位大人。”
“顾大人好福气,难怪京都都说世子妃美貌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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