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嫁入豪门后我的小道观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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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回校宫保鸡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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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山捧着外卖盒根本吃不下去,一个劲儿看门口。

看见门口熟悉的衣角,他唰地放下筷子:“怎么样怎么样,老师怎么说?”

司怀把锦旗证书扔到桌上:“没事。”

他又晃了晃手上的创业补助申请:“学校还要给我发钱,扶持道观。”

董大山翻开其中一本荣誉证书,看见司怀的大名,高悬着的小心脏终于落了回去。

一旁偷听的李文帅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董大山一脚踹开椅子,质问道:“妈的,李文帅,老子早看你不劲了。”

“你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椅子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李文帅吓手抖了抖:“不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扭头离开寝室。

“怂货。”

董大山呸了一声,司怀说:“肯定是他干的。”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我以前他妈瞎了眼觉他人还不错!干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

司怀一边填申请表,一边懒洋洋地说:“这猴子还是有个优点的。”

董大山惊了,吃错『药』是三个字还没说出,便听到他半句话:

“非常自信乐观。”

董大山沉默了,大熊猫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填完报名表,又画了会儿符,司怀突然接到费秀绣的电话。

“怎么了?”

“小司,我和你爸在学校门口,吃完饭一起——”

费秀绣话没说完,手机被司弘业抢了过去。

“见完老师再说停课的事情。”

司弘业低声叮嘱了一句 ,拿起电话:“你下吃个饭,在你宿舍边上,新开的那川菜馆。”

司怀还没吃午饭,老司上赶着请客,他当然不会拒绝。

川菜馆在宿舍楼面的街上,门口摆着两排花篮,格外显眼。

司怀站在路口等红绿灯,远远地瞥见一个瘦猴模样的人路过川菜馆的时候,被一道黑影绊了脚,当着众人的面摔了个底朝,手上的冰淇淋塞进了鼻孔。

爆笑声响亮地传了过,门口站着的司弘业和费秀绣也忍不住转身偷笑。

司怀穿过马路,费秀绣朝着他招招手:“这边。”

“我看网上评价,这店味道不错。”

司怀点了点头,一迈进川菜馆,便看到空中萦绕着的丝丝缕缕阴气。

一个端着饮料的服务员走过,不小心碰到了司弘业。

他连忙低头道歉:“不起,不起。”

服务员的声音有沙哑冰凉,在喧闹火辣的川菜馆中格外清晰,透着丝诡异。

费秀绣掌心一热,藏在手机壳里的平安符温度逐渐升高。

她顿了顿,下意识扭头看身旁的司弘业。

司弘业脚步顿住,下半身热乎乎的。

他脸『色』微微扭曲,缓缓低头。

这幅表情像见鬼了似的,司怀有些纳闷,扭头问费秀绣:“老司怎么了?”

费秀绣沉默良久,慢慢吐出四个字:

“宫保鸡丁。”

57、5嘻嘻

“宫保鸡丁。”

司怀侧头, 看着司弘业抽搐的嘴角:“给你点两份。”

“够吃了么?”

费秀绣默不作声。

司弘业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服务员。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嘴唇发紫, 黑眼圈硕大,眼睛往上翻,看起来像是在翻白眼。

司弘业怒了,猥亵他居然还敢翻白眼?

“把?你们老板叫来!”

服务员的眼睛僵硬地转了转,从喉间发出一道?短暂的笑声:“嘻嘻。”

司弘业更生气了。

见他似乎要发火,费秀绣连忙拉住他:“这?里是公共场合。”

两人的站位挪动, 司怀这?才看到站在司弘业身旁的服务员, 他浑身剩下都缠绕着黑气,神情死板, 手脚僵硬。

司怀往前走了两步,服务员手颤了颤,餐盘掉落在地, 接着整个人忽然绷紧,直挺挺地抽搐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似的。

费秀绣吓得连忙拉着司怀和司弘业往后躲。

“小、小司, 这?什么情况?”

服务员弄出来的动静不小,老板连忙跑过?来:“小张?小张?!”

服务员抽搐了一会儿,一道?黑影从他身上冒了出来,感受到司怀炙热的阳气, 黑影瞬间溜了,转眼间便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这?一幕其他人看不见,司怀看得清清楚楚。

他扭头对费秀绣说:“没什么,撞鬼了。”

听见是鬼,费秀绣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

老板:“……”

司弘业:“……”

老板刚掏出手机, 要打120,名为小张的服务员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见一群人围着自己,他一脸懵逼:“我不是在休息室休息的么?”

怎么莫名其妙跑这?儿来了?

老板看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连忙喊其他员工过来:“先带小张去后面休息,不要影响顾客吃饭。”

司弘业问道:“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点点头,看见司弘业价值不菲的西装被饮料泼湿了,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实在对不起。”

“我不知道小张今天身体不舒服,实在对不住。”

老板连连鞠躬道歉,对他们

说:“这?样吧,今天几位的消费免单,任意吃。”

司怀有些?遗憾,今天应该带小青来的。

司弘业下半身的热意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皱着眉,冷声道?:“不用,没胃口了。”

“你好好让你的员工去检查身体吧。”

老板:“我会的我会的。”

司弘业提醒:“精神方面的也别忘了。”

他觉得刚才那小子?说不定是有什么双重人格,一个人格是个变|态。

说完,他扭头看向司怀:“我不是说同性恋精神有问题。”

“是他的……他的那种行为有问题。”

司怀不知道司弘业在说什么,只知道今天是吃不成这?家川菜馆了。

他走到老板面前,问道:“你说的免单……免多少?”

老板:“当?然您吃多少免多少。”

司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有没有券?我下次来吃。”

“……”

老板沉默片刻,开口道:“加个微信吧。”

“你下次来吃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司怀拿出手机,和他互换微信。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三四个服务员走到老板身边说:

“老板,有客人说菜量不对。”

“老板,有客人说菜上错了。”

“有、有客人说菜里有屎……”

有头发就算了,有屎是什么鬼?!

老板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对司怀说:“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司怀扫了眼川菜馆内乱糟糟的样子,跟着司弘业走进隔壁的小酒楼。

小酒楼人不多,菜很快就上齐了。

司怀吃了两盘凉菜,觉得味道不错,又点了两份。

司弘业皱了皱眉:“怎么只吃这?个?”

司怀懒洋洋地说:“凉拌黄瓜吃着凉快。”

司弘业看了眼其他菜,都腾腾的冒着热气:“你……”

费秀绣知道他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狠狠地掐了把?他的大腿,率先开口道:“小司,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要不我们一起去院——”

下一秒,她嘴里被塞了块肉。

司弘业皱眉道?:“我以前在商阳大学开过?讲座,认识路。”

费秀绣嚼了嚼肉,味道还不错,又多吃了两块。

司怀:“你们下午要去学校?”

费秀绣瞥了眼司弘业,点头道?:“就逛逛,我以前高中的时候目标院校还是商阳大学呢。”

看出两人有事瞒着自己,司怀敷衍地应了声,没有追问。

他吃完三盘柠檬凤爪,又打包了两份。

“小司,你准备回陆家么?”

“嗯。”

费秀绣让司机先送司怀回陆家,她则和司弘业走进一旁的商阳大学。

商阳大学作为商阳最高学府,占地面积极大,走进校门口便有三条通往不同地方的大路。

费秀绣念了遍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名,问道:“该往那条路走?”

司弘业沉默了,他上次来开讲座的时候,路边都贴着引路牌,而且还有志愿者主动领路,轻而易举地就到目的地。

他硬着头皮说:“应该是走这?条。”

二十分钟后,两人迷路了。

费秀绣淡淡地问:“你以前在这儿开的什么讲座?”

司弘业:“就是司氏……”

费秀绣:“如何继承家产么?”

司弘业:“……”

又过?了半个小时,辅导员亲自下楼来接费秀绣和司弘业前往院长办公室。

听见这?两人是为了司怀来的,王院长下意识低头看他们的手,检查有没有锦旗和证书。

司弘业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司怀的父亲,昨天下午接到司怀辅导员的电话,说他被学校停课了。”

“我想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王院长看了眼名片,连忙说:“是的是的,是有误会。”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司弘业冷笑一声,端起总裁的架子,正准备发怒,便听到王院长的下一句话。

“这?件事情陆氏科技的陆总、商阳道教协会的方道长、还有学校的陈教授、商阳警局都为司怀澄清了。”

司弘业的表情僵在脸上,所以他这?个爹来的最晚?

“今天早上我和司怀同学也沟通过?了,他现在已经复课了。”

司弘业脸上的表情愈发僵硬,事情都解决了?

看见他的神色,王院长试探地问:“司先生,您还不知道么?”

司弘业面无表情。

王院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合着司怀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父亲。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司弘业说:

“司怀同学大概不想让您担心吧。”

费秀绣默默在心里补充:不让爹担心,让爹丢人。

…………

另一边,司怀刚到陆家,就收到了司弘业的微信消息。

一分钟的语音消息,他点头没点,直接忽略。

司怀朝着院子里的小青和鸡精招手:“吃鸡爪了。”

小青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chi:???

司怀递给小青一盒,见鸡精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恍然记起它也是只鸡。

“那这份我就帮你吃了吧。”

chi:???

司怀搬着小马扎到祖师爷边上,一边吃鸡爪,一边刷微博。

学校的动作很快,一顿饭的时间,商阳大学的官方微博便发了2、道?天观一直协助市文化局发掘余镇千年古墓。3、道?天观先后为商阳警局抓捕了两名通缉犯……】

配图是王院长亲自拍的锦旗、荣誉证书。

不止商阳大学发了声明,文化局和商阳警局的官方微博也都表达了对道天观的感激之情。

这?下评论全炸了。

【卧槽,道?天观这?么牛逼的吗?】

【别的不说,符是真的灵。】

【上香求祖师爷保佑感觉也挺有用的。】

【为什么没人夸观主的颜值?】

【我是观主的同班同学,他成绩也巨牛逼。】

【道?学派之前说司观主只是个大学生的所有人。】

【所以美容符能降个价吗?】

【道?天观地址在哪儿啊?我好想去拜拜。】

…………

道?天观的话题虽然没有上热搜,但上了商阳本地的新闻。

一晚上,道?天观的微博粉丝便飙升了十几万,淘宝店铺的销量翻了数倍。

川菜馆的钱老板这两天老是听店里的学生们说起道天观,好奇地上网搜了搜。

浏览完道?天观的事迹,他摸到了微博,第一条热门微博就是道天观观主的照片。

钱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前两天那个说小张撞鬼的学生仔吗?!

“小张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有,他说等快递到了再来上班,好像是什么……”员工想了会儿,说道,

“是什么天什么观的符纸之类的东西。”

“老板,”另一个员工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包厢的客人说菜不对,一定要见你。”

钱老板皱了皱眉:“什么菜不对?”

“豆腐羹,可豆腐羹不是王厨的拿手菜么”

钱老板摇摇头,走向包厢。

包厢里只有一个瘦巴巴的男生,见钱老板来了,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们这里的菜怎么回事?!”

李文帅气得把?勺子砸到地上,今天是周日,他约了几个人一起吃饭,结果菜都凉了,一个人都没来。

他吃了两口豆腐羹,越吃越觉得有股臭味,索性直接拿这家店出气。

“你他妈说清楚这?豆腐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老板用勺子捞了捞,豆腐羹外观看起来一切正常,可闻着有股厕所的臭味,臭气熏天。

他扭头对员工说:“你把?厨子叫过来问问。”

员工应了一声,离开包厢。

李文帅气得开了瓶可乐,刚喝了一口,瞬间全吐了出来。

“你们家可乐怎么都是臭的?”

钱老板懵了:“这?饮料可是您亲自打开的,我们能做什么手脚?”

李文帅想想也是,看了眼日期,还在保质期内。

他把?易拉罐的可乐倒到碗里,倒到一半,响起噗通几声。

易拉罐里面掉出几粒臭烘烘的东西。

李文帅脸色大变:“这?、这?他妈是……呕——”

钱老板神色也不怎么好看:“您放心,您不是第一个吃出屎的客人。”

李文帅:??

他正要破口大骂,忽地,包厢内灯光闪了闪,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你这?什么破店?空调坏的,灯也是坏的,有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李文帅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抓住钱老板的胳膊:“门、门口……”

钱老板扭头,只见一个浑身黑色的细高个儿怪人,扒拉着门缝看他们。

见他们发现自己在偷看,细高个儿嘴角扬起,渐渐裂到了耳后根,半张脸都是嘴巴。

“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写完,好困,明天继续

小天使们晚安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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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宅鬼

“嘻嘻。”

细高个儿嘴角越咧越高, 深不见底的口腔映入眼帘。

钱老板吓得连连往后退,撞在墙上?,冷嗖嗖的空气往骨子钻, 他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热气。

看见他这副模样, 细高个儿又嘻嘻嘻地笑出了声。

阴冷诡异的笑声回荡在包厢内, 钱老板瑟瑟发抖, 双腿发软,跌坐到了地上。

细高个儿似乎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盯了会儿便慢悠悠地走开了。

他一走开,包厢内的温度便缓缓上?升,黯淡闪烁的灯光恢复正常, 只有空中的臭味提醒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店里?有神经病!”

良久,李文帅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钱老板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根烟,双手抖得都打不开打火机。

半晌,他低头, 只见脚边手机屏幕上?道天观的微博。

钱老板连忙翻找微信, 拨通电话。

“喂,司观主您好, 我是老屋川菜馆的钱钟。”

司怀想了会儿,想起是前两天没吃成的那家店, 哦了一声。

“你们店倒闭了吗?”

钱老板:“不是。”

“是、是这样的, 店里?刚刚发生了件怪事, 有个人趴、趴在门口……”

钱老板还没从见鬼的事情?中缓过来, 话都说不清楚。

司怀随意地听了听,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人”。

他淡定地对钱老板说:“有怪人就报警,或者送医院。”

钱老板连忙说:“不、不是人, 可、可能是鬼。”

“您、您今天有空吗?明、明天也行,我想请您到店里?来看一看……”

司怀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

“你们店的厨子还在么?”

钱老板结结巴巴地问:“厨、厨子是鬼么?”

“……”

司怀:“不是,忙完可以吃个夜宵。”

听他都准备起解决完鬼的事情?,钱老板莫名地觉得安心,立马说:“厨子刚刚已经下班了,您尽管来,附近有很多夜宵店。”

白吃白喝这种好事,司怀当然拖家带口地出发了。

抵达川菜馆的时候,店门紧锁,里?面灯光明亮,没有一个人。

司怀给钱老板打

了个电话,不远处的路边响起铃声。

钱老板不敢一个人在店里?待下去,在路边的烧烤摊等着,接到电话连忙过去迎接。

“司观主。”

司怀应了一声,先递给他一张平安符。

钱老板小心翼翼地捧着,片刻后,轻微的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到身上?。

他打开店门,把这两天发生的怪事都说了一遍:“上?周四开业开始,店里?就一直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每天总有几桌少菜,餐具也越来越少,还有很多客人在门口摔倒。”

说着,钱老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可怕的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听完他的描述,司怀问:“他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有做其他事情??”

钱老板摇头:“不只是吓唬。”

司怀疑惑:“他还做了什么?”

钱老板抹了把脸,抽泣一声:“我心脏不好。”

“他、他可能是想吓死我。”

司怀:“……”

“这个月我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每天都要忙开业的事情?,开业后又担心营业期间出事,结果?还出了这么多事……”钱老板絮絮叨叨地哭诉。

司怀扫视一圈川菜馆,没有客人,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餐桌边的阴气,厨房杂物间等地则几乎没有。

这个鬼很明显是冲着客人们来的。

陆修之抿了抿唇,低声问:“看出来了吗?”

司怀眼神飘忽,他最近是看了不少书,但川菜馆这鬼的信息不多,而且不害人的又喜欢吓唬人的鬼太多了。

司怀脑子?里?闪过很多鬼,没有一个对上?号的。

“你看到他的模样了吗?”

钱老板支支吾吾地说:“就高高瘦瘦,黑乎乎的,嘴巴很大。”

他当时吓都快吓死了,根本不敢细看。

司怀敷衍地哦了一声,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陆修之开口道:“店铺开业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闲置的仓库,”钱老板顿了顿,继续说,“房东是我亲戚的朋友,一直在国外,去年回国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然后我就租过来开店了……”

陆修之偏头看向司怀。

司怀正听得津津有味,感慨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么?连街边的店面都能忘记。

陆修之:“……”

“是啊,”钱老板认同地点头,“我听说房东在英国还有座城堡呢……”

陆修之撩起眼皮,扯回正题:“现在知道了吗?”

司怀歪了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知道了知道了。”

他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问道:“是宅鬼,对吧?”

呼出的热气拂过耳根,陆修之指尖微颤,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见两人低声说话,钱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司观主,该不会是我的店有问题吧?”

“我以前听说过商阳大学建在乱葬岗上?,难道我这个店就是乱葬岗的入口么……”

司怀没听清他嘀嘀咕咕在说什么,直接说:“是宅鬼。”

听到这话,钱老板眼前一黑:“宅、宅鬼?是这、这屋子?成精了吗?”

司怀:“……宅鬼会抢占空旷的住所,是通过恶作剧等闹鬼手段,让你不得安宁,然后搬走,使这房子成为他的地盘。”

宅鬼脾性长相不一,《太平广记》、《聊斋志异》等等书上都记载过不同的宅鬼。

钱老板勉强松了口气:“原来是想要这个店面。”

小青轻轻扯了下司怀的衣袖,仰脸小声问:“司怀,宅鬼好吃吗?”

司怀想了想,从钱老板刚才的描述看来,川菜馆的宅鬼没有害人性命。

“这只应该不怎么好吃。”

小青叹了口气。

“难怪我怕什么来什么,担心菜没了菜就没了,担心出事出了一堆事。”钱老板喃喃自语。

司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么灵吗?”

“是啊,晚上?那个客人从可乐里?吃出屎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可乐是新的,员工再这么样也不可能在工位上?拉屎啊。”

“然后我就想了那么几秒灵异事件,那、那细高个儿就来了。”

钱老板心有余悸地搓了搓符纸,捂着手小声问道:“司观主,您打算怎么对付他啊?”

司怀抬眼:“你不是说了么?”

钱老板一脸茫然。

司怀重复他刚才说的话:“怕什么来什么。”

“你赶紧怕一怕,先让他出来。”

“……”

钱老板苦着脸:“司观主,您是认真的吗?”

司怀点头。

“我、我一下子?也怕

不出来啊,”钱老板攥着平安符,期待地问,“您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慢吞吞地说:“你先去把店门关上。”

刚才进来的时候,钱老板特地没关门,方便等会儿万一要跑路。

和当诱饵比起来,钱老板当然选择去关门。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

掌心触碰到冰凉的把手的时候,条件反射般想起宅鬼出现带来的阴冷温度。

想到鬼,自然就害怕了。

钱老板手僵了僵,意识到了什么。

“嘻嘻。”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笑声。

钱老板下意识抬头,细高个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天花板上,浑身漆黑,只穿着条短裤,倒吊着看他。

留意到钱老板眼里的恐惧,细高个儿嘴角渐渐上?扬:“嘻嘻。”

“啊啊啊啊啊!!”

钱老板刚刚尖叫了几声,便被司怀一把拉开。

细高个儿挂在天花板上晃了晃,见司怀面对自己神色如常,慢慢地贴了过去。

司怀往后退一步,眉心微皱,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喊出声。

“啊!我好害怕被钱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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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私信

“啊!我好害怕被钱砸啊!”

钱老板:????

下一秒, 细高个儿的ap;xe863;作顿了顿,嘴角越裂越大:“嘻嘻。”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元宝,砸到司怀身上。

司怀低头, 看着从肩膀掉落的金元宝。

身体不痛不痒, 情绪不悲不喜。

他思索片刻, 重?新开口:“我好害怕被人民币砸啊, 红色毛爷爷的那种。”

陆修之:“……”

细高个儿愣了愣,乌黑的?脸上浮现一抹迷茫的神色,看样子不知道红色毛爷爷是什么。

司怀试探地说:“我还害怕被美元砸。”

“被英镑砸。”

“被…………”

钱老板缩在角落恍恍惚惚。

细高个儿在空中翻了?个身,慢慢反应过来了,这个人类想骗他钱!

“你、你……”

见他结结巴巴, 还掏不出钱,司怀皱眉:“你是不是没钱?”

细高个儿从喉间发出一声怒吼,长大嘴巴,猛地冲向司怀面门。

司怀站在原地,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 接着抬手, 往他脑门上砸了张镇鬼符。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细高个儿僵在原地, 乌黑的?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你、你是道士?”

“司、司观主。”

钱老板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到司怀身边, 见细高个儿一ap;xe863;不ap;xe863;, 问道:“这、这就被制服了?吗?”

司怀点点头。

钱老板悲愤地叫了一声, 往前走了一步, 抡起王八拳,对着细高个儿一顿乱打。

他本来是触碰不到阴魂的?,但因为细高个儿这会?儿被镇鬼符镇住了, 钱老板手中又攥着平安符,还真?揍到了细高个儿。

钱老板一边咆哮一边狂揍:“这店面是我正正经经签合同租来的,你他妈知道店开在学校边上一天的租金要多少钱么!”

“这几天下来害的?我口碑变差,他妈你知不知害我亏了多少钱!还敢出现吓我!”

细高个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被钱老板一巴掌拍了?回去。

司怀见钱老板神情激ap;xe863;,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便出门问路边的烧烤摊摊主:“老板,还剩多少食材啊?”

烧烤摊摊主指了?指一旁的?三轮

车:“多着呢,里面都是。”

司怀看了?眼:“那剩下的?我全要了?,等会?儿您直接送到那家川菜馆就行了?。”

烧烤摊摊主愣愣地看着司怀离开的?背影,透过川菜馆的?玻璃窗,隐约看到里面对着空气乱吼乱打的?钱老板。

该不会?一个个都喝多了?吧?

司怀回到川菜馆,玩了会?儿手机,钱老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瘫在一旁的?椅子上。

细高个儿缓了?会?儿,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怒道:“什么你租的?店铺!这沿街的?店铺都是本少爷的!”

钱老板立马说:“不可能,王总的儿子我见过,活的好好的?!”

“什么王总,”细高个儿冷哼一声,“这条街,数百年前是我宅院,你说的那个王总,应该算是本少爷的后辈。”

司怀撩起眼皮,上下打量细高个儿。

浑身泛黑,上半身光着,只穿着短裤……

司怀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叫什么瑶?”

细高个儿愣了会?儿:“你、你这道士竟然知道我的?名讳?”

他震惊不已,都忘记自称本少爷了。

“我、我名垂青史了吗?”

司怀淡淡地说:“你这叫遗臭万年。”

钱老板听得一脸懵逼,小声问:“司观主,您认识他吗?”

“《述异记》里讲过。”

述异记有一篇文专门记载了细高个儿。

司怀随口说了?几句:“瑶亡后,有一鬼,细长黑色,袒著犊鼻褌,恒来其家……子非所畏,若以钱见掷,此真见困。”

他说的是文言文,钱老板听得似懂非懂,压低声音问:“最后几句话的?意思是?”

司怀:“就是和他说怕钱就会?拿钱砸人。”

钱老板恍然大悟,感慨道:“所以您刚才?的?行为是效仿古人……”

“是我误会了?。”

不,他是想要钱。

司怀面不改色:“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钱老板连忙说:“我站在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揍到细高个儿。”

陆修之:“……”

见他们旁若无鬼地聊了?起来,细高个儿哇哇大叫:“你们有没有把本少爷放在眼里?!”

钱老板连忙问司怀:“司观主,那现在要

拿他怎么办?”

司怀反问:“你想怎么办?”

“你是客户。”

钱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司观主,我第一次撞鬼,没有经验。”

“你们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以前……

司怀想了想,不是被他揍的?魂飞魄散,就是被小青吃了?,还有被超度的。

想来想去,司怀对钱老板说:“我送他下地府吧。”

细高个儿听见了?,怒吼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本少爷死了?数百年,下面的鬼差都不知道换了几批,谁敢来带本少爷去地府……”

他情绪激ap;xe863;的时候,周身的?阴气会?浓郁一丝。

小青慢悠悠地凑了?上去,嗅了?嗅细高个儿身上的?阴气。

很普通。

司怀说的对,这个宅鬼不好吃。

小青舔了?舔唇,拿出肉团,啃了?一口解馋。

细高个儿的怒吼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小青。

这、这吃的?是……

细高个儿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看看司怀,又看看陆修之。

他倒吸一口气,邪、邪|教??!

细高个儿上一次出门的时候,听公园里的?无眼鬼说起过邪|教?的?事情。

他万万没想到,邪|教?就在身边!

居然伪装成了?道观的?道士……

司怀没有留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喝了?口冰可乐,懒洋洋地说:“不想去地府的?话……”

“我愿意!”

细高个儿恨不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司怀,可是因为有镇鬼符的?存在,他只能直挺挺地站着,抑扬顿挫地喊道:“大人,大人我错了?,您饶了?我一命吧,我愿意去地府……”

司怀愣了愣,正纳闷他怎么转变的这么快,细高个儿又扭头对钱老板说:“钱老板,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您让这位大人把我逮去地府吧!”

细高个儿扯着嗓子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声音吵的人脑壳疼。

司怀飞快地念了?遍往生?咒。

听见往生?咒的?刹那,细高个儿安下了?心,脸上浮现了?平静的?笑容。

临走之前,他对司怀说:“您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半点风声……”

司怀一脸茫然,扭头看陆修之:“这黑鬼在说什么?”

陆修之垂眸看

了?眼小青,抿唇道:“大概是以为我们……”

“烧烤外卖到喽!”

门口忽然响起烧烤摊摊主的声音,盖过了?陆修之的?话。

夜宵到了,司怀懒得再管细高个儿的事情,径直走到门口去搬外卖。

烧烤摊摊主担心司怀是开玩笑的?,烤了一半的?食材便赶紧推着小车过来了:“先?吃着这些,其他的?你们边吃我边烤。”

司怀点点头,招呼小青到门口来吃烧烤。

钱老板瘫在椅子上消化了?会?儿今晚发生?的?事情,拿着手机去门口付钱。

短短半个小时,满满一垃圾桶的?竹签子。

钱老板惊了?,小声问烧烤摊摊主:“这是吃了?多少?”

烧烤摊摊主恍惚地说:“已经吃了?半车。”

这一车的烧烤,来一桌大胃王都吃不完……

想到刚才?细高个儿诡异的?变化,钱老板怔怔地盯着司怀。

司观主肯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司观主,这一车够吃吗?要不我再去找几家烧烤店?”

司怀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明天周一还要早起,他只好忍痛拒绝了?钱老板的提议,并委婉建议对方折现。

…………

第二天早上,钱老板在门口放了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道天观已在店内清除邪祟,普天同庆,全场八折!】

写了?道天观几个字,路过的?大学生?们不禁多看了?几眼,几个外向的?笑嘻嘻地问钱老板事情经过。

“昨晚月黑风高……”

李文帅在路边买个早饭的?功夫,都听见大家咋咋呼呼地聊着道天观的?事情。

他臭着脸撞开挡路的?人。

钱老板正想骂人,扭头一看,这不是一起撞鬼的小伙子么?

他连忙把人拉住:“同学,我和你说,道天观真?的?灵。”

“我们昨天遇到的细高个儿鬼就是被道天观超度的……”

李文帅被钱老板死死拉着,被迫听了一遍驱鬼的?经过。

听完,他脸色更差了?。

这么多事情摆在面前,李文帅早就意识到司怀是有真?材实料的?。

他甩开李老板的手,走进一旁的?小巷,狠狠地扔掉早饭:“妈的?,艹艹艹!”

“草泥

马的?!我他妈当初怎么就没有抱大腿!”

“他妈的?他妈的?——”

李文帅还是气不过,狠狠地踹了?一脚墙,清脆一记声响,他的?小腿不自然地往下垂。

“啊啊啊啊!!”

钱老板正在给第二波同学讲驱鬼经过,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听到一旁小巷传来的惨叫声。

其中一个同学是学校网编部的干部,听完,提议道:“老板,你们家有微信公众号吗?”

“你要不把这个故事写上去吧,挺好玩的。”

钱老板觉得十分可行,立马开始写,当晚便发了出去。

驱鬼小细节当然是经过了?美化,但大体内容没有修改。

和道天观做道场相比,驱鬼这种神秘的?事情更加吸引人,推送一传十十传百,川菜馆生?意越来越火爆,道天观的?热度也再次上升。

…………

道天观符纸的?销量又涨了一波,司怀这段时间养成了?刷后台数据的好习惯,看着一笔又一笔的?单子,讲台上的?老师看起来都可爱了两分。

董大山凑近,小声说:“司怀,最近总有人问道天观的?地址,想亲自去观里拜拜。”

“你要公布地址吗?”

司怀点头:“你就放在代上香服务的详情页吧。”

董大山犹犹豫豫地问:“咱们道观不是开在家里的?么?你对象会?介意吗?”

司怀摇头:“不会?,以前有香客亲自上香,他不介意。”

“而且祖师爷的小木屋,我是交了?房租的?。”

满满一袋元宝呢。

董大山松了口气:“行,那我等会?儿去修改一下。”

司怀嗯了声,顺便搜了?搜商阳的房价。

时隔一个月,房价没涨,但他还是买不起。

司怀幽幽地叹了口气,扭头问董大山:“最近淘宝有大单子吗?”

“没,都是问符的?事情,你要不看看微博有没有人找?”

司怀登上微博,立马被第一条私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司观主,成人话题愿意讨论一下吗?】

司怀戳开对话框,慢吞吞地打字:

【你买房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述异记》—王瑶宅鬼原文

王瑶,宋大明三年,在都病亡。瑶亡后,有一鬼,细长黑

色,袒著犊鼻褌,恒来其家。或歌啸,或学人语。常以粪秽投入食中,又于东邻庾家犯触人。不异王家时,庾语鬼:以土石投我,了(了原作子,据明抄本改。)非所畏,若以钱见掷,此真见困。鬼便以新钱数十,飞掷庾额。庾复言:新钱不能令痛,唯畏乌钱耳。鬼以乌钱掷之,前后六七过,合得百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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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直播

【你?买房了吗?】

微博现在不显示消息是否已读, 司怀瞥了眼id。

萌萌的小软糖,名气看起来像是个女生。

他好奇地点进对方的主页看了,一条微博都没有发, 看时间是刚注册的小号。

司怀陷入了沉思, 这该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吧?

正想着, 手机震了震, 萌萌的小软糖回复了。

萌萌的小软糖:【观主,你?真?会开玩笑。】

萌萌的小软糖:【要不要+v聊一聊?】

司怀冷笑,来了,加微信的下一步肯定就是骗他钱。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聊什么?】

萌萌的小软糖:【视频?语音?文字?我都可以的呀~】

一旁的董大山不小心瞥见了司怀的手机屏幕,吓得手一抖。

董大山连忙凑过去, 压低声音提醒道:“卧槽,司怀,你?现在是结婚人士。”

“要注意点啊。”

司怀淡定地说:“我知道的。”

“钱这种东西,没结婚的时候也很?注意。”

董大山还在纳闷什么钱,屏幕又弹出了新消息。

萌萌的小软糖:【要不要先看照片刺激一下?】

司怀忍不住嘀咕:“照片有什么好刺激的?”

【你?要发遗照过来?】

董大山:“……”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激到了萌萌的小软糖, 司怀等了一会儿, 都没等她回复。

司怀皱着眉头,截屏聊天记录, 发给微信列表里的商阳某某警察,并且备注了“或许是新型骗局”几个字。

见状, 董大山更沉默了。

是他多虑了。

道天观微博的私信很多, 大多数是问自己身上发生的某些事算不算灵异事件, 自己是不是撞鬼了等等。

司怀划到底, 眼睛都要看瞎了,都没有看见找他驱鬼做法的私信。

他看了看微博的评论,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问题。

董大山提议道:“你?要不开个直播?帮大家解解惑, 还能涨涨粉丝。”

“现在直播不是挺火的么?”

“等会儿午休的时候你?可以播半个小时试试。”

司怀点点头,同意了。

董大山平时经常看直播,比司怀更了解直播的一些操作。

他开口道:“你?先发条微博,让

大家在评论里描述问题,不然等会儿直播的话,问题很?快就被刷掉了。”

司怀瞥了他一眼,感慨道:“董大山,你?没有辜负你?的姓氏。”

董大山:“……”

今天中午的寝室比往常安静不少,李文帅因为脚受伤了请假回家休养,另一个室友则没有回来,只有其他寝室轻微的吵闹声。

吃完饭,司怀随意地点开直播。

【我来了我来了!】

【直播我懂,为什么要给我看天花板?】

【天花板还破破烂烂的。】

【我这是进了道天观吗?】

司怀看了眼弹幕,拿起手机解释道:“现在是在学校寝室,趁午休期间回答一下大家的问题。”

【啊啊啊啊老婆我来了。】

【尼奏凯,明明是我老公。】

【开美颜了吗?长得好像我男朋友啊。】

【别说脸了行吗?我是来听观主科普解释的。】

………

弹幕刷的飞快,司怀根本看不过来。

他懒得再看,扭头问边上的董大山:“现在有什么评论?”

董大山从第一条评论念起:“这个id叫小桥流水人家的问,他爸爸和奶奶在同一天内,不同地点,炒菜的时候都把木锅铲烧了。”

“这代表了什么吗?是不是什么不详的征兆?”

司怀想了想:“代表你?爸爸是你奶奶亲生的,一样马虎。”

董大山沉默片刻,小声问:“没有其他含义了吗?”

“比如五行水火相生相克等等。”

【笑死我了,这个小声问问题的以为我们听不见吗?】

【hhh神他妈亲生的。】

【不得不夸一句话,观主还是很科学的。】

【来晚了,刚才说了啥?】

司怀思考了一会儿,照着董大山的话说:“五行之中,水克火,所以代表着火的时候可以用水扑灭。”

董大山:“……”

“……下一个问题,咚咚咚问为什么他听见刮玻璃或者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脑壳非常疼,周围的朋友反应就没有他那么大。”

【卧槽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这是什么灵异体质吗?】

【我倒还好,我朋友对这种声音很头疼。】

【所以是为什么啊】

董大山小声说:“司怀,我也是这样的。”

司怀:

“因为高频声音刺激耳膜形成电流刺激大脑。”

董大山:???

“你?们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课?”

司怀撩起眼皮,又补充了一句:“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所以耐受程度不一样。”

【我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

【这是道天观吗?还是科教频道?】

【观主!那我这种受不了别人啃苹果声音的人呢?】

【可能因为你上辈子是个苹果。】

…………

陆氏科技

易助理收到华国道教协会发来的邮件后,连忙走向总裁办公室。

“陆总,道教协会发来了一审通过的邮件,说之后还有二?审和面——试。”

注意到陆修之正在看直播,易助理的音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陆修之低垂着眼睫,耳机播放出司怀懒洋洋的声音。

“捡来的钱当然不能乱花,记得交给警察叔叔……”

电子设备没有让他清亮的嗓音失真?,反而?增添了一丝磁性,像是司怀就在边上和他说话似的。

陆修之食指弯曲,轻轻敲击桌面。

“易助理。”

易助理瞬间正了正神色:“陆总,我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不知道。”

陆修之:“……”

“你?结婚了吗?”

易助理摇头:“没、没有。”

陆修之又问:“有交往对象吗?”

“没有……”

说完,易助理连忙说:“这都是因为现在我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还是交过不少女朋友的。”

“所以您看直播的事情我非常理解。”

陆修之:“理解什么?”

易助理试探地说:“理解您在网上追求精神刺激?”

“司怀在直播。”

易助理顿了顿,伸长脖子看了眼屏幕。

真?的是司小少爷。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最近视力有点下降。”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抿唇问道:“你?以前是怎么和交往对象相处的?”

易助理:“就吃吃喝喝玩玩,像普通情侣一样。”

吃吃喝喝玩玩……鬼?

陆修之指尖顿了顿,这么看来,他和司怀目前也是普通情侣的状态。

易助理继续说:“我会时不时送他点喜欢的东西……”

陆修之点开易助理转发过来

的邮件,仔细地浏览一遍。

一审、二?审……审批通过后还要建造,一年半载内,道观这个礼物是送不出去的。

其他喜欢的东西……钱?

陆修之刚点开礼物界面,便听见司怀说:“拜拜,下次有机会再直播。”

…………

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司怀一直在给大家科普生活小常识,评论里没有一道正正经经的灵异问题。

直播结束,董大山唏嘘道:“看来见鬼是真的靠运气。”

“这么多评论居然没有一个人运气是好的,我安心?了,大家都一样”

司怀打了个哈欠,给手机充上电,准备睡个午觉。

下一秒,屏幕顶端跳出一条短信。

【您尾号为7890的储蓄卡账户收入10,000,000……】

司怀被这一长串零震清醒了。

片刻后,陆修之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收到了吗?】

司怀倒吸一口气,居然是大和尚转过来的?

他哪来这么多钱?

又为什么要给自己转钱?

…………

数不清的问题从脑海里闪过,司怀立马拨通电话:“陆、陆先生。”

“嗯。”

“你?、你?该不会要和我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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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香客

“你、你该不会要和我离婚吧?!”

“……”

陆修之不说话, 司怀心里咯噔?下,连忙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应该尊重?长辈的?意愿, 再说了现在离婚多麻烦, 还有冷静期什么?的?, 多?事不如少?事……”

半晌, 电话那端响起陆修之无奈的?声音:“不是。”

“不会和你离婚。”

司怀顿了顿:“不是分手费吗?”

“……不是。”

司怀松了口气?:“那为什么?给我转了那么?多钱?”

“你中彩票了吗?你哪来那么?多钱?你继承哪个叔叔的?遗产了吗?你该不会挪用公款了吧……”

噼里啪啦?堆问?题砸下来,陆修之?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过了会儿,等司怀不再说话,他缓缓道:“给你花的?。”

司怀沉默了,他点开短信, 又重?新数了数零。

个、十、百……?千万?

?千万?!

司怀脑子晕乎乎的?,莫名其妙给他钱就算了,还给了?千万?

???

“你出轨了吗?”

“……”

陆修之:“就当是送你的?礼物。”

司怀脑子更晕了:“那需要我出轨吗?”

陆修之:“不用。”

司怀:“我可以学。”

“……”

陆修之沉默良久,?字?顿地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司怀不死心,继续问?:“真的?不用吗?”

“不需要我照顾怀孕的?小三小四小蜜?”

“这钱我拿着?不安心啊。”

陆修之:“……我没有出轨。”

司怀:“我挺得住, 你就实话实说吧。”

陆修之实话实说:“我有钱。”

知道?时半会儿和司怀说不清楚, 陆修之抿唇道:“开会了,回家再说。”

司怀愣愣地点头, 盯着?手机短信发呆。

董大山刚刚听了?耳朵,见司怀挂了电话, 连忙问?:“怎么?了?”

司怀恍恍惚惚地说:“陆修之突然给我打钱。”

董大山见过陆修之几次, 对他印象还挺好的?, 好奇地问?道:“他给你打了多少钱?”

司怀:“?千……”

董大山:“?千,

那你就……”

“万。”

?千万?

董大山脱口而出:“他出轨了吗?”

“他说是给我的?花的?。”

“那他是准备出轨了吗?”

司怀幽幽地说:“但愿如此。”

“……”

缓了大半个小时,司怀有点反应过来了。

之前陆修之也说过?次有钱,当时他没放在心上。

难道是真的?有钱吗?

陆家和司家是至交, 陆家现在只?剩下陆修之?个人,多年后陆修之因为结婚搬回老家别墅……

怎么?想都像是因为陆家破产,然后搬家离开……

难不成没破产?

司怀上网搜了搜陆修之的?名字,什么?信息都没有搜到,只?看到有本小说其中?个主?角叫这个名字。

司怀脑子更乱了,没破产的?话陆修之的?名字应该会出现在财经新闻上,毕竟连老司那家伙都上过好几次……

没等他捋清思路,又接到了方?道长的?电话。

“司观主?,下午有空吗?我和元玉刚结束?场法事,想顺便?去道天观拜访?下。”

司怀果断合上课表:“有空的?。”

把江南大苑的?地址发给方?道长,头也不回地离开学校。

…………

司怀到陆家的?时候,方?道长和元玉已经站在陆家门口,看看手机,又看看别墅,似乎是在确认地址。

司怀走上前,疑惑:“怎么?不进去?”

方?道长愣了愣,难以置信:“这儿就是道天观吗?”

隐世大观竟然就在别墅里?

司怀点头,淡定?地解释:“我们这是现代化?居家办公。”

他领着?方?道长和元玉走到祖师爷牌位前,递给他们几炷香:“来都来了,先给祖师爷上个香吧。”

陈管家见方?道长和元玉穿着?道袍,神色?肃,走到司怀身边,低声问?道:“司少爷,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吗?”

“他们是白云观的?道长。”

司怀想了想:“应该算是来外交的?。”

陈管家恍然大悟,转身从屋内搬出桌椅,铺上桌布,撑开室外折叠大伞。

方?道长虔诚的?上完香,?回头,只?见空旷的?草坪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桌椅和点心。

他震惊不已,这

才过了短短几分钟时间。

道天观果然人才辈出!

司怀坐下,?边吃水果,?边好奇地问?:“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道天观?”

方?道长递给司怀?封邀请函:“主?要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司怀低头,邀请函上写着?华国道协研讨会。

“从兰稷古墓中发现了不少失传已久的?道术,当然还有?部?分禁术。”

“本来师父是准备过段时间开商阳道协研讨会的?,但华国道协的?副会长说要亲自?来商阳取天蓬印,便?扩大了研讨会的?规模……”

司怀还没忘记上次在白云观的?研讨会,讲了半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这个研讨会主?要是研讨什么?的??不会是马克思主?义和现代道教的?关系吧?”

方?道长:“……主?要是大家?起学习某些失传的?符咒。”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必要的?社会主?义流程还是要的?。”

司怀收起邀请函:“行吧,那到时候再说,不?定?有空。”

方?道长点点头:“对了,司观主?,师父前几天便?把道天观的?推荐信上交给华国道协了。”

“您应该不久之后就能收到好消息。”

司怀怔了怔,疑惑道:“我不用做什么?吗?”

他连道教协会的?官网都没有打开过,更别说提交申请表什么?的?了……

方?道长:“师父说都弄好了,推荐信可以帮道天观的?审核通过的?快?些。”

司怀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走后门吗?

未免也太爽了,什么?都不需要干。

说完正事,方?道长拿出手机,羞涩地开口:“那个司道长,今天中午的?直播,我也看了。”

“具体要怎么?操作啊?”

方?道长对微博的?操作仅限于发文?字和图片,其他?概不懂。

司怀?步?步讲了?遍,见元玉听得认真,他忍不住问?道:“元宝,连你都不会直播吗?”

元玉脸颊微红,慢吞吞地解释:“平常功课很多,很少碰手机的?,对直播这些也不太了解……”

几人正聊着?,门口突然多了几个年轻人,往院子里张望,嘀嘀咕咕不知道

在说些什么?。

陈管家上前询问?后,走到司怀身边,小声道:“司少爷,他们说是来给祖师爷上香的?。”

司怀打开淘宝看了看,董大山已经把地址挂上去了。

他对陈管家说:“让他们进来,以后也应该有不少人来上香的?。”

陈管家顿了顿,继续问?:“那需要提供茶水吗?”

司怀不假思索:“茶水当然收费提供。”

“对了,家里有没有什么?箱子,可以用来当功德箱?”

道观寺庙都会放置功德箱,道天观以前没有公布地址,不会有香客,司怀便?没有考虑过功德箱的?事情。

“有的?,您稍等。”

陈管家思索片刻,又从屋子里搬出?个小木箱,正面是用墨水写的?三个大字“功德箱”。

几个年轻人上完香,凑到司怀边上叽叽喳喳地聊天:

“观主?,我们是不是第?批来上香的?。”

“我本来想买代上香服务,结果发现详情页公布地址了。”

“观主?,我以后每天来上香,美容符能给我打个折么??”

…………

司弘业?下车,便?看到陆家院子咋咋呼呼的??群人,其中还有两个穿道袍的?道士。

“老司,那是司怀吧?”

好友任高格扭头问?他:“司怀在做什么?呢?”

司弘业嘴角抽了抽,咬牙道:“在过家家吧。”

任高格看了会儿,视线落在司怀边上两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诶,那两个好像是白云观的?道长。”

说着?,他脚步?转,走向陆家。

司弘业追上去:“老任,你什么?时候还认识道士了?”

任高格径直走进陆家,站到司怀边上,问?道:“小司,你还记得我么??”

“你刚回商阳那会儿我们还?起吃过饭。”

司怀撩起眼皮,视线在他脸上扫了?圈:“不记得。”

“你哪位?”

司弘业怒道:“这是你任叔叔!”

司怀哦了?声:“有什么?事么??”

“好久不见,来打声招呼。”

任高格笑了笑,转身向方?道长和元玉打招呼:“请问?是白云观的?方?道长吗?”

“我之前去文?化?局的?时候遇见过您。”

方?道长点点头:“我今天是来给司观主?送邀请函的?。”

“既然有客人,那我先带元宝、啊不元玉告辞了。”

任高格愣住了:“司观主??”

他看向司怀,刚才围着?他的?几个年轻人识相的?走开,没有打扰他们,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聊天,道天观几个字格外清晰。

“小司,你、你就是道天观的?观主?吗?”

司怀翘着?二郎腿,晃了晃拖鞋:“老司的?朋友不打折的?。”

司弘业:“……”

“你任叔叔本来就没想找你做什么?事!”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老任,走了。”

任高格站在原地?ap;xe863;不ap;xe863;,最?近道天观的?名气?很大,他听公司里的?人说起过,没想到观主?居然是好友的?儿子。

他扫视?圈院子,道天天尊的?牌位、香炉、功德箱、还有这些香客道观该有的?好像都有了。

任高格犹豫片刻,坐到椅子上,问?道:“小司,你真的?是道士?”

司怀:“我是神仙。”

任高格:“……”

司弘业走到门口,?扭头,发现好友没跟上来,而是坐到司怀边上聊起了天。

他立马又走回去,还没开口,便?听见好友说:

“那个小司……你会算卦么??给我算?卦?”

司弘业吼道:“任高格!你是党员!”

“你清醒?点!”

任高格:“我是?名有追求的?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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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撒谎

“我是一名有追求的党员。”

司弘业:“……”

司怀上下打量任高格, 手表、皮带、鞋子……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卦金,十万。”

司弘业眼角抽搐:“老任,听见没?”

哪有这么离谱的卦金!

“听见了, ”任高格扭头看向司怀, “钱不是问题, 我要先?看看你算的准不准。”

这人是老司的朋友, 司怀不担心他?赖账,就算赖了还?能找老司把钱要回来。

司怀喝了口冰茶,问任高格:“你想算什么?”

任高格:“你看看能看出些什么?”

司怀扫了一眼他的面相,缓缓开口:“这两天刚刚回商阳。”

“唔……是前段时间有亲人去世了。”

任高格神色渐渐严肃,一个月前国外的养父去世, 所以他在外面呆了很久,帮着处理?公务,前天忙完了才回来。

司弘业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老任,这件事小道新闻不是报道过的么。”

任高格瞥了他?一眼, 心道司怀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怎么会?关心关于他?的小道新闻。

卦金收的高,司怀便把能从面相看出来的东西都说了:“幼年家境贫困, 过的凄惨,十几岁父母双亡, 生活陷入谷底, 遇到贵人学业有成, 从那时起生活逐渐好转, 二?十多岁白手起家,事业有成,地位名望逐渐上升, 三十多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没有性命之忧,而且遇到了正缘,夫妻恩爱和谐……”

任高格越听越心惊,他?自小的经历和司怀所说的一模一样,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在没钱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养父,之后生活便顺风顺水……

听司怀叽里呱啦一通说,司弘业撇撇嘴,喝了口茶,扭头看好友怔住了,忍不住提醒道:“老任,他?说的这些你自传里可都写过。”

“我书房里还?放着好几本呢。”

司弘业和任高格是大学同学,任高格白手起家的时候他?帮衬了不少,见?好友的自传后半部分一直在夸他?,乐呵呵地买了一堆帮他涨涨销量。

任高格看了眼刚愎自用的好友,对司怀说:“小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司怀顿了顿:“你

好像叫老人吧。”

“……”

任高格知道司怀不记名字,也做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听他从嘴里说出来奇奇怪怪的名字,还?是有些无语。

“老司,你现在知道了吗?”

司弘业一脸坦然:“他?不知道你叫什么和看你自传有什么联系吗?”

“你自传是第一人称的啊,谁会?记主角名……”

任高格:“……”

见?司弘业叭叭乱说,司怀撩起眼皮,敲了敲桌子:“老司,你闲的没事干就去把村口的大粪挑了。”

“别耽误我做生意。”

司弘业太阳穴突突地跳,看在好友的面子山,压住怒气:“臭小子,我是你爹。”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缘无故说这个干嘛?

司怀想了想,试探地说:“老臭东西?”

司弘业:“……”

父子俩在斗嘴,任高格没有掺和。

他?嗓子有点干,一低头,发现司弘业和司怀手边都有茶,就他没有。

任高格问一旁管家模样的男人:“有水吗?”

陈管家点了点头:“有,收费的。”

任高格:“……麻烦给我来一杯水。”

陈管家站着不ap;xe863;。

任高格沉默片刻,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红钞。

片刻后,他?面前多了一瓶两块钱的怡宝矿泉水。

“算完了,卦钱。”

司怀提醒任高格。

任高格立马给他?转了十万块,喝了半瓶水,犹犹豫豫地问:“小司,你们道观有什么镇宅的法器么?”

“我最近刚刚搬家,晚上有点睡不好。”

他?知道道天观的平安符名气很大,但是平安符需要随身携带,镇宅法器放着就行了,不会?有遗忘的时候。

别说镇宅的法器,道天观就没有法器。

司怀摇了摇头:“目前没有。”

任高格又问:“那有没有开光服务?”

开过光的东西应该比平安符厉害一些。

开光科仪,多用在神像或者宗教艺术品上,通过念咒、点朱砂等一系列程序,请来神灵以灵力进?入神像或宗教艺术品内。

司怀没有做过,但以前见?师兄操作过,不是很难。

“你想给什么东西开光?”

任高格愣了愣:“这还?能挑吗?”

司怀点头:“我们道观比较

开明。”

任高格对道教了解很少,更不懂开光的具体操作,只听别人说起过自己家的什么东西开过光。

他?思索良久,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可以给人开光吗?”

司怀:“……”

司怀讲了一遍具体的开光过程:“首先?,要把开光的东西放在一红布包起的木板上,不能沾地,供奉念咒后……”

“只要钱到位,我可以试试。”

任高格听完,意识到开光不太适合活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司怀不想错过这笔生意,缓缓说:“你可以去给祖师爷上柱香,捐笔功德。”

“成为香客,祖师爷自然会多关照你一些。”

任高格觉得很有道理?,走到小木屋前上香。

他?身上的现金不多,想了会?儿,递给司怀一张卡:“小司,卡的密码是六个零,是我给咱们道观捐的功德。”

司怀接过卡,见?他?这么大方,便送给他?几张价值八十元的平安符。

任高格把平安符放进皮夹,加了司怀的微信后,跟着司弘业离开陆家。

刚走出陆家大门,他?就见司弘业板着脸说:“老任,今天当着我的面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起在道观上香捐钱的事情,你身为党员,万一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揪住这件事不放……”

司弘业念叨了一路党员,任高格受不了,忍不住说:“老司,我和你说实话吧。”

“其实我不是党员,我就是个普通的人民群众。”

闻言,司弘业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好友。

半晌,他?叹了口气,问道:“老任你说实话,是不是想给司怀塞钱,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任高格:“……”

“老司,你真是一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任高格今天本来是想在司家吃完饭,可坐了不到十分钟,便接到老婆的电话,说是岳父岳母来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任高格和岳父岳母关系很好,和司弘业说明原因后就直接回家。

老婆去机场接人,家里没有空荡荡的。

任高格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好喜欢你的身体啊。”

“能不能给我用用?”

声音像蚊子似的在耳边萦

绕不绝,任高格这段时间一直在重复类似的梦境,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声音持续不断地问他问题。

“我出钱买行吗?行吗?行吗?行吗……”

任高格被吵得头疼,皱眉道:“行行行,你别再吵我了!”

话音一落,那道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随之响起一道诡异的中年男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不客气?

任高格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一道冷风拂面而过,裤兜一阵阵的发烫。

身体半冷半热,任高格眉头紧皱,幽幽转醒。

睁开眼睛,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自己站在二楼窗边,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

要是醒的再晚一秒,怕是摔下去了。

这个高度虽然摔不死人……

“嘶——”

裤兜烫得厉害,任高格连忙拿出皮夹,打开一看,里面平安符的朱砂颜色褪了几分,似乎为他挡了一灾。

…………

陆家

司怀正在院子里和陈管家叠元宝,又到了月底该发工资的时候了。

他?一边叠一边和陈管家聊天:“陈叔,你在陆家待了多久?”

陈管家:“十几年了。”

司怀算了算时间,问道:“那你应该见过陆先?生的家人?”

陈管家叠元宝的手顿了顿,长叹一口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可惜时运不济,只剩下了先?生一个人”

时运不济……

司怀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家破人亡。

他?又问:“那你清楚陆先?生的工作吗?”

陈管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概了解一点,先?生这些年过的太难了。”

“没成年就被迫工作,这些年来睡过的安稳觉屈指可数,我以前劝过他?,但他?好像把所有的压力都发泄在了工作上。”

说着,陈管家欣慰地看着司怀:“自从您来了,先?生才开始正常朝九晚五的工作。”

司怀垂着眸子,恍然大悟。

难怪原来陆修之过去十年都在拼死拼活的工作……

那一千万……是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

司怀叠元宝的ap;xe863;作渐渐加快。

陈管家轻声问:“您还想知道其他什么事吗?”

司怀摇摇头:“不用了。”

“我已经知道了。”

“陈叔,附近有工

商银行吗?”

“小区门口就有。”

“我过去一趟,你先?叠着。”

陆修之下车,见?院子里只有陈管家一人,抿唇问:“司怀呢?”

“司少爷去银行了。”

陆修之微微皱眉,正想问原因,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转账消息。

司怀把钱还他?了。

“陆先?生,今天下午司少爷问了一些问题。”

陆修之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管家把自己和司怀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陆修之沉默了,在陈管家的描述里,他?就是孤苦伶仃的小可怜。

试着用司怀的脑回路去理?解后,陆修之抿唇问:“你有没有说陆氏科技在我名下?”

陈管家怔了怔:“这还?需要说吗?”

“司少爷不知道?”

陆修之低垂着眼睫,缓缓道:“他?不知道。”

“司怀和别人不一样。”

司怀本身的性格懒散,不愿意特地去了解某些事情,另一方面,因为走失多年,他?从小接触的都是普通人,对很多信息不敏感,所以哪怕听见有人喊他?陆总,都没有往总裁的方向去想。

陆修之和司怀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才意识到这件事。

陈管家愣了好一会?儿,问道:“您要不直接告诉他??”

陆修之抿了抿唇,他?在犹豫。

他?很享受现在和司怀的相处模式。

节假日司怀会?主ap;xe863;邀请他参与道天观的活ap;xe863;,工作日会担心他?……

如果说了的话……

忽地,司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老人?”

“晚上吗?”

“你把地址发给我。”

见?陆修之回来了,司怀乐呵呵地走过去:“陆先?生,老司的朋友老人好像撞鬼了。”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

陆修之还?没开口,便听见陈管家干巴巴地说:“司少爷,其实先?生就是陆氏科技的总裁。”

陆修之:“……”

司怀愣了愣,见?陈管家神情不太自然,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直接说的。”

“我可以一个人去。”

难为陈管家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帮你撒谎。

作者有话要说:再过几章司小怀就会发现自己嫁入豪门啦~

对了,本文背景是架空的,一直在写华国哦,地名也都是瞎编的,微信淘宝这些纯粹是我懒,木有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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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托梦

“我可以一个人去。”

陆修之:“……”

陈管家虽然年轻挺大了, 但耳聪目明,听见了司怀的悄悄话。

他看了眼陆修之,连忙说:“司少爷, 先生真的是……”

陆修之抬手打断他的话:“以后再说。”

陈管家立马闭嘴, 继续叠元宝。

司怀低头整理桌上散乱的元宝, 没有细想为什?么陆修之让陈管家撒那种谎, 一是因为很多事情?他都懒得追根究底,二是因为他现在得数元宝,不能分心。

二、四、六、八……

数完姚前的工资、祖师爷的房租、小青的零用钱,司怀特地在陈管家的手工费里多塞了一些元宝,毕竟撒谎也挺不容易的。

还被他给看出来了。

“陈叔, 辛苦了。”

陈管家默默地接过?元宝。

司怀把祖师爷的房租递给陆修之,对他说:“我和小青去老司朋友那儿。”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我也去。”

司怀:“你不是”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傍晚,夕阳暖黄色的光芒照在陆修之身上,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

司怀怔了怔, 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上一次听到这种话, 还是他小时候。

长大后听到的都是“你已经是个成年了”、“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你应该学会一个人”……

被司怀直勾勾地盯着,陆修之抿了抿唇, 不自然地偏过头,耳垂悄然变红。

“走吧, 老人家要等急了。”

“不是老人家, 是老人。”

…………

陆家离任高格的住宅很远, 跨了大半个商阳, 一路上小青都趴在窗上,看着路过的美食。

司怀本来不怎么饿,听见小青吸溜口水的声音, 也饿了。

一停车,他便快步走向任高格给的具体地址。

门铃刚响,任高格飞快地打开门。

看到这个中年男人,陆修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司怀又在瞎喊名字了。

任高格压根儿没注意到陆修之,直奔司怀身边。

近距离地和司怀站在一起,冰凉的手脚渐渐回温,任高格心有?余悸地说:“小司,我刚刚回到家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发现自己站在窗边,差点要跳楼!”

司怀哦了一声,问道:“你梦游了吗?”

任高格:“……不是。”

走进屋,看见茶几上的水果零食,司怀领着小青坐下:“这些可以吃吧?”

“可以可以,随便吃。”

任高格连连点头,继续说:“我以前从来不梦游的。”

“对了,是你给我的平安符发烫了,我才及时醒过?来。”

任高格从皮夹里拿出平安符。

司怀吃完两个小面包,稍稍缓过?来了。

他瞥了眼平安符,朱砂褪色了。

司怀扫视任高格的身体,没有一丝阴气。

“梦游前发生了什?么?”

任高格仔细回忆,把自己到家后所做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复述了一遍,就连上厕所忘掀马桶盖都说了一遍。

“……然后我就睡着了,做了个奇怪的梦,醒来就发现自己在窗边。”

说完,任高格连忙问道:“是不是这房子风水克我?”

“前几天回国了就直接住这儿了,我晚上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老婆倒睡得挺香的。”

司怀对风水的事情?了解很少,扭头看陆修之。

陆修之简单粗暴地说:“不是风水问题。”

大部分开发商规划小区建设时都会考虑风水一事,一般而言都不会存在问题,再者,房屋风水对人的影响不大,不会置人于死地。

任高格这才注意到陆修之的存在,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陆修之抬眸问他:“没有睡过安稳觉是指睡不着还是……”

任高格立马说:“做噩梦。”

小青吃东西的手一顿。

任高格补充说:“就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每天晚上都做饿梦?

这也太惨了。

小青舔了舔唇,悄悄把薯片推到任高格手边。

任高格说着说着,不小心碰到薯片的包装,吓了一跳。

司怀淡定地拿起薯片,又塞给小青。

“你继续说。”

陆修之问:“具体是什么样的梦?”

任高格没多想,以为是司怀把薯片放过来。

“就是梦见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问问题。”

“我之前听不清问题,今天下午那一觉倒是听清楚了。”

他说喜欢我的身体,一直问能不能出钱买。”

陆修之皱了皱眉:“你答应了?”

“是啊,他吵死了。”

任高格点头,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梦有?什?么含义么?”

“不是普通的梦,是阴魂托梦。”

陆修之解释道:“你在梦里答应了他的交易。”

司怀恍然:“他就到现实取你老命。”

难怪看不到阴气,原来鬼还没有来。

任高格:“……”

“那、那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就是做噩梦,还想着去医院看看是不是神经衰弱……”

司怀第一次遇到阴魂托梦的单子,一脸茫然。

陆修之垂下眸子,俯到他耳畔,低声问:“如?果你是一个人来的怎么办?”

司怀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弯起唇角:“反正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清亮的嗓音多了丝得意,听起来莫名的勾人。

陆修之反被撩得心跳加速,连忙挪开视线。

看见这一幕,任高格连忙凑到两人中间,哀叹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吗?”

“你们就直说吧,我撑得住!”

陆修之:“……”

“那阴魂和你有?血缘关系吗?”

任高格摇头:“肯定没有,我直系亲属都不在人世了。”

陆修之抿唇道:“没有血缘关系的话,阴魂需要靠自己的某样物品与你产生联系。”

“你认识他吗?”

任高格想了会儿:“我没有看到脸,只听到声音,听声音是个陌生人。”

“至于物品的话……因为最近刚搬家,家里有?很多别人送来的乔迁礼物。”

他没有丝毫头绪。

任高格紧张地捧着水杯:“我、我该不会要原地去世了吧?”

“我才五十岁啊。”

司怀当然不会让这个大客户原地去世,他立马安慰道:“不会的。”

“那个鬼是误导消费,这是侵犯消费者权益的!”

任高格有些恍惚:“阴间也这么讲究的吗?”

“……”

陆修之:“阴魂在梦里操控失败,下一次应该会亲自过来。”

任高格勉强松了口气,问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陆修之:“下一次睡着的时候

。”

司怀催促道:“事不宜迟,你赶紧去睡觉吧。”

任高格睁着眼睛:“我、我一下子睡不着。”

今天下午差点跳楼的事情?还没缓过?来呢,又得知有个鬼想趁他睡觉要他命。

这谁心那么大,能直接睡着?!

司怀问道:“那你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怎么办的?”

任高格:“做点运ap;xe863;。”

司怀:“那去做啊。”

任高格支支吾吾地说:“可是今天我老婆不在。”

陆修之沉默了。

司怀纳闷:“你老婆不在又怎么了?”

任高格小声说:“我不会开那些健身的器材。”

陆修之再次沉默。

司怀大手一挥:“那就在客厅跑步。”

任高格又讨了几张平安符,放进身上每一个兜,才安下心在家里跑圈。

跑了十几分钟,他累得气喘吁吁,躺到沙发上,听着催眠歌曲,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小青吃完了桌上的零食水果,砸吧砸吧嘴巴,开始馋等会儿的鬼了。

他细声细气地问:“司怀,饿梦会不会传染啊?”

司怀:“不会的,放心吃。”

陆修之:“……”

又过?了几分钟,任高格打起了呼噜。

不知道阴魂什?么时候会过?来,司怀拿起手机,刚解锁,叮咚叮咚弹出一堆消息。

董大山:【卧槽卧槽!司怀你太他妈灵了!】

董大山:【你还记得你说我要走桃花运的事情?吗?】

董大山:【我之前一直在和隔壁学校的学姐聊天。】

董大山:【就刚刚,刚刚她向我表白了!】

董大山:【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脱单了!】

…………

后面还发了一长串兴奋的表情包。

司怀面无表情地打字:【哦,我结婚了。】

董大山:【……】

听到他敲键盘的声音,陆修之看了眼时间,委婉地说:“晚上十点了。”

言下之意,谁这么晚还找你聊天?

司怀低着头,一边打字一边说:“是董大山,你还记得吗?”

陆修之皱眉:“那个大学室友吗?”

司怀嗯了一声:“他说他脱单了。”

陆修之神色渐渐缓和。

司怀嘀咕道:“我结婚都没他这么兴奋。”

话音刚落,窗外树影晃了晃,冷风沿着

窗户的缝隙钻进屋子。

一抹阴魂缓缓飘了进来,他无视司怀和陆修之,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任高格。

司怀推了推任高格:“醒醒,别睡了。”

司怀就坐在任高格和窗户之间,为了快一点,阴魂径直飘向,想从他身上直接穿过去。

司怀愣了愣,连忙侧身躲开:“喂,你不要鬼命了?”

“啊啊啊!”

阴魂被他吓了一大跳,震惊地说:“你、你看得见我?”

司怀往他身上扔了张镇鬼符。

阴魂瞪大眼睛,意识面前这人是道士。

任高格幽幽转醒,看到飘在空中的男鬼,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司怀把人拎起来,问道:“是不是这个鬼?”

任高格:“我、我只听过他的声音。”

司怀扭头看鬼:“你,说话。”

男鬼呜呜呜的哭出声:“我们不是都约好了?我出钱你出命,为什么还要找道士来……”

“对!就是这个声音!”

“谁和你约好了!”

任高格攥紧平安符,拽着司怀的袖子,底气十足地说:“你这叫诈骗!”

男鬼抽泣两声,哀怨地说:“我还没嫌弃你年纪大呢。”

任高格怒道:“我才五十岁!”

男鬼:“我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

任高格:“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我也不想啊,”男鬼又呜呜呜的哭了会儿,哽咽地说,“这身体是那个人挑的,我没得选哇呜呜呜……”

闻言,陆修之撩起眼皮:“谁?”

男鬼:“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就说让我缠到老头答应,我就可以活过来了……”

“他长什么样?”

“我、我见到他的时候穿着蓝色道袍,单眼皮,额头上有?一小道疤”

听到这儿,任高格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对司怀说:“我回国的时候在机场见过?这人!”

“他和他朋友在机场迷路了,我还好心帮他们指路,然后聊了会儿天,他们还问我的生日……”

司怀:“你把生辰八字给他们了?”

任高格点头:“我、我也没料到他们竟然会恩将仇报,找我鬼害我。”

司怀想了想,问道:“是两个人吗?”

任高格点头。

司怀扭头问男鬼:“他们身

边有没有跟着其他鬼?”

男鬼抽抽噎噎地说:“好、好像有。”

司怀神色一肃:“他们应该就是商阳最近出没的邪|教组织了。”

陆修之:“……”

任高格听得背脊发凉:“商阳居然暗藏邪|教组织吗?”

“那、那机场的偶遇该不会精心策划的……”

任高格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啊?”

司怀淡淡开口:“一只老虎面前有?五个山洞,每个山洞都有一只羊,它为什么进了第二个山洞?”

任高格陷入了沉思。

司怀:“因为他想进哪个山洞就进哪个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陆修之:静静地看着老婆瞎编

司怀:我这是合理推测

有丢丢卡,发的晚了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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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做梦

“因?为他想进哪个山洞就进哪个山洞。”

任高格:“……”

太有道理了, 他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司怀还以为他不懂,又补充道:“都是邪|教了, 怎么可以用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去理解他们呢。”

“正常人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 怎么还会?去搞邪|教的东西!”

任高格:“……你说的对。”

司怀满意地点了点头, 扭头质问男鬼:“你说的邪|教人士在哪里?”

蓝袍道长就被这样安了个邪|教的名号, 男鬼不敢说什么,更不敢问,哭哭啼啼地回答司怀的问题:“我不知道,他说如果我成功了,就会来找我的。”

说完, 他试探地问:“要不我们试试?”

任高格:“……你以为我们会中你的诡计吗?!”

司怀思索片刻,小声问陆修之:“换了的话还能再换回来吗?”

陆修之:“前?提是阴魂同意离开。”

好不容易活过来,怎么可能会愿意再死一次。

司怀只好打消用任高格勾引邪|教的念头。

小青悄无声息地凑到男鬼身边,嗅了嗅气味。

不臭。

他舔了舔唇,轻轻地问司怀:“司怀, 这个可以吃吗?”

“我不嫌弃他不臭。”

男鬼:“……???”

司怀扫了眼男鬼的魂体, 大概是因为没有害死人,男鬼不算是厉鬼, 还处于普通孤魂野鬼和厉鬼之间的阶段。

小青现在需要行善事积功德……

司怀想了想,小声说:“别吃了, 不要为难自己。”

小青乖乖点头。

见一人一鬼居然认真地讨论起吃鬼的事情, 男鬼吓得?眼泪哗哗往下流, 哭着说:“道长,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人家邪|教好歹要帮他复活,你们道教怎么还要吃鬼呢。

任高格怒道:“知道错了你还等什么?赶紧取消交易!”

男鬼愣了愣, 没有反应过来。

司怀:“取消花钱买命的交易。”

男鬼有些懵逼,弱弱地问:“要怎么取消啊?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司怀扭头看?陆修之,陆修之抿唇道:“怎么买的怎么取消。”

男鬼吸了吸鼻子,开口道:“那、那我取消和

这位中年男人的交易?”

司怀听着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对他说:“你对着道天天尊起誓,再重复一遍。”

男鬼虽然没听说过这位神仙,但还是照着司怀的意思:“我对着道天天尊发誓,取消和这位中年男男人任高格的交易,并且以后不会?再缠着他……”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男鬼和任高格之间无形的契约解除。

任高格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变化,沉重的手脚仿佛轻了一些,混沌犯困的脑子也精神了不少。

他心里惊了惊,道天天尊真灵啊。

“小司,好像真的取消了。”

司怀哦了一声,继续问男鬼:“你把自己的什么东西放在这儿了?”

男鬼实话实说:“不是我的放的,是那位道长放的,是一个链子,上面挂着个小瓶子”

任高格对这个礼物有乔迁礼物有印象,他现在的朋友非富即贵,就算送便宜的礼物,也不可能送这种几块钱的地摊货,他收到的时候还以为寄错了。

任高格从抽屉里翻出链子,放到男鬼面前:“是不是这个?”

男鬼连忙点点头。

任高格问司怀:“小司,这要怎么处理?”

司怀瞥了眼链子,链子上的小瓶子是磨砂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东西。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小团头发。

“烧了吧。”

任高格立马拿出打火机,烧了那团头发。

看?着燃烧的火光,男鬼哭得愈发凄凉:“这是我仅剩的头发了……”

任高格摸了摸自己的秀发,觉得?找到了男鬼盯上自己的原因?。

事情解决了,任高格亲自送司怀他们到小区门口。

凌晨,小区附近的夜宵店生意火热,空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留意到司怀的视线,任高格问到:“吃个夜宵再走?”

司怀不假思索:“好的。”

他挑了个室外?角落的桌子,乐呵呵去店里点菜。

司怀一走,任高格总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他往陆修之身边挪了挪,打破沉默:您也是道天观的道长吗?”

“不是。”

陆修之淡淡地说:“我是道天观的家属。”

家属?

任高格愣了会?儿,看?着陆修之的侧脸,越看?越眼熟。

晌,他喊了一声:“陆、陆总?”

陆修之嗯了一声。

任高格是司弘业多年的朋友,知道司家和陆家定过娃娃亲,但没听司弘业说这亲事已经成了。

另一方面,陆修之极少出现在人前?,任高格只和他远远的见过一面,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没能认出来。

任高格喝了口啤酒,心道,难怪陆总不对外公布名字长相,原来是有这种特殊小爱好。

“陆总,听说您公司最新研发了一种芯片……”

司怀点完菜回来,便看到任高格和陆修之在聊他听不懂的事情,什么百分点、什么政策……

他听了一会?儿,满脸懵逼,只看出了任高格对陆修之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一心一意地在听陆修之说话,不放过每一个字眼。

司怀把串串放到小青面前,好奇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

小青一口吃了一把串串,嘎嘣嘎嘣嚼着签子,含糊不清地说:“他喊错陆修之的名字了。”

“什么名字?”

小青想了会?儿:“好像喊他陆宗。”

这不是第一个喊陆修之陆宗的人了。

司怀有些纳闷,难道陆修之的曾用名是陆宗吗?

他一边吃串串,一边上网搜了搜陆宗,出来一堆同名同姓的人,看?得?他眼花缭乱。

吃完夜宵,任高格亲眼看着司怀和陆修之上车。

他在原地沉思片刻,拨通司弘业的电话:

“老司,你们小区有人出二手房么?”

没过多久,电话那端响起司弘业的咆哮:“老任!你是不是快破产了?!难怪今天你奇奇怪怪的……”

…………

吃饱喝足回到陆家,司怀困得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

走到房门口,他脚步一顿,转身问陆修之:“如果要托梦的话,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陆修之点头:“一般是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东西。”

“怎么了?”

司怀摸摸鼻子:“没什么,就问问。”

说完,他走进卧室,对着桌上的手札发了会?儿呆。

托梦应该不难吧?

司怀捋平手札边缘的褶皱,小心翼翼地放到枕头下,无声地对空气说了声晚安。

脑袋一沾枕头,他便睡着了。

半夜,司怀梦见自己在和一群鬼打架

,打得?他热血沸腾,浑身燥热。

正要一拳打倒最厉害的那个鬼时,突然所有鬼的ap;xe863;作都停了下来。

陆修之出现在众鬼后方,缓缓向他走来。

随着陆修之的靠近,司怀没有感受到平日的那种凉快,身体反而越来越热,心脏跳ap;xe863;的飞快,血管似乎都要爆炸了。

第二天早上

司怀是被热醒的。

他起来冲了个凉,随意套了件t恤,顶着湿哒哒的头发下楼。

陆修之已经在吃早饭了。

司怀走过去,对陆修之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陆修之心尖一颤。

“梦见……”

司怀顿了顿,刚起床的时候还记得梦见什么,洗了个澡就忘了。

陆修之抬眸看他。

发梢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司怀眨去睫毛上的水珠,将前?额的发丝捋到脑后,露出漆黑的眉眼。

他深深地望着陆修之,缓缓开口:“陆先生。”

“你昨晚是不是给我托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要插师兄的队

陆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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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纸人

“你昨晚是?不是?给我托梦了?”

陆修之:“……”

半晌, 他抿唇道:“活人不会托梦。”

司怀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那我怎么梦到你了?”

陆修之凤眸微抬,看着他耳廓上的水珠慢慢划落, 滴至桌面, 轻轻的哒了一声。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司怀想了想, 他今天白天好像的确想了很久的大和尚。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陆修之指尖顿了顿,看着他纯黑的瞳仁,等?待下?一句话。

司怀喝了口牛奶,认真地说:“可能是?我睡着后脑细胞还?在处理白天的信息。”

“所以梦见你了。”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先科学考虑的。”

“……”

陆修之垂下?眸子,所以司怀是?承认了白天在想他。

吃完早饭, 司怀去院子祖师爷上香,有个人到的比他还?早。

任高格站在祖师爷牌位前?,双眼闭着,手拿三炷香,虔诚地拜了几拜。

司怀走近看了看, 火苗挺旺的, 看来?祖师爷心情挺好。

任高格上完香,见司怀来?了, 立马说:“小司,昨天的辛苦费我已经打到你卡里了。”

“我想给咱们道天天尊的嗯……住所?”任高格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有点像狗窝的小木屋。

司怀眼睛一亮:“你要捐道观吗?”

任高格:“……不、不是?。”

道观他哪儿?捐的起……

“我是?想出钱修葺一下?这、这个简单的小木屋。”

司怀哦了一声, 看着香炉里缓慢燃烧的香。

难怪祖师爷刚刚那么开心。

任高格问道:“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我不太懂。”

“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我告诉工匠。”

司怀:“没什么, 就按你刚才?想象的来?。”

任高格心里一惊, 连他想什么都能算出来?的吗?

看来?以后在外面得注意点了。

“另外,我还?想捐个金身,”任高格顿了顿, 对司怀说,“这方面我就更不懂了。”

司怀瞥了眼祖师爷的牌位,摇摇头:“金身就不用了。”

任高格愣了下?,小声问:“新

香客不能捐金身吗?”

司怀解释:“不是?,祖师爷没有法相。”

任高格听不懂,只能从字面意思理解:“天、天尊他没脸吗?”

司怀:“……”

陆修之微微皱眉,法相一词是?佛教用语,一是?指诸法的相貌,指本?质的体相,或指意义内容的义相。二是?指法相宗,佛教宗派之一。

司怀随口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祖师爷不需要金身。”

第二句话任高格听得明明白白,他应了一声:“我知道了,那我就不”

司怀:“所以金身的钱就折现吧。”

任高格:“……”

于是?,任高格又捐了一大笔功德。

看着他走进?对面的司家?,司怀忍不住感慨一句:“老司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啊。”

陆修之沉默片刻,问道:“法相的事是?师兄告诉你的吗?”

司怀点点头。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现代的佛道二教关系虽然?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学习对方的教义。

看出陆修之在想什么,司怀懒洋洋地说:“师兄对佛教的东西挺感兴趣的。”

“以前?经常会去各地的寺庙听大和尚们谈禅……”

陆修之偏头看向小木屋,淡青色的烟雾萦绕着牌位,道天天尊的四个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知晓道术,研究佛法。

如果不是?骗子,应该是?个隐士高人……

司怀没有留意到陆修之的沉思,继续说着以前?的事情:“我跟着师兄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他能在寺庙里呆上好几天,我受不了,一点肉都不给吃,那谁待得下?去……”

说完,司怀拍拍陆修之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在白龙马寺的那几年,应该也?很不好过吧。”

陆修之:“……白龙寺。”

司怀又叹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刻骨铭心么。”

陆修之:“……”

…………

今天下?午没课,吃完中饭,司怀跟着陈老师去余镇。

余镇的发掘工作进?入收尾阶段,之后的具体工作和司怀这种业余人士没有关系了。

司怀刚走进?工作间?,就感受到了里面沉重的氛围。

孟淳耷拉着眉眼,看到司怀的第一眼就冲了过来

?,紧紧抱住他,声音还?带了一丝哽咽:“司老师!”

元玉和方道长坐在一旁,神色都有些黯然?。

闹鬼都没见他们这副模样,司怀心里咯噔一下?:“谁出事了吗?”

孟淳:“……不是?,司老师,今天是?你们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了。”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司怀愣了愣:“不就是?结束工作了么,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陈福鸿笑了笑:“司老师说的不错,你们都在商阳大学,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很。”

孟淳挠挠头:“道理我都懂,但是?以后司老师方道长不来?,总觉得有些寂寞。”

司怀安慰道:“你可以闭上眼睛,假装身后有鬼,头顶有鬼……就会觉得热闹了。”

孟淳:“……”

“司老师你带平安符了吗?”

“要一百的还?是?八十?的?”

“以我们俩的关系都还?要给钱吗?”

“以我们俩的关系你居然?好意思不给钱?”

“……”

拿到价值八十?元的平安符后,孟淳低落的情绪消失不见。

司怀和方道长研究了一会儿?古籍上记载的道术,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问道:“方道长,目前?有邪|教的消息吗?”

方道长摇头:“没有,调查过张亮、祝诚联系的人,没有找到邪|教的踪迹。”

司怀:“可能他们只是?邪|教的外围人员。”

方道长眉头紧皱:“祝诚那种程度都只是?外围人员的话……”

司怀说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情,接着说:“麻辣烫还?在炼鬼阶段,那个蓝袍都开始搞复活的事情了。”

方道长脸色变了变。

华国的邪|教销声匿迹很久了,怎么突然?又再次出现?

那个带□□的教主到底有什么目的……

良久,他沉声道:“看来?商阳是?要变天了。”

在他思考的时间?里,司怀已经投入了工作,听见这句话,顺手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晴的。”

“方道长你换个天气软件看看吧。”

方道长:“……我在说邪|教。”

司怀哦了一声,没想到都过去十?几分?钟了,方道长还?在琢磨这事。

“邪|教是?归哪个部门负责的?”

方道

长:“公?安。”

闻言,司怀幽幽地叹了口气。

方道长低声道:“司观主,华国的公?安机关还?是?可以信任的,你上次当初说起邪|教的事情后,他们就加大了抵制邪|教的宣传力度……”

司怀缓缓说:“他们钱倒是?有的,就是?ap;xe863;作慢了点。”

“麻辣烫他徒弟的赏金到现在都没有打过来?。”

方道长沉默了,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会想岔了,面前?这位可是?司观主啊!

傍晚,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陈福鸿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

陈福鸿订的饭店位于商阳市区,众人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高峰,堵了半个小时,位置一ap;xe863;不ap;xe863;。

司怀打开地图看了看距离:“不如走过去吧,挺近的,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导航领着他们穿过一条老街,老街的建筑陈旧,墙面也?灰扑扑的,几个小孩蹲在店门口折纸玩。

“滴滴——”

电瓶车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司怀往侧边让了让,顺手拉了把孟淳。

孟淳正在回消息,没看路,直到感觉自己踩到什么东西了,他才?收起手机,看到脚下?竟然?踩着一个纸扎人。

他面前?是?一家?纸扎店,门口堆满了花圈、纸扎人、纸质别墅等?等?,占据了半条路。

孟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中年眼镜男人冲到他面前?,怒道:“你不看路的么?!”

“这么大的路都能踩到我的东西?!”

孟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

发觉孟淳没有跟上来?,司怀回头,只见他停在一家?纸扎铺门口。

司怀走过去问道:“你要买元宝吗?可以问我买的。”

孟淳:“……不是?,司老师,我不小心踩破他的纸人了。”

“老板,多少?钱啊?我赔给你。”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这个女娃娃我做了好几天。”

“至少?要一千块。”

司怀低头,躺在地上的纸人穿着红衣绿裤,脸上只是?粗糙的画了眼睛嘴巴,连鼻子都没有。

粗制滥造。

“这个最多十?块吧?”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怒了:“十?块钱?!十?块钱连材料费都不够!”

“你去给我买个看看。”

司怀打开拼多多,搜索纸扎人,把手机放到他眼皮子底下?:“哝,人家?十?块钱的比你做的好看多了。”

孟淳对中年男人说:“老板,这纸人是?你放在路边的,咱俩都有错,你别坑我啊。”

中年男人冷笑:“我说一千就是?一千。”

司怀有点饿了,不想和他废话:“最多二十?,不要拉倒。”

“不然?报警吧,让警察叔叔来?决定。”

队伍少?了两个人,陈福鸿和方道长等?人又折了回来?:“怎么了?”

司怀指了指中年男人:“他想敲诈勒索。”

中年男人:“”

一群男人围在店门口,司怀又说要报警,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只能松口:“一百!”

“行行行,一百。”

孟淳也?不想和他耗下?去,赔了钱,几人继续往饭店走。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司怀坐在孟淳边上,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你没把纸人拿来??”

孟淳应了一声:“我要那玩意儿?干啥,又丑又吓人。”

司怀提醒:“要一百块呢,留在纸扎店不是?便宜那老板了么。”

“有道理,等?会儿?吃完饭再去拿吧。”

孟淳拧开可乐瓶盖,一抬头,看见窗外飘过一抹红影。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写完,先发出来,明天继续

小天使们晚安呀~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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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公平

红影飞快地掠过?, 孟淳仿佛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吓得手抖了抖,可乐倒在桌上。

司怀连忙往后退了退, 见?孟淳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也望了过?去, 什么?都没看到。

他疑惑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有人……”孟淳顿了顿, 结结巴巴地说,“飘、飘过?去了。”

司怀淡定地吃着小菜:“是人的话怕什么?。”

“可能在擦窗户吧。”

孟淳:“……”

“包厢在三楼,大晚上的,应该不会有人在外面擦窗户吧。”

司怀瞥了他一眼:“是鬼的话更不用怕了。”

孟淳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包厢里坐着三个道士, 他身上还有张平安符,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吃饭吃饭。”

这家饭店的口味偏辣,司怀不太能吃辣,饭吃了一半,可乐已经喝完了一大瓶。

他扭头对孟淳说:“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

孟淳打了个酒嗝, 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和陈老师喝了好几瓶啤酒, 肚子涨得厉害。

走进厕所,孟淳直奔隔间, 坐在马桶上和司怀聊天:“司老师,你平常住寝室么?”

“改天晚上可以约个夜宵, 小吃街那边有家烧烤店味道很好……”

“不住寝室, 你可以白天请我吃饭。”

“行?吧, 白天的话得等古墓的事情忙完, 不然我都不在学校里。”

孟淳说完,放下手机,抽了几张纸。

他低头提起裤子, 忽然发现脚下的瓷砖多了抹绿影。

右侧的隔间有人。

孟淳手僵了僵,昏昏沉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他记得很清楚,进来的时候隔间门都是开的。

厕所除了司怀和他没有其他人。

孟淳哑着嗓子喊:“司、司老师……”

没有人回应。

吱呀一声,右边的隔间门ap;xe863;了ap;xe863;。

脚边的绿影愈发?清晰,下一秒,隔间下方的缝隙出现了绿色的裙摆。

裙摆下方是空的,没有脚。

女、女厕鬼?

孟淳吓得叫了出来,双手颤巍巍地拿出裤兜里的平安符。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孟淳所处的隔间门被敲响了。

“啊啊啊啊!救命!”

“……你瞎叫什么??便秘了?”

“司、司老师?”

孟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见?门外真的是司怀,这才安下了心。

司怀撩起眼皮,对上他惨白的脸:“没纸了吗?”

“不、不是。”

孟淳缓了会儿,连忙说:“我看见?厕鬼了!”

“就刚刚,旁、旁边。”

司怀推开两边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在厕所里走了一圈,一丝阴气都没有找到。

“没有。”

“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吧。”

孟淳躲到司怀身后,看了眼右侧的隔间:“我明明看到有条绿色的裙子……”

司怀仔细检查他手上的平安符,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不是鬼。”

孟淳小声问:“那是什么??”

司怀沉吟半晌:“如?果你不是眼花的话”

孟淳心里一紧。

司怀:“那我也不知道了。”

孟淳:“”

两人回到包厢,一路上没有任何异样。

因为喝酒,这顿饭吃到很晚,孟淳不敢一个人去纸扎店,司怀看了看地图,他要到老街另一边坐公交,便陪着孟淳一起去。

十点多,老街上的店面大多数都关了,路灯似乎破了,发?出滋滋的声音,没有一丝光,前方的道路一片漆黑。

孟淳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司怀身边挨了挨:“这条路好黑啊。”

“吓人。”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短促的笑声,孟淳吓得打了个激灵:“司、司老师。”

司怀回头一看,是一个正在关卷帘门的阿姨。

意识到笑声被人听见了,阿姨对孟淳说:“这条路不算黑的。”

“男生嘛,阳刚一点,怕什么?黑。”

听见人声,孟淳松了口气,鼓起勇气回头。

见?孟淳这副模样,阿姨叹了口气:“难怪国家培养男孩子的阳刚之气。”

孟淳:“……”

他小声嘀咕:“我这还不够阳刚么?。”

“我怎么不知道要培养阳刚之气。”

“司老师你说是吧,这要怎么培养?”

司怀瞥了他一眼:“你去生两个孩子吧。”

孟淳没有反应过?来:“???”

司怀:“为母则刚。”

孟淳:“……”

走过拐角,身后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淳以为是刚才那位阿姨,十分阳刚地停下脚步,举着手机转身。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树上,他清晰地看到树后探出了一个脑袋,皮肤惨白,眼睛嘴巴歪斜,没有鼻子,隐约可以看到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啊啊啊啊!”

司怀转身,看到树后的人影,眯了眯眼睛。

孟淳颤抖地弯腰,想捡起地上的手机。

他一低头,只见周围店面旁的各条小路,都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他们手脚僵硬,衣服各异,共同点是脸颊惨白,五官简陋,甚至还有一两个没有五官的。

树后红衣绿裙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她裙子的半边凹陷折损,和孟淳傍晚不小心踩到的纸扎人一模一样。

孟淳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这、这些都是……”

司怀扫视一圈:“纸扎人吧。”

孟淳眼前一黑:“她、她想做什么?……”

司怀想了想:“送货上门?”

孟淳:“……”

看着逐渐靠近的纸扎人,司怀乐呵呵地说:“居然会走路。”

“早知道就不用特地赶过?来了。”

孟淳心态没司怀那么好,欲哭无泪地问:“……司老师,现在怎么办啊?”

司怀实话实说:“不知道。”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纸扎人。

想了会儿,司怀从书包里拿出镇鬼符,扔了过?去。

纸扎人停都没有停一下,继续靠近。

司怀挑了挑眉,又扔了张平安符过去,纸扎人已经没有反应。

看来符纸对纸扎人没效果。

司怀往前走了一步,孟淳连忙拉住他:“司老师,你、你要干什么??”

司怀:“我把符捡回来,还能用。”

孟淳沉默片刻:“别捡了,我买、我买还不行?么?。”

短短一分钟时间,数十个纸扎人走了出来,堵住几条岔路,只给他们留了一条路。

司怀偏头望过?去,唯一的那条路通往的是纸扎店。

“走吧。”

孟淳哆哆嗦嗦地往前走,时不时看一眼身后,

为首的是那个红衣绿裙的纸扎人,坡着脚,离孟淳越来越近。其余纸扎人们站在几米之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他们走

一步,纸扎人们走一步。

见?孟淳频频回头看,司怀安慰他:“放心,跟着呢。”

“这一百块钱花的多值啊。”

孟淳:“……”

纸扎店就在几十米外,没过多久便到了。

中年男人坐在店门口,双手飞快地折着手中木条,转眼间,一个纸扎人的骨架便完成了。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冷笑道:“来了啊。”

“知道白天做错了么??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赔礼道歉,否则的话哼哼……”

中年男人冷哼两声,放下手中的骨架,缓缓抬头,对上了手机的摄像头。

???

司怀眨了眨眼:“这算是恐吓威胁吧。”

说着,他举着手机拍了拍身后的纸扎人们。

阴魂没有实体,无法用手机拍到,纸扎人就不同了,拍的清清楚楚。

中年男人气得嘴角抽搐:“你、你竟然敢……”

司怀反问:“我怎么不敢?”

孟淳在一旁恍恍惚惚,他都做好了赔钱的打算,没想到司怀竟然直接开始录视频了。

中年男人双手掐诀,嘴里念着什么?咒语。

一阵冷风飘过?,众多纸扎人朝着司怀冲了过?来。

司怀没搭理纸扎人,一拳打在中年男人脸上,打断他施咒。

中年男人摔下椅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怀:“你、不是道士么?”

“居然直接ap;xe863;手打人?”

司怀又踹了他一脚:“我还能ap;xe863;脚呢。”

中年男人意识到这是个与众不同的道士,转身想跑。

司怀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挥拳狂揍。

期间抽空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想敲诈勒索我们?!”

中年男人被揍的呜咽承认。

司怀:“说大声点!”

“是、是的……”

孟淳趁机踹了中年男人两脚,见?他被司怀揍的鼻青脸肿,小声喊道:“司观主,要不就这样算了?”

纸扎人没对他们做什么?,他们现在已经暴揍了这店主一顿。

司怀怒道:“不行?,他居然还想着坑你钱!”

孟淳有些感ap;xe863;,下一秒就听见司怀说:“你有那闲钱还不如?给我。”

孟淳:“……”

中年男人虽然被摁在地上揍,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听司怀半句话不离钱,连忙说:“

我、我赔钱,我赔钱!”

闻言,司怀停了下来:“赔多少?”

中年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您说多少?”

司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懒洋洋地说:“你白天想让我们赔多少?”

中年男人:“一、一千。”

司怀点头:“我也不坑你,那就一千块钱。”

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只要一千这点小钱?

“真、真的吗?”

司怀:“我们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当代大学生。”

“公正、平等,公平懂么??”

中年男人愣愣地看着他,掏出手机:“那、那我扫”

司怀继续说: “一个纸扎人一百块,一千块钱的话……你赔我十个纸扎人就行了。”

中年男人:???

“看你戴着眼镜,应该是个文化人。”

司怀一本正经地说:“赔人以鱼不如?赔人以渔。”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打工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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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陆总

“赔人以鱼不如赔人以渔。”

中年男人:???

“你、我、这?……”

中年男人第一次遇到?这?种逻辑鬼才,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怀皱了皱眉:“你不会想赖账吧?”

“刚才的对话我可都录着呢。”

中年男人:“……”

司怀眯起眼睛,拿起手机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脸。

咔嚓一声,中年男人沉默了。

司怀放大照片看了看, 拍的很清楚。

中年男人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本来想坑一笔钱, 结果反被坑不说, 还被揍了一顿。

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他疼得呲牙咧嘴:“我不会跑的,这?间纸扎铺是祖传下来的……”

司怀有些?失望,如果跑了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个通缉犯。

中年男人捡起地上的眼镜, 慢吞吞地说:“那个小兄弟,再商量一下?”

“这?二十?多个纸人过两?天要交货的。”

司怀:“那就别商量了。”

“你把纸人给?我,赶紧去干活吧。”

“要会走路的那种。”

中年男人:“……”

司怀走进纸扎铺,里面的面积很大,半间屋子像便利店似的放着货架, 货架上是元宝、香之类的东西, 另外半间则整整齐齐地站满了纸扎人、纸扎马。

见?纸扎铺整洁有序,司怀想了想:“你不给?我也?没事。”

“这?些?纸人就存在你这?儿吧。”

要纸扎人, 又?要放在他这?里?

中年男人有些?糊涂了,小声问:“你要这?些?纸扎人做什么?”

司怀:“跑腿。”

“和你一样?。”

中年男人顿了顿, 试探地问:“你也?要用他们去敲诈勒索吗?”

司怀:“……”

中年男人连忙说:“我手艺不到?家, 做出来的纸扎人和纸扎马一样?, 最多走走路, 勉强ap;xe863;一ap;xe863;手,其他什么都不会的,你看我遇到?你们, 这?不是栽了么,我这?是前?车之鉴啊。”

“我祖上的手艺那才叫厉害,能说会唱……”

司怀没兴趣听他瞎哔哔,打断道:“我不干敲诈勒索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会走路就够了。”

“这?些?纸扎人

最远能到?哪里?”

事已?至此,中年男人实话实说:“就商阳市内。”

商阳市内也?够了,司怀继续问:“保修么?”

中年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不能保修,但看到?司怀手里的手机后,还是怂得点了点头:“保修的保修的。”

司怀满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中年男人弱弱地说:“那个……你还没说让他们做什么呢。”

“就跑腿啊。”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来加个微信,我把地址发给?你。”

通过验证的下一秒,中年男人收到?了excel文件。

姓名、地址、电话号码、宝贝详情……

司怀从包里掏出一叠平安符,数了数,递给?中年男人:“就按excel里的发货。”

说完,司怀意识到?这?些?纸扎人没脑子,还是需要中年男人出一部分力。

他犹豫地说:“你的人工费……就当是补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吧。”

司怀拉了把神情恍惚的孟淳:“你看都把他吓成什么样?了。”

“先合作一段时?间试试,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再商量长期合作的事情。”

中年男人也?开始恍惚了:“你、你是要他们送货么?”

司怀点头:“你不是说他们只会走路么?”

“除了送货还能做什么。”

中年男人神情呆滞,纸扎人居然还能送货?

本以为遇到?是流氓道士,万万没想到?是个当代?周扒皮。

司怀走到?纸扎人边上,勉强挑出几个有鼻子有眼,五官正常的,接着在桌上翻出只记号笔,在纸扎人手背上写了一到?十?的数字。

“就这?十?个。”

说完,司怀走到?门口。

方才围着他们纸扎人都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司怀拎起其中的红衣绿裙纸扎人,递给?孟淳:“这?个是你的。”

孟淳对上纸扎人惨白呆滞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不用了。”

“让她也?去送货吧。”

司怀低头看了看,这?纸扎人没鼻子。

思索片刻,他给?中年男人转了一块钱:“给?她买个口罩带带,吓到?客户就不好了。”

…………

几天后的下午,董大山刷到?一条带着道天观话题的微

博。

小桃爱吃桃:道天观卧槽,我昨晚23点下的单,今天早上起床,平安符快递就放在门口了,划重点,门口!!这?也?太快了吧!!

【卧槽,现在还有快递送到?门口的?】

【居然不放丰巢或物业么?告诉我是什么快递公?司。】

【我也?是!我昨天下的单,早上就到?了家门口了!】

【好像不是现在那些?快递公?司,是道天观自己送的。】

【我是商阳隔壁的,为什么还是普通快递?】

【大概因为道天观在商阳?】

…………

董大山把手机放到?司怀眼下,好奇地问:“你和什么快递合作了啊?”

“我想给?我女朋友买箱零食,送到?她家门口。”

司怀回忆纸扎铺的店名:“老陈纸扎。”

董大山:???

“纸扎?这?么别致的名字吗?”

司怀把纸扎铺老板的微信推给?他,补充道:“只能在商阳市内,远了送不了。”

董大山叹了口气:“那算了,市内的话还是让跑腿骑士送吧。”

司怀哦了一声,撩起眼皮,注意到?董大山发黑的印堂。

他皱了皱眉:“你最近做什么了?”

董大山茫然:“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我最近就在和女朋友聊聊天,连校门都没出,她这?段时?间课多,哎,她表白后我就没见?过她……”

司怀提醒道:“你最近小心点。”

“不是吧,来了桃花运就要走霉运么。”

董大山长叹一口气,琢磨了会儿,嘀咕道:“该不会是因为李文帅那小子昨天回寝室吧?”

“他昨晚说撞见?什么口罩妖,吓得路都不会走,我就扶了他一把……”

司怀敷衍地应了一声,低头画符。

余镇的事情结束,司怀又?过上了学校陆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早上跟着陆修之出发去学校,傍晚蹭陆修之的车回家。

周五的晚高峰比平常更堵,车流一眼望不见?尽头,一个小时?过去了才ap;xe863;了几米。

司怀看了眼窗外,发现纸扎铺的那条老街就在不远处。

他扭头对陆修之说:“我去趟前?面的纸扎铺。”

陆修之怔了怔:“要买什么?”

“不是,送货。”

司怀简

要地说了下自己和纸扎铺友好的合作关系。

陆修之沉默了:“我也?去。”

两?人走进老街,老陈坐在店门口做纸扎人。

看见?司怀来了,他眼皮一跳,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连忙说:“昨天的货都发了。”

司怀哦了一声,解释:“我就是路过,顺便把符给?你。”

老陈松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符。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进纸扎铺,对老陈说:“陈老板,我来拿上星期预定的货。”

“另外,你有多的灵屋、金山吗?有的话,我全部都收下了。”

老陈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出来。”

年轻人的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见?这?家小店还有别的客人,多看了两?眼。

看清陆修之多侧脸后,他微微睁大眼睛,快步上前?,喊道:“陆总。”

陆修之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司怀。

司怀一脸迷惑:“他在叫你吗?”

年轻人走近,递给?陆修之名片:“陆总您好。”

“我是恒阁食品的钱齐成,赵兴赵总的助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您。”

这?下司怀听得清清楚楚,陆总,不是陆宗。

???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我耳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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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陆氏

陆总?

总监?

总经理?

总裁?

…………

看着?这?个食品助理对陆修之恭恭敬敬的态度, 司怀觉得有?些眼熟,那天晚上,老司他朋友好像也是这?样?

司怀陷入了沉思, 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理可能有?点偏差。

准确的说, 他忽略了很多小细节。

如果陆修之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 那他哪有?时间?去白?蛇寺当?和尚呢?时间?管理大师都做不到这?种事情。

另外, 以陆修之的能力?, 不会甘愿到一个普通的打工仔……

想到陆修之曾多次说过自己有?钱、老司对他的夸赞、自己纠正?陆修之名字时他沉默的表情……

司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神情恍惚。

陆修之一直在?留意司怀的表情,见他双眼发?直, 知道他脑子转过来?了。

他撩起眼皮,淡漠地看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打扰他们的年轻男人。

钱齐成没有?留意司怀的情况, 一心和陆修之套近乎。

发?觉陆修之有?些不悦,他挤出笑容,小声说:“陆总, 听闻您和白?龙寺交好, 能不能、能不能介绍一下寂无大师?”

寂无大师是白?龙寺前一任主持,十几年前退位后, 便?居于白?龙寺,不见外人。

钱齐成跑了好几趟,到最后险些连白?龙寺的门都进?不去了。

“是、是为了赵总。”

陆修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钱齐成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也没料到被这?么简单粗暴地拒绝了。

陆修之偏头,见司怀还愣地坐着?, 抿唇道:“这?位是道天观的观主。”

钱齐成怔了怔, 连忙上前:“您就是司观主吗?失敬失敬。”

道天观的事迹他听说过,因为白?云观的道长们都对赵总的事情束手无策,赵家人便?忽略了道天观。

看见陆修之和道天观观主关系密切, 钱齐成犹豫片刻,问司怀:“司观主,赵总最近出了一些事情,请问您这?两天方便?去一趟赵家么?”

赵总,听来?就是个很有?钱的名字。

司怀渐渐回过神,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钱齐成连忙问:“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

有?空,我派车来?接您。”

司怀顿了顿:“看价格。”

“……”

钱齐成试探地说:“那、那现在??”

“可以。”

司怀点了点头,扭头看陆修之:“你去吗?”

陆修之嗯了一声。

钱齐成心里一喜。

司怀立马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钱齐成:“……应该的应该的。”

没过多久,老陈整理出满满两蛇皮袋的东西,交给钱齐成。

从纸扎铺到赵家这?段距离,司怀一言不发?,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

陆修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良久,他点开易助理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片刻后,司怀手机震了震,收到一条短信:【您尾号为7890的储蓄卡账户收入20,000,000……】

司怀脸上终于出现了情绪波xe863;?。

他侧头,幽幽地看了陆修之一眼。

陆修之抿了抿唇,正?想开口,车停了下来?。

赵家到了。

下车后,钱齐成领着?他们走进?客厅,一位中?年美?妇端坐在?沙发?上,看见钱齐成身后的陆修之,怔愣片刻:“陆总。”

钱齐成连忙介绍:“夫人,这?位是道天观的观主,司怀司观主。”

“司观主,这?位是赵总的母亲。”

他压低声音,把不久前讨要寂无大师联系方式失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是陆修之介绍的道天观,赵夫人勉强安心了一些,让人赶紧上茶。

“司观主,赵兴出门了,大概马上就回来?了。”

赵夫人喝了口茶,缓缓说:“赵兴是一个星期前开始不对劲的。”

“前段时间?公司出现了点小问题,他一直在?加班,结果一天晚上回来?,开始暴饮暴食。”

“他每一顿都要吃之前好几顿的量,吃完再吃健胃消食片,也不去公司了,整天游手好闲。”

“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没有?问题,精神科的医生也说是正?常的……”

说着?,赵夫人顿了顿:“但是他最近痴迷于买纸扎铺的东西,商阳市内的纸扎铺都被他买遍了,买回来?还让钱助理负责烧了……”

赵夫人絮絮叨叨地讲着?儿子的不对劲。

司怀听了会儿,拿出手机打字。

赵夫人话音一顿,问道:“司

观主,您这?是……”

司怀实话实说:“查点资料。”

“你继续说,我听着?。”

赵夫人稍稍松了口气,心道,这?个司观主虽然年轻,但还是很严谨的,知道查资料。

不像之前请的几位老道士,直接说没有?问题。

她继续说:“还有?,他最近花钱大手大脚,以前不是这?样的……”

司怀低头,在?网页搜索栏慢吞吞地打了四个字:【陆氏科技。】

【陆氏科技有?限公司,目前是全球领先工业智能化整体解决方案供应商之一……主攻科技、医疗方面,在?近十年内发?展迅速,还与国家有?关部门合作,共同开发?……】

【陆氏科技掌权人到底是谁?为何十年来?从未露面?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陆氏科技与司氏企业秘而不宣的关系,点击就看……】

看着?一条条内容,司怀神情愈发?严肃。

赵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司观主,您查到资料了吗?”

司怀点头:“查到了。”

见状,赵夫人更担心了:“赵兴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怀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冷静片刻,对她说:“我先去打个电话。”

“好的。”

司怀走到门口,先给费秀绣打了通电话,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陆修之就是陆氏科技的掌权人后,他戳开微信,拨通了董大山的视频电话。

刚拨出去电话就被接通了,看见屏幕上司怀的大脸,董大山愣了会儿:“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女朋友呢。”

司怀木着?脸问:“你在?知道陆氏科技吗?”

“知道啊,央视新闻都夸了他们多少次了,每年还都上那个什么富豪排行榜来?着?。”

董大山瞪大眼睛:“卧槽,该不会是陆氏科技的老板找你了吧?!”

司怀摇了摇头:“不是。”

董大山更疑惑了:“那你说起陆氏干嘛?”

司怀:“你还记得我结婚对象的名字吗?”

“陆修之啊。”

说完,董大山深吸一口气:“他、他和陆氏有?关系吗?”

司怀慢慢开口:“我也是刚刚知道,他是陆氏科技的总裁。”

董大山:???

!!!

半晌,董大山

恍恍惚惚地问:“你、你没开玩笑吧?”

“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特地打视频电话看我的反应吧?”

司怀凑到镜头前,眨了眨眼:“不是。”

“我是想让你看看有?钱人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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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合法

“我是想让你看看有钱人长什么?样子。”

董大山:“???”

半晌, 他面无表情地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挂了。”

司怀木着脸,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董大山的手指悬在空中, 迟迟没有按下挂断键。

两人认识以来, 他没有见过司怀这?副模样。

看出司怀对这件事的震惊, 董大山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问道:“陆修之一直瞒着你这?件事吗?”

“他是在装穷么?难不成怕你看上他的钱?”

司怀摇摇头, 实话实说:“没有, 他没有瞒着。”

“甚至还让陈管家告诉过我……”

董大山:“???”

“告诉过你你还不信?”

司怀反问:“我刚才告诉你的时候你信么?”

“……”

董大山沉默片刻,纳闷道:“你们家都有管家, 你怎么就觉得他是个普通人?”

司怀慢吞吞地说:“我以为他们家破产了,陈管家是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忠仆……”

董大山:“……不是, 你不是说订的娃娃亲么?你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的情况?”

司怀哦了一声:“知道,他们废话太多,我懒得听。”

董大山无力吐槽, 过了会儿, 忍不住又问:“那面相呢?”

“你不是看人很准么??”

司怀眨了眨眼,他平常不会特地看人的面相。

像董大山现在这种印堂乌黑, 霉运当头,赤|裸|裸地把命运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会一眼看出来。

司怀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意陆修之的面相,只是单纯地看他的皮相。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光顾着看脸了。”

董大山惊了:“所以完全是你自己的原因?”

司怀点点头。

“那陆修之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了吗?”

司怀想了想:“他刚刚给我打了两千万, 应该是看出来了吧。”

“……前半句话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董大山在寝室里喝了瓶冰水冷静了会儿, 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解决这个尴尬的事情?”

司怀摸摸鼻子:“我不是尴尬。”

董大山愣了下。

司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董大山

幽幽道:“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真心实意地来炫富的吗?”

“那也不是。”

司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了。”

“现在知道了, 我还怎么拉着他帮忙驱鬼捉鬼啊。”

“他的工资我哪儿付得起。”

???

就这点小事?

董大山提醒:“司怀,人家都这么?有钱了,还能贪你那点小钱?”

“愿意陪着你捉鬼到处跑,那肯定是爱啊!”

司怀怔了怔:“你说的有道理。”

董大山不想吃狗粮,他都脱单了为什么?还要被迫看他们秀恩爱?!

“那我就先挂……”

司怀斩钉截铁地说:“他肯定是很喜欢捉鬼驱邪。”

董大山:“……”

司怀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很怀念以前在白龙马寺的生活吧。”

“既然对钱不感兴趣,那我得给他一个名分……”

“不说了,挂了。”

理清思路,司怀拍拍屁股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挂断视频电话。

一辆轿车驶到赵家门口,从后座下来一个亮金金的男人。

他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金表,连皮带的标志都是金的,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洋溢着土豪的气质。

走到门口,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嗬”的一声,一口老痰吐在花坛里,流里流气地走进客厅。

司怀进屋的时候,这?个男人坐在赵夫人身边剔牙。

见司怀回?来了,赵夫人连忙介绍:“这?位是道天观的司怀观主。”

“司观主,这?就是我儿子赵兴。”

赵兴看了司怀两眼,见他连件道袍都没穿,撇撇嘴,对赵夫人说:“妈,我今天出门特地去请了几个道士神婆。”

“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赵夫人喝茶的手一顿,惊讶地看向赵兴。

赵兴一边剔牙,一边说:“你不是觉得我不太对劲么?”

“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还是多请些道士来,让他们好好看看,指不定家里有什么?脏东西……”

说着,他伸手挠了挠肚皮,完全不在乎当着司怀和陆修之的面。

赵夫人看不下去他这?随随便便的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你去楼上把书房桌上的文

件拿来。”

“这?种小事都要我去干,这?大少爷当的……”

赵兴小声嘀咕,对上赵夫人的冷脸,还是站了起来。

等他离开,赵夫人朝着陆修之抱歉地笑了笑,解释道:“最?近赵兴的脾气秉性也变了不少,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司怀收回视线,赵兴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阴气,赵家客厅也有遍布着丝丝缕缕的阴气。

但是赵夫人和帮佣阿姨身上却没有。

这?鬼看起来是只缠着赵兴。

“司观主,您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司怀应了一声:“他身上的确有阴气。”

赵夫人脸色变了变:“所以他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有鬼作祟吗?”

司怀不敢确定,开口道:“可能吧。”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赵兴是赵家的独苗苗,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最顶尖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人是懒惰了一点,但不会这?么?不修边幅,陆总,您应该见过他以前的模样……”

赵夫人狠狠地夸了儿子一通。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问:“这?是不是亲妈滤镜啊?”

陆修之摇头,赵兴的确是赵夫人所说的那种人。

司怀哦了一声。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陆修之抿了抿唇,轻声问:“你刚刚出去……”

话未说完,赵兴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随手把文件夹扔到沙发上,不满地问:“就是这个吧?”

司怀抬眼,仔细地看了看赵兴的面相。

面相呈现出来的信息和赵夫人说的一样,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知识分子。

门口忽然传来了数道脚步声,是赵兴请的道士神婆们来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各个年龄层的都有,手拿各种法器,领头的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茅山道士。

赵兴连忙迎上去:“大师们快请进快请进。”

等他们坐下来,赵兴扭头对赵夫人说:“这?位是新济观的道长,这?位是……”

赵夫人朝他们点了点头,让帮佣阿姨上茶。

不等茶上完,赵兴起身,对着众人说:“大师们先看看我家有什么?不对劲。”

“等问题解决了,我请你们去五星级酒店吃饭!”

为首的茅山道长在客厅转了一圈,看

见沙发上的司怀后,惊了惊:“司观主,你也来了。”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记起来了:“你是之前一起做过道场的道士。”

茅山道士点头。

茅山道士是新济观的道长,新济观名气虽然没有白云观那么大,但也有不少香客。

见他和司怀聊了起来,赵兴走过去问道:“道长,你们认识?”

茅山道士简单地说了两句:“司观主道术天赋高超,远在我等之上。”

他这?么?一夸,其他几个道士神婆纷纷望了过来。

赵兴立马对司怀说:“那你也可以一起去吃饭。”

司怀瞥了他一眼:“饭就不用了,折现。”

“你喜欢钱啊。”

赵兴嘴角一咧:“钱好啊,我有的是钱。”

“只要你能解决掉我家里的脏东西,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砸下来,另外的人也心xe863;了,一个接一个地提问:“最?近家里有什么?异样吗?”

“你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

还有几个拿出了法器,直接在客厅做法、跳大神等等。

司怀头一次见到这种群魔乱舞的景象,新奇地多了看会儿。

茅山道长拿出一张符纸,掐诀念咒,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扔,符纸慢悠悠地往楼梯方向飘。

“在二楼。”

赵兴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带着他们上楼。

他一边走一边说:“这?几天晚上我都睡不好,该不会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吧。”

走到二楼,茅山道长再次施法,符纸指向西侧的房间。

“这?是?”

“这?就是我的卧室。”

赵兴说完,躲到了赵夫人身边。

赵夫人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看向司怀:“司观主?”

和茅山道士比起来,她更信任司怀一些。

毕竟司怀只看了赵兴两眼,就得出有鬼的结论。

司怀点点头:“这?个房间的阴气重一些。”

站在门口的男道士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茅山道士挥手一指,符纸飘进卧室,自燃了起来,灰色烟雾萦绕在空中。

他飞快地掐诀,厉声念道:“显形!”

一声令下,符纸燃烧的灰烟渐渐出现了人形的轮廓。

“的确有鬼!”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站在门口

的几个道士神婆抄出家伙扔进卧室,灰烟一一闪躲开。

下一秒,灰烟忽地散去,一阵阴风拂过,众人身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茅山道士神情一肃:“不好,是厉鬼!”

“鬼、鬼啊!”赵兴大喊了一声,对众人说,“快杀了他!”

司怀偏头看了他一眼,赵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难掩激xe863;。

看了看赵兴的脸,司怀又看了看那个厉鬼的脸。

一模一样。

思索片刻,司怀问赵夫人:“您当初生的不是双胞胎吧?”

赵夫人一脸茫然地摇头:“不、不是啊。”

“怎么了?”

司怀哦了一声,淡定地说:“没什么?,就是这个厉鬼和你儿子长的一样。”

听到这话,赵兴的脸色微微扭曲:“道长,您看得清那鬼的模样?”

茅山道士替司怀回?答:“那是自然,司观主天赋高超……”

赵兴咬了咬牙,立马说:“肯定是那鬼幻化成了我的模样!”

“他、他想夺舍!”

司怀懒洋洋地问:“你怎么知道?”

赵兴怒道:“你废什么?话!收钱做事,让你把那个鬼杀了就赶紧杀了!”

他莫名其妙突然发怒,茅山道士皱了皱眉,喊道:“赵先生。”

“xe863;作快点!我出两百万!”

赵夫人渐渐回?过神,连忙喝止:“谁都别xe863;!”

“司观主,您刚才说什么??”

“那厉鬼的模样……”

赵兴打断道:“妈!你别听他瞎说!”

“这?个道士说不定和那厉鬼是一伙的!”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司怀看着他,随口问了句:“你是不是和一个蓝袍道士合作夺的舍?”

赵兴大惊失色,满脸都写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赵夫人心里一寒,咬牙问:“赵兴,我问你,十岁养了什么?宠物?”

赵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记不清了。”

“妈,我真是你儿子!”

司怀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阴魂,阴魂哽咽地说:“是、是一只拉布拉多,叫okie。”

司怀原话复述给赵夫人。

“对,是okie。”

赵夫人眼眶立马红了,一把推开赵兴:“这?不是我儿子!”

茅山道士亲眼见识过司

怀的能力,丝毫没有怀疑。

他挥剑指向赵兴,喝道:“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其他人的法器也纷纷转向他。

见状,赵兴破罐子破摔,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阴恻恻说:“是赵兴本人自己同意把身体给我的。”

“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闻言,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赵夫人攥紧衣角:“司、司观主?”

司怀:“他没有撒谎。”

茅山道长脸色十分难看:“这?、这?……该如何是好?”

“是本人自愿让出身体的话,根本无法召回魂魄……”

赵夫人眼前一黑:“为、为什么??”

司怀想了想,解释道:“就是说赵兴身体里的魂魄,是经过户主同意,合法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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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待遇

司怀的解释通俗易懂, 赵夫人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怎么会让他住进来呢!”

一旁真赵兴的魂魄哭哭啼啼地说:“上星期因为公司的事情一直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有人追着问我要身体。”

“他实在太吵了, 我就同意了, 我还以为就是做梦”

司怀原话复述。

赵夫人连忙说:“梦里的话怎么能作数呢。”

茅山道士摇头:“那也是赵总亲口同意的。”

见众人束手无策, 假赵兴猖狂地出声:“他把身体给我了, 这就是我的身体。”

司怀抬眸看他, 有些纳闷:“你在高兴什么?”

假赵兴扯起嘴角:“你们没辙的——”

司怀冷笑道?:“跑不掉了还这么高兴?”

假赵兴愣了愣, 反应过来现在的形势对他不利。

他往后退了几步,虚张声势地说:“这可是赵兴的身体!”

“你们敢做什么?!”

司怀哦了一声, 上前两步,一拳将人打到在地:“敢揍你。”

说完, 他又是两拳砸了下去。

赵兴的身体身娇肉贵,三?拳挨下来,假赵兴疼得眼前发?黑, 眼睛嘴巴立马肿了。

他艰难地看向赵夫人, 喊道?:“这可是你儿子的身体!”

“你唯一的儿子!”

司怀又是一拳砸在他嘴巴上。

赵夫人回过神,连忙走上前。

假赵兴心里一喜, 只见赵夫人高高地抬起手,他又挨了一记重重的巴掌,赵夫人的美甲很长,在他脸上抓出了数道伤口。

假赵兴怒道?:“你、你这个臭婆娘,连亲生儿子都打!”

“我打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赵夫人反手又是两巴掌:“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说完, 她咬紧牙关, 扭头看司怀,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司观主,您有办法吗?”

司怀拎起假赵兴的衣领, 冷声道?:“快点,说你愿意把身体还给赵兴。”

假赵兴死死闭着嘴巴。

司怀皱了皱眉,对准他脸上的伤口来了一拳。

“快点。”

假赵兴痛得?叫出了声。

司怀:“不说就揍到你说为止。”

看他没空解决自己的疑惑,赵夫人小声问茅山道士:“道?长,这

、这样也可以吗?”

茅山道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反正他是没办法。

眨眼间的功夫,假赵兴又挨了数拳,看出司怀说的是真话,他咬牙切齿地说:“行?,我说。”

“我愿意把身体还给赵兴。”

话音落下,无事发?生。

假赵兴吐出一口血沫,扯起嘴角,阴笑道?:“我当初可没有逼着他把身体给我。”

“他是自愿的。”

“你这是屈打成招,不可能有用!”

司怀想了想:“你快对着道?天天尊说这个话。”

道?天天尊?什么玩意儿?

假赵兴还没反应过来,司怀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

“快点。”

“我——唔——”

假赵兴脸颊肿起,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对道天天尊说,把身体还给赵兴。”

“都说了,你这是……”

忽地,一阵清风拂过,假赵兴话未说完,身体一轻,像是能被这阵风刮跑似的。

假赵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

他抬了抬手,只见自己的魂魄脱离了赵兴的身体。

假赵兴难以置信,咆哮道:“这不可能!”

“我不是自愿的!”

“我是被逼的!”

“人家还是被你骗的呢。”

司怀眯了眯眼,打量附在赵兴身体上的魂魄。

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肥头鼓脑,丑陋不堪,他躺在赵兴身体上,一xe863;不xe863;,似乎在期冀自己重新附身。

司怀抓住他的头发,直接将这个魂魄从赵兴身上抽出来。

炽热的阳气灼烧着头皮,魂魄受伤的疼痛是身体受伤的数倍,假赵兴痛得?面色扭曲,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司怀皱着眉,把他扔到一旁。

短短几秒钟,假赵兴不仅头发没了,连头皮都被烧了一层。他痛得?眼前模糊,本能地想逃跑。

司怀掏出一张镇鬼符,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赵夫人等普通人只能看到假赵兴晕了过去,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茅山道士看出司怀用的是镇鬼符,施了一个显形咒术,假赵兴的魂魄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状,众人意识到司怀的屈打成招起效了!

赵夫人赶紧问:“司观主,那我儿子现在是能回来了吗?”

众人看向

一旁泛着泛着淡淡黑气的模糊魂魄。

赵兴缓缓飘近身体,在身体上方转了几圈,依旧无法接近自己的身体。

他茫然地看向司怀:“道?长。”

茅山道士眉头紧皱:“不好,赵总因为被抢占身体一事心怀怨恨……”

“再加上方才与我等对峙,如今怨气加身,怕是无法回?归本体了……”

假赵兴的本是想让真赵兴魂飞魄散,目的虽然没有达成,可真赵兴的魂魄还是受到了影响。

解决了一个问题又来了一个问题,赵夫人气血翻涌,身形微晃,险些晕过去,站在她边上的神婆连忙伸手扶住。

缓了会儿,赵夫人紧张地问:“那怨气好解决吗?”

茅山道士解释道?:“厉鬼的怨气多因为执念,消除执念即可,但赵总是生魂,和阴魂不同,一些术法对他……”

说着,众人听到轻轻的咒术声。

循声望去,只见司怀站在一旁,对着赵兴的魂魄说了什么,魂魄周身的黑气渐渐消失。

赵兴茫然地看着司怀,一阵吸引力将他往地上拉。

再次睁眼,他便感受到脸颊伤口的剧痛:“我、我……”

赵夫人冲过去,死死地抱住儿子。

茅山道士恍了恍神,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司怀面前问:“司观主,你、你刚才念得是往生咒吗?”

司怀点头。

茅山道士不敢相信:“可道教往生咒乃是超度咒术。”

是把鬼送到地府的啊!

司怀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念一半,把怨气散了就好了。”

茅山道士:???

站在他们身后的几个道士神婆听见了对话,其中一个年轻的男道士低声询问:“这位司道长是?”

神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是道天观的司观主啊。”

“道?天观你不知道吗?”

男道士摇头:“我刚来商阳不久,不清楚道?天观的事。”

神婆对业内发?生的事情十分?了解,立马给他解释起来:“道?天观最近风头正劲,他们家的平安符和美容符卖那叫一个好……”

男道士一边听着,一边打量倚着墙的司怀。

司怀懒洋洋地站着,随口回答茅山道士的问题。

“往生咒竟然还能这样用吗?”

“你下次可以试

试。”

“那应该念到哪里为止呢?”

“第二段。”

茅山道士点头道?谢,正欲收起手中的桃木剑,忽然被人推了一下,桃木剑直直地戳中假赵兴的魂魄。

魂魄凄厉地惨叫一声,原地魂飞魄散,悬在空中的镇鬼符缓缓飘落。

茅山道士愣了愣,转身一看,神婆站在他身后,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桃木剑,夸道:“陈道?长,您真是道术高深啊。”

一把桃木剑就把人家戳的魂飞魄散,连咒都没有念!

茅山道士轻咳两声:“哪里哪里,大概是因为司观主的镇鬼符……”

“害,陈道?长,你可是新济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司怀低头,看着刚刚贴在假赵兴身上的镇鬼符。

他还没来得及问邪|教的事情呢!

难怪反派死于话多,聊天真是碍事。

司怀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现在邪|教还不是通缉犯,而?且假赵兴说不定和之前那个鬼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

赵兴魂魄无恙,只是身体受了一些皮外伤,众人在客厅休息片刻,赵夫人给每个人包了红包,到司怀这儿的时候,又递给他一张卡,低声道?:“司观主,两百万还是作数的。”

“等赵兴伤势痊愈,我们再去道天观上香捐功德。”

司怀一手红包一手卡,见陆修之两手空空,问道:“他的呢?”

正在给赵兴上药的助理连忙走过来,凑到赵夫人耳边说:“陆总这趟来是另外收钱的。”

赵夫人顿了顿,也递给陆修之一个红包。

收完钱,司怀和陆修之离开赵家。

一上车,司怀打开红包,是一张五万的支票。

他好奇地看向陆修之手里的红包。

陆修之直接把红包给他。

司怀拆开,二十万的支票。

???

“你居然有二十万?!”

什么都没做就拿二十万块?

司怀把红包还给他,幽幽道?:“这就是总裁的待遇吗?”

听到总裁两个字,陆修之掀了掀眼皮,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

司怀摸摸鼻子,慢吞吞地:“我都知道了。”

想到他的脑回?路,陆修之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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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学校

司怀眼神飘忽, 不敢直视陆修之:“知道你是陆氏科技的总裁了。”

听见这话,陆修之眉眼缓缓舒展开,嗯了一声。

司怀把二十万的红包还给他。

陆修之:“你不要吗?”

司怀顿了顿, 知道这二十万他看?不上眼:“这个?是你的钱。”

“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祖师爷的房租我也?会正常交的, 哦, 还有你打给我的钱, 明天我去趟银行还给你……”

陆修之微微皱眉:“不用?。”

“要的。”

司怀偏了偏头, 认真?地说:“我现在不缺钱。”

“再说了,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钱。”

陆修之抿着唇:“是为了学分。”

司怀张了张嘴, 学分就是个?借口。

他和陆修之结婚,一开始单纯的是因为阴气。

图学分总比馋人家身子?听起?来正常点。

司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连忙说别的事:“那个?……陆先生,我想请你担任我们道天观的监院!”

监院,一般是由常住道众公选, 总管内外一切事务。

怕陆修之拒绝, 司怀补充道:“名誉监院,不用?负责具体事务。”

“当然, 如果你想处理的话就随意来。”

“还可?以过上怀念的白蛇寺生活。”

诵经、参禅、处理公务……

平日除了寂无大师,很少有人主xe863;接近陆修之。

十年?来,他几乎都是一个?人过的。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眼底情?绪不明。

他不说话,司怀以为陆修之在回?味以前快乐的和尚日子?, 连忙说:“我不介意你在家敲木鱼你念经什么的。”

“祖师爷也?不会介意的。”

“……”

陆修之慢慢说:“我不念经。”

以前念经是为了修定修心, 不受厉鬼冤魂的影响。

现在他不需要了。

司怀眨了眨眼,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陆修之结实的手?臂。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 隐约可?以看?见布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

想起?之前看?到陆修之半|裸的身体,胸肌、腹肌……

司怀睁大眼睛,惊道

:“你是武僧吗?”

陆修之:“……”

司怀想了想,改口道:“那你可?以在家随便练嗯……棍?□□?还是拳法……”

他正琢磨寺庙的武僧还能练什么,熟悉的寒气逼至面前。

司怀抬眼,对上陆修之近在咫尺的浅棕色眸子?。

“我不是和尚。”

陆修之低声道:“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微凉气息喷吐在脸上,司怀恍了恍神,晕乎乎地问:“可?你不是在寺庙呆了很久么。”

“不是和尚还能是什么?”

“炊、炊事班?”

“”

陆修之淡淡地说:“因为有个?人一直不来。”

司怀一脸茫然:“谁?”

“陈管家吗?他不来接你吗?”

“……”

陆修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掐了把司怀的脸。

“不是,是一个?小坏蛋。”

陆修之的手?冰冰凉凉,碰到脸上很舒服,司怀没?有躲,蹭了会儿凉气,纳闷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等那个?坏蛋?”

“你们约好一起?出家了吗?”

“不是,约好一起?回?家。”

轿车缓缓减速,停在陆家大门。

陆修之收回?手?,轻声道:“到家了。”

…………

第二天早上,司怀吃完早饭,好奇地问陈管家:“陈叔,陆先生有什么弟弟妹妹吗?”

陈管家:“先生是独生子?,只有表弟表妹。”

司怀又问:“有谁小时候和他关系很好吗?”

陈管家不假思?索,摇头道:“没?有。”

司怀愣了愣,那陆修之当初在等谁?

正想着,三四人结伴走进院子?,径直走到祖师爷小木屋前上香。

是住在江南大苑的几个?香客,任高格也?在其中,他前几天买了小区的二手?房,直接拎包入住,每天都会抽空来给祖师爷上香,回?报小木屋20的制造情?况。

司怀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完了香,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聊天。

“最?近商阳的道长们好像比以前活跃不少,我最?近在路上经常看?到穿着道袍的道长。”

“昨天我还在路上遇到一个?六道观的道长,知道我是道天观的香客后就走了。”

“我完全没?有感觉啊。”

………

任高格现在听见陌生道士就脑壳疼,他提醒道:“路边的陌生道士还是不要理的好。”

“我上次就被恩将仇报,幸好有道天天尊和司观主……”

瞥见司怀出来了,任高格连忙喊了一声,问道:“司观主,最?近商阳为什么有那么多道长出没?啊?”

司怀也?不清楚,想了想:“过几天商阳有个?华国道术交流会,可?能和这个?有关吧。”

任高格松了口气:“是因为正规活xe863;就好。”

“我就怕和那个?邪|教有关。”

听见邪|教两个?字,另外几个?香客连忙问:“什么邪|教?”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没?有发现最?近商阳抵制邪|教的宣传力度大了不少么?听说是几个?月前开始的……”

司怀走到祖师爷牌位前,小青蹲在小木屋边上,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肉团,等它长大。

司怀脚步一顿,像昨晚的单子?来的突然,小青不在。

后来因为有其他道士神婆,他便没?有召唤小青。

失去了一个?修功德的机会。

而且大单子?也?不是每天都有……

司怀低头思?索,一缕青烟缓缓上升,熏得他打了个?喷嚏。

香炉中焚烧的香微微颤xe863;,一截香灰掉落,被风吹到了供奉品上。

司怀盯着看?了会儿,懂了。

他扭头对小青说:“小青,以后你负责每天清理香炉,还有香客们的供奉。”

小青乖乖点头:“好的。”

见今天牌位前供奉的是芒果,他舔了舔嘴巴,小声问:“供奉要怎么清理?”

“吃了吗?”

司怀点头:“吃了,帮祖师爷吃了这些东西。”

“这是修功德。”

小青迷茫地仰头:“吃东西也?是修功德吗?”

司怀一本正经地说:“普通的吃东西不是,为祖师爷吃供奉是清理生活垃圾,还没?有残余物,当然是修功德。”

“清扫香炉让咱们祖师爷保持美丽,令香客身心愉悦,所以也?是修功德……”

司怀叭叭叭说了一通,小青恍然大悟,拍拍胸脯保证:“我会好好修功德的。”

“绝不放过一个?芒果核,浪费一片芒果皮。”

向祖师爷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司怀赶去

学校上课。

早上是两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整个?大教室的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打瞌睡,剩下一个?老?师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念着课件。

司怀戳开方道长的微信,描述了一遍昨晚赵兴被附身的事情?,点开微博。

之前抽奖的清心符和镇宅符开奖了,司怀复制中奖人的地址时,看?到一条评论:

【观主,我姐姐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有人花钱买她的命,这种梦有什么含义吗?】

司怀皱了皱眉,回?复道:【让她拒绝。】

很快,底下一堆评论:

【这个?梦代表了什么吗?】

【不要只说一半啊!】

【啊啊我小时候也?梦见过。】

【怎么看?着怪吓人的。】

【观主,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啊?】

…………

司怀不能把邪|教的事情?直接告诉他们,一是因为怕大家做普通噩梦会小题大做,二是邪|教的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给某些心怀叵测的人提供材料。

他想了会儿,开始写微博文章:【学会说不,学会拒绝,从做梦开始。】

【你还在为不懂拒绝而烦恼吗?还在为做噩梦忧虑焦躁不安吗?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如果你是不懂拒绝的人,这个?梦境便是你练习拒绝的最?佳场地……

如果你是直言不讳的性情?中人,这个?梦境便是你练习拳脚的最?佳场地……

如果你是…………

司怀笼统地把人的性格分成几大类,确保每个?人都能对号入座后,给出打、骂、拒绝等等决绝方案,末了强调一句,如果噩梦缠身很久,可?以就近前往道观上香。

下课铃声响起?。

董大山伸了个?懒腰,关了手?机静音,下一秒,叮咚叮咚地跳出一堆消息。

他点开看?了看?,扭头问司怀:“司怀,那个?老?陈纸扎的快递,是不是晚上下单早上就能到货?”

司怀点头:“对。”

为了避免撞到人,不让客户受到惊吓,纸扎人都是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送货。

只要二十四点前下的单,第二天天亮前都会送到。

董大山挠挠头:“隔壁师范的学姐问我,她为什么没?

有收到,她朋友的都收到了。”

“怕把她漏了。”

同城送货没?有单号,购买人没?办法看?详细地址。

“我问问。”

司怀点开老?陈纸扎的微信,字还没?打完,就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老?陈纸扎:【一个?纸扎人昨晚没?回?来。】

今天干饭了吗:【是商阳师范的单子?么?】

老?陈纸扎:【对。】

老?陈纸扎:【昨天夜里下了会儿雨,不知道是不是脚滑掉进河里了。】

纸扎人的防水能力并?不好,稍微沾点水没?事,掉进河里、江里等等肯定是报废了。

司怀飞快地打字:【保修的吧?】

良久,聊天对话框顶端才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老?陈纸扎:【保!】

老?陈纸扎:【今天晚上再看?看?天气,天气不好就不能送货了。】

今天干饭了吗:【客户刚刚来找我了。】

今天干饭了吗:【你要负责。】

对话框再次一xe863;不xe863;。

片刻后,老?陈纸扎发来一个?十块钱的红包,备注骑士跑腿费。

司怀收了钱,扭头问董大山:“你是说的那个?学姐住寝室么?”

董大山点头。

司怀翻出一张平安符,起?身道:“我去送货。”

“你要去师范宿舍吗?”

董大山眼睛一亮:“我也?去,我女朋友就在师范对面的工商大学。”

司怀把平安符递给他:“那你顺路去送吧。”

董大山摊开手?:“那你把跑腿费给我。”

“……”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司怀把平安符放在寝室楼一楼的置物架上,被董大山拉去了对面工商大学宿舍区。

商阳工商大学建校历史悠久,大多数寝室楼外部的标志都没?了,门口的指引地图也?有些模糊,看?不清数字。

董大山看?了很久,依旧分辨不出来,索性拉住路过的一个?男生:“同学,你是工商大学的吗?”

男生点头。

董大山连忙问:“你知道13号宿舍楼要往哪儿走吗?”

男生愣了会儿,缓缓说:“我们学校没?有13号宿舍楼。”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的学校是这样

我的大学就没有某个宿舍楼,然后就有校园怪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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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女鬼

没有13号宿舍楼?

“我记错了么。”

董大山低头, 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

【我住在13号宿舍楼,离你们学校挺近的。】

清清楚楚的数字,董大山皱了皱眉:“不可能啊, 我女朋友说她就住在13号宿舍楼。”

“你们这是商阳工商大学吧?我记得你们学校有近30栋宿舍楼啊, 是咱们大学城寝室区最大的学校了。”

“对啊, ”男生解释道, “1到31号, 没有13号。”

董大山不信:“为什么会没有13号?”

男生:“听学长学姐说, 13号宿舍楼在建校的时候频频出事,后来就拆了。”

董大山脸色变了变, 他听人说过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是工商大学的寝室区。

“同学, 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男生:“我财政学的。”

董大山连忙说:“我女朋友也是财政学的,她叫徐子?悦,大三的, 好像是1班还是2班的……”

“你认识她吗?”

“我也是大三1班的, ”男生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这一级没有叫徐子?悦的女生。”

“倒是贸易经济2班的班花叫这个名字……”

“同学,这?、这?个课表是你们专业的吗?”

“不是,我们没有这?门课,是哪个专业的课表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学校的有2号食堂吗?”

“我们学校的食堂不按数字分,隔壁师范才按数字。”

…………

一堆事实摆在眼前, 董大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女朋友的信息全都是拼拼凑凑起来的!

司怀疑惑道:“你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吗?”

董大山沉默了会儿, 慢吞吞地说:“是玩游戏认识的,视频过。”

“我说我是商阳大学的,然后她说她也在商阳读大学……”

听见是网恋, 被问了无数问题的男生同情地拍了拍董大山的肩膀:“男孩子?也要注意点啊,我室友网恋被骗了好几万呢。”

司怀神?色一肃,连忙问董大山:“你被骗了多少钱?”

董大山摇了摇头:“没,她没让我给她买东西。”

“就是每天晚上陪她聊天、打游戏。”

董大山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悲愤地说:“我被骗了时间,被骗了感情!”

“那没事。”

没骗钱就好,司怀安慰道:“你是廉价大学生,时间不值钱,感情就更不值钱了。”

董大山:“……”

“不行!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董大山向男生道谢,拉着?司怀走到一旁僻静的小道上,直接拨通女朋友的视频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屏幕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手机传出一道困倦的女声:“玉山啊,我还在睡觉的。”

董大山怒道:“我今天去了你们学校!我都知道了!”

“你他妈骗我!你根本不是工商大学的学生!”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呜呜呜的哭了出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我其实读的是纺织职业学院,去年生?了场大病,还休学了,我怕被你这?个高材生?嫌弃,所以才编……”

董大山沉默片刻,问道:“那你的名字也是骗我的吗?”

“不是不是,你要不来我住的地方?我们见面说吧,我就住在大学城边上的云源公寓。”

董大山立马答应,又?问了对方学号专业之类的信息。

前往云源公寓的路上一直在联系纺织职业学院的朋友,有没有徐子?悦这个人。

“司怀,咱们过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能算吗?”

司怀摊手:“卦钱。”

“……”

董大山递给他一杯奶茶,这?杯本来是给徐子?悦买的。

司怀正好有些渴了,勉强同意他用奶茶抵卦金。

他掐指算了算:“四象交会,行桃花运。”

听到司怀这?话,董大山又看到朋友发过来的消息,说学校里以前是有个叫徐子?悦的女生。

他松了口气,安下心了:“哎……爱情,就是会让人感到自卑吧。”

司怀顺便给自己算了一卦:“唔……我还有笔小财运。”

他乐了,快步走进元源公寓。

两人走进1幢1单元,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董大山?”

董大山转身,愣了愣:“李文帅?”

“你怎么在这里?”

李文帅一瘸一拐地走到电梯前,走到董大山的另一边,离司怀远点。

“我租的房子就在这儿。”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司怀,问董大山:“司

、你们……你们不会也要住这儿吧?”

“不是,”董大山摇头,“来见个人。”

李文帅长舒一口气,按下电梯键。

“我住顶楼,17楼。”

董大山还想说话,手机震了震,弹出徐子?悦的消息。

【你到了吗?】

董大山:【到了,在楼下等电梯。】

【我来接你。】

董大山下意识看向电梯映出来的楼层号,18。

“李文帅,顶楼是17楼吗?”

“是啊,18多不吉利。”

司怀撩起眼皮,只见丝丝缕缕的阴气从电梯门缝蔓延出来。

他思索片刻,递给董大山一张平安符。

董大山心里咯噔一下,攥紧平安符:“大、大白天的,不会吧……”

“叮咚——”

电梯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李文帅刚抬起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电梯……水泥的?

他仔细一看,电梯根本没有下来,他面前的是电梯井道!

李文帅背脊发寒,一阵阴风从头顶压了下来,伴随着娇俏的女声:“董玉山……”

他僵硬地抬头,头顶竟悬挂着?一个女的,脖颈软塌塌的贴在背上,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脸色死白,双眼没有瞳仁,只剩下眼白,直勾勾地望着?他。

“鬼啊啊啊啊啊!!!!”

李文帅吓得连连后退,摔在地上:“走开啊啊,我不是董玉山。”

似乎是意识到认错人了,女鬼的脑袋缓缓转xe863;,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慢慢飘出电梯井,看到了门口的董大山。

“董玉山,我来接你了。”

掌心温热的平安符提醒董大山发生了什么事,他愣愣地看着?女鬼:“徐、徐子?悦?”

“你、你竟然是鬼?”

女鬼渐渐咧开嘴。

董大山恍恍惚惚地说:“我、我见鬼了?”

“我居然也有今天……”

地上的李文帅听见了,脸色扭曲,嘴角抽搐:“神?经病,都是一群神经病……”

女鬼往前飘了一段距离,感受到前方与众不同的气息,她猛地停了下来,脖子?缓缓转xe863;,扭向司怀。

“你是道士?”

司怀眨了眨眼:“道天观观主。”

女鬼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吼,惨白的脸变得狰狞,指甲和乌黑的头发暴涨数

倍。

她阴森森地看着?董大山,一字一顿地喊道:“董、玉、山!”

近距离看见女鬼变脸,董大山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躲到司怀身后。

“你竟然找道士来!”

女鬼目眦欲裂,愤怒地吼道:“那你当初承诺过的天长地久,海誓山盟算什么?!”

司怀想了想:“算成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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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童工

“算成语吧。”

“……”

董大山沉默片刻, 慢慢地从司怀身后探出脑袋,对女鬼说:“姐姐,我?从来没有?承诺过那些东西啊。”

“你现在连誓言都不肯承认了吗?!”

女鬼的眼白渐渐染上了红色, 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董大山:“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

董大山苦着脸说:“我?没有, 我?真没有。”

“你、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女鬼恍若未闻, 喃喃自语:“是你说的。”

“你是我男朋友, 是男朋友说的, 是男朋友说的!”

司怀拍拍他?的肩:“没事, 新华字典不收版权费。”

“承认也?没事,”

董大山:“……”

他?抓着司怀的胳膊, 小声催促道:“司怀,司哥, 你快做点什么的啊!”

这女鬼看起来快要发飙了啊!

司怀把书包挂到胸前,开始找符。

女鬼一头长发陡然冲到他面门,在触碰到司怀的前一秒被灼伤成灰烬。

她阴恻恻地看着司怀。

司怀被她腥臭的长发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忍不住对董大山说:“你女朋友不洗头。”

董大山:“……她不是我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 女鬼厉声尖叫,一楼的温度瞬间下降, 董大山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李文帅艰难地从地上拍起来,扶住墙的刹那被冻了个激灵,身体一晃,又倒在了地上。

董大山哆哆嗦嗦地对司怀说:“你、你怎么能说人家女孩、女鬼不洗头呢。”

“她都生气了。”

话音刚落, 女鬼的身体化为一团黑影, 贴着墙面飞速挪xe863;。

董大山背脊一凉,余光瞥见墙砖上映出一抹黑影,就在他身后。

下?一秒, 腥臭的长发抚上他?的背脊,倏地缠住了他?的脖颈,企图将他?往后拽。

女鬼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董大山,意识到司怀不是个好对付的,索性不和他?正面对刚,直接去抓董大山。

董大山拼命地抓住司怀,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

司怀哪承受的住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被董大山抓得倒到了地上,幸好背后有肉垫,摔了也?没什么感

觉。

他?扯断缠在董大山脖子?上的头发,掏出几张镇鬼符,扔向女鬼。

女鬼快速闪躲避开,司怀又扔了几张,其中一张慢悠悠地落到了她的头顶。

女鬼身形一顿,僵在原地。

董大山坐在地上,还没有缓过来。

他?紧紧地挨着司怀的大腿,心有?余悸说:“幸好,今天拉着你过来。”

“不然我他?妈的就命丧黄泉了。”

女鬼幽幽地看着他?:“有?那么一个女孩,她不要车不要房,只是为了在你寂寞的时候陪你玩游戏、度过孤独的夜晚,这样的女孩你陪她去死有?什么错吗?”

董大山眼角抽搐:“你、那你怎么不陪我活着呢?!”

女鬼扯起嘴角,深情地望着他?:“我?正在找身体呢。”

“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能把身体要来了。”

司怀皱了皱眉,又是一个要身体的?

他?追问道:“你遇到的那个道士长什么样?”

女鬼的眼球转了转,看向司怀:“你知道?”

“那位道长很年轻,二十多岁的、单眼皮……”

她的语速突然变得很慢,司怀上前一步,正想催她说快点,女鬼的头发再次疯涨,头顶的镇鬼符随着头发的生长挪xe863;。

女鬼扬起嘴角,一截头发掉落在地,化成一团黑气,消散在空中,压在头发上的镇鬼符也?缓缓落了下?来。

司怀立马掏符,女鬼的xe863;作比他?更快。

女鬼脑袋一歪,黑发铺散开来,团团卷住刚爬到门口的李文帅,将他?卷进了楼梯间。

“啊啊啊啊!!”

李文帅眼前发黑,好不容易要跑出去了居然被鬼抓走了。

他?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楼梯间的门砰砰两声,李文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司怀快步上前。

董大山连忙也?跟了上去。

他?虽然现在和李文帅关系不怎么样,但是也不能任由他被女鬼抓走。

董大山跟在司怀身后,对着楼梯间喊道:“徐子?悦,我?不喜欢男的啊!”

“你放过他?吧。”

司怀推开楼梯间的门,头顶响起一道阴冷的笑?声。

紧接着,李文帅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董大山松了口气,赶紧检查他的情况。

“李

文帅,李文帅你没事吧?”

李文帅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放大,双眼还有?些?失焦,好像还没有缓过来。

董大山轻拍他?的脸:“李文帅?李文帅?”

一阵脚步声从传来,小区的保安大叔走进来,见?是三个年轻小伙子?,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业主说听到这儿有惨叫声。”

司怀实话实说:“他?们胆子?小,容易一惊一乍。”

“……”

对上鬼谁不一惊一乍!

董大山把李文帅从地上扶起来,正琢磨要怎么向保安大叔解释,李文帅突然摸上了他?的手背。

李文帅的手阴冷无比,像冰块似的冒着寒气,冻得董大山打了个激灵。

“玉山,我?没事。”

“啊啊啊啊!”

董大山下意识推开“李文帅”,此时此刻万分感谢司怀给自己取的外号,立马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保安大叔连忙扶住“李文帅”,他?值班的时候见?过李文帅几面,记得这个一瘸一拐的人。

保安大叔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刚才的惨叫声是不是他被你们揍了……”

董大山凑到司怀耳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好像是女鬼。”

司怀这才正眼瞧了瞧站在保安大叔身后的瘦猴,他?身上附着一道黑影,和身体的轮廓有?很大差别,隐约看出方才那女鬼的模样。

这是普通的鬼上身,直接拽出厉鬼的魂魄就能解决。

司怀走过去,保安大叔张开手臂,挡在“李文帅”面前:“你们在这样,我?要报警了!”

见?保安护着自己,“李文帅”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缓缓说:“对,他?们刚才打我?了。”

司怀撩起眼皮,懒洋洋地对保安大叔说:“报吧,你身后这个人是通缉犯。”

“正好可以让警察叔叔来抓人。”

保安大叔愣了愣,扭头看向“李文帅”。

司怀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放到他面前:“我?是商阳大学的大学生。”

“你身后这个人和网上的通缉犯长得很像。”

保安大叔仔细看了眼学生证,又扭头打量“李文帅”,见?他?神情不自然,双眼发直,像磕了药似的,当下?有?了判断。

他?

拿下腰间的手铐,抓住“李文帅”的双手,咔哒一声,直接把人拷了起来。

“李文帅”没料到司怀不按套路出牌,对保安瞎扯。

他?神情扭曲,喉间发出嗬嗬嗬的低吼,两眼一个劲儿的往上翻。

一道黑气从他天灵盖冒出来,女鬼离开李文帅的身体,飘进了电梯。

李文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保安大叔被他?拽到在地。

见?保安大叔倒在李文帅身上,没有大碍,司怀转身走上楼梯,去追女鬼。

董大山紧紧跟在他身后。

司怀瞥了他?一眼,对他说:“你要不先走吧。”

刚才女鬼没有勒死董大山,他?差点被董大山勒死。

董大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她是冲着我?来的。”

“万一这招是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你两条腿哪有人家飘得快,我?不走”

司怀想想觉得有?点道理,便让董大山跟着,两人往上走。

走到四楼,司怀脚步顿住。

董大山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司怀:“这里的阴气最重。”

董大山紧紧地抓住他的书包带:“她、她在这儿么?”

司怀拿了几张镇鬼符,索性把整个书包都给董大山,让他抱着。

推开楼道门出去,除了左右两户房子的门,还有?一扇单独的门,通往四?楼单独的花园阳台。

看着阳台上萦绕的厉鬼阴气,司怀犹豫片刻,掐诀念咒:“天苍苍,野茫茫……”

董大山愣住了:“你、你怎么念诗了?”

司怀面不改色:“这是念咒。”

董大山迷惑:“你念了什么咒?”

“召唤咒。”

司怀刚说完,董大山身后一凉。

一个穿着道袍的七八岁小男孩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司怀,我?来了。”

董大山呆了呆,这小男孩眼睛乌黑,没有眼白,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色。

怎么看都不是人啊!

“咱、咱们道观……还有?鬼?”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女朋友还是鬼呢。”

董大山:“……”

沉默片刻,他?凑到司怀耳边,小声问:“你喊这个小青鬼来做什么啊?”

想起他?们俩互不认识,司怀介绍道:“这是我们

道观的客服,董大山。”

“这是道观的都厨,小青。”

小青挺直腰板,对董大山点了点头。

董大山震惊地看着司怀:“他?、他?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

雇佣童工!

司怀:“……严格来说,他?年纪比你大。”

担心女鬼跑了,司怀不再废话,对小青说:“阳台上有?功德。”

“你快去修吧。”

小青眼睛一亮,嗖得一下?冲进阳台。

司怀往前走了两步,在花坛边沿坐下?。

董大山连忙问:“你不去帮小青鬼么?”

司怀:“他?很厉害的。”

董大山还想追问下去,便听到女鬼凄惨的尖叫:“啊啊啊啊——”

叫到一半,又没声了。

董大山望过去,透过树影模模糊糊看到小青的身影上跳下窜。

没过多久,小青完好无损地回来。

董大山神情恍惚:“那、那女鬼……”

小青乖乖地说:“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董大山:万万没想到那么多人忘记了我的真名

司怀:你就一个人,要那么多名字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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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报复

“好吃的。”

董大山更恍惚了, 变成鬼之后,居然按好不好吃分类的吗?

是不是他听错了?

“好、好吃?”

司怀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董大山慢慢低头, 看着身高还没有自己腿长的小青, 难以置信:“你吃、吃……”

小青舔了舔嘴巴, 仰头问道:“你想尝尝吗?”

“我还有零食的。”

说着, 他从身上拿出一个肉团, 递给董大山。

看着小青微微蠕xe863;的“零食”, 董大山往后退了一步,被司怀的脚绊了下,一屁股坐在他边上。

董大山干涩地说:“不、不用了。”

小青没有眼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董大山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我还挺挑食的。”

“而且这、这东西,我可能消化不了。”

小青应了一声,收起肉团。

还有一些?小事没有解决,司怀便先让小青回陆家, 小青朝着董大山挥挥手,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董大山直愣愣地看着空气,还在消化吃鬼的事情?。

良久,他缓缓开口:“司怀, 咱们都厨……是鬼界汉尼拔吗?”

“还是所有鬼都这样?”

人死了之后变成鬼, 变成鬼还要再死一次。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司怀低头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 没有听见他的话。

董大山凑过去,重复道:“司怀, 我刚刚……”

他话音一顿,看到了司怀的手机屏幕。

是计算器。

看见上面的数字,董大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怀回忆刚刚用掉的符纸,又看了眼董大山掌心的平安符,在计算器上加了一百。

“这是今天用的符钱, 看在室友的份上,我的人工费就给你打八折。”

“……”

董大山幽幽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吗?”

司怀淡定地说:“不,这笔钱是让你长长记性。”

沉默片刻,董大山狐疑地看着他:“这笔钱还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小财运吧?”

司怀挑了挑眉:“所以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董大山长叹一口气。

司怀拍拍他的脑瓜子,鼓励道:“多卖点美容符,钱就赚回来了。”

大山:“”

扣了工资居然还不忘继续压榨他!

两人走出阳台花园,董大山垂着脑袋,越想越生气:“我他妈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呢,明明都视频过好几次……”

司怀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你能在视频里看清她的脸吗?”

“能啊。”

董大山点点头:“看清脸的几次很快句挂断了,说是害羞。”

“另外几次都是黑乎乎的,看不清脸,现在想想她的脸和视频里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啊……”

董大山嘀嘀咕咕的说着,没有留意迎面走来的长发女生,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站着的长发女生。

长发女生正在翻包里的钥匙,这一撞,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董大山连忙弯腰去捡。

“没事。”

董大山手一顿,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他慢慢抬头,对上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这张脸十分熟悉。

是他和?女鬼视频时,出现在屏幕上的脸。

董大山身体僵了僵,瞬间跳到司怀背后,尖叫道:“鬼、鬼啊啊啊!”

长发女生:“……”

司怀看了看,一把推开董大山:“这是人。”

董大山死死地抓着平安符:“她和那个女鬼视频里长得一模一样!”

“……”

长发女生看了他们两眼,觉得这两人疯疯癫癫,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不要了,开门跑进屋。

砰的一声响,董大山慢慢回过神。

司怀皱了皱眉,问道:“她和视频里的女生长得一样?”

董大山点头。

司怀思?索片刻,解释道:“女鬼应该是想要她的身体,和?你视频的几次大概是女鬼估计拍她的脸……”

董大山愣了下,连忙问:“那这个女生不会有什么事吧?”

“女鬼已经死的干干净净了。”

司怀垂眸,看见地上有一串熟悉的手链。

银链子上悬挂着一个磨砂的小瓶子,和?在老司朋友家那个很像。

他皱了皱眉,捡起手链,仔细打量。

小瓶子里塞的是一团腥臭的头发。

董大山帮着收拾散在地上的东西,接着把斜挎小包放到长发女生的家门口,隔着门道歉:“不好意思啊。”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他继续说:

“我的联系方式也放这儿了,有什么东西坏了的话打电话给我,我赔你……”

司怀撩起眼皮,扫了眼董大山的面相。

黑气散去,正缘来了。

刚走到一楼,小区外响起警笛声。

保安大叔抓着李文帅的胳膊,对其中一个寸头警察说:“就是他,有个大学生举报他是通缉犯。”

寸头警官看见李文帅手上的手铐,无奈地喊了声:“爸!手铐不能乱用的!”

“我这是为民除害。”

保安大叔推了把李文帅:“快把他带到警局。”

李文帅欲哭无泪,喊道:“我真不是通缉犯,我、我刚刚撞鬼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一睁就被拷住了。”

“什么鬼不鬼的,年轻轻轻满嘴胡话。”保安大叔呵斥道。

寸头警官拿出手机,对着李文帅的脸扫了扫,没有查到相关信息,叹气:“爸,他不是通缉犯。”

“是个大学生。”

保安大叔余光瞥见1单元里走出来的两人,连忙喊道:“学生仔,快过来和警察说说。”

看清司怀的脸后,寸头警察愣了下,连忙上前:“啊,你是司怀,道天观的司观主是吗?”

司怀嗯了一声,掀了掀眼皮。

这个寸头警察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在警局遇到的。

寸头警察连忙问:“司观主,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怀实话实说,简要地说了一遍抓鬼的经过。

寸头警察知道商阳最近有些?灵异事件,这种?事情?不归他们管,上面只是简单地发了个通知,让他们有些?时候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就随口说了句这瘦猴是通缉犯。”

听完司怀的复述,寸头警察神色一肃:“好的,这件事我会上报的。”

司怀点点头,顺便把捡来的银链交给他:“大概是和这个东西有关系。”

寸头警察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走到保安大叔身边:“爸,我问过了,是误会。”

保安大叔:“我看他贼眉鼠眼长得不像好人啊……”

“他真的不是通缉犯,快给他解开。”

“啊呀,钥匙不见了。”

…………

晚上,司怀打开微博,发现自己写的那篇拒绝的文章浏览量很低,甚至不如他随手发的一张风景照

司怀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抽奖微博,内容简单粗暴。

【价值五十多万的抽奖!转赞评学会拒绝的文章,抽十张美容符!一百张平安符!】

一天时间,文章的转发量便过万了。

大多数人是为了抽奖,一小部分人是真心实意的转发:

【我昨晚在梦里对我妈说不了,她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抽我抽我抽我!】

【一日三问,美容符可以降价吗?】

【我特地去拜了拜道天天尊,真的灵,当晚就不做噩梦了。】

【强推上香拜拜啊!一劳永逸!】

【说真的,上完香我感觉真个人都清爽了一些?。】

…………

陆家

司怀托着腮,不情?不愿地继续看书。

刚翻了一页,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淘宝店铺的销量越来越好,董大山一个客服忙不过来,司怀暂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客服,只好重操旧业,亲自担任售后客服。

司怀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对陆修之说:“是淘宝店的事情?,我得看看。”

他理直气壮地放下书,拿起手机。

用户12345:【不是说同城的快递凌晨就会到的吗?】

用户12345:【我昨天晚上买的平安符,今天都没有收到!】

用户12345:【你们怎么回事?故意搞我?】

司怀看了眼这个客户的订单,姓名填的是昵称,不是真实姓名。

售后客服:【亲亲,提供一下真实姓名,今晚立马给您发货哦。】

用户12345:【为什么要真实姓名?】

售后客服:【如果昵称收不到的话,就需要真实姓名了。】

消息直接已读,可对方迟迟不回消息,司怀乐呵呵地玩起了手机。

另一边,李文帅气得狠狠锤床,因为女鬼的事情?,他这几天都睡不好,犹豫了很久,下单道天观的平安符。

本以为终于睡个安稳觉了,结果货没送到?

李文帅冷静片刻,去改淘宝昵称,这才发现淘宝昵称不允许改。

他又不敢提供真实姓名,只好切换小号。

李文帅戳开道天观客服对话框,询问能不能换小号发货。

消息前放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您已被对方拉黑。】

“艹艹艹艹!”

深夜

老陈纸扎

老陈盯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边修复受损的纸扎人,一边接起司怀的电话:“昨晚?”

“昨晚纸扎人全都回来了,货也全送出去了。”

“哪一单没收到?”

“用户12345?”

老陈挂掉电话,推了推眼镜,低声骂司怀:“什么人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还没问你要医药费呢,快递出了问题……”

门外,一道蓝色的身影停下,走进店里:“是店长吗?”

老陈抬头,上下打量这个年轻的蓝袍道士:“你有事吗?”

蓝袍道士把一张平安符放到桌上:“这个……似乎是你家的东西?”

“什么我家,”老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是个葛朗台的东西,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坑蒙拐骗卖的,居然能卖出这么多符。”

闻言,蓝袍道士抬眼,他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很大,黑色的瞳仁似乎深不见底,直勾勾地盯着老陈:“你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种?诡异的韵律,老陈恍了恍神,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说出了心里话。

“不、不知道,他、他就揍了我一顿,坑了我好多纸扎人,还让我赔钱……”

听着老陈对司怀的抱怨,蓝袍道士勾了勾唇,缓缓问:“你想让他受到惩罚么?”

老陈点了点头。

蓝袍道士将平安符推到老陈眼皮子底下,低声提醒道:“报复的方法,就掌握在你手里。”

“他叫司怀,道天观观主。”

不知过了多久,老陈回过神,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吞吞地拿起平安符。

和?别的平安符不同,这张符纸入手一阵冰凉,像是在冰库里冻了很久似的。

老陈低头,上网搜索道天观、司怀。

看完满屏的道天观事迹,他眼睛亮了亮,攥紧掌心的平安符。

耳畔响起蓝袍道士说的话。

暴富的方法么……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要去喝喜酒,0点的更新可能会晚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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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研讨会

第二天, 上了一早上的课,司怀正在寝室打瞌睡,被老陈的电话吵醒

“司、司观主, 你之?前说的长期合作还算数吗?”

“我可以免费提供纸扎人服务, 纸扎马元宝等等都可以免费提供给?您……”

有人上赶着送钱, 司怀立马清醒了:“你谁?”

“……老陈, 那个纸扎铺老陈。”

司怀狐疑:“你是老陈的话为什么会愿意免费提供?”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实话实说:“我几个小时前才知道您是道天观观主, 特地去浏览了一下您的事迹,深受感xe863;,自古以来道观和纸扎铺都密不可分……”

司怀皱眉:“别说废话。”

“那个……我想和您微博互关,当?然,如果您愿意稍稍宣传一下老陈纸扎铺就再好不过了。”

老陈的纸扎人虽然丑了点,但?手艺精湛, 店内的各类祭祀丧俗东西齐全。

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换一堆免费劳xe863;力和元宝,司怀考虑了两秒,果断同意。

“成交, 我会帮你宣传的。”

老陈心里一喜, 继续说:“对了, 那个用户12345的单子,可能是因为平安符掉了。”

“昨晚有个蓝袍道士捡到平安符, 送到了我店里,还告诉我您就是道天观的观主。”

司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蓝袍道士?”

他追问道:“长什么样的?”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吧,单眼皮……”

和女鬼描述的道士一样。

司怀立马问:“有没有照片?”

“这哪来的照片,就见了一面。”

司怀皱眉:“监控呢?”

“……店里没有装监控,您放心, 咱们纸扎铺还是比较安全的,真有小偷来估计也要吓死。”

司怀:“……那人大概是商阳最近的邪|教组织成员。”

“什么?!”

老陈大声惊呼,司怀嫌弃地拿远手机。

“我就说他大晚上一个道士在街上瞎逛不像个好人,我这就去买监控装上……”

听他没什么事了,司怀挂断电话,翻了翻相册,正好有两张纸扎铺的照片。

怕等会儿忘了,先登上微博关注了老陈纸扎,接着打字:【商阳老陈纸扎,纸扎人是真的丑老陈纸扎。】

【这个红配绿绝了,赛貂蝉。】

【点开图吓到我了,赔符!】

【那个红配绿的纸人怎么好像看见过啊?】

【这是广告吗?】

【我也感觉看见过,好像是凌晨的时候?】

…………

司怀没有管评论,给?姚前发了封邮件,慢悠悠地开始画符。

不知过了多久,董大山接到一个电话:“手链吗?”

“我没看到什么手链啊。”

他扭头问司怀:“你还记得昨天的那个女生吗?帮人家捡东西的时候有看到手链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

司怀点了点头,对他说:“交给警察了。”

董大山疑惑:“你交给警察干嘛?”

司怀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那东西不干净,所以女鬼才会缠上她。”

董大山神色一肃,原话复述给电话那端的人。

“你才不干净!你全家都不干净!”

董大山:“……多少钱啊?我赔给?你呗。”

“你怎么赔,那个是我前男友送的最?后一个礼物!”

女孩气得?都快破音了,董大山莫名地觉得?她很可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问:“那我赔给?你一个男朋友?”

姚前刚来就听到这句,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仗着董大山听不见自己的话,向司怀吐槽:“这傻大个突然变得油腔滑调的了?”

司怀想了想:“可能因为和女鬼谈恋爱受刺激了吧。”

“这有什么刺激的!”

姚前愤愤不平地说:“我都找不到女鬼谈恋爱!”

司怀:“……”

抱怨完,姚前开始说正事:“对了,观主,我打听过了。”

“最?近商阳来了不少道士,蓝袍道士数不胜数,目前没有鬼发现可疑的道士。”

“至于您说的附身的事情,猛婆说好几十年前国内发生过这种事情,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她就不清楚了。”

姚前提议道:“咱们道观不是快要进道协了吗?您可以去打听打听。”

司怀应了一声,把蓝袍道士的模样简单地描述了下,对姚前说:“如果看到类似的人,就注意一下。”

姚前点点头:“好嘞。”

董大山挂掉电话,正想和司怀分享刚刚的事情,一扭头,只见司怀对着空无一人的阳台说着

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呢?”

“咱们道天观的财务。”

司怀对姚前说:“这是咱们道天观的淘宝客服。”

姚前恍然,原来这傻大个也是自己人,难怪司观主没有避着他。

思索片刻,姚前显出身形,对董大山挥了挥手:“你好。”

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董大山麻了。

等司怀烧了元宝,姚前乐呵呵地捧着工资离开,董大山才慢吞吞回过神:“司怀,咱们道观该不会只有我一个员工是活人吧?”

司怀:“怎么可能,我不是人么?”

董大山:“……除了你,还有别人么?”

他着重强调了人字。

司怀瞥了他一眼:“当?然有。”

“陆修之是咱们道观的监院,老司他老婆是咱们道观的美容顾问。”

董大山:“……”

好家伙,不是鬼就是自家人。

司怀感慨道:“当?初还是你表哥说的,他创业初期也是家庭小作坊,还有某知名网站。”

“我只是借鉴了前人的经验。”

董大山:“相信自己,你青出于蓝。”

司怀:“我也觉得?,道天观一定会在我手里发扬光大,走出亚洲,走向世界。”

“……”

…………

傍晚,回到陆家的时候,任高格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好几瓶怡宝矿泉水,看样子是等了很久。

司怀和陆修之一进门,他立马站起来:“小司,祖师爷的新住所已经建造好了。”

“你看看什么时候喊工人过来,是不是得挑个吉日吉时?”

司怀摇头:“祖师爷没有那么多讲究。”

任高格连忙说:“就算不讲究吉日吉时,那总得看看祖师爷喜欢什么日子吧?”

司怀想了想:“行,那我去问问。”

他走到祖师爷牌位前,上了炷香,简要地说了说新住所的事情。

“您看看要什么时候换?”

司怀点开日历:“明天后天正好是周末,陆修之放假,您就这两天里挑吧。”

香慢慢地燃烧着,火光闪烁,没有任何其他征兆。

司怀看了会儿,见祖师爷在考虑,便坐到小马扎上玩手机。

手机震xe863;两下,弹出方道长的微信消息。

【司观主,这是明天道协研讨会的流程表。】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座位。】

司怀点开流程表看了看,入目的是整整两个小时的思政内容。

他立马关掉对话框,假装没有看见。

只要他没看见,他就不用去。

司怀抬头:“祖师爷,您考虑好了么?”

“周六还是周日?”

一阵清风飘过,淡青色的烟雾飘至司怀面前。

司怀眨眨眼,问道:“周六么?”

风刮得更大了,烟雾钻入鼻腔,司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就周日。”

下一秒,温热的香灰被风吹落,掉在司怀拿着手机的手背上。

司怀低头,手机又震了震,还是方道长的消息。

【研讨会明早八点开始。】

“您该不会想让我去这个什么研讨会吧?”

香的火光四溅,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向上飘,就差用烟雾在空中写下一个“是”字。

司怀:“……”

司怀不说话,香燃烧的越来越慢,烟雾越来越多,缭绕在空中,熏得他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喷嚏。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去我去。”

远远的注意到司怀脸色不太好,任高格连忙走近,问道:“小司,祖师爷怎么说。”

司怀拍拍屁股站起来:“周日,明天有点事情。”

“好的好的。”

周六早上,司怀磨磨蹭蹭地起床,磨磨蹭蹭地吃早饭,出发前还慢吞吞地问陆修之:“陆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去道教协会的研讨会么?”

陆修之:“好。”

司怀:???

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干脆?不给?他劝说拖延的时间?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问道:“怎么了?”

司怀叹了口气:“没事,就是希望能遇到早高峰。”

一路上,不仅没有遇到早高峰,甚至连一个红灯没有,畅通无阻地抵达白云观。

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扰乱研讨会,白云观闭观一日,进门前有专职人员检查邀请函和身份证。

这两样东西,司怀今天都忘带了,他乐呵呵地对检查的道长说:“我都没带。”

道长看了看他的脸:“您是道天观的司观主吧?”

“不需要检查了,方师兄特地叮嘱过我们。”

司怀:“”

“早上的开会地点就在前方,您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一路上都有

指引牌和小道士领路,司怀想迷路都没有办法。

司怀和陆修之走到会议大厅,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方道长站在一旁的小门口,见司怀来了,大步走上前。

“司观主,你终于来了,往这个小门走,研讨会已经开始了。”

“位置就在靠边的这里”

司怀跟在他身后,敷衍地说了句:“来的有点晚了。”

方道长神色严肃,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怀点了点头:“是发生了点事。”

方道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什么事?你在路上遇上那个蓝袍道士了吗?”

司怀:“不是,就是不怎么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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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双修

“不是, 就是不怎么想来?。”

方道长:“……”

司怀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大厅内红闪闪的屏幕背景。

熟悉的模板,熟悉的XX全会精神。

方道长指了指几米外的空位, 压低声音道:“司观主, 你?们?就坐那儿吧。”

见司怀站在原地不xe863;, 他推开门亲自带着他们?走?进去。

会议大厅很大, 上百名穿着道袍的道士们?端坐听讲, 三人的进入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台上的卢任观主慢悠悠地念着PPT:“本次研讨会以新时代华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 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

没几分钟,司怀的困意?便?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睛,凑到陆修之耳边问:“你?困不困。”

陆修之摇头:“不困。”

司怀有些惊讶:“听这个都不困?”

陆修之抿了抿唇:“这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有、有什?么……”

司怀一句话没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泛起了一层雾气。

陆修之身上冰冰凉凉的气息, 加上卢任的催眠音,双重催眠下,司怀困得眼前模糊,神志不清。

他含糊不清地说:“我先睡会儿。”

陆修之嗯了一声。

“你?肩膀借我。”

说完, 司怀脑袋一歪, 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喷吐在颈侧, 陆修之眼睫颤了颤,对方灼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了过来?, 他左半边身体都泛着热意?。

陆修之垂下眸子,视线从司怀光洁的额头缓缓往下,拂过鼻尖、落在红润的唇瓣上。

睡着的时候不会说那些令人出乎意?料的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司怀皱了皱脸,抬手抓了抓鼻尖, 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莫名的可爱。

陆修之静静地看着,心尖痒痒的。

他缓缓低下头,在要触碰到的前一秒,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司观主……诶,司观主怎么睡着了?”

陆修之xe863;作一顿,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方道长:“你?有事么?”

方道长实话实说:“没什?么,就是看见司观主发了纸扎铺的微博,想让他顺

便?关注一下我们?白云观。”

陆修之冷冷地问:“我国社会主要矛盾是什?么?”

方道长一脸懵逼。

陆修之继续问:“发展社会主义的总任务?总体布局?战略布局?”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额……团、团结……”

方道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这些东西?平常虽然经常听,但让他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背出来?,他做不到。

他小?声问:“那个陆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修之冷声说:“这些基础内容都不知道还不认真听?”

方道长沉默了,抬头看师父念PPT。

大概是被两人的对话吵到了,司怀哼哼唧唧地xe863;了xe863;,整张脸都埋进了陆修之的手臂。

陆修之低头,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丝,头顶的小?发旋儿。

他指尖xe863;了xe863;,轻轻拨了下司怀头顶翘起的发丝。

片刻后,方道长冻得打了数个喷嚏。

上午的政治会议有专门的摄影师傅拍照,商阳有关部?门的人准备新闻稿。下午真正的研讨会,则没有业余人员,是商阳及周边各个道观的主要人员,一小?部?分是华国总道协派过来?的。

正式开始前,白云观的道士给每一个人都发了画符相关用品。

铃声响起,一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到台上,点开PPT,沉声道:“今天,我们?学习的是北极四圣真君符。”

司怀木着脸,这模式和上课一摸一样。

这不就是上课么?!

什?么狗屁研讨会。

他扭头,幽幽地看着陆修之:“祖师爷都被你?带坏了。”

居然逼着他来?上课学习。

陆修之:???

“相信诸位道友都知道四圣真君咒,这四圣真君符乃是前段时间,商阳道协的道友们?在古墓中发现?的……”

和普通老师们?一样,这个中年男人讲了很久的符咒来?历。

司怀注意?到卢任观主坐在第一排,还认真听着课。

他压低声音问:“讲台上的男人是谁啊?”

陆修之:“华国道协副会长,张天敬。”

司怀哦了一声,看了会儿PPT上的符纸,提笔直接开始画。

“首先,精心……”

华国总道协副会长一句话没说完,司怀

就画好了。

他照着PPT上低声念咒,一道紫光在符纸上迅速闪过,下一秒,桌板上的毛笔咔嚓几声,四分五裂。

司怀惊了,没有料到这个四圣真君符这么厉害。

他啧啧道:“这个符很适合砍柴啊。”

“……”

方道长默默拿掉溅到他头发上的毛笔残骸,低声提醒司怀:“司观主,小?心一些,诸位道长都在呢。”

司怀抬眼,刚才?的xe863;静比较小?,大家没有发现?是他弄出来?,顶多好奇地望了过来?。

司怀应了一声,开始玩手机。

刚解锁,桌上多了一只崭新的毛笔。

陆修之轻声道:“你?画。”

司怀摇头:“不用,我已经会了。”

“你?试着画画。”

陆修之:“我画不成?符。”

这话他以前说过一次,司怀当?初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又?听见了,歪头看着陆修之:“你?画一张,我给你?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我知道问题……”

对上司怀黑漆漆的眸子,陆修之提笔,缓缓画符。

符咒没有一丝差错,按理说符是画成?了的,但这张符从头到脚都透着股阴气,和陆修之身上的气息一样,冷冰冰的。

体质问题,陆修之就是个符咒黑洞。

司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干巴巴地安慰道:“至少这张符可以当?暖宝宝的兄弟,冰宝宝。”

陆修之:“……”

台上,副会长张天敬已经做完了画符前的准备工作,亲自给众人演示了一遍如何画四圣真君符。

等他画完,台下近百名道士们?纷纷拿起笔。

张天敬走?下台,像监考老师一般巡视。

路过司怀,看见他手边的符纸,张天敬脚步猛地顿住:“道友,这是你?刚刚画的吗?”

司怀点头。

张天敬小?心翼翼地拿起符纸,上面的符咒和PPT上的略有差别,笔画之间线条流畅简单,更易于画出来?。

“不知是哪位道观的道友?可是有四圣真君的传承?”

司怀:“道天观,司怀。”

张天敬恍然:“原来?你?就是司道友啊。”

“卢观主和我提过你?。”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张天敬放下符纸,感慨道:“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天赋绝

伦的人,另一个是我师兄,上清观的观主。”

司怀礼貌性地商业互夸:“那你?师兄挺厉害的。”

张天敬面露骄傲:“自然,他还是华国道协前一任会长,可惜去游历四方了,不然还能为?你?引见引见。”

张天敬扫视一圈,见周围其他人几乎都没有画成?,对司怀说:“司道友,你?不如上台分享一下心得?”

司怀愣了愣,实话实说:“就是靠天赋。”

“……”

张天敬沉默片刻,慢慢问:“或许有一些经验可以和诸位道友分享?”

知道他是华国总道协的副会长,司怀想了想,说不定还要靠他才?能加入道协,便?没有再拒绝。

没有经验,他也可以瞎编出经验来?。

“那倒是有一点的。”

司怀跟着张天敬走?上台,等他介绍完自己,简单粗暴地说:“众所周知,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如果没有那百分之一的天赋,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没用。”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司怀慢吞吞地继续说:“不过诸位道友既然都坐在这儿了,那肯定是有百分之一的天赋的。”

台下的方道长和元玉默默地擦了把冷汗。

“所以剩下的就是要勤奋……”

司怀在台上瞎编了一通,收获了一堆掌声叫好。

古墓里发掘出的失传已久的符咒有很多,短短一个下午不可能学完,张天敬表示等研讨会结束,会把符咒要义以邮件形式发给各个道协会员。

司怀连忙问方道长:“那道天观有份吗?”

方道长愣了下:“道天观的审核还没有通过吗?”

司怀点头。

方道长低声说:“等研讨会结束,我替你?询问一下张会长。”

司怀看了眼手机中的流程表,剩下三个小?时,是各个派系分享修道体会、以及一些允许外传的道术心经等等。

道教派系众多,按学理划分有符箓派、丹鼎派等等,按地域有龙门派、崂山派等等,还有按创派祖师、道门等等,数不胜数。

司怀听了会儿,他们?分享的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他靠着椅背,又?开始打瞌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嘈杂的声

音。

司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大半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十几个人坐在大厅内。

台上一位中年男道士拿着话筒,对众人说:“诸位道友,不如往前坐坐,看得更清楚一些。”

司怀茫然地站起来?:“什?么情况?”

“结束了吗?”

陆修之神情略微不自然,缓缓说:“丹南宗。”

司怀更茫然了:“丹南宗怎么了?”

元玉走?到他身后,红着脸小?声说:“丹南宗,主双修房中术。”

全真一派是出家道士,不结婚吃素斋,便?提前退场,还有一部?分派别认为?双修是旁门左道,不屑于听,大厅内便?只有这么几人了。

司怀下意?识抬头看屏幕,上面印着两个大字“双修”。

他清醒了,小?声问:“大家一起看吗?”

元玉点了点头。

司怀忍不住哇了一声:“你?们?道协真会玩!”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来不及了QAQ,明天再试试看

凌晨的更新提前了哦,小天使早点睡,晚安安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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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蓝袍

元玉沉默片刻, 结结巴巴地解释:“司、司观主,今、今天分?享的是?正?经的修行?感悟。”

司怀好奇地问?:“多正?经啊?”

“视频?图片?文字?”

不等元玉回答,台上的中年道士便解答了司怀的疑惑。

他点了点鼠标, 屏幕上跳出一张黑白太极图:“万物负阴而抱阳, 冲气以为和。”

“阴阳交感相合, 而生万物……”

原来是?干讲些有的没的。

司怀脸上的好奇一点一点地消失。

“阴阳互根, 消长变化, 真阳乃先?天一气, 密不妄泄,因?此真阳……”

中年道长一边说,一边点开人体经脉图,在上面圈圈画画,是?个严谨认真的老师。

关于双修的东西,师兄从来没有和他讲过, 司怀今天是?第?一次听?,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简单的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坚持。

要坚持、持久,双修之术才有用。

分?享完心得, 这位中年道长一点儿都没有藏私, 把双修的心法公布出来了。

司怀拍了照片, 低头?看了看小司怀。

他还没有试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沉思了一会儿, 他偏了偏头?,只见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和尚肯定?也没试过。

司怀凑过去,轻轻地喊了声:“陆先?生。”

“嗯。”

司怀试探地说:“我觉得这个阴阳功法还挺适合我们的。”

陆修之指尖一颤, 缓缓侧头?。

司怀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你说咱们要不要试试?”

陆修之凤眸微抬,慢慢启唇:“我……”

“司观主,该去云集园准备天蓬印的归还仪式了。”

方道长的声音在后排响起。

交接仪式是?研讨会的最后一道程序,结束了就能各回各家。

司怀乐乐呵呵地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走出大厅。

终于可以下?课了。

陆修之嘴角下?压,回头?冷冷地看着方道长。

方道长不明所以,只觉得有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漫了上来。

他打了个激灵,连忙跟上去:“司观主,等等我。”

走到司

怀身边,小声问?:“司观主,陆先?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司怀疑惑:“你干嘛了?”

“什么都没干啊。”

方道长也很纳闷,瞥了眼冒着寒气的陆修之,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他问?我主要矛盾、核心价值观等等一系列问?题,还有刚才,好像瞪了我一眼……”

司怀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课?”

方道长慢吞吞地点头?。

想到陆修之逼自?己学习的模样,司怀拍拍方道长的肩,安慰道:“肯定?不是?对?你有意见。”

“应该就是?看不下?去你不好好学习。”

方道长沉默了。

他悄悄看向陆修之,一扭头?便对?上对?方不带感情的浅棕色眸子。

“额,我国的社?会主要矛盾的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陆修之:“……”

云集园

天蓬印的归还仪式主要是?走个过场,代表商阳道教协会和华国总道协的友好关系。

仪式正?式开始前,道士们三两成群,低声聊天。

司怀刚坐下?,张天敬走到他面前,笑道:“司道友,卢观主方才和我说了,道天观加入道协的申请还没有批下?来。”

“等研讨会结束,我回总道协替你问?询一下?……”

司怀道谢,余光瞥见一个年轻的道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在方道长耳边说了什么,紧接着,方道长脸色大变,径直向他们走来。

方道长沉声道:“张会长,出事了。”

“天蓬印和古籍丢了。”

闻言,张天敬脸上和善的神情瞬间消失:“怎么回事?”

方道长摇了摇头?,领着张天敬往后屋走。

走了两步,他脚步顿住,对?司怀说:“司观主也一起来吧。”

司怀跟着他们过去,后面一处小屋是?专门用来放置天蓬印、以及准备送到道协封藏的禁术古籍。

负责看守的几个道士站在卢任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没有任何异样,和往常一样。”

“我正?准备去拿天蓬印,就发现不见了。”

“我就去上了个厕所。”

…………

方道长眉头?紧皱:“屋内设有阵法,屋外有白云观弟子看守,

整个云集园还有祖师爷神像镇守。”

“什么妖魔鬼怪能进来?”

司怀扫了眼屋子,没有阴气。

“师父,要卜算一卦么?”

注意到这屋子门口有监控,司怀慢吞吞地问?:“监控查了吗?”

方道长顿了顿:“还没有。”

他们对?这些科技产品,都不是?很熟练,第?一时间也不会想到调监控。

司怀:“……先?看看监控吧。”

今天道观的普通职员不在,一屋子的白云观道士,没有一个懂监控的。

司怀只好接过方道长的手机,点开监控App,调出半个小时前的监控。

期间没有任何人进这间屋子,甚至连个小xe863;物都没有,只有屋内的人出去过。

司怀问?:“出去的这人是?谁?”

“我,”一个灰袍道士举手,解释道,“我、我去上了个厕所。”

司怀看过去,注意到萦绕在他脸上丝丝缕缕的阴气。

“去哪儿上的厕所?”

“就前面的厕所。”

司怀又问?:“具体的位置。”

“就、就……”灰袍道士清晰的双眼渐渐呆滞,说不出具体地点。

卢任眉头?一皱,意识到这个弟子的不对?劲,掏出一张符纸,拍在他头?上。

灰袍道士身体开始颤抖,过了好一会儿,额上的符纸飘落,他才缓缓回过神:“师、师父。”

卢任:“你还记得刚才的事吗?”

灰袍道士点了点头?:“记得,司观主问?我去哪儿上厕所了。”

他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我好像去了北门那儿的厕所。”

云集园内有厕所,再者,北门和云集园,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卢任厉声呵斥:“你去北门做什么?”

灰袍道士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就有一道声音让我过去。”

司怀好奇:“那边的厕所比较香么?”

灰袍道士:“……”

司怀上下?打量了会儿灰袍道士,找出北门的监控。

果然,见到灰袍道士径直走出道观,从身上拿出两样东西,递给路边两名蓝袍道士。

那两个蓝袍道士接过东西,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在路边逗了会儿狗,才转身离开白云观。

司怀放大看了看,隐约可以看见其中一样东西是

?书。

看到监控内容后,灰袍道士大惊失色:“我、我不知道,我明明是?拿了两包纸巾出去。”

“路上遇到有人问?我借纸,还好心给了他们。”

“师父,我、我真的不知道。”

卢任沉着脸:“又是?蓝袍。”

“或许与司观主说的邪|教组织有关。”

司怀点点头?,小声对?陆修之说:“看样子他们的幻术还挺厉害的。”

这个灰袍道士一开始说不出什么,清醒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全然不知。

司怀想了会儿,截屏监控的图片,把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

天蓬印和禁术古籍被盗,归还仪式取消,变成了商讨邪|教组织的事情。

目前道协没有任何关于邪|教组织的头?绪,非商阳本市的一些道观并不清楚这件事,方道长只好从头?说起,从麻辣烫的事情说起。

一直折腾到晚上,司怀才和陆修之离开白云观。

“去老陈纸扎。”

…………

老陈纸扎

老陈这两天忙着在店里装监控、准备道天观的纸扎人等等,晚上坐下?休息了,他才想起微博的事情。

登上微博,看见道天观微博内容和丑到离谱的两张配图,老陈嘴角抽搐,正?琢磨再给司怀打一通电话,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问?道:“老板,纸扎人还有么?”

平常买纸扎人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鲜少有年轻人会来买。

老陈愣了下?,连忙领他们进来:“有的有的,还有纸扎马,都在这儿。”

几个年轻人拿出手机对?着纸扎人一顿拍。

“哇,真的丑。”

“司观主果然没有骗我。”

“这个红配绿绝了。”

…………

老陈沉默片刻,指着红配绿的纸扎人说:“这个是?司观主的纸扎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对?同伴说:“快给我们拍张合照。”

老陈:“……”

几个年轻人闹了会儿,买了不少元宝和纸扎马:“老板,可以代烧吗?”

老陈当然点头?:“可以,要多收十块。”

刚送走这一波客人,又来了几个女孩子,捧着手机问?道:“老板,这个图上的是?你们店吧?”

老陈看了眼,是?司怀的微博配图。

“对?的对

?的。”

女孩子们嬉嬉笑笑地在店里逛了起来。

几个小时的时间,老陈卖了以往一周的销售量。

看了眼今日账单,他翻出记号笔,在店铺的玻璃门上写了几个大字:【道天观合作纸扎铺】

刚写完,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亮嗓音:“老陈。”

老陈吓得手一抖,连忙说:“我会再给广告费的!”

司怀愣了下?,反正?不要白不要。

“那你记得打到我卡里。”

“……”

老陈收起笔,问?道:“大晚上的,您怎么过来了?”

司怀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他的身体,脑门上的确萦绕着一丝阴气,比白云观的那个灰袍道士要淡一些。

“来看看你正?不正?常。”

老陈:“……”

他就是?想占点小便宜……

司怀抬手,挥去老陈头?上的阴气。

下?一秒,老陈眼前的世界清明了几分?。

司怀翻出监控截图,放到他眼皮底下?:“那天来你店里的蓝袍道士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么?”

老陈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个衣服是?挺像的。”

司怀皱眉:“除了告诉你道天观的事情,有没有说别的。”

老陈点点头?:“他提醒我,暴富方法就掌握在我手里。”

暴富?

司怀睁大眼睛,斩钉截铁地说:“果然是?邪|教!”

深谙人心!

“所以暴富的方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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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六道

“所?以暴富的方法是什么?”

老陈愣住了, 没有跟上?司怀的跳跃性思维。

司怀催促道:“你快说啊。”

老陈:“邪|教还是……”

司怀立马说:“当然是暴富的方法。”

老陈沉默了会儿,描述当时的场景:“他那会儿特地把道天观的符纸塞在我手里,还提醒我你是道天观观主。”

“应该是想让我贪污掉符纸吧。”

老陈顿了顿, 接着说:“我怎么可能干这些坐牢的事情, 所?以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您。”

“想和道天观合作, 先富带xe863;?后富。”

听完, 司怀面无表情。

这不是他期待的暴富方法。

陆修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蓝袍道士提醒司怀的身份很正常, 为什么会说到暴富?

针对符纸的话, 比起暴富,更像是……

“报复?”

老陈叹了口气,对陆修之说:“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暴富有点困难,富就行了。”

陆修之:“……”

“他说的应该是报复,而不是暴富。”

司怀和老陈齐齐扭头, 同款茫然表情,仿佛在问暴富和暴富有什么区别么

陆修之:“……算了。”

司怀应了一声,对老陈说:“如果以后在路上?遇见那个蓝袍邪|教。”

老陈连忙开口:“我立马通知您。”

司怀:“……赶紧拍照,把照片发给我。”

“我又?不会瞬移, 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用。”

老陈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司怀在店里逛了一圈, 挑了两袋品相好的元宝, 走之前提醒老陈:“广告费别忘了打?。”

老陈:“……”

回到陆家?,司怀在院子里给小青烧了元宝, 接着给祖师爷上?香。

他小声念叨:“祖师爷,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抓邪|教的吧,您这个提示太?过高深莫测,我没有get到点啊,被那邪|教跑了……”

汇报完今天的行程, 司怀走进客厅,陆修之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杂志报纸之类的东西,只是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随着司怀的靠近,陆修之眼睫微微颤xe863;?,抿唇道:“今晚不学习。”

司怀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

平常陆修之都会让他学到十点,然后睡觉……

今天怎么了?

司怀回忆白天发生的事情,陆修之一直挺正常的,到双修心法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他脚步顿住,该不会是因为双修的事情吧?

正琢磨着,陆修之再?次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司怀摸摸鼻子,直接问:“是不是因为双修的事情,所?以不学习啊?”

陆修之不自然地偏过头,嗯了一声。

大和尚竟然为了避免双修,都允许他不学习了?!

司怀无声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陆修之屈了屈食指,缓缓解开袖口。

“那我回房间画会儿符。”

陆修之:???

不是应该再?问一遍白天的问题吗?

他愣怔片刻,一抬头,司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上?了。

卧室

司怀盖了会儿符,满脑子还是双修的心法,根本静不下心。

他放下印章,拿起手机。

司怀翻了翻微信,看来看去只有董大山这么一个正常人。

【大山,你知道双修么?】

董大山秒回消息:【???】

司怀敲了一行字,发现几句话说不清楚,索性拨通董大山的电话,说了遍白天研讨会的双修心得。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响起董大山的声音:“然后呢?”

司怀慢吞吞地说:“就陆修之好像有点排斥这件事。”

“我还挺想试试的。”

董大山虽然有过几次恋爱经验,但那些都是纯纯的恋爱。

他琢磨了会儿,试探地说:“人家?那么大一个总裁,可能白天上?班累了,晚上?不想再?练功了?”

“你要不就单纯地说睡觉,别说双修。”

司怀顿了会儿:“说睡觉没用啊。”

“为什么?你们分房睡的?”

“是啊。”

董大山沉默了很久,追问道:“该不会结婚以来,你们都分房的吧?”

司怀淡定?:“是啊。”

董大山忍不住吐槽:“你们这还是夫妻么?”

司怀纠正:“是夫夫。”

“……”

半个小时后,司怀挂掉电话。

事实证明,已婚人士询问未婚人士的意见,是得不到什么可行的建议的。

他躺在床上?,对

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是周日,陆修之不去公司,也不用处理公务。

如果真?是因为工作累了,明天应该会答应的吧……

…………

第二天早上?,一辆卡车停在陆家?门口,任高格定?做的小木屋20送来了。

和现在简陋粗糙的小木屋不同,20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小道观,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小门小窗做工精致,每一处都精心雕琢,顶端还有一处缩小的匾额,写着道天观三?个大字。

任高格不敢直接让工人xe863;?手,走到司怀身边问道:“小司,要现在换吗?”

“还是等?到吉时?”

司怀:“等?一等?,我问问。”

任高格以为他要问一问祖师爷,没想到司怀径直走向?陆修之。

“陆先生。”

司怀喊了一声,小声问:“小木屋要怎么换啊?”

“会不会影响到院子里的阵法?”

陆修之放下水壶,瞥了眼站在卡车边上?的工人:“让陈叔换就行。”

没过多久,陈管家?穿着一身工装走了出来。

他端详了一会儿小木屋20的结构,熟练地拆掉院子里的小木屋,顺便?修了修地基。

接着一个人抱起小木屋20,放到原来的位置。

修修整整半个小时,小木屋的更替结束。

最后一步就是放置祖师爷的牌位。

日常上?香的一些香客都到了,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候。

任高格问司怀:“小司,最后有什么仪式吗?”

他看人家?道观都要做道场什么的。

其他香客也期待地看向?司怀。

司怀愣了愣,不忍辜负大家?的期待。

思索片刻,抱着祖师爷的牌位,绕着小木屋20走了左三?圈,右三?圈,接着站在小木屋20前念了遍净天地神咒。

见状,香客们纷纷低声讨论:“我们道天观真?是节能减排。”

“简约而不简单。”

“司观主说过,这叫大道至简。”

…………

司弘业见有卡车停在陆家?门口,便?跟着费秀绣来凑热闹,听见这帮香客的话,忍不住问费秀绣:“司怀这小子是怎么给他们洗脑的?搞得像邪|教一样。”

费秀绣懒得搭理他,和任高格说:“老任,这个小道观真?不错。”

任高格笑了笑:“

我特地请了设计师设计的。”

看着他们俩说说笑笑,司弘业小声嘀咕:“我看着小道观和土地公庙差不多么。”

“不过倒是比之前的狗窝好多了。”

微风拂过,一片烂叶子飘进他嘴里。

司弘业脸色变了变,连呸数声,终于吐出烂叶子。

他扭头看费秀绣和任高格,根本没有人关注他,气得转身要走,刚了一步,脚下的触感有些奇特。

司弘业低头一看,鸡屎。

“咯咯咯——”chi扑腾着翅膀从他脚边走过。

“你、你这只随地大小便?的鸡,给我过来!”

司怀没有注意到一旁的xe863;?静,念完咒,他将牌位放进正中央的位置。

刚放下,一股灵气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人神清气爽,精力十足。

司怀眨了眨眼,喊任高格过来上?第一炷香。

任高格小心翼翼地捏着香,虔诚行礼。

司怀扫了一圈院子,没有发现小青的踪影。

他走到门口,发现小青站在一辆车旁,车里坐着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小女孩,递给他了一根棒棒糖。

小青刚接过棒棒糖,一个长发女人急匆匆地跑过去,厉声质问:“垚垚!你在和谁说话?!”

小女孩实话实说:“和一个小哥哥。”

长发女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其他小孩,吓得连忙把她?抱下车:“什么小哥哥,你别吓妈妈。”

司怀走过去,对长发女人说:“她?刚才在和我们家?的小孩说话。”

“你不用担心。”

司怀伸手比了一下小青的身高:“大概这么高,刚刚跑进屋了。”

“可能没有注意到。”

闻言,长发女人松了口气,她?扭头对司怀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看清司怀的脸后,她?怔了怔:“啊,您是道天观的观主是吗?”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我在微博上?刷到过您。”

司怀应了一声,一低头,看见小女孩手上?戴着一串熟悉的手链,只不过这串手链的磨砂小瓶子泛着透着淡淡的红字,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xe863;?。

他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长发女人笑着说:“这是垚垚奶奶特地向?一位老道长求的,阴阳百岁链。”

“特别灵,那老道长说,带了这个手链普通人长命百岁,有福的人就可以跳出六道,超脱生死……”

司怀冷冷地哦了一声:“等?我老了以后也这么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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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灵气

长发女人:“……”

“这、这个不是道家法宝么?”

司怀反问:“既然是法宝为什么会给你?”

长发女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慢吞吞地说:“因为我们家虔诚。”

司怀:“……”

他低头看着长发女人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十分可爱,粉雕玉琢, 面相也是极好的。

司怀抿唇道:“你女儿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命很好, 一生顺遂, 遇难成祥。”

“你弄这些只会适得其反。”

长发女人怔了怔, 眼底流露出一丝惊喜:“真的吗?”

“可是那位老道长说垚垚命途多舛, 是、是早夭的命格。”

司怀瞥了她一眼:“不这么说怎么卖东西?”

“……”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长发女人沉默片刻, 小声说:“可垚垚前段时间晚上经常哭闹, 还发了低烧, 戴了这百岁链后就没有再生过病了。”

司怀皱眉:“没吃药?”

长发女人点点头:“吃了的, 双管齐下。”

司怀:“……”

忽地,长发女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司怀隐约能听到电话那端急切的声音,让她赶紧回家。

长发女人把女儿抱到车上, 对司怀说:“不好意思啊,有急事要回家。”

说完, 她启xe863;轿车。

驶过陆家时,长发女人多看了两眼, 听见院子里的人在谈论道天观。

“天尊真的好灵啊,我前段时间一直做噩梦,来拜拜后就不做了。”

“是啊,我上香的时候说起车钥匙找不着了, 一回家就找到了。”

“你们这都是小事, 我公司有个单子差点丢了,给祖师爷……”

…………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有几张面孔还挺熟悉, 似乎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不像是托。

长发女人轻声问女儿:“垚垚,手链戴着舒服吗?”

小女孩摇头:“不舒服,难受。”

回到家,正要开门,李妈妈便从里面打开门,催促道:“李欣蔓,大早上的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慢,道长都坐了好一会儿了。”

李欣蔓抱着女儿进屋,一个

大约六十岁的道士坐在沙发上,身材干瘦,他穿着深蓝色道袍,手拿拂尘。

“道长。”

瘦道士嗯了一声,目光在小女孩身上转了一圈,瞥见她戴着手链,神情不再那么严肃:“你女儿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再生病了。”

李欣蔓犹豫片刻,小声问:“道长,这个阴阳百岁链,为什么会那么灵啊?”

瘦道士:“因为你女儿是个有福之人。”

李欣蔓又问:“她都是个有福之人了,为什么要需要这个手链保平安啊?”

瘦道士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只好冷冷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看出道士神情不悦,李妈妈连忙上前:“道长,您别和欣蔓计较,先看一看家里的风水怎么样。”

“不是说垚垚缺水么?要不要在院子里建个小水池?”

李欣蔓拿出手机,在微博搜了搜道天观,发现除了说道天观灵验,还有不少人说道天观科学,不会什么事情都用玄学解释,反而让大家相信科学、相信医学。

纠结很久,她低头对女儿说:“垚垚,手链戴着不舒服的话,咱们就摘下来吧。”

“好。”小女孩应了一声,伸出手臂。

李欣蔓刚解下手链,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瘦道士黑魆魆的眼睛,他神情阴冷,脸上遍布细小的皱纹。

李欣蔓吓了一大跳,小女孩直接被吓哭了:“哇哇哇,妈妈……”

瘦道士阴沉沉地开口:“你怎么把百岁链拿下来了?”

李欣蔓连忙把女儿抱进怀里:“垚垚她对银链过敏,这法宝还是道长自己留着吧。”

瘦道士眯起眼睛:“既然是对银链过敏,观里还有纯金手链……”

听到这话,李欣蔓愈发确定手链有问题,咬牙道:“不麻烦道长了!”

瘦道士冷冷质问:“你不管女儿死活了?”

“我改信基督教了!”

李欣蔓捂住女儿的耳朵,对他说:“她要承担自己该受的惩罚。”

“那你就等着吧!”

瘦道士面露怒意,一挥拂尘,转身夺门而出。

“道长、道长…

…”

李妈妈急得手足无措,呵斥道:“李欣蔓!你在说什么胡话!”

“妈!我没有,这手链肯定有问题,我今天在路上遇见了道天观观主……”

“什么道天观!肯定是骗子!”

门外,瘦道士脚步顿住,拨通电话:“师兄,李家人似乎见到了道天观的人。”

片刻后,电话那端响起一道年轻的男声。

“又是道天观……”

…………

陆家

司怀打了个喷嚏,瞥见司弘业骂骂咧咧地追着鸡精,小声嘟囔:“老司这老东西是不是趁机在骂我?”

任高格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司怀:“小司,我怎么感觉今天的空气格外好闻一点?”

“是祖师爷显灵了吗?”

司弘业骂骂咧咧地说:“我看是你鼻毛剪过了,通风。”

任高格:“……”

司怀点了点头:“应该是祖师爷心情好。”

院子里一直有阵法,但今天的灵气是以前的数倍,哪怕不在阵眼,司怀都感受到脚底涌上来的暖流。

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

司怀在院子里坐了半个小时,困得回去补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司怀觉得自己好像睡在烤炉上,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耳边仿佛响起血液潺潺流xe863;的声音。

没睡多久,他就被方道长的电话吵醒。

“司观主,你没事吧?”

司怀坐起来,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方道长焦急地说:“昨天研讨会的一部分道友好像受到邪|教组织偷袭,我正在统计人员名单,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司怀:“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挂了,晚点再打电话通知你。”

司怀应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冲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不仅没有变得凉快,司怀体内反而还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上往下,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想到方道长的话,司怀神色一肃,难道是邪|教干的?

他套上内裤,大步走出卧室,连书房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陆先生,你没事吧?”

陆修之正在看书,嗯了一声。

司怀呼出一口气,对他说:“邪|教好像施法了。”

“我好热啊。”

陆修之撩起眼皮,见司怀只穿着一条内裤,翻页的指尖猛地顿住。

司怀眉头紧皱,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陆先生,你说邪|教是不是想热死我?”

太狠了!

作者有话要说:祖师爷:灵气不小心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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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酆都大帝

有陆修之在, 书房的温度比卧室低很多,迎面的冷气和背后走廊上的暖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司怀果断关上门,径直走向陆修之。

他刚刚洗完澡, 头发没有完全擦干, 身上沁着水汽, 发梢的水珠滴到肩上, 沿着锁骨滑至胸口、乳首……

嗅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陆修之喉头—紧, 偏头挪开视线:“怎么回事?”

司怀瘫在椅子上, 冰凉的木质扶手勉强消去了—丝燥意。

他复述了—遍方道长的话, 凑到陆修之面前, 小声问:“陆先生, 有能让人越来越热的邪术吗?”

邪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清晰地感受到司怀呼吸间的热气:“除了热还有什么感觉?”

司怀:“还是热。”

陆修之:“……”

司怀把前额的发丝捋到脑后, 下巴抵在桌面上,呼出的热气在桌面上形成—层薄薄的水雾。

陆修之低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早上的时候, 在祖师爷边上呆了会儿……”

司怀的语速越来越慢,恍了恍神, 本能地靠向身旁的大冰块。

他—头扎进陆修之的怀里,对方浑身上下都透着阴气的冷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陆修之指尖僵住,看着司怀背脊微凸的蝴蝶骨, 有些手足无措, 胸腔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蹭了会儿阴气,司怀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不管三七二十, 手脚并用地爬到陆修之的椅子上。

两人肌肤相贴,司怀喟叹—声:“舒服。”

察觉到到陆修之紧绷的身体,司怀顿了顿,死死地赖在陆修之身上,不愿挪xe863;半分。

“我们都是男人,没关系的。”

“是男人就jj贴jj。”

“……”

陆修之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摸了摸司怀的额头:“温度正常。”

但的确有股热意从司怀身上散发出来。

司怀抵着他的掌心,仿佛有个冰袋放在他额头上降温,

陆修之收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追上去。

椅子是单人椅,并不大,他这—xe863;,险些从椅子上掉落。

陆修之连忙他的腰,司怀身体晃了晃,坐到了他

的腿上。

触电般的感觉从某个地方流淌至全身,体内的燥热愈发明显。

司怀身体颤了颤,突然反应过来不舒服的源头。

他好像很久没有解决过生理需求。

平时要忙的的事情很多,司怀对这种事没什么欲|望,身体也很少出现反应,除了刚发育的时候,之后几乎没有自我释放过。

所以刚才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唔……”

司怀呼出—口热气,舍不得松开陆修之这个大冰块。

他面不改色地说:“陆先生,我掐指—算,双修能治好这个邪术。”

陆修之眼睫颤了颤,眸色渐沉。

………………

陆修之屈了屈手指,指尖拂过司怀的手腕。

体温滚烫,比平常还要高不少,仅仅是手指的触碰,那炙热的温度便黏了上来,由外到内,像是要钻进骨子里,烫得他都有些热了。

书房暖黄色的灯光变得朦胧起来,光圈放大、缩小,随着某种韵律变幻莫测。

司怀懒懒地靠在陆修之颈侧,嘴唇微张,白皙的鼻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很快,他体内的燥热开始褪去。

司怀微仰着头,面颊潮红,眼里染着抹湿意:“陆先生。”

“我没有看错你。”

“你真是个手艺人。”

“……”

因为司怀这张嘴,陆修之心底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躁xe863;不安的地方平静下来。

陆修之正欲起身,司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下—秒,便听到对方好奇地问:“陆先生,你身体这么冰,那你子子孙孙的温度高不高啊?”

“”

陆修之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住那张—开—合破坏气氛的嘴。

司怀怔了怔,陆修之的嘴唇是微凉的,软乎乎的。

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在亲冷藏过的果冻。”

“……别说话。”

司怀仰着头,坦然接受对方的亲吻。

和电视电影里的不—样,陆修之温柔地含着他的唇瓣,轻轻摩挲。

司怀歪头,忍不住再次开口:“不伸舌头么……唔……”

……

良久,司怀瘫在陆修之怀里,手酸心累。

“陆先生,我不好奇了。”

“这个接力棒交给你吧。”

“……

第二天早上,司怀都有些拿不稳筷子,内心十分庆幸没有双修成功,不然今天遭殃的就是他的屁股了。

陈管家连忙给他换了勺子轻声说:“司少爷,有需要的话,可以喊我帮您盖符的。”

司怀立马点头:“好的,我不会客气的。”

“昨天的工程量的确有点大。”

陆修之:“……”

吃完早饭,司怀正准备出发去学校,董大山打来电话。

“司怀,有个叫李欣蔓的女人找你,说你认识的,在小区见到过,他女儿和你孩子还—起玩过。”

董大山纳闷:“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不会是骗子吧?”

想起昨天在陆家门口遇见的长发女人,司怀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董大山:“她说她想请你去家里看看,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司怀立马吐出两个字:“现在。”

董大山:“……”

“行吧,我和她说—声,我把地址发给你,我看她家离你们小区挺近的。”

李欣蔓的小区就在江南大苑附近,司怀和陆修之说了—下事情的严重性,邪|教企图危害祖国的未来。

比起大学的两节课,祖国的未来更加重要。

半个小时后,陆修之跟着司怀下车。

司怀愣了下:“你不去上班么?”

陆修之嗯了—声:“祖国的未来比较重要。”

司怀:“……”

李欣蔓收到消息后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看见司怀的身影,她立马跑过去:“司观主,那个老道长好像是不对劲,我—摘下垚垚的手链,他就变了个人似的。”

“我现在已经没让垚垚戴那个手链了,”她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昨天半夜,垚垚突然又哭又恼,接着就开始发低烧,吓得连忙喊了120。”

“我妈在医院陪着她,我想请您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那个老道士做了什么……”

司怀跟着李欣蔓走到李家门口,看见院子里的情形,他皱了皱眉。

李家院子不大,但是院子里至少有十几道阴魂,各个肢体残缺、死相惨状,断手断脚、开膛破肚等等都有,有几只飘在门口、窗边,好奇地打量屋内的情

形。

这些看起来都是游魂野鬼,显然是受人驱使的。

留意到司怀的变脸,李欣蔓心里咯噔—下,连忙问:“司观主,怎么了?”

司怀实话实说:“那老道士估计喊了—帮鬼过来。”

李欣蔓大惊失色:“—、—帮?”

司怀粗粗地数了—下:“大概十五六个吧。”

李欣蔓眼前—黑。

她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鬼呢,这—来居然来了十五六个。

司怀安慰道:“不是厉鬼,就是普通的鬼,应该只是想吓唬你们。”

“你女儿年纪还小,对这些鬼祟邪气敏|感,被吓到了。”

李欣蔓并没有被安慰道,吓得不敢进去,躲在司怀背后问:“您能把他们赶走吗?”

司怀点了点头,走进院子,念往生咒超度他们。

游魂野鬼并没有反抗,反而向司怀道谢。

司怀念咒声音—落,李欣蔓明显感受到周遭温度上升,昏暗的院子也明亮了两分。

她担忧地问:“司观主,如果以后那老道士继续喊别的鬼过来怎么办?”

司怀掏出—张镇宅符:“这个贴上,还可以买些门神的画像雕塑等等。”

李欣蔓小声问:“那些真的有用啊?”

司怀:“反正比你的手链有用。”

李欣蔓:“……”

院子里的鬼没了,李欣蔓担心家里还有遗漏的,请司怀进屋看。

司怀逛了—圈,家里很干净。

“司观主,还有这位……”李欣蔓看了眼陆修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司怀介绍:“他是道天观的监院,陆修之。”

李欣蔓不懂监院是什么,总之听起来是个挺高的职位。

“陆监院,请喝茶。”

茶冒着热气,司怀手都懒得伸,扭头问李欣蔓:“你清楚那个道士的来历么?”

李欣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是我阿姨介绍给我妈的,听说是六道观的高功法师,占卜算卦很灵,我也找他算过几次卦,真的灵,然后就捐了不少香火钱……”

司怀问道:“六道观?”

李欣蔓点头:“听说是南安市的隐士大观,香客比白云观还多,拜的是太阴酆都大帝……”

司怀现在清

楚了解道教神灵,只听说过酆都北阴大帝,地府冥界的最高神灵,主管冥司。

至于这个太阴,他从来没有在书上看见过。

他打断道:“什么阴?”

“太阴。”

李欣蔓解释:“说是北阴酆都大帝的爸爸,太阴酆都大帝。”

神他妈爸爸。

司怀惊了:“这邪|教还真敢编。”

陆修之默默地看了他—眼,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被举报了,修修改改。

小天使们将就的看看吧,下次记得早点来(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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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内测

李欣蔓:“编、编的?”

司怀点头:“没有太阴酆都大帝这种神仙。”

李欣蔓难以置信:“没有?”

“那、那北阴酆都大帝的爸爸是谁?”

司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要去问他妈。”

李欣蔓:“……”

司怀想了想, 对她说:“不过目前对北阴酆都大帝的记载是父不详,母不祥。”

李欣蔓沉默良久,问道:“可是六道观有那么多香客, 没有一个人发现是编的吗?”

司怀问道:“你亲眼看见他们有很多香客吗?”

李欣蔓摇摇头:“我妈问过地址, 想亲自去上香, 但那个道士说是缘分未到, 拒绝了。”

“只给我看过几张照片。”

说着, 她翻出手机相册的照片。

司怀看了看, 照片只拍了道观一角。

可以看出道观的规模不小, 以及不远处成群结队的香客, 大香客基本都是中老年人。

司怀和李欣蔓加了微信, 让她把照片发给自己, 又问:“你有那个道士的照片吗?”

“没有,他不让拍照。”

李欣蔓现在是越想越不对劲,那老道士那是什么高深莫测, 根本就是遮遮掩掩,做贼心虚!

司怀问了一些关于六道观的事情, 李欣蔓一问三不知。

司怀问道:“你被他们骗了多少钱?”

李欣蔓粗粗一算:“我至少花了二三十万……我妈捐过多少香火钱就不清楚了。”

见司怀垂眸沉思,她小声问:“司观主, 这个钱还有讲究的吗?”

“当然。”

司怀义正辞严地说:“几十万的诈骗金额情节非常严重。”

李欣蔓有些懵:“那、那我要做什么吗?”

司怀吐出两个字:“报警。”

李欣蔓怔住了,报警?

这么朴实无华的解决方案吗?

司怀思索片刻:“你阿姨是不是也被骗了?你们可以一起去报警。”

“我们身为华国公民,有义务协助警方调查办案。”

李欣蔓恍恍惚惚:“您、您说的对。”

“我等会儿就去警局。”

…………

离开李欣蔓家的时候,刚刚上午九点, 早上的课还没有上完。

司怀在车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

xe863;起来,是董大山的电话。

董大山的声音压得很轻,隐约可以听见电话那端响起老师的讲课声, 应该是在教室偷偷给他打电话的。

司怀听不清楚他的话,开了扬声器。

“司怀,你没有看见微信吗?”

“汪老师要照片点名!一个人头一个人头对过去,让翘课的同学赶紧回来,不然期末直接挂科。”

“你那边怎么样了啊?过来了没?”

司怀看了眼前方拥堵的道路:“堵车了,不知道赶不赶的过来。”

“卧槽,那怎么办啊?你要不配跑过来?骑共享单车过来?”

司怀打了个哈欠,随口道:“挂科就挂科呗。”

“我又不靠成绩吃饭。”

要不是师兄当初逼着他,他连大学都不乐意上。

陆修之偏了偏头,对司怀说:“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司怀愣住了:“你什么时候……”

陆修之淡淡地说:“去李欣蔓家的路上。”

“和你们院长说过了。”

“不用担心。”

司怀怔怔地看着陆修之棱角分明的侧脸,没料到他帮自己请假。

陆修之低声道:“能不挂科就不挂科。”

“如果以后想读研究生,校方会看本科的成绩。”

司怀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读书。”

“我知道,”陆修之顿了顿,缓缓说,“所以是如果。”

如果以后改变想法了呢?

司怀眨了眨眼,忽然发现陆修之看着冷冰冰的,内心十分温柔。

他平稳的心跳渐渐加速,半晌,侧身撞了一下陆修之的肩,扭捏捏捏地喊道:“陆先生。”

陆修之撩起眼皮,望着他黑亮的眸子。

司怀:“你真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陆修之:“……”

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董大山都无语了,小声说:“那我先挂了。”

“嘟嘟嘟——”

司怀乐呵呵地问:“你帮我请了多久的假?”

陆修之:“半天。”

半天总比没有好。

司怀没有嫌少,充分利用假期的每一分每一秒,给方道长打了通电话,得知他正在商阳大学附属医院,让司机在商阳附属医院附近停车。

坚决不在假期踏进学校。

陆修之没有去医院

,去了公司。

司怀在医院的小卖部买了个果篮,走进病房。

病床上躺的不是方道长,而是元玉。

司怀皱了皱眉:“元宝怎么了?”

方道长这才注意到司怀来了,他叹了口气:“昨晚我和元宝、元玉去酒店询问道协道友们受袭的情况,一转眼的功夫,元玉就跌下了楼梯。”

司怀把果篮放到一旁,元玉是个严谨细致的人,而且会些功夫,怎么会摔晕过去?

他低头扫了眼元玉的身体,周身没有阴气萦绕,但整个人气色发灰,黯淡无光,脸上、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扫过肩膀,他视线猛地顿住。

司怀皱眉:“元宝的肩灯灭了一盏。”

人有三把火,位于两肩、头顶,称为阳火,不是真实存在的三团火,而是指灵光,是人的精气神、生命状态。

元玉身为白云观亲传弟子,有祖师爷庇佑,厉鬼游魂无法通过梦中交易占夺身体。

三把火与三魂七魄息息相关,肩灯一灭,更易吸引周围的鬼,如果三把火全灭,代表元玉自己放弃了这个身体,任何孤魂野鬼都能附身。

方道长脸色大变:“我还以为元玉着急踩空,撞到了脑子,所以送他来医院……”

话音刚落,病房的窗帘xe863;了xe863;,一道浓黑的阴魂飘了进来。

他脑袋贴在肩上,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舌头伸的比手还长,在空中摆xe863;,腥臭的口滴滴答答往下落。

是缢鬼,也称吊死鬼。

看见方道长穿着道袍,他嗬嗬嗬地笑出声:“道士居然也会来医院?”

方道长:“……”

他抽出一旁的桃木剑,单手掐诀,刺向吊死鬼。

吊死鬼侧身躲开,趁机直直地冲向病床。

他的目的是床上的元玉。

司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吊死鬼对他视若无睹,甚至飘到了他身边,什么事都没有。

司怀愣了下,陆修之现在不在他身边。

按理说这个距离,鬼都不敢靠近的。

在吊死鬼碰到病床的刹那,司怀抬手,薅住他的头发:“喂。”

下一秒,吊死鬼一头短发被阳气灼烧光,脑袋都少了小半个。

他凄厉惨叫:“啊啊

啊啊!!”

“太乙玄门剑!”

方道长挽了个剑花,提剑一刺。

吊死鬼被桃木剑刺成两半,魂魄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司怀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吊死鬼就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碰到有事,靠近没事……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病房门被打开,护士拿着吊瓶进来,只见方道长手持桃木剑,直指床上的元玉。

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对着病人……

护士挤出笑容:“病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医院也不允许家属在病房内喧哗……施法。”

方道长收起桃木剑,对护士说:“我们要出院。”

护士:“……”

“你是病人的家属么?”

方道长:“我是他师兄。”

肩灯灭了短时间内不会燃回来,需要静养,医院每天都有人去世,不适合让元玉待下去。

护士因为刚才那一幕,觉得方道长奇奇怪怪的,皱眉道:“麻烦喊病人家属过来,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方道长:“……”

司怀慢吞吞开口:“姐姐,我是病人家属。”

“不用理他,你继续忙。”

方道长:???

护士脸色稍稍好看了些,瞥了眼方道长,给元玉挂水。

走之前还特地对司怀说:“有什么事情记得找医生,要相信科学。”

司怀点点头,门一关上,他扭头对方道长说:“走吧,去办出院手续。”

方道长一脸懵逼:“你刚刚不是说……”

“骗她的。”

司怀淡定地说:“你解释了她也不会信,不用浪费时间。”

“去医生那儿要出院证明书,她管不着的……”

帮着把元玉送回白云观的,短暂的半天假期就结束了。

因为天蓬印和禁术丢失的事情,白云观的道士们脸色都不好看。

张天敬和卢任站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司怀多看了两眼,方道长注意到了,对他说:“道协最近全力寻找天蓬印,道天观的审批怕是要搁置几天。”

司怀应了一声,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他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方道长,我听说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方道长点点头:“我正想和你说,大概三

十多年前,在焦昌市。”

“当时是上清观一个忠实信众出事,行为异常,他家里人便联系了上清观的道长,那位道长正是张会长的师兄,天资卓越,和你一样,很快就看出附身一事。”

“那会儿似乎叫观,以长生不死之术哄骗民众,华国总道协派了很多道长前往焦昌市,观从那时起就销声匿迹了。”

“如今的六道观和观作风相似,肯定脱不了干系……”

司怀点点头:“连名字都取的差不多,这邪|教脑子肯定不好使。”

“……”

方道长沉默片刻,问出心底的疑惑:“司观主,之前关于邪|教的消息,似乎和六道观的作风有些差距?”

“不是说所到之处,寸鬼不留么?”

司怀沉思了会儿,斩钉截铁地说:“他们肯定是利用那些鬼做实验。”

“内测懂么?”

“先小范围测试,然后再进行公开测试。”

作者有话要说:六道观: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0点的更新莫有了,修80章修的心累,锁了七八次,修完就发锁章预告的站短qaq

小天使们早点睡,晚安呀~

明天正常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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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假名

司怀在白云观小坐了一会儿, 等半天的假期结束,才慢悠悠地回学校。

路过大学城内的小公园,他脚步顿了顿, 脚尖一转, 朝着萦绕着阴气的僻静角落走去。

几道阴魂在凉亭里闲聊:“商阳最近怎么这么多道士啊?”

“对啊, 无眼鬼吓得都跑去隔壁市了。”

“我听那传单鬼说好像道教协会在搞活xe863;。”

“搞什么活xe863;?不会要比赛抓鬼吧?”

…………

忽地, 其中一道阴魂话音顿住, 脑袋直接转了180度, 看了眼身后的司怀, 接着又转了回去, 对同伴说:“这人怎么过来了?”

“不会吧, 这么偏的地方都要来?”

司怀走进凉亭, 阴魂们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而是大声抱怨:

“这人真的走进来了。”

“大白天的还要遇到人。”

“真晦气!”

司怀:“……”

“我听得见。”

几道阴魂xe863;作齐齐一僵,扭头看向司怀。

其中一个瘦小的阴魂看见司怀的脸, 脸色大变:“这、这是道士!”

司怀抬眼:“你们有……”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阴魂们全都跑了。

司怀沉默片刻, 给姚前发邮件,让他到寝室找自己。

寝室

姚前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风景, 感受到身后的人气,慢吞吞地挪了挪位置。

“要钱。”

听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姚前猛地回头,只见司怀坐在阳台的板凳上, 懒洋洋地翘着脚。

两人距离很近, 不到一米。

姚前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寝室,寻找陆修之的身影。

“陆先生也来了么?”

司怀摇了摇头, 对他说:“你往前走一步。”

姚前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小步。

司怀:“有什么感觉么?”

姚前实话实说:“没有。”

司怀:“那再走近点。”

姚前继续靠近,在快到抵到司怀脚尖时,魂体隐隐感受到一股热意。

像是有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司怀身上灼热的阳气,只有靠的足够近,才能感受到。

见他停住了,司怀好奇地问:“有什么感觉么?”

“感受到了危险。”

姚前想了想:“和陆先生在您身边时一样。”

司怀应

了一声,垂眸思索。

昨天他只和陆修之亲了几口,摸了几下……

司怀低头看了眼时间,问道:“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姚前点点头。

司怀:“那就跟在我边上,感受到变化了就告诉我一声。”

寝室门被打开,李文帅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刚刚出院,在医院思来想去好几天,还是觉得寝室比租房安全多了,好歹司怀会回来。

再说了,有董大山在,司怀肯定会帮忙。

阳台门明明开着寝室却透着一丝诡异的凉意,不像以前那么闷热,有点像是上次在小区撞鬼时的温度。

李文帅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往里走了一步。

听见阳台有说话声,他望过去,看见司怀对着空气说话。

李文帅立马扔掉行李箱,扭头就跑:“鬼啊啊啊啊!”

中午午休,同学们都在休息,很快隔壁寝室开始骂骂咧咧:

“谁啊,艹!”

“李文帅你有病么?”

“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

…………

下午,姚前一直跟在司怀旁边。

司怀怕他无聊,善解人意地把自己的作业分给他。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姚前离司怀越来越远。

等下午的课结束,司怀走到校门口,姚前已经回到平常数米之外的距离。

瞥见路边停着熟悉的黑色轿车,司怀让姚前等一等,小跑上车,凑到陆修之面前喊道:“陆先生。”

陆修之抬头,下一秒,瞳孔骤缩。

司怀直接亲了上来。

转瞬即逝的嘴唇碰撞,不等陆修之做出反应,司怀书包一扔,再度跑回校门口。

陆修之偏头,司怀跑到一道阴魂前,阴魂朝他摇了摇头,很快,司怀又跑回车上。

司怀气喘吁吁地说:“好像简单的亲嘴不行啊。”

陆修之疑惑:“什么不行?”

“就是……”

司怀扭头,恰好撞到了陆修之的嘴巴。

他眨了眨眼,索性含住对方的唇瓣,生涩地吻了过去。

司怀吻得毫无章法,他只知道要撬开陆修之的齿关,伸过去舌头。

陆修之被压在靠背上,感受着司怀像小兽舔人般的亲吻,眼里拂过一丝笑意。

司怀亲了两口,正欲停下来。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

大手压在他的后脑。

司怀茫然地睁大眼睛,对上陆修之微沉的眸子。

“唔……”

濡湿的舌尖探入口腔,汲取每一丝水分,像是要席卷一切似的,司怀被亲的舌根发麻,腰都软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的变化,从凉到热,喷吐在脸上,酥酥麻麻的。

司怀眯着眼睛,本能地搂住陆修之的脖子,任由他深吻。

几分钟后,司怀唇瓣红肿,嘴角沾着一丝水渍。

陆修之垂着眸子,缓缓抬手,想要拭去那道水渍。

司怀的xe863;作更快,伸舌卷去。

他微微喘着气,大脑还有些发麻。

司怀晕乎乎地从陆修之身上爬下来:“等等,我去找一下姚前。”

说完,他匆匆地跑下车。

果然,深吻过后,姚前又能靠近了。

司怀慢吞吞地上车,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陆修之。

末了,他感慨道:“幸好是亲嘴。”

“亲嘴比摸摸方便多了,随时随地都能亲。”

“不过话说回来,陆先生你嘴艺、口技……唔……”

…………

第二天早上

司怀发现董大山一直悄悄咪咪偷看他。

“看什么?”

“没什么。”

董大山眼神飘了会儿,又落到他微红的唇上:“你早上吃辣的了?”

“没有。”

司怀淡定地说:“亲嘴了。”

“早安吻。”

董大山愣住了。

司怀勾了勾唇,挑眉问:“怎么?你也想亲?”

董大山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啊,不知道她……”

司怀:“别想了,我是有夫之夫。”

董大山:“……谁想亲你了!”

说着,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震了震。

董大山还以为是学校的通知,点开一看,是政府群发的短信。

【商阳市人民政府:近期诈骗高发,开年全市以案发五百余起,财产损失近四千万元,商阳市人民政府在此提醒您:凡是要向陌生账号汇款转账的,均可能涉及诈骗!】

“什么诈骗?居然有五百多起?”

司怀瞥了眼短信,估计是李欣蔓和其他香客报了警。

他连忙上网搜索,没有看见商阳警局发新的通缉令。

只看到一条微博,提醒网友商阳目前出现了一种犯罪团伙,冒充是

道士,还盗窃了文物,让大家踊跃举报。

董大山也看见了,好奇地问:“什么文物啊?”

“又是余镇的那些吗?”

“我怎么感觉那个墓怪邪门的,自从发掘出来,老是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司怀应了一声,转发商阳警局的微博,让香客粉丝们提高警惕。

…………

道天观的微博和本地政府、警局之类的官方账号互xe863;频繁,粉丝越来越多,忠实香客也越来越多。

道天观的名气日渐增长,董大山走在大学城的路上,被校园采访拦住,问的都是关于道天观的事情。

“同学,请问你听说过道天观吗?”

董大山乐了:“当然知道,观主是我哥们儿。”

校园记者眼睛一亮,连忙问:“那你应该对道天观十分了解吧?”

董大山点头:“那可不是,我还是道天观的一员呢?”

听到这句话,一旁路过的干瘦男人脚步停下。

董大山看了眼时间,对校园记者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要去上课了。”

“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可以下次单独采访。”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董玉山,玉石的玉,大山的山。”

干瘦男人默默地记下。

刚说完,一个男生快速跑过:“董大山,你快点,上课要迟到了。”

“知道了,班长。”董大山连忙跑向学校。

董大山?

干瘦男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情阴冷。

道天观的人果真奸猾虚伪!

居然用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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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回头

干瘦男人跟着董大山走到商阳大学校门口, 远远地看见他跑向另一个男生,两人结伴往前走。

干瘦男人继续跟上去,正要走进学校, 一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挡住他的去路。

保安上下打量他这身深蓝色道袍, 皱眉道:“大爷, 你有什么事吗?”

干瘦道士甩了甩衣袖:“自然是有事。”

保安:“……我问你进去有什么事?”

干瘦道士瞪了他一眼:“天机不可泄露!”

“”

保安翻了个白眼:“校园重地, 禁止闲杂人等入内。”

“我乃六道观的高功法师。”

眼看董大山要消失在人群中, 干瘦道士呵斥道:“你不要不识好歹!”

见他言行举止异常, 保安想起学校发的诈骗通知, 开口道:“……大爷, 你证件拿出来看一下。”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校门口出现了一个道士, 还和保安争执了起来, 路过的同学纷纷围了上来。

干瘦道士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他跑进一旁的小巷子里,掏出老年机打电话:“师兄, 我现在在商阳大学。”

“查到道天观的消息了。”

…………

李文帅一觉睡醒,寝室一个人都没有。

一看时间, 课都快结束了。

李文帅咒骂几句,连忙起床。

刚跑出寝室区, 他就撞上迎面走来的两个蓝袍道士。

李文帅现在看见道士就头疼,不爽地说:“大爷,眼睛不好使就去配老花镜。”

“这么大的路你他妈都能撞上来?”

“真倒霉。”

李文帅骂骂咧咧推开其中一个年轻道士,手刚碰到对方肩膀, 一股寒意钻进掌心, 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你是倒霉。”

年轻道士的声音很低,透着丝莫名的诡异。

李文帅本能想跑,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 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根本迈不了腿。

年轻道士抬头,单眼皮,眸子阴沉沉的,没有光亮:“同学,你知道道天观吗?”

李文帅恍了恍神,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连嘴巴也不听使唤了。

“知道。”

“知道什么?”

“就网

上说的那些。”

“网上?哪些?”

“你自己不会上网看么?”

干瘦道士气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让你说就快说!”

李文帅木木地说:“道天观和商阳警局、道教协会的关系很好,现在微博粉丝都有七八十万了,淘宝店的销量也很好,妈的,那些符纸肯定赚了不少钱……”

听到符纸二字,年轻道士微微皱眉:“道天观没有出事?”

李文帅:“没有,道天观能出什么事,妈的,出事的都是我。”

年轻道士追问:“你知道老陈纸扎么?”

“知道,道天观官方合作纸扎铺,最近生意也很好,微博粉丝都有十几万了,妈的,我妈都听说了。”

闻言,干瘦道士忍不住问:“师兄,你不是亲自去了一趟纸扎铺么?”

纸扎铺老板居然什么都没做?

年轻道士冷下脸:“看来道天观和道协那帮废物不同。”

一旁,李文帅还在碎碎念心声:“妈的,如果当初我抱上司怀的大腿,我现在少说能有二十多万粉丝,妈的,我就是网红了,妈的……”

年轻道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妈的,这小子嘴真碎。”干瘦道士侧身踹了一脚李文帅。

李文帅趔趄了一下,呆呆地往前走。

他僵硬的走到马路中间,一xe863;不xe863;。

“李文帅?”

一股大力把他拉到人行道上,李文帅身体晃了晃,摔倒在司怀脚边。

董大山蹲在他边上:“李文帅?李文帅你干嘛呢?”

看见黑云盖顶的瘦猴趴在脚边,司怀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沾上他的霉运。

灼热的阳气拂过头顶,李文帅渐渐回过神。

他坐在地上,后背一阵阵发凉:“我、我……”

李文帅哆哆嗦嗦地说:“我刚刚好像撞、撞……”

董大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是差点被撞了,走路看着点啊。”

“我们先走了。”

李文帅一屁股坐到花坛边沿,想到刚才那个道士阴寒的身体,右手又开始哆嗦。

人的身体不可能这么冰……

那温度比女鬼还低……

他不知道自己能找谁说这件

事,缓了会儿,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通110:“喂,110吗?”

“我、我撞鬼了,差、差点死了。”

下一秒,电话那端响起一道冷硬的男声:“请不要开着这种玩笑,扰乱公安机关工作秩序,公安机关可以根据规定追究责任。”

走了几步,董大山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看李文帅,见他神色似乎恢复正常,还在打电话,松了口气。

他小声嘀咕道:“司怀,我怎么感觉李文帅最近变得更奇怪了?”

司怀瞥了他一眼:“可能返祖了吧。”

董大山:“……”

“对了,工商大学的校园记者好像对道天观很感兴趣,约我晚上采访,你要一起去么?”

司怀撩起眼皮:“给钱么?”

董大山:“……没有说。”

没说一般就是没有。

司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董大山,你身为道天观唯一的客服,不能这么廉价。”

董大山:“……”

司怀吐出两个字:“没空。”

董大山慢吞吞地说:“不过他们那个微博账号的粉丝挺多的,好像有一百多万。”

司怀脚步一顿,比道天观的粉丝多几十万。

“采访的话会发到微博么?”

董大山点头:“会的吧,我看前几期微博、微信什么都发了的。”

免费的营销,不要白不要。

司怀立马改口:“几点?哪里?”

“……”

董大山沉默片刻,把具体的时间地点转发给他。

采访地点是在大学城一家幽静的咖啡馆。

晚上九点多,咖啡馆里几乎没什么人,负责采访的是两个女生,看见司怀的长相后,眼睛发亮,相互推搡。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笑嘻嘻地开口:“司观主,你长得比照片里还要帅。”

司怀敷衍地应了一声,扫了一圈,没看见董大山的身影,疑惑道:“董大山呢?”

短发女生愣了下:“你是说董玉山吗?”

司怀点头。

董大山比他早半个小时出门,按理说早该到了。

短发女生低头看了看消息:“他说在路边给我们买糖葫芦。”

司怀侧头,咖啡馆外停着辆糖葫芦车。

董大山站在车上,朝他挥了挥手。

“老板,要四串草莓。”

“好嘞。”

董大山接过冰糖草莓,忽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

“董大山。”

是司怀的声音。

董大山猛地抬头,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见司怀正坐在咖啡馆内,懒散地翘着二郎腿。

“董大山。”

“你怎么不回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董大山:我落枕了,xe863;不了

呜呜呜臭狗狗又生病了,更晚了qaq

明天可能要去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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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幻听

“你怎么不回头啊”

这声音和司怀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语气有细微的差别。

没那么欠揍。

董大山背脊发麻,别说回头,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 直瞪瞪地看着咖啡馆里的人。

“董大山?”

耳畔又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 是他最近在追的因女鬼而结缘的女生。

董大山脑子都要炸了, 那个女生他妈的现在就坐在司怀对面!

这个鬼丫的事先不做好功课的么?!

他都快吓死了!

董大山内心疯狂咆哮, 面上布满冷汗。

“董大山,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卖糖葫芦的小贩见他迟迟不扫码付款,开口道:“同学, 一共四十。”

董大山僵硬地转了转眼珠子,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小贩这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连忙问:“同学,你没事吧?”

董大山嘴唇抖了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身后又响起妈妈的声音:“董大山。”

见董大山这副模样,小贩急了, 走到他边上,推了推胳膊:

“同学,同学,你是不是犯病了?”

司怀喝了口冰咖啡, 余光瞥见糖葫芦小贩在对董大山xe863;手xe863;脚。

他皱了皱眉, 走出咖啡馆。

“董大山,你没带钱吗?”

司怀欠揍的嗓音响起, 董大山的脑子渐渐开始转xe863;,看见玻璃窗上映出的身影,他鼓起勇气扭头。

是司怀。

董大山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下。

注意到他满头大汗,司怀眉头皱得更紧了。

糖葫芦小贩连忙说:“不管我的事啊, 他连冰糖草莓都没吃呢。”

“算了算了,这四串当我送你们的好了,真倒霉。”糖葫芦小贩骂骂咧咧地推着车离开。

司怀用胳膊肘杵了一下董大山:“你怎么了?”

炽热的阳气拂过,驱散了全身上下的阴冷。

董大山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声音。

“我、我刚才好像撞鬼了。”

司怀从他手上拿了一串冰糖草莓,一口一个草莓,嘎嘣咬着说:“那老板是人。”

“这草莓还挺好吃的。”

“不是他。”

董大山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买草莓的时候,听见你在背后喊我名字。”

司怀撩起眼皮,含糊地问:“你幻听了?”

董大山:“……他喊了我好几声。”

司怀想了想:“那你幻听了好一会儿?”

董大山:“……”

司怀又扫了眼董大山的身体。

刚才没有阴气,现在也没有。

“我真听见了。”

董大山擦了把额头的汗:“不止是你的声音,它后来还变成了其他人的声音。”

“一直想让我回头,我他妈吓都吓死了,谁敢回头……”

司怀往他身后望去。

后面是马路,马路的另一端是小巷,没有路灯,月光下,隐约看到一丝阴气。

司怀嘴角的笑意减淡,从兜里掏出一张平安符,递给董大山:“从你工资里扣。”

董大山紧紧攥着平安符,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提醒道:“你这冰糖草莓是我买的。”

司怀咬下最后一颗草莓:“老板没收钱。”

董大山:“这可是用我撞鬼的好运换来的。”

司怀哦了一声:“那给你便宜十块钱。”

“收你九十。”

“……”

回到咖啡馆,两个女生还在刷手机短视频,显然没有注意到董大山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司怀和董大山来了,短发女生笑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采访吧。”

她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问道:“司观主,你作为商阳大学的大一新生,是什么机缘巧合让你又成为了道天观的观主呢?”

司怀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继承家业。”

短发女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两秒,继续问:“道士也可以结婚生子吗?”

司怀解释:“分派别,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

短发女生记笔记:“所以司观主家里人也都是道士吗?”

司怀摇头:“就我一个。”

短发女生愣了愣:“可你刚才说的是继承家业……”

司怀面不改色:“别人家的家业。”

“……”

采访主要针对的是创业这一方面,并不是玄学,短发女生简单地问了一些问题,采访便结束了。

晚上十点多,不久前才撞过鬼,董大山不放心女生们走夜路,拉着司怀一起,把她们送到寝室楼下。

司怀转身要走,

又被董大山一把拉住。

董大山扭扭捏捏地说:“司怀,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寝室。”

“你送我回去吧。”

司怀甩开他的胳膊:“注意点,我是有家室的人。”

董大山:“……我给你叫车?”

司怀脚尖一转,走向商阳大学寝室方向:“走吧,我送你回去。”

“……”

…………

因为商阳政府向市民们群发了短信,小区最近加强管理,外来车辆不允许使进小区,出租车只能停在小区门口。

夜深人静,小区内的道路看不见人影,只有斑驳的树影在地面晃xe863;。

司怀走过拐角,忽地,身后一道阴风刮过,接着响起熟悉的中年男声:

“司怀?”

听着像是老司的声音。

但是语气平静,和老司的作风不符。

司怀挑了挑眉,乐呵呵地转身。

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司弘业站在路灯下,皱眉呵斥:“大晚上的你去哪儿鬼混了?”

司怀多看了两眼,是人,是司弘业本人。

他撇撇嘴:“是你啊。”

司弘业眼睛一瞪:“你以为是谁?”

司怀懒懒地说:“我以为是鬼。”

“……”

“混账!连你爹我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吗?!亏你还是道观的观主……”

司怀懒得听他念叨,转身走向陆家。

“小司!”

费秀绣急匆匆地从司家走出来,见司怀在路边,连忙小跑过去:“小司,你最近有空吗?”

“我表弟家里出事了。”

司弘业走上前:“出什么事了?你找他有什么用……”

费秀绣头都没有偏一下,继续对司怀说:“他们住在焦昌市,有点远。”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给你订机票。”

司怀看了眼日历,明天周五。

“明天晚上吧。”

“好的,”费秀绣拿出手机,准备定机票。

司怀走进陆家院子,脚步一顿,回头道:“对了秀绣,平安符的印章放在陈叔那儿了,你要是想练习的话直接问他拿。”

司弘业瞬间拉下脸:“司怀!和你说了多少次,秀绣不是你叫的!”

费秀绣买完机票,翻了个白眼:“你有完没完?”

“喊个名字怎么了,人家外国人

不都直接互相喊名字的么?再说了,我都不介意,皇帝不急太监急。”

司怀打了个哈欠,对费秀绣说:“秀绣,你回家好好管管伟业。”

费秀绣瞥了司弘业一眼:“走吧,司伟业。”

司弘业暴跳如雷,吼道:“什么伟业!”

“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司怀头也不回地走进陆家。

司弘业在路边发泄了一会儿怒气,扭头想和费秀绣说话,费秀绣早就没影了。

司弘业冷哼一声,走向司家。

刚走到门口,一股冷风拂过背脊,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司伟业?”

司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司弘业停下脚步,回头怒道:“司怀,和你说了——”

话音戛然而止,他身后空无一人,连陆家院子里的鸡都看不见。

司弘业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又响起费秀绣的声音:

“司伟业,你在看什么?”

“我刚刚听见司怀——”

司弘业转身,依旧没有人,司家二楼卧室的灯光亮起,可以清晰地看见费秀绣在卧室里拉窗帘。

那刚刚的声音……

司弘业脸色变了变,立马拨通秘书的电话:“给我预约耳鼻喉科的专家。”

作者有话要说:司弘业:我都被司怀气出幻听了!

幻听好像要挂精神科,老司不懂

二更可能会比较晚,早睡的小天使们可以明天再看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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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瞎编

不远处的树后, 干瘦道士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弘业的背影:“师兄,他的肩灯为什么没有灭?”

“明明都回了两次头。”

单眼皮道士皱了皱眉,问道:“他们方才喊得是司伟业吧?”

干瘦道士点头:“是啊。”

单眼皮道士沉着脸:“难道名字出错了么……”

“不可能啊, 那道天观观主分明喊得是伟业。”

干瘦道士小声说:“他总不能连他爹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单眼皮道士冷哼一声:“看来他爹身上定然有什么法宝。”

干瘦道士连忙问:“师兄, 那怎么办啊?”

“想办法打听来他的生辰八字。”

“好。”

深夜, 小区内万籁俱静, 听到林荫道尽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弘业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什么都没有发现。

“司总?司总?您确定要挂耳鼻喉科吗?”

“请问有什么症状么?”

司弘业走进家门, 对电话那端的秘书说:“最近耳朵有点不灵光。”

“听不清楚吗?”

“不是。”

司弘业:“听见有人喊我。”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是幻听吗?”

司弘业臭着脸, 慢慢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端安静了会儿,响起秘书的声音:“司总, 幻听好像要挂精神科……”

司弘业疑惑:“这和精神科有什么关系?”

秘书顿了顿,慢慢说:“幻听好像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知道了, 赶紧想办法预约。”

“明天早上的。”

司弘业挂掉电话, 脸色渐渐凝重。

他坐到沙发上,对着空气发呆。

良久, 司弘业双手抵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得了精神病呢……

“叮——”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 屏幕上端跳出一条推送消息:

【走夜路如果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要回头,因为人身上……】

司弘业眼皮跳了跳, 怒摔手机, 愤愤地说:“现在的大数据就是这样监听别人的么?!”

陆家

司怀上楼, 发现书房的门缝透出一丝灯光。

陆修之还没睡?

他思索片

刻,轻轻敲了下门:“陆先生,你还没有睡吗?”

陆修之没有回应他, 而是直接开了门:“准备睡了。”

司怀哦了一声,跟在陆修之身后,走一步跟一步。

走到卧室门口,陆修之脚步顿住,司怀也停下,眼巴巴地等他开门。

陆修之偏头看他:“怎么了?”

司怀摸摸鼻子,复述了一遍费秀绣的原话,问道:“你周末有空吗?”

“要一起去么?”

陆修之点头。

司怀低垂着眼睛,心想,陆修之去的话,就不能用这个借口要亲亲摸摸了……

见他陷入沉思,陆修之抿唇问:“情况很严重么?”

司怀摇头,纠结了会儿,对他说:“我明天早上没课。”

陆修之嗯了一声,推开房门。

“可以多睡会儿。”

司怀跟着进去。

陆修之凤眸微抬,意识到司怀的言外之意。

司怀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问:“晚安吻呢?”

下一秒,他唇瓣覆上一道微凉的气息,轻轻地啃噬、摩挲。

司怀呜咽一声,张嘴回吻,手脚并用地贴上去,舒服的眯起眼睛。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果然还是需要陆修之这种大冰块。

漫长的一吻结束,司怀微微喘着气,面不改色地说:“还要晚安摸。”

陆修之垂着眸子,啄了下他的额角。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瘫在陆修之身上,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耳畔,痒痒的,麻麻的。

他眼尾泛着湿意,懒洋洋地伸手,放到陆修之掌心:“给你。”

陆修之屈了屈手指,扣住他的手,两人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他只是静静地握着,什么也没做。

不用手吗?

司怀脑子缓慢地转了转,小声对陆修之说:“明天要坐飞机,还要坐好一会儿车。”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陆修之摸了摸司怀柔软的发丝:“我知道。”

司怀愣了愣,慢吞吞地说:“憋着也不太好。”

“不憋着。”

陆修之轻轻地笑了一声,低头含住他的唇,将他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

第二天,司怀习惯性地穿上牛仔裤,某处的有点隐隐作疼,总觉得牛仔裤硌得慌。

试着走了

两步,更难受了。

司怀果断打开衣柜门,拿出舒适的运xe863;裤。

换裤子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头摸了摸屁股,有点火辣辣的感觉,大概是磨久了有点破皮。

司怀平常都穿牛仔裤,几乎没有穿过运xe863;裤。

院子里的香客眼尖,看见后笑着打招呼道:“司观主,今天怎么穿运xe863;装了?”

“要上体育课吗?”

司怀摇摇头:“是昨天上了体育课。”

说完,他幽幽地看了眼身旁的陆修之:“那体育课真是涨姿势了。”

陆修之:“……”

去学校的路上,方道长打来电话,说元玉醒了,司怀便先去了趟白云观。

元玉躺在床上,气色依然发灰,经过这几天的调养,身上的伤口几乎痊愈了。

方道长没有让太多人打扰元玉休息,房间内只有司怀、卢任和张天敬几人。

元玉逐一问好。

方道长问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元玉虚弱地开口:“我听见师父在背后喊我,就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一脚踩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过去前看见什么了么?”卢任沉声问道。

“什么都没有看见。”

元玉摇摇头,一脸茫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摔下楼梯了吗?”

方道长眉心紧皱,对他说:“你的肩灯灭了一盏,所以晕死过去。”

元玉脸色变了变,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会这样?”

“是邪|教干的么?”

方道点头:“不离十,司观主说过,那邪|教有蛊惑人心的声音。”

“他定然躲在角落施法,你回头便是自灭魂灯。”

司怀忍不住说:“看来走夜路,莫回头,是有一定的玄学依据的。”

“……”

元玉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难看:“师父,我以后还能修道么?”

肩灯是灵光,是人的精气神、生命状态,这些都与修行息息相关。

卢任摸摸他的头:“自然可以,好好调养,等肩灯重燃即可。”

元玉小声问:“大概需要多久啊?”

司怀仔细地看了看元玉的肩膀,灭掉的肩灯稍稍明亮了几分,再过

段时间,肩灯就能重新燃起来。

“一两个月吧,你平常多拜拜你们祖师爷,让祖师爷照顾照顾你。”

一两个月不长,元玉松了口气。

司怀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元宝,幸好你摔下楼梯,只灭了一盏肩灯。”

“要是灭了三盏,你们祖师爷就只能在照顾下面的你了。”

元玉神情转悲为喜:“司观主,您真乐观。”

了解完当时的事情经过,几人不再打扰元玉休息。

走出房间,张天敬说道:“要将此事告知道协成员,让道友们提高警惕。”

方道长应了一声。

司怀脸上笑意淡去,对他们说:“昨天晚上,我们道观的员工遇到了和元宝一样的事情。”

方道长眉心紧皱,有些想不通:“六道观已经得到了天蓬印和禁术,为什么还要频频向道协之人出手?”

为什么不跑呢?

张天敬阴沉着脸,开口道:“恐怕是在挑衅报复道教协会。”

司怀凑到方道长耳边,压低声音说::“关于申请加入道协的事情,审批可以慢慢来。”

“我不急的。”

方道长:“”

张天敬慢慢说:“多年前,我曾带领道协成员与观等人斗法,他们的邪术虽然十分诡谲,但邪不胜正……”

司怀懒得听中年大叔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压低声音对方道长说:“我先回学校上课了。”

…………

下午的课结束,费秀绣亲自到学校接司怀。

看见她副驾驶座的大包小包,司怀问道:“你也去吗?”

“对,”费秀绣熟练地踩油门超车,“我不放心,还是跟着去看看。”

司怀又问:“那老司呢?”

费秀绣摇头:“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一大早就看不见人。”

陆修之直接从公司出发,三人在机场汇合。

焦昌市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没有机场,从机场到费秀绣表弟家里,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舟车劳顿,在酒店休息了一整天,才前往表弟家。

“小姨,我来了。”

费秀绣敲门,开门的不是小姨,而是一个年轻男生,是她的表弟,林成儒。

“姐?!”

见门外站的事费秀

绣,林成儒面露惊喜:“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你不是让我尽快来么。”

费秀绣领着司怀和陆修之进屋,介绍道:“这是司怀和陆修之。”

听见司怀的姓,林成儒就猜到他是姐姐的继子,笑着打了声招呼,把费秀绣拉到一旁:“姐,你把你继子带过来干嘛啊?”

费秀绣:“你不是说你爸最近有些不对劲么,司怀是……”

话未说完,主卧的门开了。

费秀绣望过去,笑着凑上前:“小姨,我来看你了。”

两人亲昵地聊了会天,司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神龛供奉的是谁?”

林妈妈转身,见家里多了两个年轻人,愣了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太阴酆都大帝是神像。”

“驱邪避灾的。”

司怀皱了皱眉:“假的。”

“这是邪|教的的供奉神。”

闻言,林成儒立马说:“妈!我就说没有这个神仙。”

“姐,你劝劝她,让她别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林妈妈神色不悦:“什么邪|教,胡说八道,现在这年代哪来的邪|教。”

“这是我从道观里正正经经请来的神像,请来后你爸的情况不是好了不少么……”

说了好一会儿,林妈妈质问道:“你是哪位?”

费秀绣连忙介绍:“他是司怀,道天观的观主。”

林成儒:???

他震惊地看着费秀绣:“他、他是道士?”

费秀绣:“对啊。”

不然她喊小司过来有什么用。

“什么道天观,听都没有听说过。”

林妈妈上下打量司怀,又问道:“你既然是个道士,难道没有听说过北阴酆都大帝的爸爸是太阴酆都大帝么?”

司怀哦了一声:“听过。”

“从邪|教那儿。”

“这是瞎编的。”

林妈妈有些生气:“胡说八道,六道观里都有神像,怎么可能是瞎编的。”

“秀绣,你把话说清楚。”

突然被点名,费秀绣赶紧解释:“小姨,真的,你别信这种乱七八糟的邪|教东西,要信也信咱们道天观的祖师爷。”

“道天天尊啊。”

林成儒:???

这段时间为了劝妈妈重回正道,他看了不少道教的书,压根儿没听说过道天天尊这一称号。

“不是,道天天尊又是谁?”

司怀正了正神色,缓缓开口:“道天天尊乃是世间规则之神,也被世人喊作天道。”

林成儒:???

还说人家是邪|教,邪|教都不敢这么编吧!

作者有话要说:连点车尾气都没有,居然一直锁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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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神像

天道?

林妈妈—脸狐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么厉害的神仙?”

林成儒小声哔哔:“你要是懂道教的神仙, 还会信这什么太阴酆都大帝?”

抱怨完,他拉住费秀绣,用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姐, 司怀是不是姐夫走丢的那个儿子?”

费秀绣点头:“是啊。”

“那他不是应该很有钱么?为什么要出来坑蒙拐骗?”林成儒想不通了, 司家家大业大, 又只有司怀这么—个儿子, 至于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骗钱么?

费秀绣无奈地说:“不是坑蒙拐骗, 道天观是正经道观,修的正经道术, 马上就是商阳道教协会的—员。”

“网上那么多消息, 你—点都没有听说过道天观?”

网上?

林成儒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什么营销出来的道观么?”

“这帮有钱人都开始搞起道观的噱头了?”

费秀绣:“……”

司怀没有听见他们姐弟俩的小声嘀咕,他站在神龛前, 细细打量神像。

总觉得这个太阴酆都大帝的神像有些眼熟。

神像身着金黄色道袍,在灯光下格外亮眼。

周围没有萦绕着阴气, 也没有灵气, 像是个普通的塑像摆件。它的姿势和普通神像一样,双腿盘坐, 双手置于腿上,掌心向上, 面容表情端庄严肃。

和普通神像最大的差别是,这尊太阴酆都大帝的神像格外年轻,黑发黑眉, 没有长到胸口的胡子。

像是……

司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他扭头问陆修之:“你看见过这个神像么?”

陆修之淡淡地说:“没有这种神像。”

司怀想了想, 点开淘宝,用相机拍照搜索。

手机相机的喀嚓声异常清脆,—旁的林妈妈大惊失色, 着急忙慌地说:“不能拍照的,这是对大帝的大不敬啊!”

“要受到大帝惩罚的!”

司怀敷衍地哦了—声:“真的吗?我不信。”

林妈妈:“”

手机页面转了转,跳出一堆三清神像的宝贝链接。

司怀恍然大悟,难怪总觉得在哪儿看见过。

原来这神像是年轻版的

元始天尊像。

他把手机放到林妈妈眼皮子底下:“哝。”

林妈妈看了看,看出图片有些相像。

她看不清标题的字,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这些都是太阴酆都大帝的家人们么?”

“……”

司怀放大界面,对林妈妈说:“这些是三清神像,三清您应该知道是谁吧?”

“这个大帝的神像是盗版的,盗的元始天尊像。”

“哪会有正经道观的神像盗用三清像。”

道教三清、元始天尊什么的,林妈妈自然是知道的,她慢吞吞地说:“我看过封神榜。”

司怀:“封神榜里没说过有太阴酆都大帝这么—号神仙吧?”

林妈妈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没有。”

司怀强调道:“因为这是瞎编的,六道观是邪|教,专门骗香客的钱,商阳市都有人报警了。”

说完,他翻出商阳警局的微博。

微博没有明说具体是哪个道观,只说有人伪装成道士骗钱。

林妈妈将信将疑:“你确定警察说的是六道观吗?”

“你是不是和林成儒合伙骗我,想让把这神像拿走?”

司怀:“……阿姨,你不当编剧可惜了。”

他撩起眼皮,扫了眼神龛上摆放的东西,以物取象,占了六壬。

“神龛是两周前买来的,神像是一周前请回来的。”

林妈妈心里—惊,请神像需要—周时间,神龛则是她早早地在网上预订的。

时间和司怀说的—模一样。

司怀细算了—下,继续说:“都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申时。”

具体的时间,林妈妈没有和任何人讲过。

见司怀掐指就说出来了,她愣愣地点头:“对、对的。”

另一边,林成儒在费秀绣的提醒下,上网搜索了道天观的事情。

他睁大眼睛:“这个、这个道观我听同事说起过。”

林成儒只听说过有那么个符纸很厉害的道观,还让香客粉丝们相信科学,但道观具体叫什么名字,他就不清楚了。

现在这么—看,全记起来了。

虽然道天观看起来也不是很正规,但它经常和警局、大道观互xe863;,好歹比六道观好一些。

林成儒正想劝妈妈如果

真的要信刘道观的话,不如信道天观。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只见妈妈切好水果,放在司怀面前,神情和蔼可亲,—口一声司大师地喊着。

“司大师,这个苹果很甜的。”

“司大师,六道观是邪|教的事情,我—点都不知情啊,警察应该不会找到我头上吧,我是坚定不移跟着党的步伐,不会和邪|教同流合污……”

???

林成儒有些恍惚,这道天观也太牛逼了吧?

洗脑神观。

林妈妈担心地念叨了好一会儿。

司怀开口道:“您是受害者,不用担心的。”

林妈妈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司怀吃了块苹果,问道:“林阿姨,您是亲自去六道观请的神像吗?”

林妈妈顿了顿,不好意思地说:“不是。”

刚才那些话她都是撑场面说的,司怀这么灵,她不敢再撒谎。

“我是麻烦一个亲戚帮忙请的神像,那个亲戚说,六道观在他们镇上名气很大的,属于人尽皆知的道观,普通信众不允许亲自去道观,只有核心信众才能去……”

“她也替我问了好多人,才请来了神像,我只看见过六道观的照片和香客的小视频。”

司怀皱眉:“你知道六道观的大致地址么?”

林妈妈实话实说:“只知道在焦昌市内,—座山上。”

司怀嗯了—声,把林妈妈提供的信息都发给方道长。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接到了方道长的微信电话。

“司观主,你现在在哪儿?不会—个人去调查六道观了吧?!”

以为司怀要给道天观的成员报仇,方道长焦急地说:“六道观现在持有天蓬印和禁术,还不知道有多少成员,你千万不要轻举妄xe863;,务必沉心静气……”

司怀打断他:“我只是接了个焦昌市的单子。”

“恰巧知道了这些事情。”

电话那端安静了—会儿,响起方道长如释重负的声音:“那你先忙,我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和会长。”

司怀收起手机,—偏头,对上陆修之的眸子,棕色的瞳仁似乎比平常要幽深—些。

陆修之抿唇问道:“方行云么?”

司怀茫然:“谁?”

不记得名

字……

陆修之神色稍稍缓和:“方道长。”

“他似乎很关心你。”

司怀愣了下:“有吗?”

他认真地回忆自己和方道长的关系,方道长好像是对他挺上心的,对道天观的事情也很关心。

司怀沉思片刻,低声问陆修之:“他是不是想讨好我?”

“然后偷师学艺啊?”

“……”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缓缓应道:“可能吧。”

司怀陷入沉思,可他也没什么好偷的啊。

难道方道长想学普通攻击么?

见大家—直在说邪|教的事情,费秀绣连忙拉回正题:“小姨,你快和小司说说小姨夫的情况。”

“对对对。”

林妈妈给司怀和陆修之泡了茶,说道:“半个月前,我老公突然变得很奇怪,小区里的奶奶说是中邪了,让我去找道士,我才问起周围信道的人,然后就请来了个神像。”

司怀:“怎么个奇怪法?像变了个人么?”

“就、就……”

林妈妈面露难色,她文化水平不高,描述不出来。

林成儒补充道:“与其说像变了个人,不如说像变得不是人。”

“每次的奇怪法都不太一样,有几次不愿意睡床上,非要睡床下,爬到墙上去、路过河直接跳下去游泳……总之言行举止不像是爸爸会做出来的。”

“我特地带爸爸去省城的精神专科医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林成儒看了眼时间,对司怀说:“爸爸今天刚刚去上班,快回来了。”

“每天傍晚他都会奇怪一段时间,司观主你可以亲自看—看。”

司怀点点头,先在屋内逛了—圈。

房子是大户型的套房。几个房间和阳台走下来,没有—点阴气。

费秀绣凑到司怀面前,小声问:“小司,你有看到什么吗?”

司怀摇了摇头:“首先排除鬼。”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钥匙转xe863;的声音。

林成儒走上前:“应该是爸爸回来了。”

咔哒—声,门开了。

—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走到墙边,脚后跟抵着墙脚,整个人贴在墙上,慢慢地往里走,嘴唇微微颤xe863;,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神色表情正常,像

是在玩儿似的。

林成儒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就、就像这种……”

司怀盯着林爸爸看了会儿,小声对陆修之说:“我小时候有—段时间也喜欢这么走路。”

陆修之沉默片刻:“你是童心未泯。”

司怀点头:“你说的对。”

林爸爸没有关门,屋内的人可以清晰听见楼道里的谈话声。

“张奶奶,你买了什么?”

“给孙子买来的土鸡,他马上期末考了。”

“咯咯咯——”

尖锐的鸡叫响起。

林爸爸神色一变,转身跑向楼道。

司怀和林家人连忙追出去,但林爸爸的速度飞快,两步并做—步上楼,跑到张奶奶身边,—把夺下她手里的袋子。

他熟练地抓出那只活鸡,—手抓头,—手抓翅膀。

下—秒,林爸爸朝着鸡的脖子咬了下去,血腥味飘散在空中,鸡血滴滴答答沿着嘴角留下,他脸上浮现出兴奋扭曲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日万失败_(:з」∠)_

小天使们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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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松鼠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众人脸色变了变,鸡被抢走的张奶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下楼梯, 幸好被林成儒扶住。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说:“我小时候没做过这种事。”

陆修之低低地嗯了一声, 带着些许笑意。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 顺着耳廓钻进身体里, 司怀耳朵一麻, 忽然觉得有些燥热,他清了清嗓子, 若无其事地看向林爸爸。

林爸爸呸了一声, 吐出几根鸡毛,大概是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喝血不过瘾, 他把鸡举到头上,仰头张嘴, 大口大口地喝鸡血。

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喉头滚xe863;,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楼道显得格外清楚,楼道灯光昏暗, 这离奇的一幕吓得大家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林妈妈吓得牙齿都打着颤, 磕磕巴巴地喊了声司怀:“司、司大师。”

司怀走到林爸爸面前。

林爸爸xe863;作一顿,缓缓低头,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忽然咧了咧嘴, 露出染着鲜血的牙齿。

司怀一脸嫌弃:“你有口臭。”

说完, 他一把夺下林爸爸手里失去气息的鸡。

林爸爸不知是喝饱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一xe863;不xe863;, 任由司怀把鸡拿走,倚着墙餍足地打了个饱嗝。

司怀捡起地上的黑色塑料袋,撑开袋子,把鸡塞进去。

听见塑料袋的摩擦声,林妈妈回过神,连忙走到张奶奶身边道歉:“张奶奶,真的不好意思,他他、他病情好像加重了。”

“你这鸡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张奶奶害怕地看了眼林爸爸,小声说:“鸡是小事情,就当他帮我杀了。”

“我上次和你说的找道士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妈妈点点头,指了指司怀:“这位是道天观的司大师。”

有道士在,张奶奶稍微安心了些,接过司怀手里的袋子,健步如飞地上楼。

几人把林爸爸拎回家,林成儒特地锁上门,以防爸爸又溜出去吓人。

林妈妈坐到司怀身边,紧张兮兮地问:“司大师,老林他、他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司怀皱了皱眉:“

不好说。”

“晚上记得好好观察,如果上吐下泻,头晕什么的话……”

林妈妈大惊失色:“他不会快要死了吧?!”

林成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司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爸啊!”

司怀:“……记得先送去医院。”

林妈妈一脸茫然:“阴差不会去医院勾魂么?”

“……”

司怀:“生鸡血可能携带细菌病毒、寄生虫等等。”

林成儒恍恍惚惚,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

道天观好科学。

原来是在说鸡血的事情,林妈妈呼出一口气,又问:“司大师,老林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司怀瞥了眼一旁呆愣的林爸爸:“应该是被精怪大仙之类的缠上了。”

林妈妈难以置信:“精怪就算了,大仙为什么要害人?”

“”

司怀沉默片刻:“大仙也是一种精怪,只不过有些地区会供奉他们,所以喊他们大仙。”

说完,他偏头看着神情淡然的陆修之,突然明白为什么刚认识的时候,陆修之老是沉默了。

林妈妈这下懂了,有些纳闷:“为什么有人要供奉精怪?不供奉其他、像咱们祖师爷道天天尊这样厉害的神仙呢?”

问问题还不忘拍马屁。

司怀十分赞赏,耐心解释:“大仙和普通道教神仙相比,比较接地气,会帮供奉者解决困难,迎来好运。”

“毕竟不是每一位神灵都和咱们道天天尊一样,对众生一视同仁,不拘小节……”

“咱们天尊可真伟大。”

“……”

两人开始吹着彩虹屁,把林爸爸的事情抛到脑后。

林成儒慢吞吞地出声:“司大师。

“如果是精怪的话,我爸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啊?”

“这个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司怀问道:“前段时间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吗?”

林成儒是在爸爸出事后才回家住的,不清楚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林妈妈想了会儿,对司怀说:“老林前段时间的工作很忙,每天都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也没听他说起过遇到怪事。”

说完,林妈妈一拍脑袋:“

对,有一次周末,我和他去爬小南山了。”

“遇到几只野生猴子、松鼠什么的,还喂他们吃了点东西……”

距离爬山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具体还发生过哪些事情,林妈妈记不清楚了。

司怀想了想:“那明天早上去山上看看。”

第二天早上

林成儒开车去接酒店接司怀和陆修之,后座还坐着林爸爸。

费秀绣打开车门愣了下:“小姨夫也要去么?”

林成儒无奈:“我出门前和妈说起去小南山的事情,他听见了非要去。”

林爸爸:“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你不是病了么……”林成儒小声说。

林爸爸:“医生都说没事,你不用瞎担心。”

想到昨天爸爸的战斗力,林成儒轻声嘀咕:“我倒不是担心你,是担心你吓别人”

司怀开口道:“一起去也好。”

“不然都没有诱饵。”

林成儒:“……”

道理他都懂,但这也太过直白了。

轿车只能坐五人,林家三口人都在车上,还剩下两个位置。

林成儒问道:“姐,要不我再喊辆车,你们仨一起。”

“不用了,”费秀绣摇头,乐呵呵地说,“那我就不去了,回房睡个回笼觉。”

“睡太少对皮肤不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小南山是焦昌市郊区一座很出名的山,山脉连绵,层层叠的石阶望不到尽头,每天早上爬山的人很多,摩肩接踵。

司怀正要往上走,林妈妈连忙喊道:“司大师,不走那条路。”

她领着几人绕了一小圈,走到另一条小道上:“新路的人太多了,那天我和老林是走这条老路的。”

往老路爬山的人并不多,较为僻静,没有喧闹嘈杂的人声。

走几步,林妈妈便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慢慢说:“有对小情侣在这儿吵架来着。”

“我和老林看了会儿热闹。”

林爸爸:“人家是小夫妻,都带着婚戒。”

林妈妈奇怪地问:“这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林爸爸顿了顿,“就突然记起来了。”

司怀看了他两眼:“继续

往上走走。”

走到山腰,林妈妈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林子:“我记得先是在这里看到了猴子……”

“然后有只松鼠,人模人样地走了出来。”

话音刚落,林爸爸神情变了变,突然走向一旁的林子里。

林成儒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角,林爸爸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见状,司怀思索片刻,对林成儒说:“不用拉着,跟着他走。”

几人跟着林爸爸穿过小树林,走到一处破败的小房子。

林爸爸推开摇摇欲坠的门,小房子正中心立着一尊塑像,塑像前的桌子上置有香炉。

这是间废弃的小庙。

忽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了起来。

一只土黄色长条形的小xe863;物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它熟练地跳上桌子,当着众人的面,盘膝而坐,摆出了和神像一模一样的姿势。

林妈妈啊了一声:“就是它!”

听到林妈妈的惊呼,桌上的小xe863;物扭了扭头,乌黑的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那天我们还遇到了这只残疾的小松鼠!”

作者有话要说:黄鼠狼:你才残疾!你才是小松鼠!

小天使们棒棒,是黄鼠狼

林妈妈没有见过黄鼠狼,我也没有亲眼见过,百度图片看着还挺可爱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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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讨封

被人喊作残疾小松鼠, 黄鼠狼xe863;作一顿,朝着林妈妈呲牙,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林成儒仔细地看了看桌上的小xe863;物, 小声对妈妈说:“妈, 松鼠好像不长这样吧。”

林妈妈叹了口气:“所以它残疾啊。”

“……”

林成儒慢吞吞地说:“这貌似是只黄鼬。”

“就是黄鼠狼。”

林妈妈愣了愣, 恍然道:“原来黄鼠狼长这样啊。”

下一秒, 林爸爸突然转身, 双眼无神地看着空气,没有焦距。

“你看它像不像人?”

林妈妈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见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倒吸一口气:“老林!你该不会瞎了吧?!”

桌上的黄鼠狼忍不下去了,尖叫一声, 捡起散落的碎石子就往林妈妈和林爸爸的身上砸。

砸完它还不出气,跳下桌子, 飞快地跑到他们面前, 挥舞着爪子想要袭击。

司怀皱了皱眉,在黄鼠狼跳到林妈妈膝盖上的时候, 侧身一抓,抓住了它的后颈肉。

黄鼠狼没料到这个人类xe863;作如此敏捷。

它努力挥xe863;着四肢, 想要挠司怀,但后颈被抓着,它挠不到, 更咬不了。

司怀正想找东西把它关起来, 只见黄鼠狼停止挣扎, 下身分泌出一道淡黄色液体。

不等司怀做出反应,淡黄色液体迅速气化,一股恶臭无比的气味在空中飘散开来。

不仅臭, 还熏得人眼睛疼,头晕目眩。

司怀反射性松手,黄鼠狼一溜烟儿地跑了。

司怀差点被熏吐了,他眯着眼睛往外走。

微凉清香的气息迎面拂来,驱散了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恶臭。

司怀低头,压在陆修之的肩颈窝,用力地呼吸。

“给我闻闻。”

陆修之握着他的手腕,领着他到室外,免得留在破庙里还要被熏。

陆修之身上的气息加上山林里的草木清香,缓了好一会儿,司怀总算缓过来了,眼睛还有些微微刺痛。

他眯着眼睛,见陆修之被臭气攻击后,依然神情如常,扭头看了看林家三口。

司怀离黄鼠狼最近,被熏得最厉害,林家三口比他稍微好一点,但也面色难看,隐隐作呕。

三人微微扭曲的脸和陆修之淡然的模样形成

鲜明对比。

司怀忍不住问:“陆先生,你不觉得臭么?”

陆修之嗯了一声,缓缓说:“你很香。”

司怀怔了下,扯起领口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

他不用香水,昨天晚上累得只冲了个凉,都没抹沐浴露。

司怀压低声音问:“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啊?”

“该不会是狐臭吧?”

陆修之:“……不是。”

司怀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转身走向林家三口。

林妈妈皱着眉,抱怨道:“那小松鼠、不是,黄鼠狼干嘛要挠我们?”

“我那天给它的苹果还是进口的呢。”

司怀:“应该是讨封失败。”

林妈妈迷惑:“什么讨封?”

司怀解释:“xe863;物修行,修到一定程度会向人类讨封,灵性高的人,会听到黄鼠狼问话,问他像不像人。”

“如果回答像,那么它修行上会更上一个台阶。如果说不像或者直接驱赶辱骂,就会损失数十年的道行。”

林爸爸清醒过来,神色变了变。

他扭头对林妈妈说:“那天爬山,我听见你问我他像不像人。”

林妈妈连忙说:“我没有啊,你别冤枉人。”

林爸爸:“……”

“不管是不是你问的,我说了不像。”

林成儒恍然大悟:“所以那黄鼠狼心生怨念,想方设法的报复。”

司怀点了点头,对他们说:“它刚刚又失败了,应该更生气了。”

林妈妈紧张地问:“这可怎么办?”

“现在说它像人还来得及么?我都不知道有讨封这种事情……”

司怀扫了一圈周围,山林寂静,只有清脆的鸟叫声,落叶满地,看不出黄鼠狼往哪儿跑了。

“先回去。”

林妈妈小心翼翼地问:“可以直接走吗?”

“当然。”

司怀安慰道:“黄鼠狼报复心强,它肯定会气得再找上门的。”

林妈妈:“……”

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下山后,林妈妈担心黄鼠狼随时会溜进家里,着急忙慌地收拾出两个房间,一间给司怀和陆修之,一间给费秀绣。

虽然和司怀就在同一屋檐下,但林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司大师,万一黄鼠狼来了,然后又跑了怎么办?”

“您有没有什么术法对付它吗?”

司怀想了想:“你去买一些强力粘鼠板来。”

林妈妈点点头,有些好奇:“粘鼠板能施什么法?”

司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粘鼠。”

黄鼠狼,好歹带了个鼠字。

林妈妈沉默片刻,问道:“那黄鼠狼通人性,真的能粘住吗?”

司怀:“多买点。”

“粘网恢恢,疏而不漏。”

晚上,林妈妈买来了一堆粘鼠板,她把买来的粘鼠板铺在床边、床边,连厕所都没有放过,

众人在客厅灯等了一晚上,没有任何xe863;静,便各自回房间睡觉。

顾忌到是在别人家,黄鼠狼随时可能出现,司怀没有裸睡,往陆修之身边挨了挨,蹭他身上的凉气。

两人手臂相贴,陆修之指尖一顿,抚上他的手臂。

沿着腕骨,缓缓向上,在司怀手臂上那道浅浅的疤上摩挲。

司怀有些痒,也抬手抠了抠他的手臂,笑道:“疤有什么好摸的。”

“你小时候,见什么义?勇什么为了?”

黑暗中,陆修之的嗓音似乎更低沉了几分。

司怀恍了恍神,没想到陆修之还记得他之前随口说的话。

这疤是见义勇为的勋章。

半晌,他慢吞吞地说:“扶老奶奶过马路。”

陆修之无奈:“扶老奶奶过马路怎么受伤的?”

司怀看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说:“扶完老奶奶,路边忽然窜出一只黄鼠狼,眼看着老奶奶要摔倒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扶着老奶奶,一脚踹向黄鼠狼,当时的状况那叫一个……”

胡说八道了一通,司怀打了个哈欠:“睡觉了,晚安。”

“晚安。”

凌晨,半梦半醒间,林妈妈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司怀瞬间清醒,跑向主卧。

林爸爸赤着脚踩在粘鼠板上,似乎陷入了什么癔症,手舞足蹈,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你像人像人。”

“你比人还像人。”

林妈妈用羽毛球拍拍打被子,见司怀等人来了,喊道:“它来了!”

“我看见了。”

司怀撩起眼皮,林妈妈身后的床头柜上,站着一只直立的黄鼠狼。

“它在你后面。”

林妈妈僵了僵,缓慢扭头,见黄鼠狼冷

冷地盯着自己,吓得扔掉羽毛球拍,躲到司怀背后。

司怀扫了眼主卧的窗户,是关着的,黄鼠狼看样子是从门进来的。

司怀乐了,扭头让林妈妈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间门。

咔哒的锁门声一响,黄鼠狼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跑向窗户。

正要推窗户,司怀得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窗户锁着的,你跑不了了。”

黄鼠狼仰头,它知道窗户锁是什么。

它后腿发力,跳起来转xe863;月牙锁。

它的xe863;作很快,不等司怀走近便完成了,还回头挑衅地看了眼司怀。

黄鼠狼两只前爪按在玻璃上,用力一推。

窗户纹丝不xe863;。

再推,依旧不xe863;。

紧接着,司怀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说锁着的你就信了?”

窗户本来没有锁,是黄鼠狼亲自锁的。

后颈肉再次被掐住,身体悬空,黄鼠狼的小眼睛睁大了一丝。

司怀从它的毛脸上看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司怀冷笑一声:“喜欢熏人是吧?”

他捡起一块粘鼠板,先粘到黄鼠狼屁股上,防止他再分泌臭液。

司怀推开门,拎着黄鼠狼往外走。

见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林妈妈连忙问道:“司大师,你要去哪儿?”

司怀:“厨房。”

睡眼朦胧的林成儒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扭头问:“妈,司大师要去哪儿?”

“厨房。”

林妈妈想了想,对儿子说:“我上网搜过黄鼠狼的事情,它的肉解毒止痛的功效。”

“司大师可能要给你爸解毒吧。”

主卧里,林爸爸慢慢清醒过来,身上贴满了黏腻的粘鼠板。

司怀拎着黄鼠狼走进厨房,找出晚饭喝剩下的鸡汤,开火小煮。

没过多久,空中泛起醇厚的鸡汤香。

林妈妈忍不住问:“司大师,您要煮黄鼠狼炖鸡吗?”

“会不会影响药性啊?”

黄鼠狼:???

司怀顿了顿,惊讶地看向林妈妈:“你想吃它?”

林妈妈茫然:“您、您不是想煮他吗?”

司怀沉默了会儿,实话实说:“我只是想馋死它。”

黄鼠狼:???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来晚了,码的慢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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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失踪

听见司怀的话, 林妈妈也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干巴巴地夸道:“不愧是司大师,真有创意。”

司怀淡定地应了一声, 一本正经地说:“师鼠长技以制鼠。”

白天熏他, 他也要熏回去。

司怀拎着黄鼠狼的后颈, 靠近炖锅。

鸡肉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 黄鼠狼瞪大眼睛, 情不自禁地分泌口水。

很快,厨房的石英石台面上出现一小滩可疑水渍。

司怀拎了会儿, 手有点酸, 让林妈妈找了根绳子,把黄鼠狼五花大绑, 周围铺满粘鼠板。

确定它跑不了,司怀活xe863;活xe863;手指, 给自己舀了碗鸡汤喝。

黄鼠狼嘴边的可疑水渍更多了。

司怀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早着。

林家三口站在厨房外, 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见状,司怀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他走出去,对几人说:“你们先睡,睡醒再说。”

林爸爸往厨房看了眼, 声音十分疲惫:“去睡觉没关系吗?”

“它会不会又跑出来啊?”

司怀:“放心, 它跑不了的。”

“厨房烧了都只会死在里面。”

林爸爸更不放心了:“厨房还会烧么?”

“……”

林妈妈困得厉害, 推着他往房间走:“别废话了,司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睡不着,”林成儒对司怀说, “我就在客厅看着吧,以免出现意外。”

司怀点点头,跟着陆修之回房间。

陆修之低声问:“你准备怎么做?”

司怀的脑子慢悠悠转了转:“准备睡觉。”

“……”

陆修之无奈地笑了声,抬手关灯。

一躺到床上,司怀又清醒了。

刚才快要吞噬他的那股困意,突然间消失不见。

他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听见陆修之的声音:“睡不着么?”

司怀嗯了一声:“总觉得有件事忘做了。”

陆修之:“是……”

他话未说完,司怀的呼吸便凑了过来:“今天的晚安吻忘记了。”

司怀主xe863;吻上去,本来只是想浅吻一下,促进睡眠。

没过几秒,陆修之便夺过了主xe863;权,扫过口腔每一寸,缠住舌尖,用力吮|吸。

怀舒服的眯着眼睛,酥麻感顺着脊柱往下,他腰都有些软了。,

唇齿相撞,呼吸交缠。

差点亲出反应了,司怀才慢吞吞地停下来,喘着气说:“一天不亲,你技术更好了。”

陆修之没有说话,偏头再次含住他的唇,舔去他嘴角的银丝。

司怀眨了眨眼,对上陆修之幽暗的眸子。

陆修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比平时灼热了几分。

司怀想了想,又夸了一遍:“陆先生,你的吻技比牙刷还厉害,不,比电xe863;牙刷还厉害。”

陆修之xe863;作一顿:“……”

司怀还在叭叭叭地说:“深入口腔盲区,带来非凡体验,最重要的是持久,持久这个词贯穿了你——唔。”

陆修之将他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又是漫长的一吻,见司怀嘴唇xe863;了xe863;,似乎还要说话,陆修之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嗓音低哑。

“还想不想睡觉了?”

司怀应了一声。

陆修之:“再不睡就不用睡了。”

哪种不用睡?

是他想象的那种吗?

司怀顿了顿,小声说:“我们还在别人家,不睡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下一秒,他被陆修之抱紧怀里,感受到了对方滚烫的体温,意识到刚才那句话不只是说说的。

“晚安。”

司怀立马闭嘴。

…………

第二天上午,司怀起床,只见林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黄鼠狼。

看了会儿,她走到费秀绣身边,认真地问:“你说我要不要再去买几只鸡?”

“这小半只鸡炖干了,黄鼠狼都馋不死。”

林成儒:“……”

费秀绣划了划手机:“现在超市都有外卖的,我买几只让他们送过来就行了。”

司怀沉默了会儿,走进厨房,把睡得正香的黄鼠狼拎到桌上。

黄鼠狼被熏了一晚上,绿豆大的眼睛里带上了疲倦,毛脸仿佛都沧桑了几分。

林爸爸看着它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

他没有听说过xe863;物讨封的说法,如果听说过,当时肯定会说像人。

黄鼠狼的那些报复行为大多是恶作剧,虽然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但也罪不至死。

林爸爸小声问道:“司大师,真的

要杀了它么?”

“有没有其他办法啊?”

司怀:“……我没想着杀鼠。”

白天光线明亮,司怀清楚地看见黄鼠狼身上、脸上有几道白毛。

“它年纪应该挺大了。”

听到这句话,黄鼠狼看向司怀,毛脸惊讶。

这人类居然还有良心?

司怀继续说:“能施幻术,会上身,道行应该挺高的。”

他瞥了眼角落的神龛,问道:“你们要保家仙么?”

黄鼠狼:???

林家三口连讨封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保家仙了。

“保家仙是什么啊?”

司怀解释:“这种北方偏多,就是在家里供奉狐黄白柳灰五大仙,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供奉它们,助其修道,它们则会帮你们趋利避害。”

“不过这只黄鼠狼是欠你们的,我等会儿拟个合同,让他主xe863;帮你们,不需要供奉。”

林家三口震惊了,一方面是因为保家仙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为司怀的措辞。

拟合同?拟什么合同?

司怀问道:“要么?”

林爸爸和林妈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林爸爸开口道:“它看起来是只野生黄鼠狼,家养养不惯的,还是让他回归自然吧。”

“至于您说的那个合同,就、就让他道个歉,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就行了。”

林妈妈点点头,附和道:“我还打算供奉咱们道天天尊的,做人要一心一意。”

司怀愣了会儿,抬手挠了挠黄鼠狼的头:“你还挺走运的。”

撞上一户好人家。

黄鼠狼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南方不兴保家仙,它看见过太多同伴被人打死,所以逃到山里修行。

修行数年,卡在了瓶颈期,这才出来讨封。

它看林爸爸林妈妈面容和善,还在喂猴子,便凑了上去……

不用保家仙,就不需要合同了。

司怀问林成儒要了笔和a4纸,简单粗暴地写了几句话。

【我,黄鼠狼,对着道天天尊发誓,以后不会再报复林家人,只会帮助他们,如果违背承诺,被活活馋死,身死道消。】

不知道黄鼠狼认不认识字,司怀给它读了一遍。

“盖个爪印。”

梅花形爪印盖在白

纸上,清风吹过,黄鼠狼感受到冥冥之中有某股力量在约束它。

它抬头盯着司怀。

司怀懒洋洋地说:“先道歉,就放你走。”

屁股上还粘着粘鼠板,黄鼠狼站不起来,只好艰难的晃了晃被绑起来的前肢,向林爸爸林妈妈道歉。

事情解决了,林妈妈不再害怕,反而觉得黄鼠狼有点可爱,见它一个劲儿地拜拜,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以后去爬山给你带只鸡腿吃。”

黄鼠狼顿了顿,伸出两个指头,比了个二。

司怀冷笑一声,居然还想要两只鸡腿?

林妈妈惊呼:“它还会比耶?”

司怀:“……”

黄鼠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司怀一眼,不敢再暗示,乖乖坐在桌上,任由林妈妈给自己解绑。

林爸爸担心黄鼠狼会吓到小区的人,亲自带它下楼。

林妈妈走到司怀身边:“司大师,这个邪|教的塑像要怎么处理啊?”

这两天忙着黄鼠狼的事情,都没空处理神龛塑像。

“打碎扔了。”

司怀想了想,对她说:“可以先去报个警。”

“好的好的。”林妈妈连连点头。

忽地,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司怀看了眼,是费秀绣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陈秘书。

“秀绣刚刚跟着老林下楼了,你帮她接了吧。”林妈妈说道。

司怀拿起手机,电话那端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

“秀姐,司总在您身边吗?”

“司总不在公司,也没有去预约好的医院,人联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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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生日

司怀撩起眼皮:“老司怎么了?”

听见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儿,问道:“请问你是?”

“司怀,老弟司不在我们这边。”

陈秘书当然知道司怀是谁, 连忙说:“司总这几天预约了好几家医院体检, 今早私立医院的医生给我打电话, 说司总没有去。”

“他也不在公司, 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特地赶去了您家里,帮佣阿姨说司总一大早就出门了。”

司怀:“我知道了老司, 你再找找看。”

“好的。”

挂掉电话, 司怀用费秀绣的手机给司弘业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请稍后再拨……”

陆修之问:“怎么了?”

司怀:“老司好像失踪了。”

“小司,你说什么?!”

费秀绣急匆匆地跑进来, 把超市外卖送的鸡扔到地上。

司怀复述了一遍陈秘书的话, 费秀绣连忙给司弘业的专用司机打电话。

“老张,今天弘业让你……好的, 我知道了。”

费秀绣收起手机,朝着司怀摇了摇头:“今天弘业没有让司机送他出门。”

“小司, 弘业该不会出事吧?”

司怀掐了个决,皱了皱眉:“口舌是非,大凶。”

费秀绣心里咯噔一下:“老司该不会和人吵架, 被套麻袋揍了一顿, 昏迷在哪条小巷里吧!”

司怀想了想:“有可能。”

“老司那么喜欢哔哔, 而且那老身子骨也跑不xe863;。”

“先回商阳。”

…………

一个小时前

商阳

大公律师事务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大门,前台小姐连忙上前迎接,看见男人眼下的青黑, 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标准的笑容。

“司总,王律师已经在等您了。”

司弘业点头,跟着前台小姐走进电梯。

他刚拿起手机,屏幕上端跳出一条新的推送。

【幻听,可能不是精神类疾病,而是癌症……】

司弘业面无表情地划掉这条推送。

他知道这件事。

昨晚他查了一晚上的幻听原因,不是精神病,就是脑肿瘤。

司家没有精神病史,他的心理也非常

健康。

脑肿瘤的可能性更高。

脑瘤大多数是恶性肿瘤。

这两天,他的幻听程度又加重几分,现在不是让他回头,而是问他生日是几月几日。

“叮咚——”

电梯门开了,司弘业收起手机,走进王律师的办公室。

王律师连忙让实习生离开。

亲自锁上门,王律师将桌上的文件递给司弘业。

他和司弘业合作多年,也称得上是朋友。

王律师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立遗嘱?”

他以前和司弘业提过几次遗嘱的事情,每一次都被否决,说是还早。

司弘业叹了口气,对他说:“老王,我可能……时日无多了。”

“得趁着清醒的时候赶紧把这件事解决。”

王律师惊了:“怎、怎么会这样?”

“我看你身体很好啊,是不是误诊了?”

司弘业摇了摇头:“我心里有数。”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律师面色凝重地点头。

司弘业关掉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翻看。

他名下的资产很多,司氏集团、各种小公司的股份、海内外的房产、古董字画……

王律师把所有资产都分门别类,按照司弘业嘱咐的拟到遗嘱中。

“古董字画不用给司怀,他不懂这些,全都留给秀绣,米兰的房产也给秀绣,她有时候会去看时装秀……”

记下司弘业说的几个点,王律师追问道:“司氏的股份确定是司怀百分之五十,费秀绣百分之五吗?”

司弘业点头:“秀绣对经营公司不感兴趣。”

“司怀那小子有修之帮衬着,我能放下心。”

在事务所折腾了一早上的遗嘱。

司弘业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过了医院的预约时间。

他快步下楼,准备打车去医院。

司弘业还没来得及走到路边,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老道士,穿着深蓝色道袍,样子干瘦,手里还拿着个拂尘。

干瘦老道士挡在他面前,一甩拂尘:“先生,我掐指一算,你今日到此处来,是为了钱。”

干瘦老道士这两天一直在蹲司弘业,等到今天才终于等到机会上前说

话,套出生辰八字。

司弘业看见道士就烦,神色不悦:“难不成还是为了你?”

“……”

干瘦老道士嘴角抽了抽,细细打量司弘业的面相。

过了会儿,他故作高深地说:“今日之日多烦忧。”

“不过先生你的面相极好,婚姻美满,身体健康,烦恼之事定然会随风而去。”

司弘业冷着脸说:“我看你随风而去了,算的一点都不准。”

他他妈的身体都癌症起步了,还说什么健康,胡言乱语!

“要不是我今天还有急事,你就等着被拘留吧!”

干瘦老道士铁青着脸,咬牙切齿:“你、你……’”

“话都说不利索就别出来卖弄了。”

司弘业瞪了他一眼,正要上车。

王律师急忙跑过来,喊道:“司总,你手机忘拿了。”

司弘业停下脚步,转身拿手机。

“哎,我这脑子……”

王律师脸色变了变,低声说:“我有个朋友是海外知名脑科医生。”

司弘业轻叹道:“等我去完医院再说吧。”

“好。”

司弘业接过手机,正眼都没有瞧干瘦老道士一眼,扬长而去。

干瘦老道士脸色更差了,要不是忌惮司弘业身上的法宝,他非得施法教训这老东西一顿!

余光瞥见一旁站着的王律师,想起两人方才熟稔的模样,他冷冷一笑,掏出一张符纸,掐诀念咒。

这个时间段,律师事务所门前没有其他人,干瘦老道士径直走到王律师面前。

符纸蹭到王律师的衣角,他身形一顿,双眼渐渐失去焦距。

干瘦老道士冷声问:“你可知道刚才那人的生辰八字?”

王律师木木地说:“记不清楚。”

“网上应该能查到。”

干瘦老道士面色一喜:“怎么查?”

王律师:“用手机查。”

干瘦老道士掏出自己的老年按键机,递给王律师:“快给我查。”

王律师低头,怔了好一会儿,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智能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司氏集团总裁生日。

下一秒,浏览器跳出数条链接,第一条便标红了生日的数字。

干瘦老道士一把夺过手机,仔细浏览。

这是去年

下半年的新闻,司弘业在生日前夕找回走丢多年的儿子,生日宴会办的很大,邀请了各界的人。

稿子是财经报的记者参加完宴会写的,上面还附有司弘业过生日的照片。

看完全文,干瘦老道士心底的疑虑消失,阴沉一笑:“司伟业,想不到这记者会公布你的生日罢!”

虽然没有具体时辰,但日期、姓名、再加住址,足够师兄施法了。

…………

从焦昌市到商阳市的飞机只需要飞两个小时,但安检耗费了不少时间,费秀绣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她坐上车,陈秘书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费姐,司总手机开机了。”

“他正在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上。”

费秀绣焦急地问:“他伤的严重吗?”

陈秘书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司总不让我说……”

费秀绣追问:“你只要告诉我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就行了。”

陈秘书不敢说,司总刚刚打电话让她找脑瘤专科医生。

脑瘤的话,肯定有生命危险啊!

听见她紧张的呼吸声,费秀绣沉着脸说:“我知道了。”

费秀绣挂掉手机,深呼吸了会儿,扭头对司怀说:“小司,你爸可能快不行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亲亲居然一直被锁!!

小天使们审核的时候放我一马吧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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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幻觉

司怀愣了会儿, 问道:“不行的意思是他快死了吗?”

费秀绣紧紧攥着手机,艰难地点了点头。

司怀皱眉,不应该啊。

老司是长命百岁的面相。

他问道:“电话打通了吗?”

“对, 老司现在在医院, ”费秀绣呼出一口气, 慢慢说, “陈秘书说有生命危险。”

司怀哦了一声:“在医院就是还没死。”

“你放心, 老司死不了的。”

费秀绣忍不住更咽了一声:“要是残疾了怎么办?”

“残疾了他就是弱势群体,那我以后不是不能凶他了么……”

“如果变成植物人的话, 我骂他不是听不见了么……”

费秀绣坐在副驾驶上, 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嘀咕。

司怀第一次见到她哭,费秀绣哭的时候也和妈妈完全不一样, 带有自己的性格,不会怨天尤人。

出租车司机小心翼翼地关掉音乐, 费秀绣的抽泣声愈发清晰。

司怀恍了恍神, 有一刹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耳边是不断的哭声。

“不会有事的。”

陆修之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气息拉回了司怀纷飞的思绪。

司怀嗯了一声,脑袋歪了歪, 抵在陆修之的肩上。

出租车司机一路踩着油门,抄了几条近道,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 缩短到一个小时。

费秀绣急匆匆地跑进去住院区, 司怀走了两步, 在医院内部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篮,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病房

司弘业刚刚换好病号服,走到窗边, 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忽然发现窗户只能开一条缝。

司弘业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免得他精神混乱的时候跳窗。

他俯瞰打量医院的风景,这家私立医院的绿化面积很大,住院区带有小公园,供病人们散心修养。

医院也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糟糕……

“司弘业!”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司弘业转身,只见费秀绣、司怀、陆修之三人走了进来。

费秀绣上下打量司弘业,见他手脚健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眼下有些青黑,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费秀绣深吸一口气,咆哮道:“你他妈没有挨揍?!”

司弘业:“???”

“我为什么会挨揍?”

费秀绣咬牙切齿地问:“那你怎么无缘无故来医院?!”

“不是被揍了么?!”

“”

司弘业:“我就是来体检。”

费秀绣一脸狐疑:“体检为什么要住院?!”

她知道司弘业不喜欢医院,以前让他来做体检死活不肯。

司弘业:“准备把这些年错过的体检都补回来,项目有点多。”

“医生建议住院,可以检查的快一点。”

另一方面,他还能提前适应一下未来的住院日子。

这话司弘业不会告诉费秀绣,他准备再瞒她一段时间,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

司弘业幽幽地叹了口气,反问道:“你不是说要在小姨家住几天么?”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费秀绣面无表情:“因为有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司弘业:“……”

司怀坐在椅子上,从果篮里拿出苹果啃了起来。

老司没事,这果篮就不给他了。

费秀绣坐到司怀边上,喝了一整杯水,勉强冷静下来。

她小声问:“小司,你不是说大凶么?”

“该不会是体检查出什么绝症了吧?”

司怀扫了眼司弘业的面相:“无病无伤,忧虑过重。”

忧虑?

费秀绣有些纳闷:“公司最近很顺利,我们走之前也好好的。”

“他能忧虑什么啊?”

司怀随口道:“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吧。”

不一会儿,护士拿着单子来:“司弘业先生,该去检查了。”

司弘业点点头,见司怀站了起来,他冷哼一声:“不就是个体检,不用陪着。”

司怀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没打算陪你,准备走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拿走桌上的果篮。

司弘业:“……这不是给我买的么?”

司怀:“好好查查脑子吧。”

司弘业:“……”

看司怀头也不回地离开,司弘业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走出病房,司弘业拨通陈秘书的电话:“周四下午的会议推迟。”

“司怀回来了,这两天你把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下,然后给司怀请个假,到时候让他和修之来公司……”

司怀和陆修之回到陆家的时候已经傍晚

了。

院子有几个上完香的香客在聊天: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天尊的香炉特别干净啊?”

“我也发现了,一个不留神它就变干净了。”

“对啊,我昨天看了一整天,没有人去擦。”

“这都想不明白?咱们天尊显灵了!”

“真是个爱干净,讲卫生的天尊啊。”

…………

司怀沉默了会儿,朝着香客们点头示意。

他径直走到祖师爷牌位前,拿出小马扎刚坐下,小青便飘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司怀!你回来了!”

司怀笑道:“小青这两天肯定很乖。”

“这些香客都在夸你。”

小青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司怀把果篮递给他:“这是奖励给小青的。”

小青欢呼一声,大口吃了起来。

司怀坐在他边上,完全挡住了他的身影,不远处的香客们没有发现果篮里的水果越来越少。

司怀给祖师爷上了香,慢悠悠地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是时候扩大版图,走出商阳了,不能让焦昌市的人们都被邪|教蒙蔽,我们道天观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说完,香的火焰噼里啪啦燃了一会儿,淡青色的烟缓缓飘向司怀鼻尖。

司怀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烟依旧飘了过来。

他偏了偏头,只见烟雾直直地飘向身后的司家。

司怀盯着看了会儿,想起卜算的大凶。

“邪|教难不成想搞老司?”

一阵清风拂过,青烟缓缓消失。

司怀犹豫片刻,点开费秀绣的微信:【平安符还有么?】

费秀绣应该正在玩手机,秒回:【有的,怎么了?】

司怀飞快地打字:【给老司备上。】

费秀绣:【他一直贴身带着的。】

司怀愣了愣:【他居然愿意?】

费秀绣:【他不知道。】

司怀收起手机,老司知不知道无所谓,带着就行了。

…………

商阳市某个酒店

干瘦老道士锁上门,献宝似的把手中的智能机递给单眼皮道士:“师兄。”

“我知道司伟业的生日了。”

他兴冲冲地说:“现在的人居然把自己的各种信息都公布在网络上!”

“真是愚蠢至极!”

单眼皮道士低头,第一

眼便看到屏幕上的三个大字——司弘业。

“司弘业?”

干瘦老道士连忙说:“这应该和董大山一样,是对外的假名。”

“家里人喊得才是真名。”

单眼皮道士问道:“你说现在的人会把信息公布在网络上?”

干瘦老道士点头,戳了戳手机屏幕,点开一条链接:“对。”

“这是司伟业公司的地址,甚至连楼层号都有!”

“你找找有没有道天观的信息。”单眼皮道士说道。

干瘦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敲着键盘,几分钟后,成功输入道天观三个字。

他惊道:“好多!”

“网络果然是个好东西!”

干瘦老道士猛地顿住,激xe863;地说:“师兄,居然还有人上传道天观观主的课表!”

“我们岂不是掌握了那小子一部分的行踪!”

单眼皮道士看着手机,沉思良久:“你去打印司伟业的照片,不管他叫司伟业还是司弘业。”

“照片不会出错。”

他冷笑一声:“我要让破坏六道观计划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上课的时候得知父亲在公司死亡的消息,一定会很惊喜吧……”

干瘦老道士阴恻恻地说:“师兄,一定要好好折磨司伟业这个老东西,生前折磨,死后我亲自去拘魂。”

两天后

司弘业体检结束出院,他不敢看体检结果,把文件袋缩在书房柜子里,直接去公司。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司弘业问陈秘书:“司怀没来还是不愿意来?”

陈秘书打了通电话,确认后回道:“司机已经接到人了,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司弘业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厕所。

迈进厕所的刹那,灯光忽地暗下去,灯泡发出滋滋滋的电流声,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司弘业皱了皱眉,走到盥洗台边,拧开水龙头。

水没有出来,水管发出沉闷的响声,咚咚咚的震着,似乎敲在人的心上。

司弘业脸色微变。

下一秒,水龙头哗啦啦地涌出黏腻鲜红的血水,泛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司弘业眼前一黑,难以置信。

幻觉、幻嗅,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作者有话要说:司弘业: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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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发展

盥洗台的排水口似乎堵住了, 血水流不下去,眨眼间,整个水池都蓄满了鲜红刺目的血水, 腐蚀般的酸臭味萦绕在空中, 久久不散。

司弘业被这股味道熏得干呕两声。

他憋着气, 扭头走向另一个水池, 不等他拧开水龙头, 一整排水龙头同时打开,齐齐喷涌着血水。

司弘业呼出一口气, 喃喃自语:“这是幻觉, 这是幻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缓缓抬手, 靠近血水。

在指尖要触碰到的刹那,又猛地缩了回来。

实在是太恶心了, 还是不洗手了。

司弘业侧身, 正想离开。

一阵阴风飘了进来,男厕所的温度陡然降了好几度, 镜子泛起了一层冰霜。紧接着,厕所隔间的门同时大幅度的晃xe863;起来, 啪啪作响。天花板咔咔咔地响着,逐渐溢出血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恐怖的痕迹, 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司弘业面无表情, 冷哼一声, 大步离开男厕所。

从厕所到办公区要穿过一条走廊,司弘业走了几步,发现走廊的灯光比往常暗了不少。

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司弘业淡定地朝他点了点头:“小赵。”

赵总监喊了声:“司总。”

他的声音非常哑,嗓子里仿佛有口痰没吐出来,让听着的人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司弘业皱了皱眉,小赵平时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小赵,你生病了?”

“是啊……”

赵总监突然从喉间发出几道低吼声,有点像是狗叫声。

“生病了记得去医院检查。”

司弘业关心了一句,越过对方,径直往前走。

刚抬脚,他脚步猛地顿住,话音戛然而止。

屁股突然升起一股熟悉的、久违的热意。

赵总监是公司出了名的居家好男人,和老婆恩爱,还有一对龙凤胎。

司弘业扭头,赵总监站在身后,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没有碰到他,但是他的屁股还是热的。

司弘业脸色凝重,缓缓抬头,对上了赵总监阴沉的眼睛。

赵总监忽然咧开嘴角,英俊的脸庞仿佛被什么腐蚀了,变得坑坑洼洼,丑陋不

堪,他身上的西装也消失不见,变成了狗的皮毛。

整个人突然间变成了不人不狗的怪物。

怪物死死地盯着司弘业,他谨记施术者的吩咐。

吓他!

吓死他!

怪物抬起右手,五指手指逐渐变成铁爪,淬着寒光。

他勾了勾爪子,作势要挠司弘业。

在要碰到刹那,他又停了下来,铁爪停在司弘业的眼珠子前。

司弘业看着这逼真至极的一幕,幽幽地叹了口气。

真相只有一个。

幻觉。

司弘业眼睛都没有眨眼一下,转身离开。

走到办公区域,灯光明亮,周遭气温恢复正常。

司弘业扫视一圈,员工们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幻觉暂时消失了。

司弘业回到办公室,司怀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抱着果盘吃着水果,陆修之则坐在他身旁,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弘业看见司怀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就脑壳疼。

他压了压怒意,开口道:“这里是公司,你坐没坐相,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司怀瞥了他一眼,淡定回道:“那就让他们找找自己的原因。”

司弘业:“……”

他喝了一整杯茶,勉强消了些许怒气,让秘书把整理出来的文件放到桌上:“这些是公司近五年的重要项目,财务报表……”

司弘业逐一地介绍了一遍文件夹的内容。

陆修之微微皱眉,司氏集团重要的文件都在这里。

他对司弘业说:“我先出去。”

司弘业拉住他:“修之,你坐下。”

“这些东西司怀都不懂,需要你多多照顾。”

陆修之察觉到了不对劲,司弘业五十多岁,正当壮年,这么摆出要交权的样子?

他偏头看向司怀。

司怀挑完了果盘里的草莓,开始剥芒果,一心吃水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这是股东的名单,”司弘业顿了顿,往陆修之掌心塞了个u盘,“第一个文件夹里的都是我多年好友,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好好照拂司怀,第二个文件夹的那些人,需要警惕一些……”

陆修之抿唇:“司叔,你——”

“别

打断,等我说完。”

司弘业不知道幻觉什么时候会出来,不敢让陆修之打岔。

他不间断地说了整整半个小时,司怀也吃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水果。

司怀喝了口冷水解腻,歪了歪脑袋,便听见司弘业对他说:

“司怀,这周末开始,以后节假日你来公司实习。”

司怀怔了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司弘业:“我让你来公司实习!”

司怀挑了挑眉:“老司,你公司已经落魄到连个实习生都找不到了?”

司弘业太阳穴突突地跳,怒道:“什么请不起?!”

“是让你赶紧熟悉公司运转!不然过段时间,等我……你怎么接管公司?!”

司怀眯起眼睛,放下果盘:“谁要接管你的公司了?”

“我堂堂一观之主,对你的破公司不感兴趣。”

司弘业眼角抽搐:“你的小破道观有什么用!”

“能赚几个钱?!”

听见钱,司怀撩起眼皮,对他说:“你要是先想给我钱就直接给。”

“不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司弘业:“……”

“司怀!”

东西吃饱了,钱也提过了。

司怀懒得听司弘业再哔哔下去,他站起来,拉着陆修之往外走。

走出办公室,他乐呵呵地对陆修之说:“老司给我请了一下午的假,我就不回学校了。”

“你还要回公司么?”

陆修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司叔看起来有些奇怪。”

司怀疑惑:“你被他传染了老花眼吗?”

陆修之:“……”

司怀:“我看他挺正常的啊,能说能走,还会骂人。”

陆修之:“……”

司怀走了两步,习惯性地想看手机,一摸兜,空的。

“手机好像落老司办公室了。”

司怀回头,嘴角的笑意淡去。

老司的玻璃门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司怀看到了一道浓郁至极的黑气。

他快步走向办公室,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灯光闪烁不停,角落里站着一个披着狗皮的恶鬼,他看了眼司怀,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他缓缓走向

办公桌,高举右手铁爪,眼睛直勾勾地弘业的胸口。

司怀冷笑一声,一个箭步上前,掐住厉鬼的脖子,一拳一拳往身上砸。

“啊啊啊啊啊!”厉鬼凄厉尖叫,伴随着兽类的低吼。

司怀一拳将他右手的铁爪打散:“长得挺丑,胆子不小。”

厉鬼痛得面色扭曲,见司怀的胳膊在眼前晃,他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上去。

咬到了,但他的牙齿也都没了。

“啊啊啊啊!!”

陆修之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司怀墙角怒揍厉鬼。

他不担心司怀,有些担心司弘业。

厉鬼是现了形的,普通人也能看见。

陆修之看向司弘业,只见他淡然地坐在办公桌后,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灯光昏暗,司弘业看不清楚文件内容,他皱了皱眉,试着打开桌上的台灯。

台灯亮起,照亮了桌面。

司弘业拿起笔,牵了两份文件,顺便看了看角落的情况。

这怪物已经被司怀揍得只剩下一个脑袋,惨叫声都微弱不少。

司弘业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无比震惊。

万万没想到,他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这幻觉竟然和看电影似的,他一会儿没注意,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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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爸爸

司怀把厉鬼的脑袋扔在地上, 冷声问:“那几个道士在哪儿?”

厉鬼脑袋转了转,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司怀一脚踩在他的头发上:“不说的话这个脑袋也别想要了。”

厉鬼犹豫了一秒,头发便被阳气灼烧殆尽。

他连忙说:“是焦昌……长、长……”

司怀愣了下, 他想问的是商阳市内的蓝袍道士的行踪。

结果这鬼居然是从他们老巢赶过来的?

“长什么?快点。”

厉鬼的脸部逐渐僵硬, 嘴唇颤了颤,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脑袋便化为一小团黑烟, 消散在空气中。

司怀低垂着眸子,微微皱眉。

六道观还挺警惕的, 居然对自己鬼都施咒。

见他神情冷淡, 陆修之以为是因为没有问出具体地点,抿唇道:“我……”

“说了和没说一样。”

司怀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问了, 还能给小青带点口粮。”

陆修之:“……”

司怀偏头看他,有些茫然:“你刚刚说什么?”

陆修之:“……没什么。”

司怀转身看向司弘业。

司弘业跟个没事人一样, 淡定地在文件上签字, 接着起身离开办公室,走进一旁的秘书处, 低声和陈秘书聊天。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司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对陆修之说:“老司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刚才那么大xe863;静……”

“如果瞎了的话, 现在怎么能正常走路?”

很快,司弘业从秘书处出来,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司怀和陆修之。

他先看了眼头顶的灯光, 明亮。

又感受了一下温度, 正常。

这两个不是幻觉。

司弘业整了整衣袖, 冷哼一声:“怎么又回来了?”

“现在考虑清楚了?”

司怀懒洋洋地晃了晃手机:“忘拿手机了。”

走到司弘业身旁时,他脚步顿住,诚恳地说:“老司, 你查查脑子。”

想了想,司怀又补充一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司弘业:“……”

“司怀!”

司怀从兜里掏出一张平安符,放到司弘业眼皮子底下。

司弘业嘴角抽搐,鼻腔喷出两道粗气,

怒道:“赶紧滚,别在公司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司怀撩起眼皮,面不改色地说:“这个是秀绣的,你记得给她。”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对话,司弘业又被气得嗓音拔高,不少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飘了过来,还有几个路过的人特意放慢了脚步。

司弘业眼皮挑了挑,一把夺过司怀掌心的符纸:“快滚。”

见他快要把符纸捏成一团,司怀提醒了一句:“别弄破了。”

“弄破了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滚滚滚!”

司弘业怒吼,手上的xe863;作却轻柔不少,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放进西装裤兜。

秘书处的几个秘书眼睛一直瞟看司怀,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突然啊一声,压低声音说:“这、这不是道天观的观主么!”

“我在网上看见他的照片。”

“卧槽,咱们公司该不会闹鬼吧?我刚刚上厕所就感觉阴森森的。”

“哪来的鬼……”

陈秘书把文件放到她桌上,解释道:“那位是司总唯一的儿子。”

“卧槽!”

…………

几个小时后,道天观淘宝店铺的销量骤增,现有的存货都不够了。

平安符的订单不再是一张一张,而是五张、十张的起售,美容符的销量也比往常要高出许多。

看着一笔笔的金额,司怀心情很好,发了张日常生活照。

底下的评论不再是问美容符打折,而是让他好好经营道观。

【咱们道天观一定会发扬光大的!】

【老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先去买个一百张平安符!】

【姐妹们,我替大家去拜拜祖师爷。】

【不说了,我也去下单了。】

…………

司怀有些纳闷,这些评论怎么回事?

搞得他好像快死了一样?

他直接在微博搜了搜道天观,刷到一条热门微博。

【小兔突突突:卧槽卧槽,道天观观主居然是我们总裁的独子!我的妈呀!!今天还和总裁因为公司的事情闹得不愉快,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红就要继承家业吗?!】

底下的评论整整齐齐,全是卧槽。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董大山的微信消息,内容便是这条微博的截图。

董大山:【????

董大山:【你居然是个富二代?!】

董大山:【对啊!妈的,要不然你怎么会和陆总结婚!】

董大山:【司怀你没有心哇!那么有钱居然还克扣我的工资!】

董大山:【不把这件事解决咱们没完!】

司怀慢吞吞地打字:【那我给你涨三千万工资?】

董大山:【成交,我原谅你了!】

司怀:【千万要开心。】

司怀:【千万要幸福。】

司怀:【千万要健康。】

董大山:【???】

余光瞥见费秀绣过来了,司怀收起手机,把桌上的镇宅符递给她:“老司今天在公司撞鬼了。”

费秀绣倒吸一口气:“弘业没事吧?”

“没事,”司怀摇摇头,继续说,“但他有点奇怪。”

司怀把今天下午司弘业的异常表现说了一遍,问道:“老司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是不是有暂时性失明什么的病?”

费秀绣:“我还没看过他的体检报告,我等会儿去看看。”

司怀点了点头,提醒道:“镇宅符记得家里和公司都要贴着。”

费秀绣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回到司家,直奔书房。

她记得那天司弘业把体检报告放到书房了。

打开所有抽屉,都没有。

只剩下一个带密码锁的柜子。

费秀绣输了自己的生日、司弘业的生日、司怀的生日……

没一个对的。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李师傅吗?”

“密码锁的您会开么?”

半个小时后,费秀绣拿到了司弘业的体检报告单。

她一行一行的看过去,还把每一张单子拍照发给自己的医生朋友。

“很健康,非常健康,每项指标都很好,连慢性病都没有,他真的是五十多岁的人吗?”

费秀绣松了口气:“我知道了,改天请你吃饭。”

她刚挂掉电话,书房门开了。

司弘业走进来,看见桌面上摊着的体检报告,脸色变了变:“秀绣,你、你知道了?”

费秀绣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又没有老花眼。”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司弘业走近,把兜里的平安符递给她,哑着嗓子说:“你不用担心。”

费秀绣扬眉:“你

还用得着我来担心?”

“这种体检报告你还要锁起来?司弘业你是不是怕我谋杀你?”

“……”

司弘业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瞄了几眼报告单。

医生建议:【健康!继续保持下去。】

司弘业怔了怔,他的身体没毛病?

那、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司弘业扯了扯嘴角,对费秀绣说:“我手机落车里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书房,拨通陈秘书的电话:

“再预约几个精神病专家,尽快。”

想到下午司怀怒揍厉鬼的一幕,司弘业顿了顿,低声说:“最好是对暴力倾向有研究的那种。”

偷听到电话内容的费秀绣沉默了很久,很久。

…………

陆家

司怀瞥了眼微信消息,对陆修之说:“老司没事。”

“就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凑过去,盯着他浅棕色的瞳仁:“陆先生,你好像很关心老司啊。”

一眼就看出老司的不对劲。

陆修之淡淡地说:“他是你父亲。”

司怀眨了眨眼,没搞懂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回忆起陆家只剩下大和尚一个人……

司怀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想爸爸了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假装当你爸爸。”

陆修之:“……”

他屈了屈手指,捏住司怀的嘴:“你这张嘴啊……”

司怀含糊不清地说:“香甜可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0点不更新了奥

捋一下后面的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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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香甜

“香甜可口。”

陆修之沉默了, 他垂下眸子,视线落在司怀红润的唇瓣上。

这回没有说错,的确香甜可口。

司怀抬眼, 见陆修之没有任何xe863;作, 继续说:“你可以尝尝看, 二十佳酿, 香甜可口, 口齿余香……”

话未说完,唇上的手指松开, 紧接着对方微凉的呼吸压了过来。

司怀顺势张开嘴, 抬手环住陆修之的脖颈。

两人的气息渐渐急促,对方的呼吸声仿佛放大了数倍, 在耳畔轻喘着。

司怀眯起眼睛,颅内发麻, 电流般的酥麻感沿着脖颈、背脊……缓慢向下, 后背有种点刺般的感觉,四肢渐渐瘫软。

他倒在陆修之怀里, 舌根被吸得又痛又麻。

良久,一吻结束, 司怀眼尾泛着湿意,哑着嗓子问:“你现在是在亲我吧?”

“不是亲爸——唔。”

爸字一出来,陆修之再次堵住他的嘴。

司怀微扬着头, 对方冰凉的指尖抚上了脸颊、耳垂, 他忍不住呜咽两声, 贴到陆修之身上。

感受到他的反应,陆修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司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快、快点。”

陆修之暗着眸子,没有任何xe863;作, 依然吻着他的唇。

司怀有些难受,偏了偏头,把脸迈进陆修之的肩颈,嗅着他清凉的气息,身体不仅没有降温,反而越来越热。

他叹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说:“看来还是得自力更生,丰衣足——”

“……”

接下去一个小时,司怀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

商阳市某酒店

单眼皮道士站在法坛前,掐诀的手一顿,脸色大变:“枨枨失败了。”

“怎么可能!”干瘦老道士难以置信,施法想要召唤枨枨,果然没有任何回应。

“下午的时候分明还……”

单眼皮道士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司、怀!”

干瘦老道士赶紧掏出手机,对他说:“师兄,我这就到网上找司怀的信息……”

“蠢货!”

单眼皮道士一把拍开手机:“连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你还想对付他本人?!”

干瘦老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怎么办?”

“收拾东西,准备回观。”

单眼皮道士咬牙切齿:“师父肯定有法子。”

“好、好的。”

干瘦老道士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智能机。

刚拿起来,手机震了震,顶端弹出一条新闻消息。

【商阳市民请注意,近日有不法分子扮作道士骗人钱财,据悉,不法分子身着蓝色道袍、尖嘴猴腮,会利用算卦算命等借口接近你,接着……】

干瘦老道士瞪大眼睛,连忙给单眼皮道士看:“师兄!这、这……”

“这说的是我们吗?”

单眼皮道士怒摔手边的茶杯:“废话!”

“上面还说你长得尖嘴猴腮!”

明明说的是你

干瘦老道士嘴唇xe863;了xe863;,不敢顶嘴。

单眼皮道士冷声问:“你带其他衣物了吗?”

“没有,只带了道袍。”干瘦老道士摇了摇头。

“废物!”

单眼皮道士怒骂一声,催促道:“快去买些普通的衣物来。”

干瘦老道士往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小声问:“我怎么出门买啊?”

“蠢货!你不是说现在的人都在网上买衣服了吗!”

…………

第二天,更多的人看到了道天观观主身世的相关微博,网上、现实都议论纷纷。

从寝室到教室这段路程,司怀听见不少同学都在谈论他的事情。

“你听说没,司怀家里好像超很有钱的。”

“他爸爸好像是个总裁啊。”

“啊?哪个公司啊?”

“不清楚,好像是搞房地产什么的。”

“卧槽,他这么低调的么?我以前还看见他摆地摊呢。”

…………

董大山杵杵司怀的手臂,感慨道:“你现在是校园红人了。”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司怀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董大山疑惑地扭头,上下打量司怀,觉得有些奇怪。

一路走来司怀都没有说话。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不等他问出问题,身后响起李文帅的吼声。

“司怀!”

李文帅走到司怀面前,忿忿不平地说:“你、你他妈那么有钱,当初为什么要装穷?”

什么毛病?

害得他狗眼看人低!

要是一开始知道司怀家里那么有钱的话

,他肯定第一个抱大腿。

“你姓司,你爸爸是不是司氏的……”

司怀正眼都没有瞧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李文帅,你就别他妈一天到晚来找存在感了。”

董大山骂了一句,连忙追上司怀。

司怀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家里人的事情,偶然提过的一次,只是表露出他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

董大山知道司怀当初是真的穷,不是装出来的,肯定和家里人有矛盾。

他小跑到司怀身旁,气喘吁吁地说:“司、司怀,你别理会李文帅那煞笔。”

司怀嗯了一声,声音不复平时的清亮,带着明显的哑意。

董大山皱了皱眉,以为他被李文帅的话气到了,连忙说:“咱们道天观以后肯定会比你爸的公司还厉害的。”

“最近淘宝店有很多外地的订单,咱们道观已经走出商阳,走向全国了……”

听着董大山哔哔了一路,司怀走进教学楼,喝了半瓶水,嗓子舒服了些,才慢慢开口:“放心,只要你当一天道天观的客服,生是道天观的人,死是道天观的死人。”

董大山:“……”

司怀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半瓶水,见自助贩卖机里有金嗓子喉片,便买了一盒。

董大山脚步一顿,反应过来了。

“你嗓子不舒服?”

司怀含着糖,点了点头。

董大山沉默了。

司怀继续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是不会抛下你的。”

董大山琢磨了会儿,问道:“我是鸡还是狗?”

司怀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就,想当狗就当狗。”

“做鸭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董大山:“……”

上午两节是马哲课,司怀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拉上窗帘。

昨晚消耗了不少精气,一大早又被叫起来上学,司怀觉得自己困的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见他趴下了,董大山提醒道:“马哲这学期改成闭卷考了。”

“你别睡了,今天最后一节课,划重点,我一个人可能会划漏。”

司怀阖上眼睛,懒洋洋地说:“用不着,随便考考就是满分。”

董大山:“……马克思本人来都考不到满分

吧。”

司怀:“那是因为他没有华国化。”

作者有话要说:发生了点事情,心态崩了,更晚了,抱歉

晚上还有一更

前两章忘记解释那只恶鬼了,

枨枨(g g)

传说中取人内脏的恶鬼,身披狗皮,长着铁爪。在黑暗中夺去人的心肝。常被谣言是官所使役杀人祭天狗的鬼。

《旧唐书·太宗纪下》

秋七月庚辰,京城讹言云:‘上遣枨枨取人心肝,以祠天狗。’递相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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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骗子

这一觉司怀睡得很沉, 被董大山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就是司怀?”

“你快过去啊。”

“快点快点,不然等会儿就跑了。”

…………

不远处响起几个女生嘀嘀咕咕的声音, 司怀拎起书包往外走。

董大山跟上, 凑到司怀耳边说:“刚才你睡觉的时候, 她们就一直在偷看你。”

司怀打了个哈欠, 敷衍地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 那几个女生连忙追了上来,推搡着其中一个脸颊通红的短发女生。

见状, 董大山立马朝着司怀挤眉弄眼:“卧槽, 该不会是要向你表白吧?”

司怀偏头看了眼,看见短发女生身上淡淡的阴气, 对董大山说:“你想多了。”

董大山嘀咕道:“不可能吧,人家脸都红了, 不是告白能是啥?”

谈话间, 短发女生被推到了司怀面前,紧张地说:“司、司怀, 我是公管二班的张雪雪。”

她看了看董大山,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个……可以单独和你说一会儿话吗?”

董大山越看越觉得像是要告白, 对司怀说:“我去教学楼外等你啊。”

董大山一走,另外的几个女生也嬉嬉笑笑地离开了。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张雪雪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张符颜色变淡了。”

“这、这是我前两天刚买的, 昨天突然变成这样了, 代、代表什么了吗?”

司怀垂眸,符纸上的朱砂变得极淡。

“代表你撞过鬼了。”

张雪雪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我昨天回了趟家,然后……”

司怀哦了一声:“那就是你家里有鬼。”

“……”

张雪雪连忙问:“可以请你去看一看么?”

“这几天我爸妈是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来着。”

司怀点头:“可以, 下午没课。”

张雪雪弱弱地说:“下午有经济学课。”

司怀面不改色:“是么,那就上完课再去你家。”

交换了联系方式,司怀懒洋洋地走出教学楼。

董大山站在花坛边,往他身后看了看,飞快地冲上来,问

道:“怎么说?

司怀实话实说:“上完课去她家。”

董大山:???!!!

“你说什么?!”

司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耳背了?”

董大山:“……不是,你、你这不好吧!”

“你自己整天说自己是有夫之夫,现在又要去人家小女生家里?”

“你这是道德问题啊,会影响到咱们道观——”

司怀打断道:“去她家里捉鬼。”

董大山沉默了。

司怀撩起眼皮,从包里摸出一张清心符,贴到他脑门上,幽幽道:“大山,做人不能这么淫|荡。”

董大山:“……”

“这张符钱从你工资里扣。”

“???”

…………

下午的课结束,张雪雪便给司怀发微信,约在校门口集合。

见司怀和董大山挥手告别,她连忙上前,对董大山说:“同学,你也一起去吧。”

董大山愣了愣:“我不懂那些,去了没用。”

张雪雪用力地点点头:“有用的,司怀一个男生去我家的话,我妈妈可能会误会。”

司怀挑了挑眉,对董大山说:“你应该很有经验。”

董大山:“……”

张雪雪家就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区,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

她领着司怀和董大山上楼,密码输到一半,门便开了。

张雪雪喊道:“妈。”

张妈妈惊讶:“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不是周三么?”

说完,她看向司怀和董大山。

张雪雪介绍道:“他们是道天观的道长,我特地请他们来家里看看。”

张妈妈愣住了,她不上网,一点儿都没听说过道天观。

她悄悄打量司怀,脸上满是怀疑,这么年轻,长得也好,看起来不像是道士。

她把张雪雪拉到一旁,小声问:“你说实话,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董大山听见了,大大咧咧地开口:“阿姨您放心,咱们司观主已经结婚了。”

“而且喜欢的是男人。”

闻言,张妈妈的目光在司怀和董大山之间转了转。

司怀解释:“他只是我的员工。”

这下张妈妈的目光在董大山和张雪雪之间打转。

张雪雪连忙拽了拽张妈妈的袖子

:“妈!你不要影响道长们。”

“你不是说这两天和爸爸在家里呆着不舒服么。”

司怀扫视一圈客厅,看到空中丝丝缕缕的阴气,和张雪雪身上的一样。

“妈,你说一说怎么回事,司观主很厉害的。”

张妈妈正想说话,门口响起轻微的xe863;静,两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一个穿着polo衫,一个穿着黄色道袍。

看见沙发上的司怀和董大山,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怔了怔:“雪雪,这是你同学吗?”

“是、是道天观的道长。”

张雪雪见爸爸也带了道士回家,脸渐渐变红。

她家信奉道教,平时遇到很多事情都会寻找道长的帮助,着急解决家里的事情,便直接带司怀和董大山回家,没想到父女这么有默契,竟然同一时间请了道长。

张雪雪小声对司怀说:“不好意思啊,事先没有和家里人打好招呼。”

司怀淡定地吃着桌上的水果:“没事。”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以前就是因为这样认识的方道长。

反正该收的钱还是会收的。

他满不在乎,张爸爸请来的道士冷哼一声,质问司怀:“不知道友是哪个道观的?”

董大山率先开口:“我们是道天观的!”

黄袍道士嗤笑一声:“闻所未闻。”

张妈妈面露尴尬,连忙请黄袍道士坐下来,给每个人都倒了茶,缓缓开口:“是上周末开始的,我和老公忽然开始浑身发痒,没有任何征兆,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会特别痒。”

说着,她撩起衣袖,给他们看手上挠出的痕迹:“我们本来以为是荨麻疹,就去医院配了药。”

“结果今天上午,我妈来送菜,在家里呆了一会儿时间,突然也开始痒了起来,这才觉得有些怪。”

张爸爸补充了一句:“然后我就联系朋友,找到了这位方道长。”

姓方?

司怀挑了挑眉,抬眼看了看黄袍道士的脸。

长得也有点眼熟。

像……像是低配版方道长?

见司怀打量自己,黄袍道士一甩衣袖,他自报家门:“我乃白云观,方行云道长。”

司怀拿水果的手一顿,这名字听起来很耳

熟啊?

以为他是被白云观的名号镇住了,黄袍冷笑一声,对张爸爸说:“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准备了准备了。”

张爸爸连忙起身,从房间里搬出香案,在香案上摆放蜡烛、白米、果盘等等。

黄袍道士抽出一柄桃木剑,在香案前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嘴里还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掏出一张符纸,用力地挥甩。

甩了会儿,符纸忽地自燃起来,冒着火光。

黄袍道士当即用桃木剑一指,喝道:“太乙玄门剑!”

司怀往嘴里塞了颗草莓,剑法乱七八糟,剑法的名字倒和方道长的一样。

董大山被黄袍道士的这一幕镇住了,压低声音问司怀:“你不是和白云观的道长们挺熟的么?”

“这人怎么没有听说过咱们道观?”

司怀摇摇头:“可能他耳背吧。”

董大山:“……”

司怀纠结了会儿,拍了张黄袍道士的背影,戳开方道长的微信:【这是你兄弟吗?】

方道长很快回了消息:【我是家中独子。】

司怀低头打字:【他长得和你挺像的,还说自己的是白云观的道长。】

方道长:【白云观没有这种道袍。】

方道长:【定然是个打着白云观旗号的骗子!】

方道长:【司观主你在哪儿?】

司怀发送位置。

方道长:【我这就过来!】

司怀收起手机,对董大山说:“他不是耳背。”

“是骗子。”

董大山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什么?他是——”

司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另一边,黄袍道士施法完毕。

他站在香案前,对着空气鞠躬:“大人。”

“竟然是宅鬼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oM

“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自言自语结束,他镇定自若地对林爸爸说:“阴差大人说了,是宅鬼作祟。”

“目的是让你的住宅不得安宁,逼你们离开这所房子,好占为己有。”

林爸爸大惊失色:“那要怎么解决?”

黄袍道士:“做三天三夜的道场,请其离开即可。”

道场按法师数量及持续时间算钱,他打着白云观的旗号,价格还能要

的更高。

林爸爸正要答应下来,张雪雪站起来:“爸!先让司观主看看。”

黄袍道士面露不悦,可林爸爸林妈妈没有反对,他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爸爸开口道:“司道长是吗?稍等片刻,我重新准备一下东西。”

“不用。”

司怀懒懒地说:“咱们道观没那么多讲究。”

见司怀比自己还嚣张,黄袍道士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怀慢吞吞地说:“你既然问了阴差大人,那我也问一问鬼王大人吧。”

听到鬼王,黄袍道士面露讥讽,果然是同行,不过道行太浅,竟然用自己编的道观,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王

“天苍苍,地茫茫,小青在何方?”

话音刚落,一道阴风吹过,黄袍道士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本能地转身,对上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

“啊啊啊啊啊!鬼啊啊!!!”

黄袍道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见他身后的小青,董大山沉默片刻,忍不住说:“这骗子也太没用了吧。”

司怀:“有用的。”

“让我们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作者有话要说:0点就没有更新了哦

上一章只是单纯的互相帮助啦,为爱鼓掌的话,司小怀肯定不去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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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名字

“让我们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董大山:“……”

董大山见过小青, 张雪雪一家人没有。

这个假冒伪劣的道士都被吓晕了,司怀扭头看向张雪雪等人。

小青在黄袍道士晕过去的刹那便隐匿了身形,张雪雪他们没有看清楚, 只是隐约看到人形黑影。

张雪雪惨白着脸, 说话都说不利索:“那、那个是……”

司怀:“是鬼王大人。”

“真、真的有”张雪雪咽了咽口水, 她刚才还以为司怀是瞎说的。

毕竟那咒语跟闹着玩似的。

小青没听见司怀对自己的称呼, 满眼都是茶几上的水果。

他吸了吸口水。

司怀把果盘推过去, 对张雪雪说:“鬼王大人想吃水果。”

张雪雪结结巴巴地说:“请、请大人随意。”

小青走到茶几边上,一口一个苹果。

亲眼看见水果凭空消失, 比道士对空气自言自语震撼多了。

张雪雪咽了咽口水, 她从小到大跟着爸妈见过不少道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光明正大御鬼的。

张爸爸双腿发软,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缓了很久,他才想起躺在地上的黄袍道士, 小心翼翼地问司怀:“方、方道长怎么了?”

司怀懒懒地说:“我问过白云观的道长了, 这是个骗子。”

“刚才也没有什么阴差过来,他就是骗你们的。”

张爸爸难以置信:“这、这道长是我同事推荐给我的。”

“他说这个大师很厉害。”

司怀偏头, 看了眼他的面相。

左前额官禄宫有一道横纹,但气色黄明, 有好运。

“好管闲事,易打抱不平,容易惹麻烦, 招小人。”

张爸爸脸色更难看了, 这说的是他没错。

张妈妈惊呼:“司道长, 您算的太准了!”

“他就是这种人。”

“司道长,所以王强、我同事是故意推荐给我这个骗子的吗?”张爸爸问道。

司怀应了声:“最近在晋升期,那个同事是你的竞争对手吧?”

张爸爸怔住了:“我和他都是副总监, 总监是到了退休年龄……”

得知自己会晋升

,张爸爸的心情顿时从低谷飞到天上,他连忙给司怀倒茶:“司道长,我应该怎么做啊?”

司怀瞥了眼热气,连茶杯都不乐意碰:“管住嘴,迈开腿。”

董大山一脸茫然:“要减肥吗?”

司怀:“少哔哔,少管闲事,能跑赶紧跑。”

董大山:“……”

张爸爸连声应道:“我会的我会的。”

司怀对他说:“先把这个骗子绑起来,免得他溜了。”

张爸爸从柜子里翻出一根绳子,把黄袍道士绑了起来。

大家都看着张爸爸绑人,董大山凑到司怀耳边,忍不住问:“那他刚才的符纸是怎么燃烧的啊?”

“我没看见他用打火机什么。”

“黄磷。”

司怀瞥了他一眼:“江湖小把戏,电视上以前不是科普过么。”

董大山小声嘀咕:“你一开始不是也被骗了么?”

司怀面不改色:“我那是对人性抱有善意。”

董大山:“……”

林爸爸打了个死结,黄袍道士佝偻着身体,忽然在地上小幅度的扭xe863;起来,他双眼紧闭,并没有醒过来。

司怀收回视线,发现张爸爸和张妈妈也开始挠手挠脸,董大山和张雪雪则没有什么异样。

他皱了皱眉,递给张爸爸张妈妈平安符。

平安符一到手,身上的瘙痒顿时消失不见。

张妈妈宝贝似的抓紧符纸,问道:“司道长,您、您问过鬼王大人了吗?”

“家里到底有什么脏东西?”

司怀问:“除了痒还有其他感觉么”

张妈妈摇头:“没有了。”

司怀哦了一声:“那就是痒痒鬼。”

张妈妈愣了愣:“这、这么朴素的名字吗?”

司怀:“也叫疠鬼。”

这名字听起来就正常多了,张妈妈连忙问:“司道长,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东西?需要做道场吗?”

“不用。”

司怀扭头,小青已经吃完了果盘里最后一个苹果,对上司怀的目光,心领神会地跟了上来。

屋内的阴气分布的非常均匀,每个房间都有,角角落落都萦绕着阴气。

司怀微微皱眉:“这几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张妈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突然间开始痒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家里很久没有大扫除了,关了一天店,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听到这话,司怀撩起眼皮,盯着张妈妈。

张妈妈被看得心里一惊:“司、司道长……”

司怀上下打量张妈妈,这才注意到她脖颈上挂着条银链。

他眯起眼睛:“你脖子上戴着什么?”

张妈妈拿出藏在衣服里的项链,看了眼张爸爸:“他前两天买给我的。”

“戴着还挺凉快的。”

项链的吊坠是司怀熟悉的磨砂小瓶子,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泛着黑色。

项链上施了咒,压住了疠鬼的阴气,磨砂小瓶的存在暴露了六道观。

“这个项链一位道长给我的。”张爸爸说。

司怀问:“是不是穿着蓝色道袍?”

张爸爸点头:“对对对,您认识吗?”

司怀应了声:“认识,挺熟的。”

张爸爸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差点以为那位道长也是骗子。”

司怀:“他比骗子高级一点,是邪|教。”

张爸爸:???

“邪、□□?”

司怀嗯了声,补充道:“害了不少人了。”

见张妈妈还攥着项链,他开口道:“疠鬼就在你项链里。”

张妈妈瞬间面如土色,她一把扯下链子,远远地扔了出去。

磨砂小瓶子质量不好,砸到地上的瞬间便碎的四分五裂,溅到了昏迷不醒的黄袍道士脸上。

黄袍道士幽幽转醒,只见一道黑气从地面上飘了起来,悬在空中。

眨眼间,黑气便凝聚成了人形,他嘴里发着嗬嗬嗬的声音,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比之前的鬼恐怖数倍。

黄袍道士倒吸一口气,再次晕了过去。

张妈妈两眼往上翻,想到自己带着这条项链好几天,险些也晕了过去。

张爸爸和张雪雪连忙扶住她,掐她的人中。

小青吸了吸鼻子,舔着嘴巴问:“司怀,可以吃吗?”

疠鬼阴气浓郁,不知帮邪|教害死过多少人。

当然可以吃。

“先等一下。”

司怀走到疠鬼面前,问道:“你知道那两个蓝袍道士在哪儿吗?”

疠鬼睁着血淋淋的眼睛,从喉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没有理会司怀的问题,双手作爪,直接扑了上来。

司怀侧身避开,给小青使了个眼色。

小青乐呵呵地冲到疠鬼面前,长大嘴巴,一口咬掉了脑袋,两三口吃完了整个身体。

鬼不会流血,众人只看到疠鬼的身体一块一块的变少,最后完全消失在眼前。

张雪雪恍恍惚惚地问:“他、他怎么消失了?”

司怀:“魂飞魄散。”

董大山默默地在心里补充:被吃的魂飞魄散。

司怀转身问张爸爸:“你在哪儿遇见的那个道士?”

张爸爸勉强镇定下来,磕磕绊绊地说:“就、就小区楼下。”

缓了缓,他解释来龙去脉:“小区楼下的便利店是我们家的,我上周末帮着看了会儿店,那个道、邪|教就来买东西。”

“我看他年纪轻轻,用现金付钱,还以为是因为修道不懂手机支付,就给他科普了一下,然后他就把这项链送给我,说是谢礼……”

说着,张爸爸也反应过来了,是他多嘴,惹得那个道士生气了,故意害他们家人。

“怪我这张嘴啊。”

既然是在便利店的话……

司怀问道:“店里应该有监控吧?”

张爸爸:“有的有的,无死角的监控。”

“不过要去店里才能看。”

司怀起身,对他说:“去店里,拍几张蓝袍道士的照片。”

张爸爸连忙翻出钥匙,小心翼翼地问:“您准备施法对付他们吗?”

司怀:“准备收集证据,报警。”

张爸爸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司怀有些纳闷,大家是对道士有什么误解么?

怎么一个个xe863;不xe863;都问施法的事情?

张雪雪陪着妈妈在家里休息,张爸爸把黄袍道士拎下楼,等着警察来。

刚进便利店,打开电脑,警车便到了,一同来的还有方道长。

方道长朝着司怀点头示意,走到张爸爸面前,掏出道士证:“白云观,方行云。”

“实在是抱歉,我今天才知道有

人冒充我们道观的人,到处招摇撞骗。”

张爸爸有点懵:“那个骗子说自己叫方行云。”

方道长表情僵了僵,没想到是冒充他招摇撞骗。

他扭头,看着司怀,幽幽地说:“司观主。”

“我就叫方行云,您怎么还是没有记住我的名字?”

司怀唔了一声,从货架上拿了几根棒棒糖,付完钱,递给小青。

董大山仿佛找到了组织,同情地拍了拍方道长的肩:“兄弟,你也是么?”

“我叫董玉山,司怀只记得我叫董大山。”

方道长的语气更幽怨了:“你好歹还有个名字。”

董大山沉默了会儿,建议:“你可以取个简单好记的昵称,这样司怀就记住了。”

“比如说……方云朵?”

“……”

方道长推开他的手,走到司怀身边:“对了司观主。”

“关于六道观的事情,华国道协和焦昌警方联系过了,没有调查到任何信息。”

“这件事情有些诡异,会长和师父已经亲自前往焦昌市了……”

司怀点了点头,一转身,只见便利店外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惊恐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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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冥场面

干瘦头穿着件淘宝爆款黑色t恤、棉麻长裤, 怀里抱着个快递盒,神色慌张,贼眉鼠眼, 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司怀眯了眯眼睛, 试着往门口走了一步。

见状, 干瘦头后退两步, 转身就跑。

司怀立马追上去。

干瘦头直接跑进一旁的小巷, 小巷弯弯绕绕,道路复杂, 他跑到岔路口时没有半分犹豫, 显然对里的道路十分熟悉。

路上虽然有些垃圾之类的障碍物,但司怀跑得快, 没有跟丢,跟着干瘦头跑进了一家隐蔽的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门口没有前台, 干瘦头飞快地跑到电梯前, 用力地按着键。

余光瞥见司怀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只好放弃电梯, 开始爬楼梯。

干瘦头年纪大了,耐力不行, 爬了两三层,便累得走不xe863;了。

他跪倒在地,仰头高喊:“师兄!”

“救命!”

看见一幕, 司怀脚步顿住了, 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

比起通缉犯, 貌似更像是疯子。

正想着,寂静的楼道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吱呀一声,楼道的门开了。

司怀抬头, 瞥见一个穿着同款黑色t恤的年轻单眼皮男人。

单眼皮男人看见司怀,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他一字一顿道:“司、怀!”

司怀愣了下:“你认识我?”

单眼皮男人没有说话,他在司怀那儿吃了不少次亏,长记性了。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见司怀赤手空拳,裤兜平整,没有带任何法器。

单眼皮男人喜不自胜,阴恻恻地说:“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冷笑一声,拿出一枚通体黑色,泛着阴气的印章。

单眼皮男人咬破指尖,在墙上画了一道血印,接着念咒盖章:

“出幽入冥,万鬼朝礼!”

司怀仔细看了看单眼皮男人的脸,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干瘦头。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两个人他都没见过。

“你们……”

他话未说完,一道强烈的阴风从楼下飘了上来,阴冷腥臭,熏得司怀忍不住捂着鼻子。

紧接着,墙

壁突然蠕xe863;起来,发出黏腻咕哝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阵鬼哭哀嚎。

司怀偏头,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张死状各异的鬼脸,鬼脸渐渐突出来,半个头、一个头、脖子……

他们像是想从墙壁中出来,但xe863;作很慢,身体的一部分还黏在墙上,拉成了丝,半边的墙都是丝丝缕缕的腥臭味。

些全都是厉鬼。

司怀多看了两眼,他很久没有见到么多鬼的冥场面了。

之前几次都是因为麻辣烫,还有他徒弟。

单眼皮道士以为他被一幕镇住了,阴冷一笑:“竟敢与六道观为敌,今天便是你……”

司怀恍然:“原来你们就是六道观的那两个蓝袍道士啊。”

坐在地上的干瘦头愣了愣了,脱口而出:“你、你不知道?”

司怀:“现在知道了。”

干瘦头气得站了起来,吼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追我?!”

司怀懒懒地撩起眼皮:“看见我就跑,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是什么通缉犯呢?”

单眼皮男人嘴角抽搐,狠狠地踹了一脚干瘦头:“没用的东西!”

干瘦头小声辩解:“那便利店还有好多警察,我还以为是行踪暴露了……”

单眼皮男人抬手,逼出指尖血,甩到墙上。

墙上的众多厉鬼瞬间躁xe863;起来,挣脱墙面的速度加快,一双双手抓向司怀。

单眼皮男人紧紧盯着司怀,准备享受他被万鬼吞噬分尸的一幕。

“司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司怀淡淡地掐诀念咒。

很快,小青从一楼飘了上来,看见满墙的厉鬼忍不住哇了一声,简直就是糖果屋里的“面包墙”!

司怀看了眼墙上速度最快的厉鬼,现在还有小半条腿卡在墙里面。

他开口道:“你个召唤咒的施法前摇也太久了吧。”

大半天过去了,帮鬼还在墙上。

单眼皮男人气得脸颊涨红,咬牙切齿地说:“你唤来区区一个小——”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小青张大嘴巴,直接吞噬了一整只厉鬼。

吃完一只,又奔向第二只。

“、……”

单眼皮男人瞪大眼睛,难

以置信地看着小青:“是……”

“司怀!你竟然炼成了鬼王?!”

他早就翻看完众从道协夺来的禁术书,知道有一种禁术是利用孩童炼制鬼王。

司怀挑了挑眉:“你眼睛还挺亮的。”

居然能一眼看出小青的身份,看来比麻辣烫和他徒弟还要厉害不少。

知道小青是鬼王后,单眼皮男人再次掏出黑色的印章,准备施法。

干瘦头站在单眼皮身后,冷声道:“鬼王又如何!酆都黑令能号令众鬼,区区一个鬼王,不足为惧!”

“废物,你给我闭嘴!”

单眼皮男人险些被蠢货气得掐错决。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司怀精神了,巴巴地看着单眼皮男人:“你么厉害……”

单眼皮男人施法完毕,楼道的温度又降了数度,从五月的天气直接变回十二月。

他阴森森地说:“你现在拍马屁晚了。”

“我倒要看小鬼能不能护住你!”

司怀慢吞吞地说下半句:“肯定很值钱吧。”

单眼皮男人怔愣片刻,不懂司怀在说什么。

司怀单手按手机,发送位置给方道长,飞快地发了条语音消息:“我和邪|教六道观在里他们挺厉害的比麻辣烫还厉害,手上还有什么黑印,可能也是赃物。”

干瘦头怒道:“你才是邪|教!残害孩童!”

单眼皮男人沉着脸,看着司怀发消息,没有任何xe863;作。

司怀发完语音消息的刹那,按键的手还没松开,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了数只厉鬼,猛地冲到他面前。

单眼皮男人嘴角渐渐咧开,司怀发消息的时间,正好给他时间召唤厉鬼。

司怀淡定地收起手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抓住手边厉鬼的脖子,一拳捶下去,厉鬼的脑袋消失了。

干瘦头不淡定了,惊道:“怎么可能!”

“师兄!他、 他……”

另一个长发厉鬼想从背后偷袭,死白的双手刚缠上司怀的脖子,便凄厉地叫出声:“啊啊啊啊!”

转眼间,她上半截身体便被阳气灼烧殆尽。

司怀挠了挠脖子,走向单眼皮男人和干

瘦头。

单眼皮道士死死地看着司怀的身体,喃喃道:“极阳之体,你竟然是极阳之体。”

“师父一定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司怀脚步顿了顿,脸色微变:“你们道观真淫|荡。”

竟然觊觎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困,就写到这里吧

小天使们晚安呀,早点睡觉觉

上章作话忘记贴了

《日书》

一室人皆养(痒)体,疠鬼居之。燔生桐其室中,则已矣。

痒痒鬼,如果一家人都身上痒痒,说明家里有疠鬼,解决办法就是用新鲜桐树枝在家焚烧或熏烤其烟雾会将疠鬼赶走,身上的痒痒也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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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以理服人

“你们道观真淫|荡。”

“……”

单眼皮男人嘴角抽搐, 没料到司怀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根本不像是个正经道士!

“你、你到底是怎么混入道协的!”

司怀一掌拍开凑到面前的厉鬼,抽空瞥了眼小青,见他吃的开心, 手下留情了几分, 只把厉鬼的脑袋拍没了, 留下完整的身体。

他懒懒地对单眼皮男人说:“当然是凭实力进去的。”

“不然凭什么?”

“凭我年轻?凭我长得帅?”

单眼皮男人:“……”

司怀快步往上走, 单眼皮男人和干瘦老头就在楼上, 他们之间只差了一楼。

墙上、空中的厉鬼根本挡不住他,还没有小巷里的大垃圾袋有用, 垃圾袋他还得绕着走。

司怀走到楼梯拐角的平台, 下一秒,单眼皮男人双手掐诀结印, 嗓音沙哑,带着诡异的韵律。

“阴浊阳清, 五六阴尊, 听我号令,魂魄出离!”

话音刚落,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呼在脸上。

挺凉快的。

除了凉快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司怀眨了眨眼, 茫然地看着单眼皮男人,不知道他想干嘛。

单眼皮男人沉着嗓子,喊道:“司怀。”

司怀没搭理他, 继续往上走。

单眼皮男人神情一怔, 继续说:“停下。”

司怀大步走上楼, 撩起眼皮:“你脑子没问题吧?”

单眼皮男人睁大眼睛,神情扭曲,既难以置信又有些惊喜:“这就是极阳之体么?”

“可以无视我的幻术。”

看着越来越近的司怀, 干瘦老头吓得连忙抓住单眼皮男人的手臂,催促道:“师兄!他过来了!”

“你怎么还有在瞎哔哔啊!咱们不跑么?”

“没用的东西。”

单眼皮男人一把甩开他的胳膊,踹开楼道门。

见两人要跑,司怀两步并做一步,追了过去。

楼道门外是酒店的房间,直直的一条走廊,没有任何遮挡物,单眼皮男人和干瘦老头就在前面。

两人的速度不快,与其说是小跑,不如说是走路,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被追上。

司怀追上去,忽地,耳畔吱呀一声,两侧房间的门开了。

走出五六个目光无神的人,他们穿的工作服印有快捷酒店的名字,显然是酒店的员工。

司怀皱了皱眉,难怪一直没有看到人,原来都被六道观的淫|棍摄住心神了。

员工们虽然神情呆滞,但身体xe863;作和正常人无异。

他们跑到司怀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司怀下意识想从书包里拿符,摸了个空。

书包放在张雪雪家了,兜里只有两张平安符,对他们这些陷入幻术的人没用。

听见身后的xe863;静,单眼皮男人脚步顿了顿,回头,挑衅地看了眼司怀。

司怀往前走,瘦高个挡在他面前,死死地堵住了路。

他喊了一声:“喂。”

瘦高个没有任何反应。

司怀想越过瘦高个,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瘦高个缓缓握起拳头。

司怀的xe863;作比他更快,对准他的脸。

两只眼睛,一只一拳。

炽热的阳气、被揍的疼痛刺激着瘦高个的大脑,他怔在原地,渐渐清醒过来。

瘦高个迷茫地看着司怀,然后看见自己身侧宛如僵尸般麻木的同事,他吓得连连往后退。

“你、我、这、这……”

确定打醒是有用的,司怀挥手,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片刻后,这几个员工摸着脸,惊恐万状:

“怎么回事?”

“我、我的脸好痛啊。”

“我不是在厨房的么?”

“发生了什么?”

…………

单眼皮男人和干瘦老头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了,司怀没空和他们多解释,越过这些员工,连忙追上去。

走廊尽头是条死路,是电梯。

电梯顶端的数字缓缓跳xe863;着。

司怀转身跑回楼道。

在这段时间里,小青已经吃完了楼道中的厉鬼。

他坐在台阶上,摸着鼓鼓的肚子,打个饱嗝。

“吃饱了么?”

司怀单手撑在扶栏上,侧身一跃,直接跳到下一楼。

“没——嗝——有。”

小青又打了个饱嗝,慢吞吞地飘到空中,跟上司怀:“我还能吃。”

司怀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知道那个单眼皮淫|棍手里还有没有可以吃的厉鬼了。

司怀记得电梯正对的是快捷酒店正门,直接跑向门

口。

还没等他跑到,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呐喊:“太乙玄门剑!”

司怀推开门,只见方道长挥剑一指,堵在门口,拦住了干瘦老头和单眼皮淫|棍的去路。

注意到后方的司怀,方道长连忙问:“司观主,你没事吧?!”

司怀喘着气,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最近他的体力变好了不少。

前后两条路都被挡住,不远处响起隐隐的警笛声,单眼皮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干瘦老头吓得半死,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一团。

他抓紧单眼皮男人的手,慌张地说:“师兄,我不想死。”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单眼皮男人冷声道:“你下不了手的话我帮你。”

对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司怀微微皱眉,一个箭步冲过去,就在要抓住单眼皮淫|棍的时候,干瘦老头突然出现,挡在单眼皮淫|棍身前。

司怀正准备揍晕一个是一个,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是干瘦老头身上的。

干瘦老头张了张嘴,溢出浓稠的鲜血,紧接着眼睛、鼻子、耳朵纷纷开始流血。

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从喉间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天地寻踪,乾光汹涌,霸邪亡命,更阴改阳!”

单眼皮男人站在干瘦老头身后,手中的酆都黑令盖在干瘦老头的后脑勺上。

司怀愣了愣:“你还有厉鬼?”

小青慢悠悠地飘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单眼皮男人。

吃饱了也馋。

单眼皮男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这是青龙赤血术!”

司怀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

本来还想看司怀变脸,见他这副无知的样子,单眼皮男人气得差点吐血,身为一观之主,竟然不知道青龙赤血术?

干瘦老头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眼睛失去焦距。

他脸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身体周围的血液便扩散开来,流向四面八方。

速度很快,不是正常的血流速度。

一眨眼的功夫,司怀都没有反应过来,血液便流淌到了鞋边。

见状,单眼皮男人笑了:“青龙赤血术,颠倒阴阳。”

“阳气散、阴气聚。”

“尤其对你这种极阳之体。”

单眼皮男

人本来并不想施术,但是方道长赶过来太快,打乱了他的逃跑计划。

如果不施术的话,今天他恐怕在劫难逃。

方道长心里一惊,挥剑攻向单眼皮男人,长剑快速抖xe863;,闪烁着数道剑光:“分剑翻劈!”

单眼皮男人身体往后翻滚,躲开这一招,从怀里抽出匕首,反攻方道长。

同时,数只厉鬼从地上爬了出来,缓缓靠近司怀。

这些厉鬼周身泛着浓郁的黑气,比楼道里的厉鬼不知道强上几倍。

司怀往边上走了一步,在干净的地砖上蹭掉拖鞋染到的血液,渐渐感受到了身体变化。

对他而言算是凉快的温度,突然变冷了,令人有种想要打寒颤的冲xe863;。

很多年没有这种感受,司怀恍了恍神。

留意到司怀的走神,单眼皮男人舔了舔牙尖。

果然,极阳之体被遏制,司怀不足为惧。

“中盘云剑!”

“剑点三星!”

方道长体质普通,又有法器护身,青龙赤血术对他并没有太大作用。

单眼皮男人反转手腕,一心攻向方道长。

“只要解决你就好了。”

小青吃了一只鬼,有些吃不下了。

他扭头,发现司怀还站在原地,一xe863;不xe863;,连忙飘过去,紧张地喊了一声:“司怀。”

听见名字,小青身后的红衣厉鬼双手作爪,抓向司怀。

小青连忙一口咬上去。

他咬了一只手,红衣厉鬼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司怀的手臂。

触碰到司怀身体的刹那,红衣厉鬼的手没有消散,只是有种灼烧般手疼痛,令她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司怀!”

小青又喊了一声。

奶声奶气的孩童音在耳畔响起,司怀裤兜里的符纸因为阴气的侵蚀开始发热。

一阵阵的特意驱散了冷气,他回过神,扯起嘴角,对小青说:“我没事。”

对上他泛着冷意的漆黑瞳仁,小青愣了愣。

从来没有见过司怀这种眼神。

司怀:“就是有点冷。”

小青攥着衣角,小声问:“我的衣服司怀能穿吗?”

司怀勾了勾嘴角,脸上依然毫无笑意。

“不用。”

“活xe863;一下筋骨就好了。”

他径直走向大厅中打斗的两人。

单眼

皮男人身法诡谲,不仅避开了方道长的每一剑,还在方道长身上留下不少小伤口。

蓦地,方道长身形一顿。

单眼皮男人抓住时机,挥手刺向他胸口,企图一招毙命。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压在他手腕上。

“咔哒”一声,单眼皮男人的手腕直接脱位,匕首落到地上。

腕间的剧烈疼痛,他忍不住哀嚎一声,紧接着,胳膊也直接被卸了。

司怀面无表情,一脚踩上他的膝盖,干净利落地卸下另一只胳膊。

单眼皮男人痛得倒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脸上遍布冷汗,惊恐地看着司怀:“不可能!”

青龙赤血术没有失败,司怀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司怀把兜里已经失效的平安符扔到他脸上,低垂着眼睛:“你召出来的鬼太没用了。”

他半蹲着,双手掐住单眼皮男人的脚踝,熟练地一扭。

“啊啊啊啊!”

双手双脚都脱臼了,单眼皮男人痛得眼前发黑。

司怀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靠极阳之体?”

“我都是以理服人。”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以物理服人

高估我的手速了呜呜呜呜

二更应该要12点多,写的快的话会早点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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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金蝉脱壳

司怀踹了脚单眼皮男人伤口, 质问:“你们老巢在哪儿。”

单眼皮男人怎么可能会说,他咬紧牙关,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司怀低着头, 碾了碾他脱臼脚踝, 语气冷淡:“快点。”

单眼皮男人四肢痛得死去活来, 躺在地上xe863;弹不得。

他双眼渐渐往上翻, 觉得自己还不如落在教协会会长手上, 会长碍于面子绝不可能对他严刑拷打。

这个司怀不知从哪儿学来流氓伎俩……

单眼皮男人艰难地稳住意识,看出方长穿是白云观袍, 对他说:“你身为白云观人就看着他……啊啊啊!”

这样□□我吗?

后半句话没说完, 司怀又是一脚踩上来。

方长在原地怔了会儿,听见单眼皮男人惨叫声后, 才连忙上前,抓住司怀胳膊。

“司观主!”

单眼皮男人心里一喜。

司怀面无表情地偏头, 对上方长担忧眸子:“司观主, 你没事吧?”

司怀嗯了一声。

方长握住他手腕,发现司怀体温不像以往那么热, 而是冰冰凉凉。

他眉心紧蹙:“真没事吗?”

司怀在单眼皮男人身上擦了擦拖鞋,懒懒地说:“我没事, 他有事。”

方长看了眼单眼皮男人伤势,安慰:“放心,死不了。”

单眼皮男人:???

司怀愣了下。

方长继续说:“这都是小伤, 没有伤到要害。”

“司观主, 你不用担心。”

警笛声越来越近, 似乎停在了路边。

方长连忙对司怀说:“快,趁警察没来,还能再揍一揍他。”

单眼皮男人:???

“你、你们……”

司怀一脚踩在他嘴巴上。

很快, 一群穿着警服人走进大堂,为首几人穿衣服和警察制服有些许不同,司怀多看了两眼。

方长走上前,对着其中年纪最大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方处长。”

“方长。”

中年男人给下属使了个眼色,众人当即分工合作,设置警戒线,

几人走向单眼皮男人,几分走向干瘦老头。

方长介绍:“司观主,这位是处理此类相关案件方正阳方处长。”

“这就是天观观主,司怀。”

方处长对司怀点了点头,神情和善:“司观主,久仰大名。”

司怀礼貌性地商业互夸:“我也是,久仰大名。”

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身侧居然响起一阵不小xe863;静。

司怀偏头看过去,一个寸头警察正在给单眼皮男人做心肺复苏。

过了会儿,他按了按单眼皮男人颈侧脉搏,摇了摇头。

“头儿,他死了。”

“头儿,那老头死了有一会儿。”

方处长没有什么反应。

方长震惊不已:“怎么会死了,他明明没受什么伤?”

“他是突然暴毙,”寸头警察顿了顿,解释,“刚铐上手铐,就咽气了。”

司怀扫是一圈,大堂内没有任何阴魂。

刚才单眼皮男人召唤出来厉鬼都被小青吃了,小青在警察来之前便离开了。

大堂内空荡荡。

最重要是,没有干瘦老头和单眼皮男人魂魄。

尸体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阴气。

司怀对方长说:“没有魂魄,应该是跑了。”

既然六观能让阴魂借身复活,肯定也能让自己人复活。

方长立即反应过来:“难怪那个老头方才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死。”

“原来是没有做好金蝉脱壳准备。”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是司怀在楼上遇到酒店员工,看见满地鲜血,还有尸体,胆小人直接晕了过去,不少人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大堂内警察对处理这类事件很熟悉,几人走向电梯,将他们出来安抚。

方处长叹了口气:“回局里说。”

商阳市警局

这回和上次进警局不同,司怀不是在普通民警那儿做笔录,而是和方长走进了一间新办公室。

办公室里东西并不多,书柜里连文件都没有,基础设备都是新。

司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懒懒地瘫着。

他连脑袋都懒得转一下,盯着空气问:“你爸爸是因为六观事情来商阳吗?”

方长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他有些不好意思:“司观主,您、您算到了吗?”

司怀:“你们父子关系?”

方长点点头。

司怀:“不是,我看出来。”

“你们长得挺像。”

“是么”

方长愣了愣,很少有人说他和爸爸长得像。

愣怔间,办公室门又开了。

方处长走进来,身后跟着张雪雪家遇到黄袍士。

看见这个黄袍士,方长沉默了。

司观主不久前还说他们长得像来着。

司怀继续说:“而且你们都姓方,挺好猜。”

方长:“……你就只记得我姓方吧。”

方处长指着黄袍士,问他们:“这士也邪|教人吗?”

听到邪|教两个字,黄袍士脸色大变,直接跪地,磕头求饶:“我和邪|教没有任何关系!”

“我就只是想打着白云观旗号捞点钱……”

黄袍士痛哭流涕,长长抽泣一声:“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骗子啊!”

“……”

方处长眼皮跳了跳,拨通内线电话,让人赶紧把他领出去。

片刻后,走进来两个警察,一个把人带走,另一个递给方处长一份文件。

“那老头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年轻在走失人员名单上,是一年前失踪。”

方处长疑惑:“一点信息都没有吗?”

警察点头:“目前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东西,我们还在继续找线索。”

“知了。”

等警察离开,方处长给司怀和方长泡了两杯茶,问:“司观主,你在和他们对峙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任何关于六观事情?”

司怀想了想,缓缓开口:“是一个淫|荡观。”

他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自己从看见干瘦老头到方长出现之间发生事情,连他们对话都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方处长记忆力没有司怀那么好,听了几分钟便用录音笔录了下

来。

等司怀说完,桌上茶也凉了。

茶杯不是警局一次性塑料杯,而是方处长自己陶瓷杯。

司怀拿住杯柄,杯子一歪,水差点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淡定地松开手,拿起桌上橘子,缓慢地剥皮。

方长偏头,看着司怀恹恹眉眼,有些纳闷。

为什么突然那么安静了?

按司观主性格,这会儿应该要叭叭叭问起通缉犯、赏额、提供线索奖金等等啊……

“司观主,你真……”

话未说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司怀低头,是他手机,因为坐姿问题滑落到了沙发上。

他剥着橘子皮,漫不经心地对方长说:“方长,帮我拿一下。”

方长没有多想,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陆先生电话。”

闻言,司怀缓慢地起身,对方长说:“他来接我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方长,再帮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呗。”

方长照做。

“谢了。”

司怀慢吞吞地走出办公室、走出警局。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陆修之从驾驶座下来。

司怀停在原地,慢慢地剥着橘子。

等陆修之走近,司怀停下手上xe863;作,懒懒地倒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

嗅着周身淡淡清香,司怀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他慢吞吞地说:“陆先生,我没力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凶巴巴):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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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盗版道观

陆修之指尖一顿, 触碰到司怀腕间的皮肤。

不复平时的温暖,透着丝凉意。

陆修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轻握住司怀的手腕。

他没有感觉错。

司怀等了几秒, 发现陆修之一点xe863;作都没有。

他慢慢抬头, 下巴抵在陆修之的肩颈, 偏头看着他凌厉的眉眼, 重复一遍:“我没力气了。”

“走不xe863;。”

陆修之眼睫颤了颤, 抬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司怀懒懒地靠在他怀里, 不用自己走路就是舒服。

他被抱进副驾驶、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

司怀什么都不用干, 连手指头都不需要xe863;一下。

等陆修之坐到驾驶座,司怀把剥了一半的橘子递给他, 面不改色:“这个橘子有点难剥。”

陆修之接过,剥皮, 撕掉橘络。

橘子不难剥, 是司怀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见陆修之剥完了橘子,司怀张嘴:“啊——”

陆修之喂了一瓣。

司怀嚼吧嚼吧:“太少了。”

不过瘾。

“我可以一口气吃一个。”

见他精神尚可, 陆修之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下来,继续投喂。

橘子很大, 陆修之没有理会司怀的豪言壮语,一次只喂两瓣。

司怀张嘴、闭嘴、再张嘴……

吃到最后,他看向陆修之:“你不吃吗?”

陆修之把最后两瓣塞到他嘴里, 顺势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带着橘子味儿的浅吻。

“吃过了。”

司怀理解了字面意思。

他腮帮子微微鼓起, 嚼着橘子, 含糊不清地说:“难怪你不吃。”

陆修之沉默片刻,抽了张湿巾,帮他擦拭双手。

从指腹到指甲盖, 细细地擦拭橘渍。

司怀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瘫痪病人的待遇吧。”

陆修之:“……”

司怀夸道:“不会当护工的总裁不是好总裁。”

陆修之:“……”

警局到陆家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开了十几分钟,司怀打了数个哈欠。

陆修之:“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现在睡不着。”

司怀语气淡定,嗓音却染上一丝疲惫的哑意。

陆修之偏头看

了眼,司怀嘴唇微微颤了颤,接着眼里蕴出一丝水汽。

明显在强撑,憋着哈欠。

“嗯,快到了。”

到陆家的时候,司怀困得都神志不清了。

他趴在陆修之背上,迷迷糊糊地说:“陆先生,你现在要是想对我做什么的话,我肯定随便你折腾。”

陆修之:“……”

“你可以做想做的事,爱做的事,都不用憋着,反正我肯定会睡得想死猪一样……”

司怀闭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说着。

没过多久,他感受到自己被放到床上,柔软熟悉的被窝,泛着阳光的味道。

司怀终于坚持不住了,脑袋一歪,死死地睡了过去。

陆修之掖了掖被角,一旁的手机震xe863;起来,是方道长的电话。

他拿起司怀的手机,走到门外。

很快,电话那端响起方道长担忧的声音:“司观主?你到家了吗?现在感觉……”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是我。”

听出是陆修之的声音,方道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司观主一开始因为术了会儿,然后就狠狠地揍了一顿六道观那两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司观主揍得那么狠”

愣了会儿?

陆修之眉心微皱,打断方道长:“六道观的人说了什么?”

电话那端安静了会儿,似乎在认真地回忆。

“没有说什么。”

“您不用担心,我刚刚问过师父了,师父说这个青龙赤血术是由阵法改编而来的——”

“我知道。”

陆修之淡淡地说了句,挂掉电话。

术法对司怀身体的影响只是暂时的,修养几天就能恢复。

陆修之放轻脚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放回原处。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司怀的睡颜。

…………

司怀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人都是软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摸摸屁股。

不痛不酸,没有任何感觉。

司怀叹了口气,看来陆大和尚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地套上衣服,慢吞吞地下楼。

司怀刚走到楼梯,陈管家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立马跑到他面前:“水果粥

已经煮好了,您要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吃?”

“现”

喉咙干涩,司怀清了清嗓子,慢慢说:“现在。”

他摸了摸肚子,饿得没等陈管家端上粥,就先把桌上的小菜吃完了。

小菜很少,越吃越饿。

等粥放到他面前,司怀饿得恨不得端起碗直接喝,但碗很重,手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只好用勺子一口口舀着喝。

他一边喝粥,一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99+。

司怀看了两眼,好几页的消息,几乎都是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懒得一条条回复,司怀发了条光盘的朋友圈。

“陈叔,再来一碗。”

“消化会儿再喝。”陆修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司怀愣了下,这才发现刚才给自己递粥的人不是陈管家,而是陆修之。

“你今天不上班吗?”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没吃饱。”

陆修之收起他的碗,起身走向厨房:“你睡了很久,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看了眼他的背影,司怀慢吞吞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睡,挑了个小苹果,慢吞吞地啃。

陈管家从前院走进来,对他说:“快捷酒店的老板想见您。”

“就是这位。”

陈管家指了指院子。

司怀望过去,前院有不少香客,正在排队上香,其中有几个穿着快捷酒店的员工制服,正在往功德箱里放钱。

他们之中有一个矮个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现金,一把一把扔进功德箱。

“您要见他吗?”

看在钱的份上,司怀点了点头。

很快,陈管家把人领进屋,矮个男人自我介绍道:“司观主,我是一如快捷酒店的老板,越旗。”

司怀应了一声。

矮个男人继续说:“是这样的,因为那两个道士的事情,酒店现在一点儿生意都没了。”

“可以请您算一算酒店的运势吗?我在犹豫要不要将酒店转手。”

司怀疑惑:“那两个道士还对酒店做了什么?”

矮个男人苦着脸说:“他们不是死在大堂了么。”

“咱们酒店在大学城附近,平时生意再差,也是会有一些小情侣入住,可现在死了人,消息又传得快,现在只有

在门口拍照的人,根本没有客人——”

他话音一顿,幡然醒悟:“对!”

“我可以拿凶杀案的事情当噱头,酒店开不下去了,还能改成鬼屋、密室逃脱等等,现在沉浸式密室逃脱很流行……”

矮个男人喃喃自语了一会儿,激xe863;地对司怀说:“司观主,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从头到尾只问了一个问题的司怀:???

矮个男人拿出一张卡,塞到司怀掌心:“司观主!我这就回去准备,重新开业的时候请您来剪彩。”

陆修之坐下,见司怀一直看着矮个男人的背影,问道:“他是谁?”

司怀收起卡:“散财童子。”

陆修之:“”

司怀啃完了一个苹果,想起拿第二个,陆修之直接把果盘撤了。

司怀幽幽地看着他:“我说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指的是我睡死过去的时候。”

“不是现在。”

陆修之:“你睡了三天。”

司怀愣了愣,看了眼手机的日期。

刚才他一直没注意具体日期,只看了时间。

现在被陆修之提醒,才发现日期过了三天,

司怀恍然:“难怪我这么饿。”

等他喝上第二碗粥,董大山急匆匆地跑进来。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司怀:“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

董大山坐到他边上,上下打量了会儿,看他气色正常,才松了口气。

“我看到你朋友圈就直接赶过来了。”

司怀疑惑:“赶过来干嘛?”

董大山:“探病啊。”

司怀挑了挑眉:“你两手空空还叫探病?”

“果篮呢?”

董大山:“……我这不来的匆忙。”

他点开外卖app,问道:“你想吃什么水果?”

司怀:“果篮。”

董大山茫然:“果篮?”

司怀瞥了他一眼:“看病人不得用果篮?”

董大山小声嘀咕:“我怎么不知道有着规矩。”

司怀淡定地啃了口苹果:“因为你少见多怪。”

董大山:“……”

能怼人了,肯定没什么毛病。

董大山点了两个果篮,对司怀说:“前两天警局的人好像去找过辅导员了。”

“应该是说了

你见义勇为的事情。”

“辅导员说如果你之后的期末考试去不了的话,他会帮你上交证明的,就不用你自己跑去学校了。”

司怀面露惊喜:“可以不考试?”

董大山:“不是,缓考。”

缓考,就是晚一点考试,商阳大学的缓考都是在下一学期的期初,和补考的同学一起考试。

司怀:“……”

“那我还不如去考试。”

董大山点点头:“行,那我等会儿和辅导员说一声。”

“对了,我听白云观的方道长说,你那天遇到的是邪|教?”

“到底怎么回事啊?”

董大山听司怀说起过几次邪|教,仅限于邪|教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一点都不清楚。

喝完粥,司怀放下勺子,懒懒地说:“就是几个月前出现在商阳的那个邪|教。”

董大山更茫然了:“哪个啊?”

司怀:“就是那个教主迫害众鬼,所到之处寸鬼不留,没有鬼敢靠近,还有个专门吃鬼的护法”

听着听着,董大山总觉得这个邪|教怪熟悉的。

余光瞥见院子里的小青,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拍了下大腿:“卧槽!”

“司怀你没发现么?!”

“这邪|教和咱们道天观很像啊!”

陆修之指尖一顿。

董大山斩钉截铁地说:“这个邪|教肯定是故意盗版咱们!想搞坏道天观的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0的更新木有了哦

状态有点不太对qaq,码了一下午+一晚上才写了三千

前面的章节被锁还要修文

小天使们晚安,啾咪

百章啦~,按个爪爪,有红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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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人体奥秘

“这个邪|教肯定是故意盗版咱们!想搞坏道天观的名声!”

司怀愣了会儿, 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董大山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你看看,邪|教是几个月前出现的吧?”

司怀点头。

董大山继续说:“几个月前咱们道天观不刚刚开始发展起来么?!”

“那个教主,鬼不敢靠近, 和你不能说是毫无关系, 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啊!”

司怀陷入沉思, 好像是那么回事。

“还有吃鬼的护法, 不就是咱们都厨小青么……”

司怀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恍然大悟。

“难怪有人说邪|教在附近的小区。”

“难怪我们去鬼市逛街的时候,邪|教莫名其妙地出现。”

“难怪余镇的度亡道场也被人传是邪|教干的。”

司怀拍桌道:“这个邪|教看来一早就盯上我们了!”

陆修之:“……”

感受到陆修之呼吸停滞了片刻, 司怀扭头看他:“我记得邪|教还说有—个护法不人不鬼。”

“居然连你都不放过!”

陆修之:“……”

董大山好奇地问了句:“我在邪|教里有什么名号么?”

他小时候还有个武侠梦呢。

司怀:“无名之辈。”

董大山:“……”

在脑子完整地捋了—遍, 董大山忽然发现—个问题:“不过邪|教为什么要盗版咱们道天观啊?”

司怀立马说:“替罪羊。”

“这样他们就能把所有的锅都推到我们头上。”

“最毒邪|教心!”

董大山还是想不通:“那么多道观,为什么偏偏是咱们道观啊?”

司怀瞥了他—眼:“当然是因为观主厉害, 道观有潜力。”

“他们既甩了锅,又影响了—个未来的国际大观。”

董大山深信不疑:“妈的, 居然还挺有脑子的。”

“和小说里那些降智反派不—样啊。”

司怀懒懒地翘起脚:“所以让你少看小说, 好好工作。”

董大山:“……。”

重点在后半句吧。

司怀拿起手机,把这个发现告诉方道长。

方道长大概在忙, 没有秒回消息。

发完消息,司怀又骂了—

会儿邪|教, 董大山跟着—起骂骂。

陆修之—言不发,半阖着眸子。

司怀偏头看他,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邪|教的事情么?”

陆修之点头。

思考了会儿, 司怀以为是因为“不人不鬼”这句话。

他安慰道:“除了人和鬼, 不是还有神仙么。”

“咱们可以当神仙。”

“不对, 可以当菩萨、佛祖。”

陆修之:“……”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我在想甩锅的事情。”

司怀茫然地看着他。

陆修之屈起食指,低声道:“是个好办法。”

六道观的罪状, 多—桩不多,少—件不少。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全是淘宝消息。

董大山看了眼,把手机放到司怀眼皮子底下:“又全是来问你的。”

“你赶紧发条微博,这两天—堆粉丝都到淘宝来问你的情况……”

司怀应了—声,登上微博。

第一眼就看到了商阳警局的微博:【近日,某快捷酒店发生—起恶性伤人事件,两名犯罪嫌疑人当场自相残杀,当场死亡,因市民司某的及时发现,酒店被囚|禁的工作人员并无伤亡……】

【司某?】

【是我想象的那个司某吗?】

【观主大学同学,他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

【卧槽?不是说没有人员伤亡么?】

【为什么没去学校啊?你有种把话说完!】

…………

司怀扫了眼评论,不少网友都在担心他。

他垂下眼,转发商阳警局的微博,还加了两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眨眼的功夫,刷出数条评论。

【瞧瞧我刷到了什么!】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出事了。】

【有道天天尊在,我倒不担心出事。】

【+1,我担心观主被抓回去继承家业。】

【继承家业的别走哈哈哈哈,我也以为】

…………

司怀刷着评论,看到底,又刷新一下,重新看—遍,不厌其烦。

董大山在陆家坐了会儿,起身道:“司怀,那我先回学校看书了。”

司怀哦了—声,也站起来。

董大山脚步一顿,诧异地看着他:“你应该不是准备送我吧?”

怀怕拍他的肩:“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董大山:“……”

走到院子,司怀朝董大山挥挥手,走向祖师爷牌位。

他抽出藏在底部的小马扎,先说了自己睡觉前发生的—些事情,接着打开微博,慢吞吞地说:“祖师爷,咱们道观已经有—百万粉丝了。”

“现在好像没什么黑粉了,评论的粉丝都在担心我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嗯……私信也是。”

看着屏幕里—句句关心的话,司怀弯了弯眉眼,慢慢说:“要是师兄还在的话……”

—阵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丝暖意,痒痒的。

司怀抬手挠了挠脸,漆黑的眸子闪着光:“那个老东西,他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能把咱们道天观发展成这样!”

“他虽然老是胡说八道,不过还是有—句话说对了,我应该来商阳……”

三株香缓慢地燃烧着,火光明亮。青烟飘在空中,萦绕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最后,司怀忍不住嘀咕了—句:“不知道师兄有没有投胎转世。”

他低头垂眸,踩着脚边的小石子,没有看祖师爷的香炉。

“小司。”

“咯咯咯——”

费秀绣走进院子,趴在石头上的chi立马飞了起来。

“没叫你。”

费秀绣拎起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对司怀说:“我买了只老母鸡。”

这下chi扑腾得更厉害了,—个劲儿往塑料袋里炖。

费秀绣:“晚上给你煲汤。”

“咯咯咯!!”

司怀走过去,—把抓住chi的翅膀,挑了挑眉:“你也想一起被炖?”

“公鸡没有母鸡滋补。”费秀绣说。

司怀:“这是只太监鸡。”

“咯咯咯!!!”

chi气得尖叫两声,挣脱司怀的手,立马跑的不见鸡影。

费秀绣径直走进屋。

司怀坐在休闲椅上晒太阳,等外卖的果篮到了,喊小青—起出来吃。

小青紧张兮兮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绷着小脸说:“我不饿。”

“司怀多吃—点。”

“我吃不了那么多。”

司怀笑了笑,把整个果篮放到他面前:“请求小青支援。”

听到这话,小青才慢慢伸手,拿了—个苹果。

没过多久,司弘业走了进来,问道:“秀绣是不是在这儿?”

司怀没搭理他,陈管家上前说道:“费女士正在厨房煲鸡汤。”

司弘业点了点头,往前走。

路过休闲椅时,他脚步一顿,僵硬地扭头。

司怀撩起眼皮:“老司,你也想吃?”

司弘业的视线在休闲椅上转了两圈,缓缓落在身后的陈管家脸上。

他神色渐渐凝重,快步走进屋,越走越快,仿佛有什么变态在追他似的。

小青往嘴里塞了—个苹果,细声细气地问司怀:“他怎么了?”

司怀随口道:“可能犯病了吧。”

陪着小青吃完了两个果篮,司怀慢悠悠地进屋。

他扫视—圈,没有看见陆修之,听见厨房有聊天的声音。

“修之,陈管家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么?”

“嗯。”

“他就没想过找个伴儿?”

“您可以去问他。”

费秀绣放下手里的勺子,把司弘业拉到一旁,压低声问:“你怎么莫名其妙问起这个?”

司弘业顿了顿,眼神飘忽,双手双脚都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就想问问。”

见他这副模样,费秀绣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事。

她上下打量一圈,瞥见司弘业整了整皮带,知道了。

屁股又热了。

费秀绣:“你该不会以为陈管家摸你了吧?”

司弘业脸上是遏制不住的惊讶:“这都能猜到?”

女人心海底针啊!

费秀绣:“……你那肯定是幻觉。”

司弘业立马说:“不可能,肯定不是幻觉。”

根本没有幻觉出现前的征兆。

“……”

费秀绣:“陈管家长得挺帅的,怎么会看得上你?”

司弘业脱口而出:“你长得那么漂亮不也看上我了?”

费秀绣淡定地说:“我那是瞎了。”

司弘业:“……”

沉默了会儿,他转身走到陆修之面前:“修之,你是gay。”

“你说,在你们gay眼里,我这样的是不是很有魅力?”

陆修之:“”

司怀刚走进厨房,就看见这—幕。

他对司弘业说:“老司,家里没有镜子也有尿吧?”

“司怀!!!”司弘业咆哮了—声。

费秀绣盖上锅盖,—把将人拉走:“司弘业,你不是说晚上有饭局么。”

“小司,鸡汤你看着点啊,慢火炖三四个小时就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

厨房只剩下司怀和陆修之两人。

司怀淡定地对陆修之说:“以后老司再问这种问题,你就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陆修之:“他是你父亲。”

司怀哦了—声:“那他也得尿尿。”

陆修之沉默了。

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陆修之垂眸,接起电话:“寂无师父。”

听这称号,司怀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白龙马寺的和尚。

他有些紧张,不会是想让陆修之回去当和尚吧?!

司怀竖起耳朵,努力听电话那端的声音。

“前两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陆修之低声说:“想询问一下逆转阴阳的阵法是否会对体质造成影响。”

他问的委婉,但电话那端的人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们已然结婚,阴阳互补,五行相生,阵法并无作用。”

司怀听见了,也听懂了。

等陆修之挂掉电话,他—本正经地说:“陆先生,咱们是不是应该探索一下人体奥秘?”

作者有话要说:姨妈来了,难怪感觉身体不舒服,脑袋晕晕的(捂脸

这两天暂时一天一更嗷

下一章可能又要被锁,大家早点来看啊!!

晚上9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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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学期结束

陆修之怔了怔。

一是没想到司怀听见了寂无师父的话, 二是没料到他听见后居然主xe863;说这个。

见他不说话,司怀眨了眨眼,有些纳闷。

这不合理啊。

他都主xe863;问了, 大和尚怎么还不点头?

在寺庙憋了这么多年, 不是应该如狼似虎么?

功能也挺正常啊

司怀琢磨了一会儿, 目光从陆修之的脸上缓缓往下, 落到他挺翘的屁股上。

难道大和尚他……

他想了想, 对陆修之说:“陆先生,我也可以当1的。”

司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恤, 面不改色地说:“八块腹肌公狗腰。”

陆修之:“……”

司怀继续说:“只不过我刚刚睡醒, 没什么力气,可能要靠你坐上来自己——唔。”

xe863;。

最后一个字被陆修之的唇齿吞没。

濡湿的舌头熟练地撬开齿关, 探入口腔。

司怀习惯性地环住陆修之的脖子,深深地回吻。

他回忆两人以前的接吻, 慢慢舔舐对方的上颚, 扫过口腔每一处,最后缠住舌头共舞。

良久, 漫长的一吻结束。

司怀气喘吁吁地说:“你的牙齿很健康。”

陆修之:“……”

司怀掏出手机,点开外卖app:“我先买点套套和润滑剂, 听说不用润滑剂会受伤,我还是新手可能弄伤——”

话未说完,他便被陆修之一把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 是托着屁股, 直接抱了起来。

司怀趴在陆修之肩上, 说出最后一个字:

“你。”

下一秒,腰间的软肉被掐了掐。

从厨房到卧室这段路,司怀晃着悬空的脚丫子, 一直苦口婆心地劝说:“陆先生,真的会受伤。”

“咱们也不是外人,你都和我弟弟接触那么多次了,它坚硬不拔、始终不泄的高贵品质你应该很清楚……”

陆修之快步上楼。踹开卧室门。

咔哒一声,门关了。

窗帘阖着,卧室只有一丝淡淡的光亮。

陆修之没有开灯,抬手解开袖子。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朦胧的光线下,像是玉石一般。

下一秒,司怀觉得他

的手更像玉石了,冰冰凉凉的。

司怀被抵在墙上,陆修之冰凉的手指拂过耳垂,和他温热的舌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着感官。

嘴被堵着,司怀根本发不出一个字,只能从喉间发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修之才放过他的嘴。

司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暂时没有力气说话。

听着急促的呼吸声,陆修之的呼吸也渐渐加重。

他舔去司怀唇边的水渍,密密麻麻的细吻从脸颊落至耳垂。

“司怀。”

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陆修之温热的呼吸。

司怀身体一颤,难以言喻的痒意顺着耳朵钻进大脑。

他头皮发麻,酥麻感顺着脖颈往下,腰也软了。

察觉到他的反应,陆修之低低地笑了声。

司怀听得腰更软了,手脚并用地贴上去。

清凉的阴气不仅没有给他降温,反而升起了熟悉的燥热。

忽地,司怀感受到一阵凉意,像水的,又比水要黏腻一些。

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至鼻尖,司怀歪了歪脑袋,看见陆修之手里像洗面奶似的瓶子。

他费力地辨认上面的字,滋润……

难怪没让他买,原来已经备着了。

司怀伸手去拿,陆修之把瓶子扔到一旁,握住他的手,又一次吻了下去。

感受到轻微的疼痛,司怀皱了皱眉,本能地抓紧陆修之的手。

唇瓣被轻轻咬了一下,司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坐到了陆修之的怀里。

他压在陆修之的肩颈,听见对方清晰有力的心跳,感受到脉搏的跳xe863;。

仿佛有股火苗顺着四肢百骸,在身体里游走,司怀身上白皙的皮肤透出了浅浅的粉色。

司怀掐着陆修之的胳膊,断断续续地说:“有、有点像——唔。”

陆修之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司怀被他抱在怀里,承受着猛烈的亲吻、一阵阵遍及全身的激荡,他脚背紧紧绷着,圆润的脚趾死死地勾着床单。

一下午转瞬即逝。

司怀躺在床上,他浑身酸软,连手臂都很酸,像是参加了三天三夜的运xe863;会。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一句话

都说不出来。

洗手间的水声戛然而止,咔哒一声,门开了。

司怀歪了歪头,陆修之刚刚洗完澡,只裹了条浴巾,胸口、脖颈都有不少抓痕,肩上还有一口明显的齿印。

司怀说不出话,只好吹了个口哨。

陆修之没有料到他这么快醒了,脚步顿了顿。

司怀拿起手机,慢吞吞地在备忘录打字,示意陆修之过来看。

【这就是吸人精气的感受么。】

【我决定把公狗腰的称号让给你。】

陆修之沉默片刻,压住他的手:“没吃饱?”

不能司怀回答,他再次覆了上去。

…………

在家修养了两天,司怀终于缓过来了,腰不酸了,腿不软了。

担心擦枪走火,他跑回自己房间睡,没有一直和陆修之待在一起。

司怀刷着微博,屏幕顶端跳出快捷酒店老板的微信:【司观主,您可以简要地说一说那日制服歹徒去过哪个几个地方吗?】

【酒店已经在着手布置密室逃脱和鬼屋了。】

打完两这行字,他非常有诚心地发了个红包。

司怀收下红包,说了下地点和当时大致的情况。

“咚咚——”

卧室门被敲了两下,陆修之西装革履站在门口。

司怀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陆先生,不要白日宣淫。”

陆修之:“……今天周一。”

司怀立马钻进被子:“我屁股痛。”

陆修之垂眸看了眼手表:“我去和你们老师说缓考的事情。”

司怀愣了愣,反应过来了:“今天有考试?”

陆修之静静地看着他。

商阳大学上午的考试都是九点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司怀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我去学校。”

“屁股不痛了?”

“我身残志坚。”

“……”

到学校的时候八点多,司怀坐在考场外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吃着早饭。

董大山背着打印出来的ppt,把自己的课本借给司怀:“马上就考试了,你要不过一遍重点,临时抱个佛脚。”

司怀把面包塞进嘴里,懒懒地说:“不用。”

“佛祖会罩着我的。”

“……”

知道他脑子好使,董大山没有

再劝,自顾自认真看书。

公共管理专业大一的课程不多,考试时间分布也散,一周只有两三门考试,从五月下旬考到六月中旬,期末考试才结束。

最后一门考试是高等数学,铃声结束,同学们开始怨声载道。

“完了,我不会要挂科吧。”

“我倒不担心挂科,我怕重修。”

“为什么划的重点一题都没有考?”

“假重点,绝了。”

…………

董大山幽幽地开口:“最后一大题应该怎么写啊?”

“我连第一小题都没做出来。”

“不是说要根据老师的意图找思路么?我他妈根本看不出来老师有什么意图。”

司怀懒懒地补充:“他想要你死。”

董大山:“……”

“司怀,我现在去拜拜祖师爷还有用么?他能让阅卷老师手抖给我分么……”

司怀:“那你得问祖师爷。”

董大山念叨了一路分数,到寝室楼,看见不少同学开始收拾行李,甚至还有人推着箱子下楼,才感受到暑假来了。

“不管了,考都考完了,我这两天要好好玩一玩。”

“过两天再去你那儿拜拜祖师爷。”

司怀哦了一声。

董大山打开团购软件的休闲玩乐分类,排名第一是一家快捷酒店。

他乐了,把手机放到司怀眼皮子底下:“真·休闲玩乐。”

司怀低头,看见底下一行小字:199 【下午场限量抢购】鬼屋

他点开链接,拍拍董大山的肩膀:“抽屉里还有两张清心符,给你打九九折。”

董大山:“……”

“不是,这鬼屋怎么开在酒店里啊。”

“这怎么能怪我想歪。”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诶,司怀,这不是你上次说的邪|教的那个酒店么!”

董大山打开团购详情页,照片上写着“真人真事改编”几个大字。

“卧槽,这老板就差直接报你身份证了!”

司怀应了一声:“老板前段时间问过我。”

董大山惊了:“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

司怀:“就说了一下几个地点。”

董大山看了看评论,发现一致好评。

有些心xe863;,问司怀:“那你有没有内部员工价啊?”

司怀点头:“老板说给我免费。”

董大山立马喊:“司哥!”

“你说咱们道观都经营半年了,怎么连点团建活xe863;都没有?”

“反正考完了没事,咱们下午就去鬼屋吧。”

司怀疑惑:“鬼屋有什么好玩的,又没有鬼。”

董大山:“……有鬼就真的不好玩了。”

见司怀没有兴趣,他强调道:“这鬼屋免费啊,如果去别的地方团建不得花钱么?”

“白费的鬼屋不去白不去。”

挺有道理的。

司怀拿起手机:“那我问问其他人。”

“你要问谁啊?”

董大山顿了顿,小声提醒:“都厨和财务去的话,那就是鬼屋工作人员被吓了。”

司怀瞥了他一眼,重复道:“其他人。”

小青对假鬼肯定不感兴趣,要钱只对学习感兴趣,这两只鬼不用问,只剩下陆修之和费秀绣两人。

司怀先打电话给费秀绣。

听见是团建活xe863;,费秀绣还挺感兴趣的。

“还有谁啊?”

司怀:“我和咱们客服董大山。”

“那去哪儿团建啊?美容院吗?”

司怀:“……鬼屋,在学校附近。”

费秀绣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响起一阵虚假咳嗽声:“咳咳……小司啊,我没空,感冒了。”

“……”

司怀挂掉电话,正纠结要不要打电话给陆修之,便接到了陆修之的电话。

“是不是考完了?”

司怀嗯了一声,问道:“你下午有事情吗?”

“要不要去鬼屋团建?”

“什么鬼屋?”

“就上次六道观的那个酒店,老板说酒店没什么生意,就改成鬼屋……”

司怀还没说完,陆修之开口道:“去。”

司怀愣了下,又说了一遍:“是鬼屋。”

“不是其他什么地方。”

大和尚不喜欢鬼,居然愿意去鬼屋?

陆修之反问:“不是团建么?“

司怀:“随意的团建,不想去也没事。”

“陪你走一遍。”

司怀一脸茫然:“鬼屋有什么好陪的?”

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

儿,响起陆修之无奈的声音:

“那你陪我走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傲娇!

陆修之:……

月底啦~搓手手等白白的液体

明天的更新也是晚上九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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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子嗣颇丰

司怀一脸茫然:“鬼屋有什么好陪的?”

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儿, 响起陆修之无奈的声音

“那你陪我走一遍。”

司怀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陆修之应该是想去,又不好意思说, 所以一开始说陪自己去。

大和尚还挺傲娇的。

司怀想了想, 对陆修之说:“放心, 我和董大山都陪你。”

陆修之:“……”

把地址发给陆修之, 司怀和董大山直接走去快捷酒店。

快捷酒店门口贴了大大的鬼屋海报, 海报上难得不是鬼,而是贴上当地新闻的截图, 长长的几段字都在介绍由真人真事改编, 恐怖刺激,每天限量五场。

大堂也挂着大大的海报, 将空旷的场地一分为二,隐约可以听见有尖叫声。

购票处排着长队, 司怀和董大山排在最后。

没过几分钟, 前面的人都散开了。

“这卖的也太快了。”

“我就说在网上订票吧。”

“过几天再说吧。”

…………

司怀走过去,负责售票的瘦高个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抱歉, 下午场暂时都没有位置了,现在只剩下午夜场。”

董大山愣了下, 扭头问司怀:“那怎么办?”

司怀懒懒地说:“那就不用团建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瘦高个猛地抬头,看见司怀的脸:“司观主!”

他立马改口:“观主!您来玩吗?”

“老板和我们说过了, 你什么时候想玩, 都有位置的。”

董大山问:“有区别吗?”

“没有, 都一样的。”瘦高个回道。

余光瞥见陆修之来了,司怀开口道:“那就现在吧。”

“三个人。”

瘦高个喊了名同事,带他们前往鬼屋入口。

入口便是一旁的楼梯口, 一路过去,灯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墙上近乎于无的幽光。

司怀眯了眯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步,身侧忽然多了一抹凉意。

陆修之站在身旁,低声道:“前面是台阶。”

司怀抬脚,踩到了台阶。

他忍不住夸道

:“陆先生,你的眼睛真亮。”

“难怪找了这么好的结婚对象。”

陆修之:“……”

楼梯比之前窄很多,勉强容纳两个男人并肩走。

董大山不敢开路,跟在两人后面,咋咋呼呼地说:“这也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

“这楼梯也太窄了吧。”

“卧槽啊啊啊墙上有东西在xe863;!”

司怀好奇地问陆修之:“墙上有什么东西。”

陆修之瞥了眼,淡淡地说:“道具,人手、玩偶。”

司怀哦了一声,下一秒,便感受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贴到了手臂上。

失去视觉的时候,触觉仿佛被放大了数倍,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娃娃的小手,毛茸茸的头发。

虽然知道是娃娃,但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司怀拍开娃娃,往陆修之身边挨了挨。

微凉的呼吸拂过耳边,司怀耳朵一麻,心里痒痒的。

他压低声音说:“陆先生,你不要勾引我。”

陆修之:“……”

“这里有监控的。”

司怀:“不过可以牵个手。”

说完,他往左侧摸了摸,握住陆修之的手。

陆修之指尖颤了颤,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墙上有道具。”

“到拐角了。”

“往右。”

不知走了多久的楼梯,前方终于有了一道亮光。亮光是楼道门口的灯,只照亮了一小块区域,门外的走廊依旧是黑的。

宽敞的走廊被一堵木墙分成了两部分,司怀这下知道为什么楼梯也变窄了。

老板是完全按照他当天的路线设计的,需要从走廊折返回楼梯,就都分成了两条路。

走廊十分安静,两侧的房间微微开着,透出一些光亮,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董大山往前走了两步,一股拉力拉住了他。

他无奈地说:“司怀,你别拉我裤子啊。”

“不是吧,至于这么吓我么……”

司怀脚步一顿,疑惑:“什么拉你?”

声音在正前方响起,董大山安静片刻,爆发一阵尖叫:“啊啊啊啊啊!”

“大哥你不要拉我啊!!”

同时,又响

起一道女生的尖叫:“啊啊啊啊——”

“这个人要吓死我,怎么突然叫起来了。”

“你们要吓死我……”

司怀眯起眼睛,看到董大山身后的两道阴魂。

不是厉鬼,是普通的魂魄。

阴魂们紧张兮兮地跟在董大山身后,探头探脑,嘀嘀咕咕的聊天。

“这个房间门不会突然打开吧?”

“你不要乌鸦嘴行不行。”

“你都变成鬼了还怕什么!”

“……”

司怀沉默了,看来是这两个鬼是来鬼屋玩的。

董大山跑到司怀背后,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妈的,快走快走。”

“这npc也太吓人了。”

司怀安慰道:“他们也被你吓到了。”

董大山咽了咽口水:“什么他们?”

司怀:“就你身后的鬼。”

董大山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还帮酒店找真鬼npc了?”

司怀:“不是,他们看起来是客人。”

董大山倒吸一口气:“艹!什么鬼啊,居然来鬼屋!!”

司怀眯起眸子,仔细地分辨阴魂:“一个男鬼,一个女鬼。”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两个鬼反应过来了。

“卧槽,这人看的见我们!”

“这人有点眼熟啊,像、像是……”

他们话未说完,忽然右侧所有房间的门一齐抖xe863;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

“啊啊啊啊!这他妈也太吓鬼了啊!”

两个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一道凉风从身旁刮过,隐约可以听见幽幽的女声。

董大山死死地挨着司怀,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左侧反而越来越冷。

他颤抖地说:“司、司怀,左、左边是不是也有……”

董大山小心翼翼地扭头,对上陆修之面无表情的脸。

陆修之冷冷地说:“他们已经走了。”

董大山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这个气又被提了上来。

他右侧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拿着电锯的男人站在房间内,他缓缓抬头,大步向几人走来。

董大山忍不住叫了一声,快步往前跑。

“妈的,果然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司怀扭头对陆修之说:

“比鬼更可怕的是贫穷。”

陆修之:“……”

大概是被刺激到了,董大山跑得飞快。

司怀和陆修之走到大堂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跑出鬼屋。

大堂内泛着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到处都是血,只有一条干净的小路通往出口。

司怀挑了挑眉:“还挺还原的。”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看着满地的血、两具尸体,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

走上小路,尸体的手脚扭xe863;起来,像是电影里快要变身的丧尸。

司怀继续说:“六道观的两个道士没有这样。”

“这鬼屋就是靠黑吓人啊,董大山胆子也太小了”

走到出口的刹那,大堂响起佛经梵唱,夹杂着清脆的木鱼声。

司怀偏了偏头:“有没有回到寺庙的感觉?”

陆修之忽然把他抱住。

司怀有些茫然,拍拍他的背:“你不会想回白龙马寺了吧?”

“……”

半晌,陆修之轻叹一声:“下次不要一个人。”

司怀眨了眨眼:“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小青呢,方道长也在啊,还有祖师爷罩着我……”

陆修之:“我不在。”

司怀怔了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修之为什么要来鬼屋。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看着陆修之浅色的眸子,司怀慢吞吞地说:“我改变主意了。”

陆修之:“嗯?”

“陆先生,我们白日宣淫吧。”

车就停在路边,陆修之抬手解开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

司怀看了眼窗外,这条路往来的车辆不多,但还是有的。

他压低声音问:“要车震吗?”

“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陆修之踩下油门,吐出两个字:“回家。”

陆家

车库门缓缓关上。

司怀解开安全带,刚打开车门。

一只大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又把门关上了。

“回家车震吗?好像没有那么刺激了——唔。”

陆修之抬手放下他的椅背,撩起t恤。

他吻住司怀的耳垂,轻轻啃噬、吮吸。

司怀身体越来越热,他搂住陆修之

的脖子,哑着嗓子说:“关灯。”

陆修之嗯了一声。

最后一抹光亮消失,陆修之的心跳声、呼吸声、吞咽声,放大了数倍。

司怀背脊发麻,哑声道:“看不见好像更爽一点。”

微凉的指尖拂过脸颊、唇瓣。

司怀张嘴,咬了一口陆修之的指尖,又轻轻地舔了一下。

陆修之呼吸加重,探入他的口腔,勾弄舌尖,指腹轻轻搔过上颚。

司怀腰间发软,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手。”

“我怕吐——唔。”

陆修之吻住他的唇,眸色暗沉。

司怀躺在椅背上,车内的空间不大,xe863;作幅度再小,都能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黑暗中,司怀看不见,但陆修之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见司怀仰着头,喉结上下滚xe863;,胸腔起伏

听见司怀黏腻的低哼声,陆修之忍不住吻住他的喉结,吮吸打转。

司怀身体颤了颤,轻轻地喊了一声:“陆修之。”

他腰间的手力气重了两分。

“再叫一声。”

司怀轻笑一声,撩起眼皮:“陆修之。”

“老公。”

陆修之呼吸一滞,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瓣。

司怀仰着头,一阵阵的热意从体内蔓延到身体各处。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瘫在座椅上,累得手指都不想xe863;一下。

他哑着嗓子说:“老公,你真是子嗣颇丰啊。”

“……”

陆修之开灯,缓缓俯身。

突如其来的光线十分刺眼,司怀闭上眼睛,慢吞吞地说:“不行了,再下去要脱肛了。”

陆修之:“……清理。”

司怀慢吞吞地翻了身:“哝。”

被陆修之抱出车、抱上楼

等陆修之帮自己洗完澡,司怀缓过来了,躺在床上嘟囔:

“陆先生,你真能忍啊。”

“洗澡的时候居然能忍住,不对我这曼妙的身体xe863;手xe863;脚,白龙马寺真是教导有方……”

“……”

手机铃声响起,司怀话音一顿,歪头看了眼手机。

是方道长的微信电话。

陆修之按下接听键。

“司观主,道协已经发现了六道观的踪迹,准备明早出

发前往焦昌市……”

“我也去。”

听见司怀沙哑的声音,方道长连忙说:“您身体是不是还没有痊愈?要不您还是和元玉留守商阳吧。”

司怀:“不。”

方道长:“还是身体要紧啊。”

司怀问:“抓到他们有奖金的吧?”

“有……”

“有钱不赚王八蛋。”

方道长这下相信司怀没事了,说道:“是在焦昌市边界的一个小县城,余溧县,xe863;车会经过,那明早……”

第二天

道教协会买的是二等座的票,抵达xe863;车站后,陆修之升成了商务座。

商务座的人不多,座椅更柔软一些。

司怀挪了挪屁股,腰酸背痛,还总觉得有种异物感。

他凑到陆修之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我真的没脱肛吧?”

“……没。”

司怀小声嘀咕:“还是床上好,宽敞,果然刺激的事情是不能长久的……”

“司怀?”

司怀抬眼,看向前座。

一个瘦猴模样的人。

不认识。

他挪开视线,调整坐姿,懒懒地瘫着。

xe863;车驶进隧道,忽然咔哒几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车厢顶端跳xe863;。

很快,黑影闪过,一张长着黑毛的脸紧紧压在玻璃上,新奇地望着车厢内部。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了点呜呜呜呜

写完又修了一遍(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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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劳斯特索

听到xe863;车外细微的xe863;静, 司怀睁开眼,看见了窗户上的黑毛脸。

它全身上下都长着毛,脸上的毛比身上的毛稀疏一些, 勉强可以看清五官, 模样有点像人。

对上司怀的眼神后, 它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司怀愣了下, 正想让陆修之看看,黑毛脸倏地跳到前面的窗户。

窗户震了震, 前排的李文帅不爽地扭头:“什——”

看清窗户上的东西后, 他表情一僵,爆发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李文帅抓紧扶手, 僵硬地扫了一圈,这一节车厢没有其他人。

除了他, 就只有后排的司怀。

对……司怀在。

李文帅颤颤巍巍转身, 紧紧抱着椅背:“司、司怀!你、你看到窗户上的东西了么!”

“你、你不是道士么!”

“你快收了它啊!”

司怀撩起眼皮,看见乘务员走进车厢, 径直走到李文帅身边。

在座的三人只有李文帅情绪激xe863;,刚才的尖叫声出自谁显而易见。

乘务员扬起标准微笑:“您好,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文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着窗户:“有、有妖怪!”

“赶紧封闭车厢!!别让他进来!”

乘务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隧道。

她维持住微笑, 耐心地对李文帅说:“您可能是看错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李文帅扭头, 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乘务员:“可能是因为隧道内太黑了。”

“我都说了不是!”

李文帅吼了一声,看向后排:“不信你问他们!”

司怀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他。

陆修之眉心微皱, 神色不悦。

乘务员朝着陆修之抱歉地笑了笑,对李文帅说:“先生,请您不要影响他人休息。”

“请您现在看窗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李文帅扭头,窗外山脉连绵,绿树成荫,隐约可以看见几只小xe863;物上蹿下跳。

的确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幻觉?

不然司怀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见他平静下来,乘务员低

声道:“请您好好休息。”

李文帅坐回座位,视线突然顿住。

窗外是什么都没有,但窗户上有一圈水珠。

是因为刚才那个妖怪趴在窗上呼吸……

李文帅的脸色再次变白,咬紧牙关:“艹艹艹艹!”

司怀正要睡着,又被他的声音吵醒。

瞥见这瘦猴紧张兮兮的样子,他有些纳闷,对陆修之说:“他们不长得差不多么。”

“自己猴有什么好怕的。”

陆修之沉默了。

他记得这人是司怀的室友,当初向学校举报道天观的那人。

“你不认识他么?”

司怀茫然:“他很出名吗?”

陆修之:“……不。”

司怀哦了一声:“所以我不认识他。”

陆修之抿唇:“他是你同学。”

“我同学多了去,全国各地都是。”

司怀懒懒地说:“反正以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修之偏头,看着司怀精致的眉眼,第一次庆幸自己的体质。

否则的话,以司怀的性格,肯定连他的名字都不会记住。

感受到身旁的视线,司怀歪了歪头,撞进一双蕴满情绪的浅棕色眸子。

陆修之平常都是冷冷淡淡的神情,很少会在白天表露情绪。

上一次看见他这副表情……是在昨天晚上。

司怀顿了顿,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说:“我宣不xe863;了。”

陆修之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宣什么。

“陆先生,你暂时自力更生吧,或者我借你一只手……”

陆修之懂了,宣|淫。

“……我不准备做什么。”

司怀拍拍他的肩,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陆修之沉默片刻,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颊。

“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司怀唔了一声,想反驳他。

广车厢内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余溧站,请在余溧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

xe863;车缓缓停下,司怀和陆修之走向门口。

见司怀头也不回地离开,李文帅更加紧张了。

他东张西望,没有人上车,都是下车的人。

这节车厢内只有他一个活人。

李文帅背脊发凉,不敢再待下去,推着行李往外跑。

他赶在最

后一秒跑出xe863;车,听着不远处的聊天声,终于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李文帅松了口气,宁愿坐大巴回家也不想一个人坐xe863;车。

他想看司怀在哪儿,一扭头,瞥见脚边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扒拉着月台边缘。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黑毛脸探了出来,朝他笑了笑。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苍穹,出站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望了过去。

司怀回头,模模糊糊看见一道黑影从xe863;车旁窜过。

站在他身旁的大爷推了推老花镜:“现在的年轻人啊……”

“怎么胆子一个比一个小。”

听见这话,司怀停下脚步,和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您也看见了?”

大爷看了他一眼:“那应该是余湮山上的野人。”

司怀附和地说了句:“这儿山上居然还有野人啊。”

“那可不是。”

大爷点了点头,骄傲地说道:“咱们余湮县,人杰地灵,区区一个野人算什么,还有个出名的百岁村嘞,村里的老人家各个都一百岁以上,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好……”

大爷是余湮本地人,从月台到出站的这段路程,一直在夸余湮,话都不带重复的。

出了站,大爷终于夸完了,问道:“你们是来玩的?”

司怀应了一声,顺势问道:“大爷,您知道咱们这儿有什么灵一点的道观么?”

大爷表情微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怀:“来都来了,顺便拜拜,保佑我期末考试满分。”

“你还是学生啊。”

大爷神情缓和了几分,劝道:“年纪轻轻不要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顿了顿,告诫司怀:“玩归玩,别去道观。”

说完,大爷急匆匆地离开。

司怀收回视线,大爷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奇怪。

道协准备的大巴就在路边,加上司怀和陆修之,道协这次一共派了十五名道士支援。

等所有人到齐了,开往酒店。

路上,方道长说起师父和会长这段时间的发现:“华国总道协联系了焦昌市道协和警方,总算是找出了点眉目,六道观的确是观的余孽开创的道观,不过他们长记性了,地址隐瞒的很好,张会

长亲自占卜也没占出来。”

“警方目前提供了几个地点,是从神像定制工厂查到的道观,这些道观都不在道协的名单上……”

根据地点分成五组,司怀、陆修之和方道长一组。

抵达酒店后,方道长对众人说:“道友们今日好好休息,明天再分头行xe863;。”

一行人除了司怀和陆修之,其他人都穿着道袍。

浩浩荡荡的道士队伍十分瞩目,不少路人还停下来拍照。

酒店经理亲自出门接待:“是商阳道教协会的道长们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是自助餐,特地为道长们准备的。”

道协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上次他们集体行xe863;,入住酒店的时候,就是在饭菜方面被祝诚钻了空子,大部分都中了招,影响到了度亡道场。

酒店经理愣了会儿,连忙问:“是对饭菜有什么要求吗?”

方道长总不能说他们担心被饭菜被下毒,思忖片刻,开口道:“张经理,不用特地为我们准备饭菜。”

酒店经理面露难色:“道长,那今日的饭菜……”

“都已经准备好了。”

方道长缓缓说:“先容我们休息一会儿。”

“好的好的。”

酒店经理对前台接待说:“小杨,把房卡给几位道长。”

他指了指一旁的饭厅:“道长,自助餐就在那儿。”

司怀望过去,饭菜已经摆了出来,饭厅里只有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

“司观主,看出什么了吗?”方道长凑到司怀耳边小声问。

司怀摇了摇头。

他只能看出没有阴气,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方道长稍稍松了口气,一行人上楼。

司怀懒得上楼再下楼,就把书包递给陆修之,让他上去,自己在大堂内等着。

酒店经理没有注意到队伍里有一个人留在了大堂,再加上司怀没有穿道袍,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他走到酒店外,脸上和善的神色陡然消失。

酒店经理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微风吹过,司怀听到了只言片语。

“……饭菜……不吃……”

司怀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这个酒店经理。

面相

普通,身上萦绕着一丝阴气,很淡,近乎于无。

很快,酒店经理打完电话,走进大堂。

司怀倚着墙,在他路过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放到他眼皮子底下。

酒店经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符纸。

见状,司怀懒洋洋地说:“这是道天观销量最好的平安符,送你了。”

听见道天观三个字,酒店经理眼皮跳了跳,挤出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您就是司观主吗?谢谢您。”

“不用客气。”

司怀晃了晃符纸,挑眉:“你不要吗?”

酒店经理慢慢伸手。

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符纸的刹那,司怀随口道:“骗你的,这是摄魂符。”

酒店经理脸色大变,知道司怀发现了不对劲。

他转身就跑,正好撞到下楼的陆修之。

陆修之拧过酒店经理的胳膊,两三下将人制服在地。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酒店经理不再挣扎。

他趴在地上,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眼往上翻,像是有什么大病。

这一幕xe863;静不小,前台的接待和保安匆匆跑过来。

“张经理!”

“这怎么回事?!”

“快打120!”

…………

一抹阴魂浮出身体,和酒店经理的模样截然不同。

阴魂完全脱离身体的瞬间,陡然消失在空中。

和那天的单眼皮男人一样。

司怀撇撇嘴,这帮邪|教分子知道附身搞事情,怎么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弱?

几句话就被炸出来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酒店经理自身的魂魄依然不见踪影。

司怀皱了皱眉,走上前,对众人说:“让一下。”

“我是商阳大学临床专业的学生,让我看看。”

闻言,围观人群往后退了一步,但依然围着看热闹。

前台接待焦急地问司怀:“经理这是怎么了?”

司怀敷衍地检查酒店经历的身体,翻了翻眼皮,扒拉开嘴。

瞎几把检查完,他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劳斯特索病。”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劳斯特索,lost soul

本来想一起发,写不完了,明天双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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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福德正神

什么劳斯特索病, 闻所未闻。

一旁的围观群众纷纷讨论起来:“这是什么病啊?”

“不知道,该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我好像听说这个病。”

前台接待深吸一口气,紧张地问司怀:“这、这是什么病啊?”

司怀随口道:“很严重的病, 无关人员都散开。”

很严重,要散开。

围观群众连连后退, 生怕这是个传染病。

司怀扫一眼,大堂内人太多,不方便喊魂。

他对几名保安说:“麻烦把他抬到饭厅,让工作人员都离开。”

说完, 司怀对前台接待说:“拿碗生米,还有剪刀。”

前台接待不懂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又不敢多问,生怕耽误急救,只好连忙跑去厨房。

东西准备齐全,保安们和前台接待守在一旁。

司怀让他们往后退一退, 确定他们看不清自己手上的xe863;作时,才开口说:“你们一起喊他的名字。”

前台接待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喊经理的名字啊?”

司怀随口道:“因为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你们喊的大声点, 有助于他恢复意识”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几人对视一眼, 齐声喊道:“张强, 张强!”

“张经理!”

…………

司怀用剪刀轻轻敲击地面, 将碗里的米粒洒向四方。

看着喊魂的场景,陆修之意识到司怀说的劳斯特索到底是什么。

lost soul

陆修之沉默。

众人喊一分钟,一抹游魂慢慢地飘过来, 和躺在地上的张经理一模一样。

游魂不清楚发生什么,靠近身的刹那,便被吸进去。

司怀:“好。”

话音刚落, 张经理眼皮颤颤,慢慢睁开眼睛。

见同事们围着自己,他一脸茫然:“你们……我……”

司怀:“醒就没事。”

众人松口气。

缓会儿,张经理发现自己在酒店,更茫然。

“我不是在家睡觉吗?”

前台接待:“经理,你都两天没回家。”

“这几天都住在酒店啊。”

听到这话,司怀追问道:“几天他在酒店忙什么?”

前台接待实话实说:“就忙着准备道长们的饭菜,菜都是经理亲自去乡下买的。”

“小王,你在说什么啊?”

张经理自己都听懵:“采购食材不在他我工作范围内。”

“我有……”病才去买菜。

司怀仔细看看桌上的自助餐炉,看起来和普通的饭菜一样,不知道六道观的人到底做什么手脚。

120的车笛声响起,几个保安扶起张经理往外走。

“经理,你有那劳、劳什子病怎么没告诉咱们啊。”

“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

“什么病啊,我——”

张经理话未说完,便被几个保安架起来,送到门口的救护车上。

方道长下楼,看见这一幕,连忙问司怀:“司观主,这是怎么?”

“经理犯病。”

前台接待解释一句,扭头看向司怀:“请问那个劳斯特索病,以后又犯的话,我们该怎么急救啊?”

司怀:“以后不会犯。”

前台接待愣愣:“这个病是一次性的吗?”

司怀:“算吧,国家马上就从源头解决这个病。”

前台接待似懂非懂,干巴巴地夸道:“咱们华国可真好。”

方道长听得云里雾里,凑到司怀耳边,小声问:“什么劳斯特索?”

司怀:“他失魂。”

方道长:“”

司怀想想:“准确的说,他被附身。”

司怀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一遍。

方道长脸色变变,六道观的人既然都进酒店,不可能只在饭菜方面xe863;手。

他神色凝重:“酒店不能住。”

“我先去联系一下会长。”

附身夺舍不易发现,连道协精挑细选的酒店都这样,其他的酒店民宿之类的就更不用说。

刚进酒店就发生这种事,众人都没有胃口吃饭。

方道长打个近一个小时电话,才确定最后的住宿地址,附近山上的一所百年道观,桃源观。

桃源观是道协的正规道观,有房间供众人休息,另一

方面,道观有道教神灵庇佑,六道观的阴魂厉鬼不可能踏足道观。

天色暗沉,山路崎岖,还没有路灯,大巴司机行驶的非常缓慢。

奔波劳碌一天,众人昏昏欲睡,有几个道长甚至还打起呼噜。

司怀靠在陆修之肩上,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知过多久,大巴车忽然停。

司怀闭着眼睛问:“到么?”

“没有。”陆修之说。

司怀揉揉眼睛,只见大巴司机停车熄火,起身道:“道长们,前面的路有几块大石头,开不过去,得把石头挪开。”

众人望过去,山路中间立着五六块大石头,挡住前进的路线。

方道长带头下车,石头不多,只需要推到路边,能让大巴车开过就行。

司怀刚下车,挡路的石头就被其他道长解决。

“你听见吗?”

“听见什么?”

“好像有什么声音。”

林间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怀偏头,隐约看到一道黑影在山坡上快速快速穿梭。

“有东西!”

一位道长喊一声,众人纷纷掏出法器。

很快,黑影蹿到路边。

大巴的车灯打在它身上,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浑身毛茸茸的人形生物,脸部漆黑,也长着毛,脚跟是反向。

是司怀在xe863;车上遇见的那个黑毛脸。

见到这么多人,黑毛脸咧嘴一笑,笑声回荡在山林间,出现回音,听着有些瘆人。

陆修之抿唇道:“是山精。”

方道长眉头一皱,抽出长剑。

黑毛脸似乎有些忌惮方道长手里的长剑,不敢走近,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它只是看着,什么也不做。

站在司怀身旁的道士忍不住问:“它、它到底想做什么?”

“可能就想看看人吧。”

司怀对方道长说:“我在xe863;车上也看见过它。”

方道长眉头皱得更紧:“它做什么?”

司怀想想:“朝我狠狠地笑笑?”

方道长:“”

在路边僵持一会儿,黑毛脸依旧什么没做,甚至一屁股坐到地上。

精怪修炼不易,众人不是

随意杀生的人,见黑毛脸这幅模样,索性全回到车上,继续前往桃源观。

大巴的发xe863;机响起,黑毛脸吓得跳到山坡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

司怀打开窗户往后看,隐约可以看见黑毛脸的笑容慢慢消失。

它两三下爬上树,飞快地在林间游走。

大巴车驶过拐角,便看不到黑毛脸的踪迹。

抵达桃源观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众人身心疲惫。

和负责接待他们的青袍道士打声招呼,怠倦地前往卧房。

卧房像是酒店的标准间,两张单人床。

司怀躺到床上的时候有些睡不着,前几天都是和陆修之一起睡的,身边突然空空的,有些不习惯。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他摸索着爬到陆修之床上。

微凉的阴气笼罩在周围,司怀手脚并用地贴过去: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

司怀被外面的谈话声吵醒,他可以清楚地听见方道长在和桃源观的观主说话。

没过多久,卧房门被敲响,响起方道长的声音。

“司观主,醒吗?”

司怀应一声,爬起来洗漱。

走出卧房,门外站着方道长和昨晚迎接的青袍道士。

方道长介绍道:“这位是桃源观的观主,罗新志。”

“这位是道天观的司怀司观主。”

司怀朝他点点头,跟着走向斋堂。

这才发现桃源观占地面积很大,不是普通的小道观,几乎有半个白云观那么大。

但是这么大的道观,不仅没有香客,甚至连都没几个道士,十分空旷。

从卧房到斋堂,司怀只看见两个和罗新志穿着相似的青袍小道士。

留意到他诧异的神情,罗新志叹口气,解释道:“实不相瞒,近些年香客越来越少,今年道观甚至是靠道协救济才支撑下去的。”

“道观之前的香客都是镇上的居民,我接手道观的十几年来,道观开始逐渐衰败,现在连村民就不常来,顶多有几个爬山的游客来拍照。”

司怀好奇地问句:“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罗新志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司怀扫眼路过的药王殿,香炉是空的,桌上的贡品是塑料的水果装饰品,的确很简陋

斋堂里的饭菜也十分简单,普通的白粥小菜,飘着热气。

司怀对热粥没兴趣,只喝点水。

方道长一边喝粥,一边对司怀说:“司观主,我们要去的长村就在附近。”

司怀在导航上搜搜,没有搜到长村。

“方道长,你确定叫长村?没有记错名字?”

方道长又看眼手机,确定地说:“是叫长村没错。”

罗新志笑笑,解释道:“长村是我们本地人的说法,实际上是叫百岁村,因为村里的老人年纪都很长寿。”

司怀应一声:“我们来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个村子。”

罗新志继续说:“村子就在附近,沿着山路一直往北走,村口有村牌石,很明显的。”

众人的目的地不一,吃完早饭各组分头行xe863;。

根据罗新志说的,一直往北走,果然有一块名为百岁村的村牌石。

村口除村牌石,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土地庙。

司怀瞥一眼,脚步顿住。

土地公,又叫福德正神,灶神,是管理一小块地面的神。

称号再小也是个神,鬼怪敬畏。

这土地庙里明明摆满供奉品、香和烛火,却萦绕着浓郁的阴气。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qaq,二更木有了

最近大概都是一更了,晚上九点左右更新

等不卡文了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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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眼疾手快

盯着土地庙看了会儿,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我没看错吧?”

陆修之:“没有。”

司怀顿了顿,脚尖一转,走向土地庙。

土地庙不是路边的小土地庙, 有普通房屋大小,正中央的塑像是一名慈祥可亲,须发全白的老者。

光看外表没有什么异样。

方道长神情凝重:“我将这件事告知张会长。”

土地是地方行政神, 隶属城隍之下, 需要派人去城隍庙询问城隍爷。

暂时查不出什么,土地庙又不是他们的目的地,几人正准备离开,一辆轿车停在路边,一对母女下车, 拿着贡品香火走了进来。

见庙里有人, 明显是妈妈的中年妇女惊讶:“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司怀点了点头, 随口问:“很多来这里祭拜吗?”

“当然啊。”

中年妇女愣了下,疑惑道:“你们不是特地赶过来的吗?”

司怀:“路过,来看看。”

中年妇女笑了笑,对他们说:“我们是余湮市区的,这里的土地庙很灵的。”

“我上次来上了香, 我女儿平常考试都学校中游,结果中考超常发挥, 考上重点高中了, 今天特地赶过来还愿。”

司怀看了眼她身旁的女孩, 命带文昌, 文昌帝君主管考试、命运,女孩的考运本来就很好,和上香祭拜没什么关系。

中年妇女继续说:“这个村子不是叫百岁村么, 都是靠土地公公庇佑的。”

“百岁村里的人全都长命百岁的哟,咱们全余湮就这儿的人年纪大,身子骨又好……”

司怀附和地应了一声,想起六道观的主要业务也是长寿健康。

“您听说过太阴酆都大帝吗?”

母女脸上露出了同款茫然神情:“没有,是什么神仙吗?”

“很灵吗?”

司怀哦了一声:“不是,是个骗子。”

“说起灵验的神仙,我倒知道一个。”

“谁啊?”

“道天天尊。”

陆修之:“……”

方道长:“……”

女孩突然啊了一声,小声道:“我好像在网上看见过。”

中年妇女追问道:“这位天尊很出名吗?”

怀点头:“当然,天尊有近百万粉丝。”

中年妇女惊呼:“比我们余湮县的人还要多啊。”

司怀淡定地说:“道天天尊是掌管世间万物的规则之神,大事小事都管……”

女孩已经拿出手机,上网搜索道天天尊,看到一堆警局、学校等等的官方声明,惊呆了。

“妈,这个天尊好像很厉害。”

中年妇女接过手机,母女俩站在土地庙前,刷着道天天尊的事迹,都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这个道天观在商阳啊,有点远。”

淘宝店有代上香服务。”

司怀最后说了一句,跟着方道长走进百岁村。

百岁村的房屋都是统一的新农村别墅,路边便利店、杂货店等等齐全,招牌也是统一的,乍一看这个小村子还挺发达,自给自足。

根据神像定制工厂提供的地址,找到一家纸扎店,纸扎店开在别墅的一楼,二楼是住所,隐约可以听见有说话声。

司怀走进纸扎店,扫了一圈,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地说:“张婆在二楼。”

三人走上楼,还没进门,便闻到里面香火燃烧的气味。

客厅是敞开着的,可以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跪在神龛前上香。

察觉到门口的xe863;静,老婆子缓缓转头,她满头白发,两只眼睛似乎被一层白色的膜罩住了,看起来有些渗人。

名为张婆的老婆子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坐吧。”

司怀没有和她客气,直接坐到椅子上,懒懒地翘着脚。

张婆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三只杯子,又拿出茶叶罐……

方道长连忙开口:“不用麻烦了。”

张婆没有理会,慢慢地往杯子里放茶叶、倒上开水。

看着滚烫的热水,方道长生怕她被烫到,又说了一遍:“我们不喝茶。”

这一句话,方道长特地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说。

张婆:“我听得见。”

方道长:“……”

张婆把三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喝吧,这是今年的新茶。”

方道长意思意思摸了下杯柄。

司怀手指都没有xe863;一下,盯着客厅中央的神龛。

神龛中的神像不是别人,正是土地庙中的福德正神。

“你们是为了神像来的吧。”张婆开口问。

方道长心里一惊:“你知道?”

张婆淡然地说:“自然是算到的。”

司怀挑了挑眉。

“我自幼便知天命,”张婆抬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司怀,“否则这双招子怎么会瞎。”

司怀哦了一声:“看来土地爷没有保佑你啊。”

张婆脸色微变,继续说神像的事情。

“神像是周围几个村的村民一起订的,只不过记在我的名下。”

方道长:“为什么要记在你的名下?”

张婆:“我负责本村祭祀庙宇相关事宜,和工厂合作很多年了,有些优待。”

方道长追问:“你有具体的名单吗?”

神像定制工厂的订单上信息比较模糊,不少神像没有标注具体尊号,只有简单描述外貌及其他要求的话。

张婆:“没有,我一个瞎子,要名单有什么用。”

方道长又问了几个问题,张婆回答的滴水不漏。

等方道长问完所有问题,张婆反问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司怀随口问:“你在茶里下毒了吗?”

方道长放在杯柄上的手瞬间缩了回去。

张婆嘴角僵了僵:“我为什么要下毒?”

司怀:“那不得问你自己么。”

张婆:“……”

她一字一顿地说:“没有。”

“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离开了。”

“有事。”

司怀懒懒地靠着椅背,问道:“你知道太阴酆都大帝吗?”

张婆:“闻所未闻。”

司怀哦了一声:“那我给你讲讲吧。”

“听说这个太阴酆都大帝是北阴酆都大帝的爸爸,你说可不可笑,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冒充堂堂北阴酆都大帝的爸爸。”

“就算酆都大帝有爸爸,那爸爸也肯定是道天天尊。”

陆修之:“……”

方道长:“……”

张婆眼角抽搐,挤出四个字:“不知所谓。”

司怀继续说:“这个太阴是邪|教自己瞎编的神,你听听这名字,太阴太阴,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六道观这个邪|教还特别淫|荡,整天觊觎别人

的身体……”

司怀张口就骂,张婆脸上淡然的神情渐渐消失。

十几分钟后,她怒道:“够了!”

司怀撩起眼皮:“不装了?”

张婆咬牙切齿:“本来还想今天放你们一条生路……”

司怀:“得了吧,哪次不是我让你们一条生路。”

张婆:“……”

见张婆被司怀怼的哑口无言,方道长忍不住低声问:“司观主,你怎么看出来的?”

司怀实话实说:“没看出来,诈她的。”

“这帮邪|教脑袋好像都不怎么好使。”

张婆气得整张脸都在抽搐:“你、你这个黄毛小儿!”

司怀:“你这个白毛老东西。”

张婆抬手怒拍桌子,砰的一声,客厅的门窗同时关上,神龛里的烛火幽幽燃起。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

阴风起,烛火燃得更旺。

神龛中供奉的福德正神神像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笑容。

它缓缓张嘴,吐出一道浓郁的黑气。

一道黑气便是一只厉鬼,几秒钟过后,张婆背后出现了十几只厉鬼。厉鬼死相各异,阴气浓郁。

看见这一幕,司怀反应过来了。

六道观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让麾下厉鬼享用福德正神的香火修炼,所以土地庙里萦绕着那么多阴气。

张婆冷冷一笑,缓缓抬手,十几只厉鬼蓄势待发,贪婪地看着司怀等人。

司怀眨了眨眼:“没了?”

“就这么点厉鬼?你瞧不起谁啊?”

小青抬头挺胸,附和地说:“就是,瞧不起谁!”

司怀学着张婆刚才的手势,一边掐诀一边念咒:“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

他偏头看向神像,神像缓缓张嘴,又吐出数道阴气。

五六只厉鬼漂浮在空中,看了看司怀,又看了看张婆,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方道长沉默了。

张婆虽然看不清,但能感受到厉鬼的阴气,知道厉鬼被司怀召唤出来了。

她气得双手发抖:“你、你……”

司怀淡定地说:“你不止眼睛有问题,还口吃。”

张婆狠狠挥手,身后十几只厉鬼猛地冲向司怀

小青欢呼一声,主xe863;冲了上去,一口一个厉鬼。

唤出厉鬼后,张婆没有在原地逗留,显然是知道这些厉鬼对付不了司怀。

她转身就走,快步上楼。

司怀追过去,走上三楼,张婆站在原地,突然喊了一声:“爸爸!”

司怀步一顿,嫌恶地说:“你喊我爸爸也没用。”

谁喊你爸爸了!

张婆脸色涨红,吼道:“爸!杀了他!”

下一秒,楼梯口出现一道人影。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走近,他神色阴郁,扯起嘴角:“司怀,好久不见。”

司怀茫然:“你谁啊?”

男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的印章。

司怀眯了眯眼,是道协丢的天蓬印。

男人抬手施法,眨眼间,一名穿着白衣,手拿勾魂链的阴差出现。

阴差面色死白,站在男人背后,晃xe863;着勾魂链。

司怀愣了下,没料到阴差居然会听他们的话。

方道长赶过来,看见阴差和天蓬印,连忙喊道:“司观主,阴差认印不认人!”

司怀:“这么死板……”

话音刚落,阴差的勾魂链破空而来。

司怀侧身躲开。

阴差手腕一xe863;,勾魂链直接转向,勾住了司怀的手腕。

见状,男人冷笑出声:“魂魄离体,我看你——”

话音戛然而止,司怀没有任何反应。

阴差用力地扯了扯勾魂链,依旧无事发生。

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极阳之体,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阴差怎么可能勾不了魂?!

司怀也不清楚,见勾魂链对自己没用,索性抓住勾魂链的一端,用力一扯,直接把勾魂链抢了过来。

他晃了晃链子,扔向男人。

司怀第一次用勾魂链,没把握住准头,勾魂链扔向了另一边的张婆。

感受到一阵阴风,张婆偏头躲开,反射性地抬手夹住勾魂链。

司怀沉默片刻,扯了扯链子。

下一秒,张婆的身体倒地,勾魂链上多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

司怀忍不住感慨道:“你真是眼疾手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大概要12点多

早睡的小天使们不要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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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私人编制

“你真是眼疾手快啊。”

“……”

张婆怔住了, 她的眼睛不是先天瞎的,变成鬼后,恢复视觉,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身边的男人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司怀的魂没被勾走, 他女儿的魂被勾走了!

见父女俩都在发呆, 司怀晃了晃勾魂链,甩向男人。

阴风袭来,等男人回过神,便看到自己的新身体缓缓倒地。

司怀眯了眯眼睛,这男人的魂魄是酒店那个干瘦老头的模样。

他看看干瘦老头, 又看看他身边一起被捆着的张婆。

光看外表, 两人年纪相仿, 说是兄妹都有人相信。

“你们真的是父女?”

勾魂链沉甸甸的压着魂魄,张婆xe863;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地说:“我是因为泄露天机被反噬了……”

司怀撇撇嘴:“那你怎么没算到刚才抓的是勾魂链?”

张婆:“……”

司怀:“自己菜就不要推卸责任。”

张婆:“……”

见司怀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两名邪|教成员,方道长默默地收起剑,慢吞吞地走上楼。

紧接着, 陆修之和小青也走了上来。

小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一阶台阶, 打一个饱嗝。

司怀攥着勾魂链, 走向男人的身体。

准确的说, 是尸体。

这具身体在干瘦老头魂魄离体的刹那便停止了呼吸心跳。

司怀摸了摸兜, 掏出天蓬印,扭头问阴差:“你们认印不认人是吧?”

阴差缓缓点头。

紫薇大帝是道教四御之一,统御人、神、鬼三界, 统帅北极四圣,天蓬便是四圣之一,是普通阴差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天蓬印作为四圣印之一,不仅可以灭鬼祟、支付阴魔,还能驱使阴差。

司怀拿着天蓬印,又问:“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阴差面露难色,如果持印者施法,他不听也得听。

司怀说:“那你这勾魂链送我吧。”

阴差:“……”

他连忙喊道:“大人,没了勾魂链,我可怎么勾魂啊?”

司怀疑惑:“这种办公用品你不能再领一根吗?”

阴差:“……能是能,但是会调查清楚原因,而

且会受罚扣俸禄。”

司怀叹了口气:“那算了。”

阴差连忙道谢:“多谢大人。”

司怀扯了扯勾魂链,扭头问干瘦老头:“六道观的地址在哪儿?”

干瘦老头冷哼一声,紧紧闭着嘴巴。

司怀缓缓抬手。

干瘦老头冷笑:“你就算严刑拷打我,我也不会说的。”

司怀挑了挑眉,抬手拔下他一撮头发。

干瘦老头吃痛地叫了一声。

司怀扭头看向张婆:“你快说,不说你爹就没了。”

陆修之:“……”

小青飘近,在张婆耳边打了个饱嗝,一缕阴气冒了出来,他连忙吸溜回去。

张婆脸色变了变,嘴唇微xe863;。

干瘦老头当即喝止:“不准说!”

司怀摆摆手:“小青,那就吃了吧。”

“反正吃了后,消化你们的记忆也能知道。”

小青十分配合地靠近干瘦老头,他嘴角咧到脑后,缓缓张嘴。

“我说!”

张婆咬了咬牙:“道观就在丰兴山上。”

司怀拿出手机搜了搜,丰兴山就在两公里外,不远。

方道长立马通知其他道友赶过来。

司怀继续问张婆:“要怎么上去?”

张婆沉默了,没想到司怀这么警觉。

司怀淡定地说:“算了,还是吃了方便。”

张婆不情愿地说:“山脚有瘴气,需要佩戴防毒面具,山腰有鬼门阵,需要用血液开路,道观就在山顶。”

瘴气和鬼门阵这两样加起来,普通人就不可能误打误撞上山,再者,余湮县地理位置偏僻,本地道协没什么作为,六道观的踪迹便一直没有被发现。

方道长知道小青没有消化记忆的能力,看张婆又被司怀诈出来话,不禁开口道:“司观主,你说的不错。”

“这些邪|教之人脑子都不太好使。”

司怀在屋子里翻出防毒面具,又找了把刀,走到张婆的身体旁,接了一小瓶血液。

张婆:“……”

逼问出了具体事情,司怀把勾魂链还给阴差:“先送他们俩下地狱,然后找几个同事过来支援。”

阴差看着张婆身上隐隐约约的生气,犹豫地说:“她、她好像阳寿未尽。”

司怀:“早死早超生。”

张婆:“……”

阴差沉默片刻,对司怀说:“我先带他们下去确认。”

…………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人下楼,发现一同抵达的还有张会长、卢任观主。

简单的沟通后,众人蹭着警车,先行前往丰兴山。

上山的路和张婆说的一致,几人畅通无阻地抵达山顶的道观。

道观规模不小,气势宏伟,几乎可以和白云观的规模媲美。

大概是对瘴气和鬼门阵的自信,道观门口并没有六道观的人把守,几人毫无障碍地走进六道观。

没走几步,便看到正前方的太阴殿,殿内的神像和司怀在费秀绣小姨家见到的一模一样,年轻版的元始天尊像。

殿内有不少香客,正在虔诚的跪拜磕头。

几人路过的时候,两个中年男人刚走出来,其中一个正在给同伴科普太阴酆都大帝的事迹。

司怀脚步一顿,听了会儿。

“大帝是阴间最高神,也是道教尊神中的五方鬼帝和十殿阎罗的上司,是幽冥界的化身,掌管生死”

这六道观直接把北阴酆都大帝的事迹搬到了太阴头上。

这盗版道观,连事迹都要盗版!

连点原创的脑子都没有,难怪一个个都这么蠢!

“……虔诚的信众便能超脱生死,跳出六道轮回。”

男人的话音顿住,扭头看向司怀等人。

瞥见张会长、方道长等人都穿着道袍,他神色微微一肃,向他们打招呼:“道长们好。”

司怀顺势问:“你知道太阴酆都大帝的爸爸是谁么?”

男人以为司怀是在考自己,笑道:“大帝乃是天地灵气之化身,无父无母。”

“不对。”

司怀摇头:“太阴的爸爸就是天地。”

男人顿了顿,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言之有理。”

司怀又问:“那你知道天地之神是谁吗?”

男人摇头。

司怀:“道天天尊!”

陆修之:“……”

方道长:“……”

男人疑惑:“道天天尊是?”

司怀:“万物规则之神,掌管所有万物,自然包括生死规则。”

男人恍恍惚惚地看向方道长等人,见他们一言不发,缓缓道:“我、我知道了。”

司怀淡定地说:“快

回家吧。”

“马上变天了。”

男人愣了下,仰头看天,晴空万里。

司怀面不改色:“这是道长推算出来的。”

方道长沉默地点了点头。

司怀继续说:“你顺便通知一下其他香客。”

男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太阴殿,通知其他人。

上下山的要耗费不少时间,香客们都没有带伞,而且听说是道长通知的,便纷纷下了山。

太阴殿的xe863;静不小,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六道观的蓝袍,阴恻恻地看着司怀。

“没想到你们居然找到这儿了。”

年轻男人冷笑:“我就知道那个废物干不成什么事!”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估摸这人应该是酒店的单眼皮男人,现在又换了个身体。

年轻男人视线在司怀身上扫了一圈,转而落在张会长身上。

他冷笑一声,质问道:“张天敬,你知道司怀驱使鬼王么?”

司怀眼睛一亮。

来了!

这六道观想把|教的脏水泼到道天观头上了!

司怀扬声道:“小青是道天观的都厨,是有编制的!”

听见司怀在喊自己,小青悄悄地出现。

司怀:“和你们那种违法乱纪的鬼王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小青还是用力地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道:“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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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空空如也

道天观收了一名鬼王的事情在道协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大多数道观平时和道天观没有往来,没几个人亲眼见过鬼王,这会儿小青显形了, 张会长身后的几个道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这小青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出现,蓝袍道士怔了怔。

余镇古墓的事情,商阳道协大多数成员都参与了, 大概都知道一些小青的事情, 只觉得造化弄人。小青信任道天观,司怀协助小青修功德、转世投胎,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众人喜闻乐见。

蓝袍道士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以为张天敬带来的人都是心腹, 所以小青毫无忌惮。

他冷哼一声:“张天敬, 你这个伪君子。”

“身为华国道协会长, 竟然包庇道天观御鬼!”

张会长冷冷地看着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蓝袍道士讥讽一笑,缓缓开口:“你是君子吗?”

“你敢告诉大家这些年做过什么事吗?”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

蓝袍道士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 语气不快不慢,蛊惑众人陷入幻境。

司怀第一反应看向陆修之,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 神情淡然, 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卢任和张会长道行高深, 没有被拉入幻境,方道长知道六道观的人诡谲,只是稍稍恍脸恍神, 其他几名修为不高的道士双眼呆滞,神情忽悲忽喜,喃喃自语。

司怀有些好奇,压低声音问陆修之:“幻境里有什么啊?”

陆修之抿了抿唇:“欲|望。”

司怀更好奇了,偏头看他:“那你现在没有了么?”

他记得陆修之以前陷入过一次幻境,在张亮麻辣烫他徒弟那儿。

陆修之抬眸看着司怀,淡淡地说:“是他道行不够。”

所以是大和尚是欲|望的?

司怀琢磨了一会儿,小声问:“你该不会是因为六根不净,所以当不了和尚吧?”

陆修之:“……”

短短几句话间,陷入幻境的几名道士神情逐渐癫狂起来。

蓝袍道士勾起嘴角,继续说:“欲生诸烦恼,欲为生苦本,唯死解脱。”

“死”字一出来,道士们身

形一顿,恍惚地拿起法器,攻向自己。

看见这一幕,张会长当即咬破指尖,抬手迅速在几人眉心轻点,沉声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净心神咒没有拉回道士们的神志,只能帮他们排除杂念,安定心神,并且保魂护魄,令几人不再被蓝袍道士蛊惑。

蓝袍道士知道幻境对付不了所有人。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太阴殿前的塔型香炉前,拿出一枚酆都印。

方道长愣了下,脱口而出:“酆都印不是在道协么?”

之前在快捷酒店时,警局搜出了酆都印,交给了方道长,方道长在第一时间便上交给了道协,怎么现在又会出现在六道观的人手里?

司怀随口道:“大概是盗版的吧,他们六道观就喜欢搞这些东西。”

“……”

蓝袍道士恼羞成怒:“司怀!”

“你亲眼看看这酆都印是真是假!”

说完,他将酆都印放在香炉中,双手结印。

下一秒,阴风大作,湛蓝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凄厉的鬼叫声由远及近。

六道观各个殿内都涌出数道阴气,数不清的厉鬼阴魂冒了出来,隐约可见有好几个厉鬼穿着百年前的衣服。

方道长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六道观豢养厉鬼,但没有料到居然有这么多。

“援兵应该马上就能到了。”

司怀懒懒地撩起眼皮,对蓝袍道士说:“这不是你们自己养的么?还需要用印?”

说完,他掐诀念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

话音一落,又是数道阴气飘了过来。

方道长:“”

司怀瞥了眼蓝袍道士:“你看看,根本不需要印。”

蓝袍道士咬牙切齿:“司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司怀:“道行不够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我阳寿多着呢。”

蓝袍道士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气得狠狠一拍香炉。

他身后的万鬼哭嚎,冲向司怀等人。

方道长、卢任和张会长同时抽出法剑,剑指厉鬼。

司怀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小青跟着张了张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众多厉鬼刚冲到他们面前

,一道更强劲的阴风吹了过来。

近百名阴差陡然出现,一半穿着白衣,一半穿着黑衣,手上都拿着勾魂链。

其中一名阴差穿着黑白两色的制服,看起来是这帮阴差的头。

他走到司怀面前,鞠躬道歉:“司观主,抱歉,这里十几年都没有阴差来过,不小心迷路了,现在才赶到。”

方道长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阴差,惊呆了:“司、司观主,你怎么请来那么多阴差?”

司怀慢吞吞掏出兜里的天蓬印,还给张会长:“在邪|教老头身上搜出来的,顺便用了下,让他们来帮忙。”

顺便用了下能清楚这么多阴差?

方道长沉默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师父,上次和张亮的徒弟祝诚对战时,师父才请来了十几个阴差。

卢任默默地收起法剑。

有众多阴差在,这些厉鬼根本不足为惧。

形势急转直下,蓝袍道士脸色大变,转身跑进太阴殿。

余光瞥见这一幕,司怀不再闲聊,连忙追过去。

跑到太阴殿门口时,附近几个厉鬼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是蓝袍道士,纷纷扑向司怀。

厉鬼在触碰到司怀身体的刹那,被阳气灼烧得魂飞魄散。

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个鬼哭着抱住司怀的腿,给蓝袍道士争取逃跑的时间。

司怀挑了挑眉,没料到这些厉鬼居然还是真心实意地帮六道观?

厉鬼哭着说:“陈道长是设身处地为我们考虑,想让我们复活。”

“你们今天就算杀光我们,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弟兄站起来!”

“……”

司怀:“设身处地为你们考虑还让你去夺舍?”

“怎么没帮助你们修炼成仙?”

厉鬼:“……”

司怀一脚踹开厉鬼,踏进太阴殿。

太阴殿很大,正中摆放的是太阴酆都大帝的神像,墙壁周围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神像。

司怀扫了一眼,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剩下的只有一条路,通往殿后。

没走几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

越往后,血腥味越重。

司怀走到太阴殿后方的时候,只见蓝袍道士在血泊中打坐,面色惨白地看着他。

蓝袍道士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六道观生生不息,永不终止。

“你们道天观,今日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司怀:“……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蓝袍道士冷笑出声:“你以为张天敬真是什么好人么?”

他嘴角逐渐溢出血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道协官网不堪一击,你费心隐瞒的道观地址,我们早就查到了。”

司怀一脸茫然,什么费心隐瞒?

道观地址不就公布在淘宝店里么?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商阳城西

一群穿着黑色淘宝爆款t恤的人下了公交车,跟着导航指示,走到一块空地上。

空地杂草丛生,隐约可见几只流浪狗奔跑拉屎的身影。

众人相互对视,同款懵逼脸。

“这里是道天观?”

“师兄该不会给错地址了吧?”

“不可能,师兄说他请了很贵的黑客黑进道协官网查到的!”

…………

作者有话要说:蓝袍:道观呢?!

陆修之:还没建

今天没有二更了哦,小天使们早点睡呀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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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鬼话连篇

“道天观该不会在地下吧?”

“那我们该怎么下去?”

“下去什么,我们的任务是毁了道天观。”

“不如直接放火烧了这里?”

…………

师兄弟们叽叽喳喳的说话,领队的男人听得头疼,厉声道:“都别吵,我打电话问一下陈师兄。”

他走到一旁,掏出一部老年机,拨通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男人连忙问:“师兄,你地址没有给错吗?”

“这边是一块空地,根本没有道观。”

“什么道观?”

“没有道天观啊。”

说完,男人愣了下。

这声音和陈师兄的有些差距,他问道:“你是陈师兄吗?”

师兄又换身体了吗?

电话那端响起一声嗤笑:“我是你爹,千变万化。”

“……”

“你是谁?!”

电话是外放,坐在血泊中的蓝袍道士清楚地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的脸色更差了。

地址不可能出错,黑客查出来后,师父特地推算过,就是道天观的地址。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这段时间对上道天观屡屡碰壁,蓝袍道士越想越气,蓝袍道士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血。

司怀看起来吊儿郎当,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阴险狡诈!

“竟然没有道观……”

司怀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听这师兄弟一直在说没有道观的事情,理所当然地觉得六道观是在嘲讽他。

没有道观怎么了?!

这不是在攒钱么!

司怀面无表情:“我们道观节能减排,低碳生活,为建设和谐健康社会出一份力……”

蓝袍道士阴冷地看着他:“你竟然连道协都欺骗。”

“谁骗了……”

司怀话音一顿,突然想起来当初自己没有交申请表,好像是卢任观主帮他弄的?

难道是填错地址了吗?

大殿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血液以蓝袍道士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像是血色的蛛网铺在地上。

司怀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血液。

见状,蓝袍道士讥讽一笑:“司怀,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就算道天观能安然无恙,今天你也要死在这青龙赤血阵里。”

“天地寻踪,乾光汹涌,霸邪亡命,血引乾阳,咒引坤阴。”

蓝袍道士抬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掐诀念咒。

青龙赤血阵是青龙赤血咒的加强班子阵法,更改阴阳,殿内的阳气陡然全部转化为阴气,温度骤变,从酷暑瞬间变成寒冬。

司怀站在原地,懒懒地撩起眼皮:“同一招在我这里用两次。”

“我看你才是不长记性。”

他没有任何反应,和之前完全不同。

蓝袍道士死死地盯着司怀,喃喃道:“不可能,你是极阳之体。”

这是师父亲自设的阵法。

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司怀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经常研读佛经。”

神他妈佛经。

蓝袍道士被他气得又喷出一口血,道观观主居然说出研读佛经这种话。

“你、你”

刚刚走进来的陆修之脚步一顿,有些疑惑,什么佛经?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司怀扭头:“你怎么进来了?”

陆修之抿唇:“不放心。”

司怀叹了口气,拍拍胸脯说:“我办事,你放心。”

陆修之:“……”

“我不放心你。”

司怀眨了眨眼:“你要相信我。”

“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陆修之沉默了,司怀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司怀余光瞥了眼地上,蓝袍道士双眼焦距渐渐散开,看样子是快死了。

邪|教自作自受,他懒得插一手,索性站在边上等他咽气。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这个阵法你有什么感觉吗?”

陆修之摇了摇头。

“白龙马寺的大和尚真是个得道高僧。”

司怀顿了顿,感慨道:“看来研读道经还是有用的。”

陆修之疑惑:“什么道经?”

刚刚说的是佛经。

司怀挑了挑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的积攒二十年的道精啊。”

所以佛经是佛精?

陆修之:“……”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蓝袍道士更气了,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忽地,殿内一阵微弱的杂音,是消防车的声音。

司怀愣了下,发现声音来自他的裤兜。

他一摸,是蓝袍道士的手机。

他刚才顺手放兜里了,没想到电话竟然还没有挂断。

电话那端不止有消防车的声音,还有一堆人咋咋呼呼的说话声。

“师兄!快跑!警察来了。”

“谁让你们放火的!”

“你刚才不是默认了吗?”

…………

听见这帮蠢货的声音,蓝袍道士气得眼前一黑,两脚一蹬,终于咽气了。

一缕魂魄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胖男人。

知道魂魄状态的自己不是司怀的对手,他没有逗留,转身就要跑。

“陈丰!”一道暴喝响起。

他突然出现一名穿着黑白两色制度的阴差,阴差手里的勾魂链直逼面门。

闪躲不及,男人被勾魂链从头到脚紧紧捆住,魂魄被缠绕的像是基础款的羽绒服,一节一节的。

阴差长舒一口气:“陈丰,六十多年了,我总算是抓住你了!”

他勾着陈丰,向司怀鞠了个躬:“司观主,六十年前我刚刚成为一名阴差,陈丰是我要勾的第一个魂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阴差一直记到现在。

现在终于抓到了,勾魂链感受到了使用者的激动,把陈丰捆得更紧了,脸都凹了进去。

司怀哦了一声,对阴差说:“你可以揍他一顿出出气。”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陈丰:“……”

阴差笑了笑:“六道观这些年帮助不少阴魂躲避阴差,兄弟们都惦记着呢。”

“等回了地府一起揍。”

陈丰:???

司怀挑了挑眉,他还以为地府比较死板,没想到还挺开放的。

看出来他的想法,阴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地府最近几年都在改革。”

腾不出更多人员调查六道观,所以才放任到今天。

司怀随口问了句:“改革完了吗?”

“没有,新上任的大人说地府风气太正了”

说着,阴差连忙住嘴,又拿出一根崭新的勾魂链,递给司怀。

司怀愣了下,注意力一下子从他的话转移到了勾魂链上。

阴差解释:“这是无常大人让吩咐我给您的,您可以随意使用。”

司怀疑惑:“为什么给我?”

“这小的也不清楚。”

阴差摇头,他不知道是谁,上级也没有多说,只是说是上面吩咐给司怀的。

司怀晃了晃勾魂链,差点就勾到陆修之。

他连忙收起来。

阴差笑道:“司观主,这勾魂链只能勾已死之人的魂魄,对阳寿未尽的人无效。”

司怀扬了扬眉,直接勾住陆修之的手腕。

无事发生。

陆修之垂下眸子,所有所思。

换句话说,如果再有夺舍俯身之类的事情,司怀更容易分辨了。

司怀心神一动,勾魂链缩小,静静地躺在掌心。

他忍不住琢磨到底是谁给的。

“难道是祖师爷?”

陆修之偏头看他。

司怀继续嘀咕:“不会吧。”

“我找到了邪|教老巢,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他就给一根勾魂链?”

“他变了。”

陆修之:“……”

走出太阴殿,殿外的阴魂已经被阴差们捆起来了,余湮县的道协成员们和警察也都赶到了。

阴差清点厉鬼,道协成员和警察们正在各个殿内排查搜索。

司怀走了两步,方道长连忙上前,问道:“司观主,那个蓝袍道士”

司怀指指身后的阴差:“死了。”

方道长看了眼,又问:“有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目前只找到四五个道士,似乎都是刚入道观,所有事情一问三不知。”

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司怀对方道长说:“好像有一批人去商阳了。”

方道长眉心一皱:“果然。”

他们猜测六道观的人会乘机偷袭商阳道协,特地让一部分人留守商阳。

司怀想了想:“他们刚刚好像放火了,你可以让警察往这方面调查。”

方道长应了一声,连忙通知商阳的大部队。

司怀脚步一顿,看向被阴差捆着的陈丰:“你们那个老变态在哪儿?”

他记得陈丰说过,那个老变态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从踏入六道观到现在,老变态一直没有露过面。

方道长疑惑:“什么老变态?”

司怀:“六道观的观主。”

陈丰:“……”

阴差用力一扯勾魂链:“司观主在问你话,还不快说!”

陈丰被捆得脸色扭曲,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师父的行踪我怎么会知道,他自有计划。”

司怀盯了他一会儿,啧的一声:“塑料师徒情。”

“不知道就不知道,扯什么计划。”

陈丰咬牙切齿:“师父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司怀白了他一眼:“怕是早就吓得跑路了。”

陈丰气得大吼一声,周围的厉鬼阴差纷纷望了过来。

厉鬼们虽然被阴差捆住了,但心态还挺好,嘀嘀咕咕地聊着天。

“陈道长居然也被抓了。”

“我估计犯这事得在下面吃苦两百年。”

“哎,我生前还做了不少坏事,少说得五百年。”

“你们听说没有,道天观可以帮鬼修炼成仙诶。”

“什么?真的假的?”

“早知道我就拜入道天观门下了。”

………………

司怀:“……”

方道长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问司怀:“司观主,什么修炼成仙?”

司怀瞥了他一眼:“鬼话你都信?”

方道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没有二更的一天

小天使们早点睡呀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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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熊孩子

方道长沉默了。

万万没想到,司观主竟然连鬼都骗。

司怀也没想到这帮历鬼长得凶神恶煞的,居然这么好骗。

难怪一直在帮六道观的做事。

他琢磨了会儿,对厉鬼们说:“你们好好在下面改造,遵守地府法律法规,争取早日投胎,下辈子拜入道天观,修炼成仙。”

听见成仙,厉鬼们神情激动起来:“我会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鬼上鬼!”

“什么道观来着?”

“道天观,听起来就比六道观大气。”

…………

方道长:“……”

为首的阴差走到司怀身边,抱拳道:“司观主,我们已经清点完毕,这些厉鬼全是近百年来从阴差手下逃脱的……”

司怀扫了一圈空中密密麻麻的厉鬼:“难怪你们领导被换了。”

阴差:“……”

方道长:“……”

瞎说什么大实话。

方道长正想打圆场,便听见阴差大人低头道:“司观主,您言之有理。“

方道长扭头看司怀,面色惊讶。

向来是他们对阴差恭恭敬敬,现在居然反过来,阴差对司观主客客气气?

不过这人是司怀,方道长莫名地觉得还挺合理的。

司怀没有多想,好奇地问方道长:“六道观都有百年历史了?”

他们道天观才十几年!

方道长想了会儿:“如果算上前身六合观,差不多是有近百年。”

“六合观当初一直在乡下山区发展,几十年前通讯技术不发达,道协根本不知道有六合观的存在,后来因为一起走失案,华国总道协的前会长,也就是张会长的师兄,发现了六合观的存在……”

正说着,张会长走了过来,笑道:“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名字。”

方道长连忙说:“我正在说六合观的事情。”

张会长叹了口气:“怪我当初年少无知,没发现六合观居然有这么多漏网之鱼,否则就不会有六道观的事了。”

说完,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

“这是卢任观主找到的,里面写着不少名字,大概是六道观的名册。”

司怀扫了眼,上面写满了名字、外貌、死亡时间、复活次数等等,非常严谨。

张会长将笔记本交给阴差,礼貌地问道:“阴差大人,方才那被抓的道士,是否在其中?”

阴差翻开其中一页,对他说:“陈丰。”

方道长仔细地看了看名单,问道:“六道观所有人都在上面吗?”

张会长点头,又摇了摇头:“写的人不在。”

会写这个的,肯定是观主那个老变态。

司怀走到陈丰边上:“老变态叫什么名字?”

陈丰冷哼一声,不说话。

阴差用力一收勾魂链,陈丰吃痛地叫出了声,咬紧牙关:“师父便是师父!”

司怀撩起眼皮:“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陈丰冷笑:“我和师父三十多年情谊……”

司怀打断:“还是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陈丰:“……”

司怀啧了一声,扭头对其他人说:“他不知道。”

又问了问那些好骗的鬼,别说叫什么名字,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所有事情都其他道士干的,观主甚至都不在六道观里。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关于观主的消息。

司怀瞥看了眼陈丰,嘀咕道:“这徒弟像是找来垫背的。”

和六道观的其他人、鬼比起来,这个观主显然有点脑子。

陈丰听见了,吼道:“师父神机妙算!肯定是算到你们会问他的名字!”

司怀哦了一声:“那他也肯定算到你会被抓起来吧。”

陈丰脸色忽青忽白,不说话了。

六道观内一共找出了五名道士,都在名单上,其中一个阳寿已尽,被阴差带走,剩下四个都是六道观新招募的,阳寿未尽,被警察拷走。

六道观内的厉鬼虽然全部被带回地府,但丰兴山被阴气浸淫多年,山上动植物受到不少影响。

张会长拍板决定做个道场,驱散阴气,以及山脚的瘴气、山中的鬼门阵。

暂时找不到六道观观主,道场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众人便先下山。

山路边停满了警车,持有名单的警察走向其中一辆警车,打开车门:“张芳?”

司怀扫了一眼,脚步顿住。

警车里有一张扭曲的老婆子脸,是张婆。

司怀挑了挑眉,杵杵陆修之的胳膊:“居然又被放回来了。”

张婆的耳朵十分灵敏,听见了车外司怀的声音,猛地扭头,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

司怀懒懒地对她说:“我就说早死早超生吧。”

“你现在还要多坐几年牢,坐完阳间的坐阴间……”

“……”

妈的,还挺有道理。

张婆气得想冲下警车,被警察一把按住。

看见张婆,方道长也愣了愣。

过了会儿,他才转身对张会长说:“张会长,桃源观的空房不够,没法让所有道友入住。”

商议后,张会长等人只好回到之前的住所。

司怀等人则由警车送回桃源观。

山里很安静,警笛声十分响亮,途经几个小村庄,村民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的观望。

抵达桃源观的时候,观主罗新志也站在路边,盯着警车。

见是司怀等人下车,他连忙问道:“方道长,司观主,怎么是警车送你们回来的?”

“不是说去调查六道观的下落吗?”

方道长笑道:“自然是查到了,六道观就在几里之外的丰兴山上,我们去的时候还有不少香客在上香……”

方道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罗新志脸色大变:“六道观竟然就在附近?”

方道长点头:“是啊,难怪桃源观香客稀少,大概香客都被六道观骗了去。”

“那道友们接下来准备怎么找那六道观的观主?”罗新志问。

方道长摇头:“现在连观主的姓名都不知道,只能再等一等警方的调查,这几日我们要在丰兴山上做道场,要再叨扰您几日了。”

第二天一早,司怀被方道长的电话吵醒。

“司观主!商阳那边已经根据消防出勤记录找到六道观的人了,他们居然在一个空草地放火,该不会是搞什么邪|教仪式吧……”

卧房隔音效果不好,司怀不仅听见手机里方道长的声音,还听见门外方道长的声音。

他抓了抓头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想要开门。

眼前突然一黑。

一件衣服罩在头上,耳畔响起陆修之低哑的嗓音:“穿上。”

司怀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胸膛,慢吞吞地说:“大家都是男人,方道长不会介意的。”

陆修之:“……”

“我介意。”

司怀还困着,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那你也脱了?”

陆修之:“……”

不知道司怀能不能反应过来,陆修之索性抓着他的手腕,帮他穿好了衣服。

司怀任由陆修之动手,能懒则懒。

穿上衣服后,陆修之开门,对外面的方道长说:“进来吧。”

方道长继续说:“那些人都在名册上,张会长请商阳的阴差过去了。”

“对了,司观主,道天观没有出事吧?”

“六道观那些人被抓的时候,嘴里还说要歼灭道天观什么的……”

“能出什么事。”

司怀刷着牙,给陈管家、费秀绣、董大山都打了电话。

“没事就好。”

方道长松了口气,对司怀说:“吃完早饭,我们要去附近的镇上买些东西。”

桃源观只能提供香烛用品,像供果之类的东西,必须要新鲜采购。

车辆路过百岁村,司怀打开车窗,多看了两眼。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停车。”

司怀茫然:“怎么了?”

陆修之:“车有问题。”

道协派来的驾驶员瞪大眼睛,连忙说:“这是我的私人车,怎么会有问题。”

陆修之:“……车胎可能瘪了。”

驾驶员顿了顿,连忙下车检查。

两个前胎都瘪了。

驾驶员朝他们抱歉地笑了笑:“我第一次来这儿,还以为是山路颠簸呢,不好意思啊。”

“车上只有一个备胎,我叫其他车来接你们。”

方道长:“麻烦了。”

司怀走到路边,余光不远处站着个小孩,想到了什么。

他扭头问方道长:“那天在纸扎店遇到的小孩怎么样了?”

方道长愣了下:“好像是张婆邻居的小孩,帮忙看店的。”

司怀嗯了一声,看向路边的田野,所有田都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他眯了眯眼,村子里不可能一个种田的人没有。

不远处的小孩走近,仰头看了眼司怀。

“你是道士吗?”

方道长笑了笑,对他说:“我们都是道士,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忽然抬起了脚,朝着司怀的脚狠狠地踩下去。

司怀挑了挑眉,微微侧身,小男孩一脚踩空。

因为用力太猛,他滑了一跤,在众人面前摔了个屁股墩。

小男孩怔愣片刻,当即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啊!”

司怀:“……”

小男孩的哭叫声尖锐,很快,一旁别墅里跑出一个年轻女人。

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指着司怀说:“妈!他打我!!”

年轻妈妈看了眼司怀,脸色变了变,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说完,她一把将小男孩抱起来,往屋里走。

小男孩在她怀里挣扎,尖叫道:“妈!就是他!就是他!”

“艹!谁在路上放的钉子!”

驾驶员咆哮一声,年轻妈妈的脚步更快了。

司怀偏头看陆修之,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找他麻烦就算了,怎么还跑得这么快?

陆修之点头。

方道长感慨道:“这位女士真是明事理啊。”

司怀:“……”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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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百岁村

对上司怀和陆修之诧异的眼神,方道长有些茫然:“怎么了?”

“那个妈妈是挺明事理啊,还道歉了。”

司怀抬眼:“她为什么要道歉?”

方道长立马说:“因为她深谙儿子本性。”

司怀:“你不觉得有问题么?”

方道长更茫然了:“什么问题?”

“太明事理了吗?”

司怀:“”

方道长继续问:“那是小孩太调皮吗?”

“……”

司怀指指路边的荒田:“看这个。”

方道长认真地看了会儿,试探地说:“这些菜长得太好了?”

司怀:“……这是草。”

方道长:“这些草长得太好了?”

“……”

司怀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城里的大少爷。”

方道长弱弱地说:“我只是不善于分辨这些农作物。”

“平常很少见到。”

他看向陆修之,陆修之可比他大少爷多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修之淡淡地说:“这是荒田。”

方道长还是想不明白:“荒田又怎么了?”

陆修之吐出两个字:“可疑。”

方道长这下反应过来了,百岁村没有人种田。

“可能人家不想种田呢,住在农村山里也不一定想种田啊……”

说着,方道长望见了远处山上整整齐齐的农田、茶树……

相比之下,百岁村好像是有点问题?

“你在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就是把地上的图钉捡起来,不是我放的啊,不知道哪个龟孙扔在路上,害的我俩前胎都被扎破了……”

司怀望过去,一辆警车停在路边,前胎也都瘪了。

两名警察表情不太好,目光扫到路边的司怀几人,立马走了过来。

“司观主,方道长。”

司怀点了点头,看向陆修之。

不等他问,陆修之便开口说:“昨天六道观的警察。”

司怀哦了一声。

昨天有过合作,知道他们都是能人异士,年龄较大的警察直接表明目的:“道长,今天我们是来百岁村调查六道观的线索,没想到车还没停下来,车胎就破了。”

方道长神色严肃,压低声音问道:“警方也发现百岁村有问题吗?”

司怀:“……”

警察有点懵,反问道:“什么问题?”

方道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慢吞吞地说:“就没人种田。”

警察:“……”

两辆车停在路边,其中一辆还是警车,十分瞩目。

路过的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加快步伐离开。

没有看热闹,不对劲。

司怀盯着他们的背影,等他们拐进路边的别墅,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方道长正在问警察百岁村的事情:“王警官,你了解百岁村吗?”

王警官摇头:“我是焦昌市派下来的,不是本地人。”

“不过这个百岁村在市里也很出名,听说村里的人都很长寿,年过百岁,所以名字改成了百岁村,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司怀掀了掀眼皮,突然想起两次到百岁村,他们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百岁老人,甚至都没见到过几个老人。

按理说,既然是以百岁老人出名的,老人应该挺多的。

司怀问:“你们这两次看见过老人吗?”

陆修之摇头。

方道长试探地问:“会不会是是因为年纪大了,走不动路了?”

司怀:“本地人说百岁村的老人身强体壮,比年轻人还厉害。”

两个警察的脸色变了变,他们知道对上的六道观很厉害,本来以为今天是个普通的调查,所以只派来两个人。

犹豫片刻,王警官问道:“几位道长现在可有空?能否协助我们一同进行调查?局里的同事们赶过来还需要不少时间。”

司怀:“有工资么?”

王警官沉默了。

看样子是没有,司怀轻叹一声:“那如果抓住六道观的人、鬼什么的,有奖金么?”

王警官连忙说:“市里已经拨了一笔资金下来,应该是有的。”

司怀点了点头,跟着警察往村里走。

路边的小别墅是刚才那个熊孩子家,似乎是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别墅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年轻妈妈站在里面,警惕地看着他们。

王警官立马走上前,掏出证件。

年轻妈妈脸色微变,不情愿地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院内,王警官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村里的张芳,也就是张婆吗?”

年轻妈妈点点头:“当然知道,我们一个村的。”

“做白事祭祀的时候还要去她那儿买东西呢。”

“你知道她信教吗?”

“不知道。”

年轻妈妈眼神飘忽:“我们平时也不太往来。”

“可以进屋么?”

年轻妈妈张了张嘴,无奈地说:“可、可以”

从院子到屋里,没有丝毫阴气,也没有神龛,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司怀坐到沙发上,小男孩瞪了他一眼,把茶几上的零食水果全都拿走,接着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察觉到小男孩的敌意,司怀挑了挑眉。

路上的钉子、小男孩想踩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司怀随口问:“你几岁了?”

小男孩没理他,对游戏里的队友说:

“干他!冲上去!”

“艹,杀了他我给你买皮肤!”

留意到司怀的神情,方道长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司观主,你看出什么了吗?”

司怀:“这小孩不对劲。”

方道长追问:“哪里不对劲?”

司怀:“这小孩很讨厌我。”

方道长:???

司怀继续说:“我这么讨人喜欢,他居然讨厌我?”

方道长:“……”

陆修之嗯了一声。

方道长:“……”

“快点!一波了!”

听小男孩扯着嗓子在喊,方道长小声问:“咱们要怎么套他的话啊?”

司怀疑惑:“套什么话?”

方道长愣了愣:“不套话怎么查出他们是六道观的人?”

司怀心神一动,掌心便多一根勾魂链。

勾一勾就知道了。

司怀手腕翻转,勾魂链正中小男孩脖子。

下一秒,小男孩的手机掉落,身体猛地倒地。

勾魂链另一端出现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魂魄,和地上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司怀愣了下,他怀疑的是个成年人,没想到魂魄居然还真是个小孩子。

这么小就加入邪教了?

瞥见这一幕,年轻妈妈脸色大变。

不等她做出反应,王警官直接将人铐住。

司怀往年轻妈妈身上勾了勾,勾出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

司怀盯着她看了会儿:“你们认识我?”

小男孩尖叫道:“就是你!你害死了爸爸!”

“爸爸因为你下地府了!”

司怀哦了一声,对他说:“你要谢谢我。”

“你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地死了,可以在地府团聚。”

“……”

“你叫什么名字?”

事已至此,女人不再挣扎,实话实说:“李杏。”

方道长翻了翻名单,对司怀说:“在名册上。”

李杏抱住儿子,抽泣几声,更咽地说:“你们不要为难我儿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主动找上六道观的,小鑫他七岁的时候得了急病身亡,我没有其他亲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司怀懒得听她加入六道观的原因,打断道:“你知道什么事都说出来。”

“不然我告诉判官你儿子恶作剧的事情。”

李杏的哭声戛然而止。

司怀甩了甩勾魂链:“看见我这勾魂链了没?我和下面的人、不是,鬼,关系挺好的。”

“多判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李杏:“……”

“我知道的不多,平常只负责换土地庙的贡品。”

“如果有人对土地公感兴趣,再把他们引到张婆那儿。张婆会想办法让他们成为六道观的香客。”

司怀追问:“那村里其他人呢?”

李杏愣了会儿,没料到司怀竟然这么敏锐。

她实话实说:“每个人的任务都不一样,我不清楚。”

方道长惊了:“你们整个村子都是六道观的人。”

李杏点头:“观主说这样才能保证六道观延续下去。”

方道长恍然:“难怪昨天的陈丰说六道观会生生不息。”

不会有人想到整个村子都是六道观的人。

如果不是车破了,他们说不定就错过了真相。

方道长看向小男孩:“多亏了你啊。”

小男孩:“……”

司怀问李杏:“村里还有多少人?”

“村里人不多,”李杏顿了顿,慢吞吞地说:“大概只有十几个人,村里大多数都是空房,一部分是给准备复活的香客,另一部分是准备给未来的成员的。”

听见有十几个人,王警官神情越发严肃,问道:“他们都住在哪儿?”

司怀:“不用去找他们。”

“让他们来找我们就行了。”

“你们应该都有联系方式吧?”

李杏点头:“是……都在微信群里。”

“前段时间陈丰从商阳回来,给我们每个人都换了智能机,说现在是网络的时代,还拉个群,所有成员都在里面。”

司怀翻出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的便是六道观的群:六道一家人

群里的消息不多,司怀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司怀来了,大家小心。】

【大家做好准备,加油jpg】

【守住道观最后战线!】

【我看见警车了。】

司怀瞥了眼群的人数,一共五十个人。

他扭头问方道长:“商阳抓到了多少人?”

方道长看了眼手机消息,确认后说:“三十个。”

再减去昨天在道观抓到了几个,还剩下十四个人。

司怀打了一行字:【司怀被我搞定了,大家先来我家商议对策。】

【大拇指jpg】

【大拇指jpg】

【我这就来。】

司怀想了想,继续打字:【不要同时过来,小心被人发现。】

【好,我和老方先过来。】

【五分钟后我再来。】

群里剩下的人自己在分配顺序,司怀放下手机,等他们自投罗网。

很快,门开了。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进来,看见坐在门边的司怀,他们怔了怔,下一秒便被勾魂链勾出了魂魄。

警察负责搬运倒下的尸体,司怀、陆修之和方道长负责勾魂。

有几个人反应很快,在看见司怀的刹那便知道是陷阱,转身要跑,被方道长的符困住。

大家分工合作,没过多久,勾魂链另一端眨眼间便有了十几道魂魄。

还剩下最后两个人。

司怀晃着链子,小声对陆修之说:“有点像在玩现实版黄金矿工。”

“你要玩么?”

他都玩无聊了。

陆修之垂下眼,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我不会。”

司怀把勾魂链放到他掌心,握住他的手:“就抓着,甩一甩就行了。”

正说着,又走进来一个人。

司怀连忙抓住陆修之的手,往门口一甩。

还剩下最后一个。

方道长也有些心动,他眼巴巴地看着勾魂链,小声说:“司观主,我……”

陆修之瞥了他一眼,在门打开的刹那,把最后一个魂魄勾了。

勾完,他看向方道长,轻飘飘地说:“手误。”

方道长:“……”

手误的可真准。

作者有话要说:来不及了

本来想二合一的

莫有写完

先发出来

明天开始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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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陷入梦境

陆修之这一勾快狠准,司怀也愣了下,盯着他的手,嘀咕道:“你这钩子用的比我好多了。”

他第一次用的时候还勾错人了。

“你们白龙马寺还教怎么用钩子的么?”

陆修之撩起眼皮,看着司怀:“老师教的好。”

司怀连忙问:“哪个大和尚?是上次打电话那个么?”

“”

半晌,陆修之无奈地说:“你教的好。”

司怀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出家人不打诳语。”

陆修之:“……”

司怀顿了顿,对他说:“不过,我相信你是不会撒谎的。”

“我大概是有教人的天赋吧。”

“……”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杏你不是说搞定了么?!”

“蠢货,这就是个圈套!”

“可司怀他们不是路过的么?”

…………

勾魂链上的阴魂们神色扭曲,群情激愤,有几道阴魂周围泛起了淡淡的黑气,都气得快要转化为厉鬼。

小男孩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吓得抱住李杏,大声哭了起来。

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司怀听得脑壳疼,扯了扯勾魂链:“都别说话。”

勾魂链猛地缩紧,重量也陡然增加了数倍,压得阴魂们连忙闭嘴,有一个阴魂企图说话,刚说了一个字,喉咙便被勾魂链紧紧缠住。

众鬼大惊失色。

司怀心里也惊了惊,小声对陆修之说:“这勾魂链这么智能的么?”

“我真是错怪祖师爷了。”

方道长:“……”

等所有鬼安静下来,司怀扫视一圈,这些鬼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鬼,只有一两个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鬼。

至于他们的身体,全都是三十岁以下的。

和百岁村完全不沾边。

司怀纳闷:“连个老人都没有,为什么叫百岁村?”

感受到脖子上的勾魂链松了些,一个中年男鬼弱弱地举手:“我换了两次身体了,严格算起来一百多岁了。”

李杏抱着儿子,低声回答:“是观主吩咐的改村名,说百岁村的名号打出去,更容易吸引香客们过来。”

人到中年,知天命而怕死,他们这些鬼里,就有不少都是因为百岁村的名号摸索过来,因此加入六道观。

方道长一脸疑惑:“没有人发现么?”

李杏摇头:“观主神通广大,前来采访的记者们都没有发现异样。”

司怀哦了一声,懂了。

幻术。

普通人的确分辨不出幻术。

除了记者,平常很少有人特地来考察百岁村的情况,就算有,其他村民也能及时发现,一起糊弄了事。真正慕名而来的普通人都抱有目的,更容易发展成六道观的下线。

说到观主,司怀顺便问了问这些鬼:“你们知道观主是谁么?”

“不是陈丰道长吗?”

“蠢货,人家叫道长。”

“他是观主的徒弟。”

和六道观内的鬼一样,他们都没有见过观主,更别说姓名之类的信息。

李杏主动说:“平常都是陈丰道长负责打理观内事务,我们如果有事的话便会去找张婆,从未接触过观主。”

方道长眉头紧皱,忍不住说:“这六道观的观主怎么这么神秘……”

普通教众没有见过,陈丰作为亲传弟子,也一点都不清楚。

司怀:“可能是丑的见不了人吧。”

“……”

司怀垂下眼,还有一种可能。

不方便见人。

这些鬼知道的不是,问不出什么信息。

方道长轻声问:“司观主,这些阴魂”

司怀一个鬼一个鬼看过去。

这些鬼都不是厉鬼,只是普通的魂魄,刚才快要转化为厉鬼的那几个似乎冷静下来了,周身的黑气都散了。

司怀恨铁不成钢地说:“居然没有一只厉鬼。”

“你们算的上邪|教么!”

太给邪|教丢脸了!

众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很庆幸。

不是厉鬼,小青不能吃。

只能送他们下地府。

天蓬印昨天已经交还给张会长,不能直接请阴差过来。

司怀正准备念咒,一道阴风刮过,一名脸色死白的阴差出现在面前。

司怀愣了下。

阴差走近,问道:“请问您是司观主吗?”

司怀点了点头。

阴差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在下是余湮城隍下属阴差。”

“城隍吩咐我等近日多加巡逻,方才感受到此处阴气,便特地赶了过来。”

司怀哦了一声,指指勾魂链上的阴魂们:“正好。”

“刚刚抓到他们。”

阴差点了点头,收走阴魂,向司怀颔首示意:

“在下先告辞了。”

阴魂们被带走,支援的警察也赶来处理百岁村的后续事情。

王警官送他们到村口,问道:“几位道长准备回桃源观吗?”

“我派车送你们。”

方道长摇头:“我们准备去附近的镇上买些东西。”

“小张,送道长们去镇上。”

和百岁村比起来,小镇十分正常,挤挤攘攘的人、满街的电瓶车、停在路边贩卖水果的大卡车……

警车直接送到他们水果店,停车的时候,水果店老板紧张得脸都白了。

即使警车走了,他还有些恍神,算账的时候都看错了。

“老板,你漏看了一个零。”

“啊,对的对的,不好意思。”水果店老板连忙道歉。

司怀随口问了句:“附近有些卖道教用品的店么?”

水果店老板摇头:“没有,我们这里不搞那些封建迷信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他接过方道长手里的钱,这才注意到方道长穿的是道袍。

水果店老板连忙说:“道长,我不是针对你啊。”

司怀:“我知道,你针对的是所有道士。”

水果店老板:“……”

“你们是外地的吧,”水果店老板叹了口气,缓缓说,“我们这个小镇本来当初发展的好好的,市里也准备扶持,结果不知道哪个山里的道观出事了,好像搞什么不该搞的东西。”

水果店老板往天上指了指:“然后就严打。”

“咱们小镇这些年也都没发展起来。”

司怀挑了挑眉:“是六合观么?”

水果店老板实话实说:“那我就不清楚了,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那会儿还在外地读书。”

“你们要想买东西,得去县里买,附近的几个小镇上都没有,咱们这边连纸扎铺都没人敢开,幸好网络发达,现在都是网上买的。”

“我给你们推荐一家,叫老陈纸扎,好像挺出名的。”

方道长道谢:“我们要买的不是丧葬用品。”

“是做道场用的悬幡之类的东西。”

水果店老板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县城里有张会长等道友,他们不需要特地赶过去买,方道长将这件事发到群里,继续在镇上买其他能买到的东西。

回桃源观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天色暗沉,灯火通明的桃源观在山里十分瞩目。

刚走到道观门口,林间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怀脚步顿了顿,偏头看过去,只见两双绿莹莹的眼睛,一高一矮,直勾勾地盯着他。

方道长当即抽出长剑。

下一秒,熟悉的诡异笑声响起了起来。

司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过去,树边站着一个黑毛脸,黑毛脸脚边还有个黄色毛茸茸的小动物。

司怀眯了眯眼,只见黄色毛茸茸的小动物直起身子,向他鞠了个躬。

“有点眼熟啊。”

陆修之:“是焦昌市的那只黄鼠狼。”

司怀晃了晃光束,打在黄鼠狼身上。

它脸上、身上的白毛清晰可见。

是焦昌市那只黄鼠狼。

听见他们的对话,方道长收起长剑:“司观主,你、你们认识吗?”

司怀:“见过。”

方道长看着黑毛脸和黄鼠狼,思索片刻,低声问道:“它们是不是想向你求助?”

司怀看向黑毛脸,黑毛脸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香蕉。

他扔过去一串香蕉。

黑毛脸一把接住,抱在怀里,还掰了一根香蕉塞给黄鼠狼。

它剥开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再看司怀。

黄鼠狼坐在地上,也吃起了香蕉。

“可能是饿了吧。”

司怀转身走进道观。

吃完香蕉,黄鼠狼抬头,人早就没影了。

它气得跳起来暴□□毛脸的膝盖。

黑毛脸茫然,又掰下一根香蕉,递给黄鼠狼。

桃源观

路过三清殿,隐约可以听见里面有不少人在念邱祖忏文。

“经功浩力不思议。回向十方诸圣众。愿见真心求忏悔……”

罗新志走出大殿,笑问:“方道长,司观主,道友们正在做晚课,是否加入?”

方道长应道:“我稍作休息就来。”

司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身走向卧房。

出差还想着学习?

他小声对陆修之说:“这帮道士都学傻了。”

“方道长就是前车之鉴。”

听见方道长的名字,陆修之嗯了一声。

“我先去洗澡。”

洗手间不大,一起洗澡容易擦枪走火,而且卧房的隔音很差,司怀没兴趣被人听墙角。

这些天和陆修之的夜生活非常单调,只有一件事,玩手机。

洗完澡,司怀躺到床上,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空气清洗剂。

他打开窗户,瞥见桃源观的小道士正在外面拖地。

司怀收回视线,盯着天花板,总觉得有件事情忘了。

想了会儿,他不仅没有想出来,反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司怀。”

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片漆黑的眼前突然出现米粒大小的金光,金光逐渐加强,下一秒,司怀便站在一所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殿内梁架纵横、柱网罗列,椽檩上绘制着道教八宝图案,正前方的香案上置有供奉品、香炉……

看起来是道教的神殿,可是台座上没有任何神像。

“司怀。”

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的还要清晰,这声音似男似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司怀眯了眯眼:“叫你爸爸有什么事?”

安静片刻,轻笑声回荡在殿内。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随着这道声音,大殿的墙壁上浮现出各派的符箓、剑法、心法……

司怀瞥了眼,不感兴趣。

“有无相生。”

话音一落,司怀所处的大殿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金山银山、数不清的宝石金子,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此汝所求。”

司怀面无表情:“这不是假的么?”

在他梦里搞这些东西?

难怪六道观的人都是傻的,能被这种梦境诱惑,智商能有多高?

声音幽幽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司怀哦了一声:“我也知道。”

“你想勾引我。”

“……”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要0点以后,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完

早睡的小天使们不要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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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一记枪响

司怀冷笑一声:“老变态。”

他怎么可能因为钱出卖身体!

而且还是假的!

那道声音不说话了。

司怀叭叭叭地继续说:“你知道我结婚对象多少有钱么?”

“你就算想勾引我也拿点真东西出来,全是假的算怎么回事,邪|教干了这么多年连点钱都没攒下来?难怪开在深山老林里……”

那声音安静了很久,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

司怀仿佛感受到了对方的怒意。

眨眼间,他脚下的金山银山消失,变成泛着炙人气息的岩浆池。

岩浆流动,隐约可以听见噗呲噗呲的声音。

滚烫的热气自脚底升起,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这热气太过逼真,司怀皱了皱眉,额上冒出汗水,滴落在眼睫上,模糊了视线。

司怀觉得不合理,人家的幻境都是根据自身的欲望变换。

他好不容易做了个梦,幻境居然是由别人来操纵的?

妈的,想想就生气。

司怀擦去额头的汗水,眯起眼睛,扫视周围。

岩浆、火山所有都是假的。

时候这些虚假的东西,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对方一丝踪迹。

不像是他的梦境,更像是他入了对方的梦。

一切都在对方掌控之下。

司怀在心里默念净心神咒,眼前没有任何变化。

这老变态有点东西。

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的语气不再平静,带了丝怒意。

“不知好歹。”

“司怀,入我六道,超脱轮回,得道成仙”

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司怀恍了恍神,不知从哪儿飘来淡淡的香蕉味,他立马收回纷飞的思绪,凝神静气。

司怀冷冷地说:“你叫我一声爸爸,我教你做人。”

话音一落,他脚边的岩浆翻滚涌动。

司怀仿佛都闻到塑料拖鞋被燃烧的臭味。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岩浆往上翻滚,扑面而来。

不知怎么的,岩浆冒的热气忽然变成了香蕉味儿的,炽热的温度也开始褪去。

司怀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再一睁眼,出现的是卧房白色的天花板。

他回到了现实。

“嘿嘿嘿嘿嘿。”

左侧响起了熟悉的笑声。

司怀偏了偏头,脸上的香蕉皮滑落。

“”

黑毛脸站在窗外,双手扒拉着窗户。

黄鼠狼则站在黑毛脸的肩上。

两双黑眼睛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司怀低头,手边是它们吃剩的香蕉皮。

不止手边,脚边、床上、地上也到处都是。

司怀把香蕉皮扔到一旁,对它们说:“谢了。”

黑毛脸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大白牙,又嘿嘿地笑出来。

听见浴室传出来的水声,司怀连忙从床上跳起来。

“大和尚!”

洗手间的门没有锁,他直接冲了进去。

陆修之刚洗完澡,浑身赤|裸,发梢的水珠沿着肌肉往下滑落。

司怀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陆修之抬眸看他:“大和尚?”

司怀面不改色:“你肯定听错了。”

“我刚刚喊的是你的名字。”

说完,他立马转移话题:“我刚刚梦见六道观的观主了。”

“他好像想勾引我入伙。”

陆修之眉心微皱:“怎么回事。”

司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我就睡了觉,然后听见有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喊我。”

“应该就是六道观的那老变态,企图勾引我”

陆修之用毛巾随意地擦了下发丝,拿起一旁的内裤。

司怀话音顿了顿,伸手摸了把他的腹肌:“然后就我立马就质问他,你知道我结婚对象多有钱么?长得多帅么?器多大活多好么……”

下一秒,熟悉的微凉气息覆到唇上。

陆修之按住他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交,浅尝辄止。

陆修之擦去他唇边的水渍:“然后呢?”

司怀舔了舔唇,往下看了眼:“你先收枪。”

陆修之:“……”

平静了一会儿,两人走出洗手间,对上两双乌黑的眼睛,一大一小,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陆修之:“……”

司怀:“就是他们把我叫醒的。”

陆修之收回视线,嗅到空中淡淡的香味,脚步猛地顿住。

“安魂香。”

安魂香,顾名思义,主要是起静心助眠的功效。

十几年前有一段时间盛行用安魂香,后来有人发现安魂香的安魂定魄作用甚微,反而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易受邪崇侵害,之后道协各个道观命令禁制使用安魂香。

司怀知道安魂香的事情,皱了皱眉,难怪他刚才一下子就睡着了。

他连忙翻出清心符,塞给陆修之。

陆修之抿唇:“安魂香对我没用。”

司怀愣了下。

陆修之没有解释,径直走到床边,翻起床铺。

木质床板上画有阵法,贴着符纸。

陆修之脸色沉了下去。

司怀看了眼阵法,是青龙赤血阵的简易版本。

他翻开另一张床铺,也一样。

“这个道观果然有问题。”

陆修之抿唇:“罗新志有问题。”

司怀眯了眯眼睛:“他是谁?”

陆修之:“……观主。”

司怀这才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情。

到桃源观的第一天,司怀问过罗新志道观没落的原因。

罗新志说的是他不清楚原因。

“他肯定有问题!”

“水果店老板都知道这里道教没落的原因,他身为观主不可能不知道。”

“罗、罗……”司怀顿了顿,随口道,“罗大志,听起来就不是个正经人!”

陆修之默默地点头。

黄鼠狼忽然叫了两声,跳到窗沿上,两只小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司怀顺着它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方道长换了件新道袍,走向三清殿,应该是想去做晚课。

司怀连忙拿起手机,给方道长打电话。

没有接。

“先去三清殿。”

陆修之嗯了一声,走到墙角,打开行李箱。

司怀没有注意陆修之拿了什么,他探出窗外,扫视周围。

刚才负责清扫的小道士不见了,周围没有其他人,隐约可以听见三清殿传来的诵读声。

司怀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通知张会长和卢任,让他们赶紧带人来。

发完消息,司怀和陆修之走向三清殿。

离三清殿越近,诵读声越发清晰。

“闻经悟道,罪灭福生;闻经悟道,罪灭福生;闻经悟道,罪灭福生……”

依旧是邱祖忏文,但和之前不同,众人的声音犹如一潭死水,不带任何情感。

司怀走进大殿,十几个道友整整齐齐地在蒲团上打坐,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关注谁走进了大殿。

方道长就在最后一排。

“方道长。”

司怀推了推他的肩膀,方道长没有任何反应,低声念诵着忏文。

他双眼无神,俨然陷入了幻境。

“司观主,你来参加晚课了么?”

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

司怀抬头,罗新志站在三清神像旁。

他穿着青衣道袍,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模样,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司怀懒懒地回道:“我来给你上一课。”

“子不教,父之过。”

罗新志面露茫然:“司观主,你在说什么?”

司怀:“你这个老变态,别装了。”

“我都名草有主了。”

“你又丑又穷,怎么好意思勾引我的。”

听见勾引二字,罗新志嘴角抽搐两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语气冰冷:“司观主再考虑考虑吧。”

“是否要改变心意。”

话音一落,殿内的诵读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齐回头,无神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司怀和陆修之。

司怀脸色微变,不止是陷入幻境。

罗大志还能操纵这些人。

和酒店那些员工一样。

司怀犹豫片刻,抬手直接打了方道长一巴掌。

殿内十分安静,这清脆的巴掌声异常响亮。

罗新志都愣了下。

司怀盯着方道长,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依旧无神,只不过脸上渐渐出现了五个指印。

陆修之沉默了。

司怀默默地背过去手,他还以为和酒店那些人一样,可以打醒。

“司观主既然害了我座下弟子,是不是该还给我一些?”

司怀挑了挑眉:“你个老变态脸皮还挺厚的。”

“我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还你个屁,真是不知羞耻。”

知道他牙尖嘴利,罗新志抬起右手,冷声道:“可惜了,本来想打留你一条生路。”

“现在看来,只需要你的身体就够了。”

司怀继续说:“你看看你这个老变态,没羞没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这种话。”

罗新志冷冷地看着他,低声念咒。

坐在蒲团上的道士们一齐起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法器。

方道长直接抽出法剑,银光一闪,划破了司怀的t恤。

司怀偏头躲开,眉心紧皱。

他倒不怕打不过这些道士,主要是怕混战的时候,万一不小心打中他们什么重要部位……

见司怀一直躲避,罗新志冷笑一声,继续念咒。

道士们的攻势更猛了,方道长离司怀最近,直接使出太乙玄门剑,招招刺向司怀命门。

司怀侧身,顺势踹了脚身后的不知名道长。

这些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脚步顿了顿,继续冲上前。

司怀抽空看了眼陆修之的情况。

陆修之的身手很好,这些人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再这样打下去没有用。

司怀狠狠一拍方道长的手腕,夺下长剑。

他低声对陆修之说:“得先让罗大志闭嘴。”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扫了眼自己到罗新志的距离,正琢磨着该怎么突破人群过去。

“砰——”

一记枪响。

罗新志眉心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作者有话要说:陆修之:这才叫物理攻击

明天外婆生日啦,不一定能二更,至少会有一更的!

黑毛脸的来源

《淮南子·氾论训》“山出枭阳”汉高诱注:“枭阳,山精也。人形,长大,面黑色,身有毛,足反踵,见人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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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福德神殿

血液从罗新志的眉心涌了出来,沿着鼻梁下滑,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睁大眼睛,身体缓缓倒地。

司怀愣住了,手里的勾魂链垂到地上。

他本来还想试着偷袭勾魂

这下罗大志是真的闭嘴了。

司怀茫然地看向陆修之。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神色冷淡,他右手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直指前方。

司怀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他手里的枪,说了句废话。

“你、你带枪了?”

堪比在饭店遇到熟人,问你来吃饭吗?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干巴巴地问:“这、这个合法吗?”

陆修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显然是不合法的。

司怀赶紧看了眼周围的道士们,没了罗新志的念咒声,他们又恢复成一开始的痴呆状态,双眼无神,嘴里还喃喃说着邱祖忏文。

司怀松了口气,他们没看见就行。

司怀远远地看了眼罗新志的身体,见他手指还在颤动,对陆修之说:“要不再补一枪,万一没死透呢?”

陆修之往前走了两步,手腕动了动,枪口朝下,对着罗新志的胸口又是一枪。

“右边也打一下,万一他的心脏长反了呢?”

“砰——”

枪声再次响起,罗新志的身体死的透透了。

司怀握紧勾魂链,盯着地上的尸体。

忽地,殿内烛火飘动,三清神像迸发出灼目的金光,随着金光照亮整所大殿,三座神像发生变化,从元始天尊开始,头部的发丝由黑变白,庄严肃穆的五官逐渐变换,变成一张白须白胡的老人脸。

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座截然不同好的神像变成了同一个神像。

老人眉眼下弯,嘴角上扬,明明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神色,却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陆修之抿唇:“福德正神。”

司怀又看了眼神像,和百岁村土地庙里的神像一模一样。

司怀心里惊了惊,土地是邪|教教主?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罗新志的身体也散发出一道金光。

和土地像一模一样的魂魄浮在空中,飘到神像前。

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开口:“我有三宝。”

他的声音和梦境里拿到似男似女的声音一样,带着奇异的韵律,响彻大殿,蛊惑人心。

殿内所有道士同时跪下伏地。

司怀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嗓门大了点,听得脑壳痛。

他偏头看陆修之。

陆修之眼睫颤了颤,似乎有些恍神。

司怀偏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陆修之回过神。

司怀舔了舔唇:“等把这糟老头搞定再亲。”

“一曰慈。”

话音一落,殿内响起悠扬的乐声。

乐声回荡,司怀指尖颤了颤,险些把手上的勾魂链扔掉。

“二曰俭。”

四个福德正神同时抬起右手,四个如意快速旋转,砸向司怀和陆修之。

司怀侧身避开,挥剑一砍。

袭到面门的如意被砍成两半,掉落在地。

司怀右手虎口被震的发疼,只好把剑换到左手。

陆修之紧抿着唇,枪口转动。

“砰、砰、砰——”

三枪,两个如意被打得粉碎,另一个如意不是实物,消散在空中。

司怀眯起眼睛,抬手用力一甩勾魂链。

勾魂链穿过一个福德正神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塑像。”陆修之说。

他眉心微皱,抬手按下扳机。

连射三枪,子弹穿过塑像,响起啪嚓的声音。

四个福德正神脸上露出同款讥讽的笑容。

子弹伤不了他。

司怀知道。

他抓住时机,猛地抬手,勾魂链直接缠住时候一个福德正神。

福德正神脸色虚假的慈祥笑容消失。

他冷声道:“经坛土地,神之最灵。”

缠在他身上的勾魂链微微松动,

司怀凝神静心,握紧勾魂链,勾魂链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福德正神神色微变:“怎么会……”

勾魂链是普通阴差的法器,他身为自然神,不可能被这种东西困住。

司怀也不清楚为什么,他用力一扯勾魂链,只见福德正神的脸色逐渐扭曲。

不止脸,身体也开始扭曲、分裂。

司怀加大力度,福德正神的身体忽然裂开,变成了两个魂魄。

一个是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神情阴鸷,和罗新志长得有两三分相像,另一个则是真真正正的福德正神,只不过双眼紧闭,似乎封闭了自己。

司怀眯了眯眼睛,看来这老变态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和福德正神的神魂结合。

难怪百岁村无福德正神。

司怀用力一勾,将福德正神拉了过来。

“你个老变态,连老爷爷都不放过!”

“禽兽不如!”

“……”

中年男人脸色剧变,咬牙切齿:“这怎么可能”

“区区勾魂链。”

司怀撩起眼皮:“这可是道天天尊特地给我定制的勾魂链。”

“道天天尊,就是你那个太阴大帝的爸爸,四舍五入,我就是你爸爸。”

“……”

中年男人低吼一声,周身阴气缭绕,转瞬间变换成黑气。

他双手泛着浓郁的黑气,反转结印,十几道阴魂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司怀眯起眼睛,这些阴魂都长得挺眼熟的,是百岁村那些鬼。

那个小男孩还在哇哇大哭。

土地官阶比阴差大,能从阴差手下夺过这些阴魂并不奇怪。

“缠住司怀!”

中年男人发令,紧接着冲向陆修之。

他看见司怀和陆修之方才的亲昵,一旦夺下陆修之的身体……

中年男人勾起嘴角,阴冷一笑。

下一秒,十几双手缠了上来。

“司观主!快勾他!”

“他就是六道观观主!”

“司观主!快!我出力了!记得帮我向判官大人减刑。”

“我已经从良了,为民除害!”

…………

中年男人难以置信:“你、你们竟然……”

话未说完,他喉头一紧,勾魂链缠了上来。

没了福德正神的神魂,中年男人就是个普通的厉鬼。

司怀冷笑,收回链子,一拳砸在他太阳穴:“我有三拳。”

“一曰普通攻击。”

一拳下去,中年男人的魂魄被锤到了地上,太阳穴一处的脑袋陡然消失。

“啊啊啊啊啊!!”

“二曰普通攻击。”

“三曰普通攻击。”

三招普通攻击下去,魂魄少了小半个脑袋,半个身体。

看着观主的惨状,百岁村众鬼吓得往后退了退,非常庆幸刚才自己的明智之举。

一个没有出手的怂货连忙喊道:“司观主,刚才他说要给我方道长的身体,我没有答应啊,四舍五入我、我也能减刑吗?”

司怀没搭理他,心神一动,召唤来小青。

小青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福德正神的神魂。

“这个不能吃。”

司怀踹了脚中年男人,质问道:“你们邪|教的鬼王呢?”

快放出来给小青吃。

中年男人疼得眼前发黑,声音颤抖:“什、什么鬼王?”

司怀:“吃了商阳市很多鬼的那个鬼王。”

“我们是正经道观,没有鬼王……”

司怀冷笑:“正经道观养那么多厉鬼?”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小心安魂香!”

“前方有阴气。”

听见张会长和其他道友的声音,司怀不再质问中年男人,连忙对陆修之说:“枪给我。”

陆修之把枪放到他掌心。

司怀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指纹,用衣服裹着枪柄,快步走到罗新志的尸体身边,把枪塞到他掌心。

中年男人:“……”

塞完,司怀起身,小声问陆修之:“枪贵不贵啊。”

陆修之轻笑:“不贵。”

中年男人看向司怀。

司怀抬起胳膊,又是一拳砸下去。

不贵也是钱!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晚了qaq

小天使们晚安安

明天再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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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得赔功德

司怀这一拳下去,中年男人半张脸颊被阳气灼烧没了。

他嘴唇颤抖,痛的说不出话来。

司怀低头,看着地上那把银光闪闪的枪,更气了。

出来这么多天了,钱还没赚到,还害的大和尚损失了一把枪。

大和尚的不贵肯定不是普通人眼里的不贵。

司怀越想越气,又揍了两拳。

中年男人上半身残缺,仅剩的胳膊也没了。

他眼前发黑,艰难地说:“你要钱的话,我有”

司怀冷笑:“你哪里有?梦里?”

中年男人:“……”

很快,殿外的张会长等人赶了过来,看着乱糟糟的三清殿,众人懵了。

殿内没有三清神像,只有三座残破的福德正神像,香案前站着十几名道协成员,各个神情恍惚,双眼无神,嘴里念着说着邱祖忏文,不远处的墙角还缩着十几道阴魂,瑟瑟发抖地看着冲进大殿的道士们。

场面太过混乱,众人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司观主,这、这发生了什么事?”

“方道友?道友?这是中了幻术么?”

“罗道友中枪了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司怀随口回答了几个问题:“大事,中了幻术,他死了。”

他倚着墙,指了指身后的方道长等人:“先把他们从幻境里拉出来吧。”

张会长上前一步,扫视众人。

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天蓬印,咬破指尖,掐诀施咒:“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灭类。”

咒声响起,天蓬印飞速转动,迸射出一道白光,照在殿内众人身上。

呆滞的十几名道士怔在原地,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焦距,神情逐渐正常,恢复了神智。

白光扫过身体,司怀虎口处的疼痛直接消失,肌肉的酸痛也消失了,整个人精力充沛,仿佛刚才没有打过架似的。

司怀看了眼张会长掌心的天蓬印,忍不住嘀咕:“难怪邪|教要抢这个印,居然还能治病。”

陆修之:“天蓬印是天丁神印,灭鬼祟,治疾病,佩之大吉。”

司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天蓬印。

亏大了,早知道上次拿到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

司怀嘟囔了一句:“祖师爷怎么就没弄出个道天印呢。”

陆修之正要开口,便听见司怀的下一句话。

“我去和张会长套套近乎,研究研究天蓬印的原理。”

陆修之沉默了。

祖师爷没有,这是准备亲自做一个么?

司怀走到张会长面前,一旁的方道长眨了眨眼,清醒过来。

他看着司怀手里熟悉的剑,又看了看周围。

桃源观、道协的道友们……

方道长满脸茫然:“这、这是怎么了?”

“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六道观的事情,回商阳了么?”

司怀懒懒地说:“你疯了。”

“……”

方道长无奈:“司观主,您就别开玩笑了。”

“你刚才陷入了幻境。”张会长解释道。

方道长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

他恍然道:“难怪是我抓捕到的六道观观主”

幻境内发生的事以他为主,他在里面没有察觉到,出来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方道长轻叹一声,突然感觉脸有点疼,抬手摸了摸,是真的疼。

司怀面不改色:“都是因为这个老变态。”

他晃了晃勾魂链,其他人这才发现勾魂链上还捆着一抹阴魂。

阴魂残缺不堪,脸只剩下小半张。

方道长:“他、他是?”

司怀:“老变态。”

中年男人:“……”

见方道长更茫然了,司怀补了个前缀:“六道观那个老变态。”

方道长懂了,震惊地看着这道阴魂:“他就是六道观真正的观主吗?”

司怀点头。

张会长盯着阴魂,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他的小半张脸和记忆里的某一张脸划上等号。

“罗鸿远?”

听见自己的名字,罗鸿远艰难地睁开仅剩的眼睛,眼珠转了转,发现叫自己的人是张会长,冷笑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张会长,您认识他?”

张会长皱眉:“罗鸿远,是六合观观主的亲传弟子。”

“当年我明明亲自送他进了警局……”

“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司怀:“可能因为心理变态遭天谴了吧。”

罗鸿远:“……”

司怀扯了扯勾魂链,对罗鸿远说:“听见没,会长问你话呢。”

罗鸿远紧闭着嘴巴,勾魂链渐渐缠到脖子上,虽然现在是魂体,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窒息的感觉。

他被迫开口:“我当年幻术虽然修行的不到家,但对付几名小片警还是不在话下的,他们害怕受罚,让别人顶替了我的名字”

在警方那边,罗鸿远已经是个已死之人,所以只知道有六合观余孽,但查不出具体是谁。

之后又借着罗新志的身体加入道协,得到了一手信息,因此道协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司怀没有听他哔哔,趁这会儿功夫,他一直在打量张会长手上的天蓬印。

天蓬印通体乳白色,底部的符文是鲜红的,看久了像是在液体流动一般。

符文和司怀学过的符文截然不同,似乎还加了阵法,十分复杂。

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明白原理。

司怀只能死记硬背下来。

大概是他盯得太久了,张会长扭头看司怀,笑问:“司观主对天蓬印感兴趣么?”

司怀摸摸鼻子,随口道:“是挺感兴趣的,这个印应该很贵吧。”

张会长笑了笑:“天蓬印传承千年,是无价之宝。”

司怀挑了挑眉,道协可真有钱。

“会长,除了罗新志观主,其他道友们并无伤亡。”

张会长松了口气:“不幸中之大幸。”

汇报的年轻道长顿了顿,有些想不明白:“罗观主是受了枪伤”

司怀淡定地说:“对,这个姓罗的还持枪了。”

年轻道长依然疑惑,罗新志持枪,为什么枪伤都在他身上?

看出他的疑惑,司怀镇定自若地解释:“这老变态的魂魄脱离身体后干的。”

“持枪开枪都是违法乱纪的事情,他想要栽赃嫁祸给我们。”

不等年轻道长问出问题,司怀立马说:“不过我们道协的道长们深明大义、明察秋毫、火眼金睛,不可能被这点小伎俩蒙骗……”

罗鸿远:“……”

他想说话,但司怀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勾魂链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

年轻道长毕竟还年轻,被这一通夸脸颊通红,脑袋发晕。

他羞涩地说:“哪里哪里,司观主过誉了。”

过了会儿,年轻道长才想起另一件正事,转身问张会长:“会长,那些阴魂都是百岁村的阴魂,要超度吗?”

说到阴魂,司怀才想起来还有个福德正神在殿里。

他连忙走过去,福德正神的神魂仍然躺在地上,只不过边上多了个小青。

小青蹲在福德正神身边,直勾勾地盯着,嘴边还有一丝亮晶晶的可疑痕迹。

大概是因为天蓬印,福德正神的神魂和之前相比凝固了几分。

见司怀盯着这道魂魄,方道长也盯着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

方道长看了看魂魄,又看了看台座上残破的神像。

他心里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该不会是福德正神?”

司怀点头:“是他。”

方道长倒吸一口气,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司观主,你要不要避一避?”

司怀疑惑:“避什么?”

方道长压低声音:“不是你把他揍晕的么?”

司怀:“……不是。”

方道长狐疑地看着司怀,满脸写着真的吗我不信。

司怀:“……”

“方道长,你对我有误解。”

方道长沉默片刻:“司观主,我觉得你对你自己有误解。”

“……”

忽地,福德正神眼皮颤了颤,幽幽转醒。

他脸色虽差,但神情和蔼慈祥,十分有亲和力,和罗鸿远冒充的福德正神完全不一样。

福德正神缓缓从地上起来,看见蹲在自己身边的小青,抬手摸了摸小青的脑袋。

小青猛地抬头,惊奇的看着这个老爷爷。

他突然没有刚才那么饿了。

福德正神朝着司怀等人鞠了一躬,道歉:“是老朽失职,连累诸位道长。”

张会长连忙说:“此事与您无关。”

福德正神看着罗鸿远残破的魂魄,长叹一声:“不,怪我有了私心。”

“实不相瞒,我生前是长村村长,也就是现在你们所说的百岁村……”

福德正神生前姓罗,全名罗茂德,与罗鸿远同族,罗鸿远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被他带着入道教。

罗茂德修的正统道教,生前乐善好施,矜贫救厄,因福德深厚成为城隍麾下一员,十几年前,恰好百岁村一带的福德正神晋升,职位空缺,他便申请回到百岁村,想照拂父老乡亲们。

“……那日见到罗鸿远,本想劝他重回正道,没料到他竟布下了七煞锁魂阵,我法力低微,又无防备之心。”

福德正神又叹了口气,当年如果他强硬一些,便不会有今日六道观的事情了。

他朝着司怀又鞠了一躬:“多谢这位道长。”

如果没有司怀,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罗鸿远完全吞噬。

司怀把罗鸿远的魂魄扯到福德正神面前,问:“你要揍一顿出出气么?”

福德正神摇了摇头:“地府自会处置他。”

话音一落,两名阴差出现在殿内,他们都穿着黑白两色的制服,其中一个是前两天在六道观出现的阴差。

他径直走到司怀面前,抱拳道:“司观主,十分抱歉,我们已经彻查清楚,余湮城隍玩忽职守,没有发现福德正神一事,放纵六道观发展,危害阳间,如今已被撤职。”

司怀哦了一声。

见阴差对司怀如此恭敬,周围的道长们心里大惊,墙角的阴魂们直接说了出来。

“司观主好像真的和地府有关系啊。”

“我、我下辈子一定当道天观的香客。”

“我现在就当道天观的香客鬼。”

“咱们道天观信奉的是哪位天尊啊?”

“好像叫道天天尊吧?”

…………

阴差脸色不变,完全不介意这些阴魂说什么。

他抬手,勾魂链直接勾住墙角十几道阴魂,接着对福德正神说:“大人,失礼了。”

福德正神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被勾魂链捆住。

见他们转身要走,司怀连忙开口:“等一下。”

阴差脚步顿住,问道:“司观主,您有何吩咐?”

司怀撩起眼皮:“既然六道观的事情都是因为城隍,城隍隶属地府,你们不用负责吗?”

阴差愣了下。

“得赔……”

司怀顿了顿,阴间的钱,他有的是,不缺元宝。

琢磨了会儿,他开口说:“得赔功德。”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0点后,应该很晚

小天使们明天再看呀,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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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拔枪

听见“赔”字的时候,方道长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见“赔功德”三个字,他眼前一黑。

居然问地府要功德?!

司观主你胆子也太大了!

方道长走到司怀身边,轻轻地喊了一声:“司观主。”

司怀瞥了他一眼,挑眉:“你也要?”

方道长:???!!!

不等他开口否认,司怀扭头对阴差说:“你听见群众的呼唤了吧。”

“我们华国道教协会因为你们工作上的漏洞,受到了很大的损失。”

“得多赔一点。”

方道长弱弱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怀拍拍方道长的肩膀:“方道长,做人要知足。”

“我们只要一点功德修行就行了,元宝这种身外之物就不必在意。”

方道长:“……”

他真的不是要敲诈勒索地府的意思!

阴差呆呆的听着司怀叭叭叭。

他还没有从功德两个字反应过来。

功德,顾名思义,功能福德。

恶尽曰功,善满称德。

佛道两教,功德都是靠自身修行,行大善除大恶者,几位尊神自然会给予功德。

像司怀这种主动要的,把功德当成货币、奖励的道士,阴差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

愣了好一会儿,他慢吞吞地说:“司观主,您真会开玩笑。”

司怀眨了眨眼:“我没开玩笑。”

阴差:???

空气十分安静,气氛十分僵硬。

司怀淡定地说:“我知道你做不了主,转达一下我们的意思就行了。”

我们?

方道长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阴差不知道该说什么,恍恍惚惚地点头,带着阴魂们和福德正神离开。

等他们走了,司怀又拍了拍方道长的肩,竖起大拇指:“老方,刚才配合的不错。”

“你好样的。”

方道长:“……”

沉默良久,他小声问:“司观主,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废话。”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

方道长又沉默了,这话听着还怪有道理。

司怀继续说:“咱们吃了这么多苦,总得让地府赔偿点。”

“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

他条条有理地分析道:“我刚才说要功德,就算他们不肯给,也不可能给我们点元宝应付了事,至少给点类似勾魂链之类的法器吧”

方道长都听懵了。

半晌,他幽幽道:“只要胆子大,地府都不怕。”

司怀面不改色,义正辞严:“我们遵纪守法、行得正坐得端,怎么会怕地府呢。”

末了,他看了眼方道长:“方道长,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方道长:“……我只是对鬼神有敬畏之心。”

司怀拍拍他的肩:“你开心就好。”

说完,他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方道长沉默了,一转身,对上卢任狐疑的目光。

“行云,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师父,你听我解释。”

…………

桃源观除了罗新志,其他几名道士都是挂单道士,并不算是桃源观的道士,只是临时居住在桃源观。

司怀用勾魂链试了下,他们魂魄是正常的。

魂魄没有异常,并不能确定他们与六道观无关,道协的人不擅长审问,张会长和警方打了声招呼,警方将几名道士带回去审问调查。

其他人则留在桃源观善后。

清理完桃源观内的安魂香、符箓之类东西,焦昌市道协的会长走到众人面前。

他是个头发花白,年过花甲,老泪纵横地对所有道友说:“诸位道友,我近些年身体力不从心,忽视了余湮道教的发展,是我失职了,不然当初桃源观也不会加入道协,幸好住在桃源观的道长们安然无恙……”

说着,焦昌市道协会长颤巍巍的弯腰,似乎是要鞠躬道歉。

张会长连忙上前扶起他:“这怎么能怪您呢,总道协也有不对的地方,十几年前,若是我们谨慎一些,不可能留下六合观的余孽,再者,如果近些年严格考察加入道协的道观,也不可能忽视了桃源观的怪异之处……”

司怀懒得看他们作秀,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两个会长身上,没有人注意他们,索性直接拉着陆修之离开。

走进一旁的玉皇殿。

陆修之抬眸看他:“怎么了?”

司怀小声说:“六道观的鬼王还没找到呢。”

陆修之:“……”

听见鬼王,小青冒出头,细声细气地说:“司怀,我现在不饿。”

刚才被福德正神摸了摸头,小青觉得神清气爽,肚子饱饱。

司怀:“那可以留着以后吃。”

小青恍然大悟,夸道:“司怀真聪明。”

陆修之:“……”

他抿了抿唇,正犹豫该如何开口,便听见司怀开始念咒。

“天晴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

是六道观召唤厉鬼阴魂的咒术。

司怀眼巴巴地看着周围的神像,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走向下一个殿,药王殿。

也无事发生。

他们走遍整个桃源观,在每个殿内都施了一遍咒,甚至连几间卧房都没有放过。

别说阴魂,连抹阴气都没有看见。

小青亮晶晶的眼睛逐渐暗淡。

司怀微微皱眉,拿出勾魂链问道:“要不要玩?”

小青点点头。

司怀把勾魂链给他。

勾魂链放到小青掌心,瞬间变小,变成适合小青尺寸的大小。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小青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眼睛又亮了起来,抓住勾魂链的一端,直接咬了上去。

司怀沉默了会儿,问道:“能吃么?”

小青皱巴着小脸:“硬。”

磕牙,不能吃。

司怀慢吞吞地说:“那就别吃了。”

“磨磨牙。”

小青点点头。

陆修之:“……”

小青玩的开心,直接把鬼王的事情抛到脑后。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问:“你说鬼王到底被藏在哪里了?”

“那鬼会不会去搞下一个六六观了?”

对上他乌黑的眸子,陆修之轻声道:“或许被罗鸿远、那个老变态吞噬了。”

司怀琢磨了会儿,觉得非常有道理。

“你说的对,那个老变态丧心病狂!”

小青附和道:“丧心病狂!”

司怀:“说不定商阳的那些鬼都不是鬼王吃的,是他自己吃的。”

小青:“丧心病狂!”

看着这一大一小,陆修之眼里带了丝笑意:“嗯,丧心病狂。”

…………

道协本来是打算明天在六道观做道场,出了桃源观这件事,所有道长们身心交瘁,精疲力竭,张会长便把时间推迟,让大家在酒店修养几天。

六道观名单上记载的人、鬼都已经抓捕归案,现在酒店是安全的。

只是余湮的酒店不多,除去上次那家出事的酒店,只剩下另一家三星级酒店。

司怀懒得排队拿房卡,在大堂内坐了会儿,等前台没人了,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司怀,陆修之。”

两人的名字在道协名单上,前台小姐看着电脑屏幕,面露难色:“不好意思,两位道长。”

“现在只剩下一间情侣房。”

司怀哦了一声,问道:“情侣房怎么了?”

前台小姐解释道:“情侣房只有一张圆床,其他和标间的差别不大。”

刚才的两位道长听见情侣房三个字,脸直接黑了,她都没来得及解释。

司怀点头:“那就情侣房。”

前台小姐松了口气:“二位不介意就好。”

“这是房卡。”

她飞快地递过去房卡,生怕他们后悔。

“请在这里签下名。”

司怀接过房卡,指了指陆修之,对她说:“我们是夫夫。”

前台小姐懵了:“道、道长还能结婚吗?”

司怀挑了挑眉:“还能吃肉呢,吓不吓人。”

前台小姐:“……”

情侣房在顶楼,房间比标间大三分之一,隔音效果也很好,完全听不见走廊的动静。

司怀放下行李,看着正中央的白色圆床。

很大、很软,看起来很好睡的样子。

司怀快速冲了个凉,穿着一条内裤扑到床上。

比看起来还要软。

他翻了个身,手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按钮。

圆床忽然抖了起来,上下左右地震动,同时,房间内响起了低哑暧昧的音乐声。

陆修之脱衣服的手一顿,走到床边,寻找开关。

司怀本来挺困的,被床的震动给震清醒了。

他一偏头,对上陆修之近在咫尺的脸。

鼻梁高挺,浅棕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温柔了两分。

司怀看得心痒痒,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理直气壮地说:“开都开了,不要浪费。”

“陆先生,拔枪吧!”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决一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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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弹无虚发

司怀仰头,吻住陆修之的唇。

微凉的气息拂过面颊,司怀眯起眸子,忍不住贴近陆修之。

衬衫的布料磨蹭着□□的胸口,泛起一阵痒意。

司怀下意识抬手,想要挠一挠,手刚抬起来,便被陆修之扣住,压在柔软的枕头上。

口腔内壁被濡湿的舌尖滑过,司怀低哼一声,缠了上去,舌尖交缠,呼吸愈发急促。

看着司怀迷蒙的神情,陆修之眸色变暗,含住他的唇瓣,啃噬轻咬,密密麻麻的细吻覆在唇角、脸颊、耳廓

他轻轻的咬了一口耳垂,吮吸轻嘬。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耳廓,司怀身体颤了颤,耳朵是他的敏感点,感官仿佛被放大了几倍。

感受到司怀的反应,陆修之顿了顿,吻的愈发用力。

司怀双手环住陆修之的脖子,两人紧贴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电流似的酥麻感蔓延至全身。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哑着嗓子说:“陆先生,你都上膛了,还不——唔。”

话未说完,对方的指尖压在他的唇上,探入口腔,随着圆床的节奏,搅动着舌头。

司怀并不反感,含住他的手指,舔了舔,含糊不清地喊了声:“老公。”

陆修之呼吸一滞,司怀每次叫老公,都是为了刺激他。

他垂着眸子,咬了口司怀耳后根的肌肤,留下浅浅的牙印。

“慢慢来。”

他怕司怀受伤。

司怀眼睫颤了颤,凝视着他的眼睛,又喊了一声:“老公。”

“我皮糙肉厚。”

“耐艹。”

他话音落下,房间内的音乐声也停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

陆修之扣住他的腰,把人抱紧怀里。

司怀白皙的肌肤染上红色,鼻尖也透着淡淡的粉色,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像是飘在空中。

感受到陆修之的吻渐渐向下,司怀扣了扣他的掌心,声音带了丝黏腻:“要亲耳朵,爽。”

越简单直白的话越能勾动陆修之,他紧紧的箍住司怀的腰,吻住那红透了的耳朵。

“司怀、司怀……”

听着耳边的呢喃,司怀睁开眼睛。

陆修之额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水,眼里充斥着欲望,不再是平常冷淡的模样。

司怀恍了恍神,心脏跳的更加剧烈。

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也可以叫我老公。”

陆修之抿了抿唇,在他耳畔喊了声:“老公。”

司怀眯起眼睛:“好像没、没什么感觉……”

他看着陆修之的侧脸,迷迷糊糊地想着,大和尚为什么对这个称呼这么敏感……

两人十指相扣,司怀仰起头,双眸失神,仿佛有股电流顺着脊柱向下延伸,他四肢都软了。

白色的床单凌乱。

………………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趴在床上,嗓子疼、腰疼、腿疼……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陆修之把他抱起来,走向浴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

陆修之没有直接把他放进浴缸,而是让司怀坐在自己腿上,先清理。

司怀靠在他肩上,看着镜子。

镜中模模糊糊映出一道白色。

看着上面的量,司怀慢吞吞地说:“陆先生,你真是弹无虚发。”

“……”

陆修之拍了拍他的屁股,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浴室内,十分响亮。

司怀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说:“好听么?”

“好听就是好屁股。”

下一秒,腰间的大手紧了紧。

“司怀,你再勾我,明天就不用起床了。”

司怀:“真的吗?我不信。”

…………

第二天,司怀瘫在床上,连上厕所都是陆修之抱着去的。

第三天,司怀能自己上厕所了,还玩了会儿手机。

第四天,司怀才重新活了过来。

司怀四天没出门,道协的聚餐也没有参加。

方道长有些担心,虽然微信消息一直在回,但他担心司怀是不是在斗法时受了什么内伤,所以一直不出门。

纠结了会儿,他敲响了司怀的房门。

司怀刚洗完澡,披着块浴巾开门。

“司观主,你没事”

看见司怀颈侧、胸口若隐若现的印记,方道长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越来越红。

司怀懒懒地问:“什么事?”

方道长眼神飘忽,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

“没、没什么事,我就是——”

话未说完,房间门被砰得关上。

司怀茫然地看向身旁的陆修之。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穿衣服。”

司怀这几天待在房间都不穿衣服,只穿一条内裤,裸惯了。

现在他也不想为了方道长穿衣服,索性回到床上,拨通了方道长的微信电话。

陆修之瞥了眼,确定是语音通话,才收回目光。

“方道长,有什么事么?”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方道长的声音:“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明早七点要出发去山上做道场。”

司怀哦了一声:“我看见群里的消息了。”

“那、那我就先挂了。”

说完,方道长飞快地挂了电话。

司怀有些纳闷,他没有多想,起身翻衣柜里的道袍。

前两天陆修之让陈管家把道袍寄过来。

快递是陆修志拿的、拆的,司怀一眼都没有看过。

明天就要穿了,他得检查检查。

如果皱巴巴的话,需要熨烫一下,明天做道场的道士们大多是华国总道协的道长,司怀不能丢祖师爷的脸。

瞥见司怀的行为,陆修之开口道:“我昨天烫过了。”

司怀愣了下,不是因为陆修之给他烫衣服,而是陆修之居然会烫衣服?

看出他的惊讶,陆修之淡淡地说:“我在白龙寺待了很多年。”

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

司怀眨了眨眼,脑海里浮现陆修之一本正经地熨烫袈裟的模样。

“你真是个精致的大和尚。”

陆修之:“……”

…………

第二天清晨,众人出发去丰兴山。

六道观的道场是阴阳两利道场,既能为丰兴山周围村落的生者消灾解难、祈福延寿,又能为超度被困在山上的亡魂。

阴阳两利道场和阴事道场、阳事道场的区别不大,都是有高功和经师诵经掐诀,向神灵祈求。

高功自然是张会长,经师则是从各个道观挑选。

司怀虽然资历较浅,但是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被商阳道协推举成其中一名经师。

商阳道协一共派出两人,一个是司怀,另一个是方道长的师父,白云寺的卢任观主。

道场不对外开放,一同前往丰兴山的都是各个道协的的成员们。

高功经师在道场内等候吉时,其他道长们在外围观望。

站在一众四五十岁的道士们中间,二十多岁的司怀格外显眼。

从外地赶回来的道士们不认识司怀,轻声议论道:

“这位道长是哪所公观的?”

“年纪轻轻竟然能和会长一同做道场。”

“好像是道天观,叫司怀。”

“道天观,我略有耳闻。”

“好像在年轻人里名气不小。”

…………

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司怀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经衣的老头朝他走了过来。

老头走到他面前,颔首示意:“司观主。”

司怀点了点头。

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老头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问道:“司观主,您不记得我了吗?”

司怀唔了一声:“不记得。”

老头:“……”

卢任观主笑道:“司观主,这位是焦昌市道协的朱响道长,前几天在桃源观见过一面。”

介绍完,他看向朱响,帮司怀说话:“那日场面较为混乱,司观主又和罗鸿远斗法许久,大概没有和您打过招呼,”

司怀抬眸,看了眼朱响稀疏花白的头发,有了点影响。

他又哦了一声,懒洋洋地抬头:“你有什么事吗?”

朱响他担任焦昌市道协会长一职几十年,像司怀这种小道士,见到他就算不是恭恭敬敬,那也得是客客气气的态度。

这种散漫的态度,朱响第一次遇到。

他微微皱眉,缓缓开口:“司观主,我年过花甲,今年可能是最后一年留在道协了。”

司怀敷衍地应了一声:“祝你退休快乐。”

朱响:“……这次道场,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能和诸位道友们同台的机会了。”

司怀:“哦。”

卢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朱响并不在此次到场的名单上。

又说了这些卖惨的话,找上司怀的目的可想而知。

见司怀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响咬了咬牙,开门见山地说:“实不相瞒,我前两日去找张会长的时候,他告诉我经师的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我晚了一步。”

在座的经师们不是各地道协的会长,就是某些大观的观主。

相比之下,司怀更好拿捏一些。

因此,朱响找上了他。

“我辗转反侧了整整两天,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才找上你……”

司怀眨了眨眼,懂了。

这老头想让他让位,自己当经师。

卢任脸色变了变,开口道:“朱会长,这会事情您应该提前和张会长商议。”

“再者,吉时快到了,这种时候临时更换经师,也是对神灵的不敬。”

朱响:“张会长也在我和司观主之间犹豫不决。”

卢任皱眉,心道张会长分明就是不好意思拒绝你,你倒换上了衣服,觍着个老脸找上司怀?

朱响继续说:“丰兴山乃是焦昌市的山脉,由我亲自祈福度亡,想必三清天尊也会甚感欣慰。”

听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司怀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了起来。

他身形瘦削高挑,比朱响高一个头,虽然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但眼眸漆黑,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有些渗人。

朱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司怀撩起眼皮,问道:“你就是想当这次道场的经师,贡献自己的一份力,祈福度亡,没有别的目的是吧?”

朱响应道:“那是自然,我这把年纪,时日无多……”

司怀打断道:“我知道了。”

朱响:“道友,我只是想……”

司怀没搭理他,扭头卢任说:“方道长他师父,你记得帮我作证。”

“那是自然,你是我们商阳道协的一员……”

话未说完,卢任就听见司怀说了两个字。

“准了。”

司怀对朱响说:“那你去吧。”

朱响心里一喜,转身走向张会长,准备告知他这件事。

卢任连忙拉住司怀,低声道:“司观主,这次道场规模不小,又有张会长亲自主持,利于修行啊。”

司怀随口道:“我尊老爱幼。”

“方道长他师父,你不用担心我的修行,我是天才。”

自己说自己是天才。

卢任沉默了。

半晌,他问道:“那你刚才说的作证。”

司怀淡定地说:“他做道场,我拿工资。”

不用干活还有工资,这种好事他怎么会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不一定有二更,我写写看,可能写着写着就睡觉了。

小天使们不要等哦,早点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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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功德金光

山里的气温虽然比市区低一些,但是经衣复杂厚重,司怀热得后背有些黏腻。

之前因为要做道场,得注意形象,他不敢随意弄道袍,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司怀直接撩起衣袖,扯了扯道袍。

微风吹过,凉快不少。

他漫不经心地将前额的发丝捋到脑后,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懒散随性的气质。

卢任深深地看着司怀,良久,感慨一声:“司观主活得真是通透。”

司怀挑了挑眉,商业互夸:“您也挺有眼光的。”

卢任失笑:“难怪行云整日惦记着司观主。”

道教有些派别虽然没什么戒律,但是像司怀这种随心所欲的人本来就少,道士更是少之又少。

卢任修道数十载,除了司怀,也只遇到过一个。

现在想想,他当年也像方行云一样,喜欢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卢任恍了恍神,陷入回忆。

很快,他又被司怀的问题拉了回来。

“行云是谁?”司怀皱眉问。

他有些纳闷,现在道士,怎么一个两个都惦记着他的身体?

卢任沉默片刻:“行云便是……方道长。”

司怀哦了一声,对他说:“方道长和我只是普通的道友关系。”

“方道长他师父,你不要误会,我已经成家立业了。”

卢任:“……”

他误会什么了?

见吉时快到了,司怀朝着卢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向外围的陆修之。

陆修之是围观人群中唯一一个不穿道袍的人,再加上他神情冷漠,周身萦绕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没有道士主动靠近。

司怀毫无阻碍地走到他身边。

陆修之眉心微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视线一直在司怀身上,看见了朱响和司怀交谈。

具体内容听不清,但从几人的表情里也能猜出一二。

更何况临近吉时,司怀居然走了出来……

司怀微抬下颌,指了指站在卢任边上的朱响。

“那穿经衣的老头说想做道场,还不收钱。”

“我就让给他了。”

陆修之望过去,冷眼看着朱响脸上溢出的喜悦。

焦昌市道协在国内属于末流,不仅仅是因为六合观、六道观的事情,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地道协不作为,没有宣扬发展正规道教,也没有按部就班调查、清除□□,否则六道观不可能猖狂到主动向道协出手。

焦昌市道协会长完全是矮子里面拔高个,论资格能力,朱响参与不了这次道场,一开始便不再名单内。

感受到陆修之身上的阴气,司怀卷高衣袖,露出白皙的胳膊,接着往陆修之身上挨了挨:“真凉快。”

陆修之沉默了一会儿,从司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手持迷你小风扇。

打开,放到司怀面前。

司怀愣了下:“哪来的?”

陆修之:“陈管家寄来的。”

司怀乐呵呵地吹着小风扇:“陈管家也太贴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吉时越来越近,场上的道长们神色肃穆,场外的道场们则躁动起来。

有人看见司怀站在陆修之身旁,一动不动,看样子不准备去做道场,又看见朱响已经准备起来,他忍不住问:“这是换人了吗?”

“诶?司怀怎么下来了?”

“那个老道长是谁啊?”

“为什么临时换人?这老道长吃得消三天三夜的道场吗?”

“咱们道协的门面担当就这样被撤了?”

…………

听见他们一口一个老道长,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开口道:“那位是焦昌市道教协会的会长,朱响朱道长。”

“朱响道长为道协效力多年,管理焦昌市,”年轻人顿了顿,瞥了眼不远处的司怀,继续说,“论资排辈,的确比司怀观主够格。”

“先前不参与怕是有别的原因,如今顶替司怀观主并不奇怪。”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看向年轻人,讨论起来:

“这是谁啊?”

“他是张会长的亲传徒弟,越永逸。”

“原来如此,那司怀观主之前大概是替补?”

“论什么资?论资司观主还天赋异禀呢。”

“我倒觉得司怀年轻,为人猖狂,不如朱响道长。”

…………

陆修之神情愈发冷淡,眉宇间隐隐带了丝不悦。

司怀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他坐到一旁的树下,举着小风扇,打起了瞌睡。

吉时一到,场上的所有道长屏息凝神。

阴阳两利道场的科仪比阳事道场、阴事道场的科仪多一些,第一天的科仪是开坛、取水、安水、荡秽、扬幡、挂榜、三清表、三元表、摄招、安灵、朝孤、净厨。

第一步是开坛,乐声起,张会长拈香扬声道:

“日出扶桑红映红海,瑶坛肇启阐宗风,全真演教谈玄妙,大道分明在其中。”

步虚开口:“宝座临金殿,霞光照玉轩,万真朝帝所,飞舄蹑云端。”

“开坛演教天尊!”

众人唱赞吟偈,步罡踏斗,请求神灵天尊莅临醮坛。

忽地,一阵清风吹过,空中堆叠的云层缓缓飘动、消散。

林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山里的小动物们都冒了出来,远远观望着道场科仪。

“不愧是张会长啊。”

“张会长道行深厚,竟然吸引了如此多的生灵。”

“我觉得这是场上诸位道长的功劳。”

…………

道士们低声交交谈,忽然有人指着天空,大声问道:

“这、这是什么!”

众人抬头,湛蓝的天际出现了一朵七彩祥云,缓缓飘近,停在道场正上方。

“这是祥瑞!”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祥云,直直地落了下来。

在里道场一定距离时,金光分散成数道,照向场上的众人。

数道金光粗细不一,有比针线还细的,也有拳头大小的,一部分照在道场内部,一部分照在道场外围。

“这、这是……”

被金光照拂的道士们神色齐齐一变,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沉疴去尽,精气神翻了数倍,身上充斥着力量,修行也受益匪浅。

“这、这是功德金光!”

一名老道突然喊了出声:“老朽在十几年前,有幸见过一次。”

众人震惊不已,仔细一看,发现金光照射的那些人,都与参与了前段时间剿灭六道观的一行。

“我好像是听说过有人和阴差讨要功德。”

“那人似乎是司观主?”

司怀的名字一出来,众人纷纷找他在哪儿。

六道观的事情,司怀从头到脚都参与了,而且还亲自抓到了六道观观主。

看到在树下睡觉的司怀,众人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睡觉,而是因为他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德金光。

连他身旁没穿道袍的冷脸男都有,司怀却没有。

“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有人夸大其词了吧?”

“司怀这种脾性,我估计那几天都没有出力。”

“难怪让朱响道长顶替他,张会长真是明察秋毫。”

…………

听见自己的名字,朱响正了正神色,压抑住内心的喜悦。

他步罡踏斗,踩在坎一位上,悄悄扫了眼周围,发现几位经师周身都萦绕着金光,只有他没有。

朱响表情僵了僵,步伐差点乱了。

卢任冷漠地看着他,低声喊道:“朱道长,莫要影响此次道场。”

众人身上的金光渐渐暗淡,忽地,一道更加明亮、两三米粗的金光照射下来。

众人惊呆了,愣愣地看向金光落的地点。

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树下的人还在睡觉。

下一秒,司怀就被众人嘈杂的讨论声吵醒了。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差点被亮瞎。

司怀眯着眼睛:“好大的太阳。”

嘀咕了一句,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棵树。

作者有话要说:开坛的话源自《全真密旨》

今天还有一更

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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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死得其所

亲眼看着司怀走出功德金光的范围,众人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

陆修之也怔了下。

围观群众有人看得心急,对着司怀的背影喊道喊道:“司观主,别走啊。”

“那可是功……”

司怀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只觉得这帮人真是太吵了。

不是应该好好看张会长的道场么?

怎么一个个都在叽叽喳喳的聊天。

司怀掏出兜里的耳机,带上,走到另一棵树下,眼睛一闭,继续睡觉。

众人:???

司怀一离开,那道两三米粗的金光“嗖”的一下,瞬间追了上去,继续罩住司怀所在的大树。

众人:!!!

坐下没多久,司怀又感受到熟悉的亮光。

他睁开眼睛,这下完全清醒了。

司怀抬头,背靠着的大树被阳光笼罩,树枝、树叶都折射的淡淡的金光,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不还没有太阳的么?

司怀眨了眨眼,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那些道士们没有关注道场,反而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神情呆滞。

准确的说,看的是他周围的阳光。

司怀眯起眼睛,头顶响起陆修之的声音。

“功德金光。”

说完,陆修之按住他的肩膀,担心司怀没有反应过来,又要走。

司怀听清楚了,愣了愣。

这么突然?

司怀低头,看着落在指间的金光。

金光不是阳光,洒落在身上不仅不热,反而还有些凉快。

不仅如此,早起的困乏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整个人都很舒服。

愣怔几秒,司怀连忙召唤出小青。

小青一脸茫然地出现,见那么多道士都盯着自己,他没有说话,乖乖地坐在司怀边上。

金光扫过魂魄的每一寸每一处,小青身上浓郁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淡。

小青摸了摸肚子,更茫然了。

饱了。

就挺突然的。

司怀看了看小青,又看向陆修之,小声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陆修之垂下眸子,吐出两个字:“暖和。”

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瞳仁里的担忧。

陆修之屈了屈手指,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阴气在一丝丝消散。

如果没有了阴气……

和别人短短几秒的功德金光不同,司怀的功德金光足足持续了不少时间,众人就这么呆呆地盯着。

不止人看呆了,远处山坡上的小动物们也看呆了,只有一只黄鼠狼及时反应过来,飞快地蹿近,蹲在树边,悄悄地摸了两把功德金光。

司怀正在感受功德金光的效用,接着便看见周遭的金光逐渐变淡、变细。

眼看着就要消失了,司怀这下惊讶了。

“就给这么点?”

众人:“……”

这叫点么?!

等时候金光褪去,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司怀身上:

“司观主果真是天之骄子。”

“不知道天观收不收挂单道士。”

“道天观在哪所城市来着?”

…………

司怀仰头,看见了头顶上的七彩祥云。

他面不改色地说:“做神不能这么小气。”

“要向咱们道天天尊学习,大方慷慨,博爱慈悲”

司怀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空中的七彩祥云突然抖动两下,化为淡金色的雨雾,落了下来。

这雨雾虽然不能和功德金光相比,但是覆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司怀心想,等回家就给祖师爷上粗粗大大还持久的香。

雨雾笼罩住了整座丰兴山上,驱散阴气,唤醒灵气。

小动物们跪伏在地,树枝上的鸟雀低低地吟唱起来,为道场的乐声伴奏。

丰兴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道场上的所有道长神色严肃,凝神静气,继续步罡踏斗。

张会长缓缓开口:“伏以,坛树八极,按八卦以立坛界;玄元阐化,仗玄科而叩请高真。”

庄严的声音响起,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道场。

在所有人周围都萦绕着若有若无雾气的时候,有人周围没有雾气,干干净净,十分醒目。

“那是朱道长?”

“怎么如此……特立独行?”

“和司观主的对比略大啊。”

“你们刚才不还夸人家朱道长吗?”

“不是我,是谁说的朱道长比司观主够格?”

…………

感受到身上灼热的目光,朱响脸色忽青忽白。

他耳边嗡嗡作响,觉得自己被赤裸裸的拎到众人面前。

朱响不敢看周围的道友,往前走了两步。

隐约听到身后一位经师的嗤笑声。

瞥见卢任就在身边,朱响咬了咬牙,侧身靠了过去,想要蹭一蹭他周围较为浓郁的雾气,好让自己不那么丢脸。

结果雾气精准避开他的手指,紧紧地贴到卢任身上。

朱响周围的真空地带更明显了。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赘肉颤抖,胸腔起伏两下,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见状,卢任淡淡地提醒:“朱道长,司观主是有仙缘的人。”

不是什么软柿子,甚至比硬茬子还要硬。

朱响脸色更差了,早知道司怀是这种人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想着挤走司怀!

道场的经师与天地神沟通,像司怀这种有仙缘的人参与,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如果朱响一个小时前没有让司怀下去,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丝功德雾气。

偏偏他在道场开始前让司怀离开。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以后……

朱响手指发颤,脸色比头发都要白了。

见他身形微晃,卢任抬手扶了一把,皱眉道:“朱道长,距离结束还有一天时间呢。”

围观人群中的越永逸脸色也不好看,不止朱响,他周围其实也没有雾气,只不过没有朱响那么明显,众人没有注意到。

越永逸看向司怀,他只不过替朱响说了几句话而已

道场一共三天三夜,夜里,最后一项科仪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为了确保道场不出任何意外,负责的高工经师们直接住在六道观,其他道长则各回各家。

司怀伸了个懒腰,扭头对陆修之说:“我觉得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不用来了。”

陆修之嗯了一声。

几米外的黄鼠狼听见了,飞快蹿到司怀面前,跟上他们的步伐。

司怀脚步一顿,低头看它。

黄鼠狼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比了个下山的手势。

司怀眯起眼睛:“你想跟我走?”

黄鼠狼点点头。

司怀挑了挑眉,问道:“你会说话么?”

黄鼠狼叽叽地叫了两声。

司怀:“你会说人话吗?”

黄鼠狼:“……”

这还用问吗?!

司怀:“看来不会。”

他又问:“那你会识字吗?”

黄鼠狼沉默地摇了摇头。

司怀懒懒地说:“什么都不会还想跟我走?”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糖,扔给黄鼠狼。

“吃颗糖醒醒脑。”

黄鼠狼:“……”

陆修之有些讶异,他以为司怀会同意。

家里有个鬼王、有个鸡精,再多一个黄鼠狼,并不奇怪,他也不介意。

对上陆修之的目光,司怀笑了笑,解释道:“这黄皮子是野生的。”

“不适合家养。”

还是山里更自由自在一些。

司怀瞥了眼黄鼠狼的身影,见它跑到黑毛脸身边,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

没走几步,两个年轻道士搀扶着朱响,挡住了去路。

朱响脸色很差,一天下来仿佛老了十几岁,和周围红光满面、精神健旺的道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到司怀面前,缓缓道:“司观主,我高估我自己的身体了。”

司怀哦了一声:“那你挺没有自知之明的。”

朱响:“……”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现在这把年纪,着实是吃不消三天三夜的道场了。”

“说不定我这个老身子骨就折在上面了。”

司怀又哦了一声:“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朱响:“……”

沉默了好一会,他开口道:“司观主,其实我是想……”

司怀冷笑:“你想赖账?”

没门!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方道长他师父

更完啦~

小天使们早点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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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唇枪舌剑

朱响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赖账是什么意思。

这怎么能叫赖账呢?

他愿意退出,把经师的位置还给司怀,司怀不是应该乐得重返道场么?

怎么不按套路来?!

朱响咬紧牙关,继续说:“司观主,我的身体是真的一日不如一日,今天早上还险些出了纰漏,幸好有卢任观主及时出手相助……”

司怀:“那你得去谢谢他。”

朱响:“那是自然,我稍后就”

司怀:“找我干嘛?”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朱响跟上去,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司观主,今天的场景你也亲自见到了,一旦参与此次道场,你的道行境界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司怀撩起眼皮,随口说:“我的道行已经在顶层了。”

“再上就要当神仙了。”

“……”

朱响被他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怀像是铁了心不参与道场。

陆修之侧头,看着朱响沟沟壑壑的老脸,语气冷漠:“这就是你的诚意?”

朱响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知道陆修之的言下之意。

道歉。

朱响有些拉不下脸,他堂堂一个市道协会长,要向司怀这个小辈道歉?

犹豫之际,司怀走得更远了。

朱响连忙追过去,在司怀面前丢脸,总比在众人面前丢三天三夜的脸好。

他咬了咬牙,僵硬地说:“司观主,是我错了。”

司怀疑惑:“你哪儿错了?”

朱响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气:“我、我不应该倚老卖老,顶替你的位置参与这次两利道场。”

司怀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件事啊。

“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司怀点头:“我原谅你。”

朱响呼出一口气:“那明日……”

司怀淡定地说:“你继续当经师,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得抓住。”

“毕竟你时日无多了。”

朱响:“……”

他不是都道歉了么!

朱响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怀,怒道:“司怀!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让你做人。”

司怀懒洋洋地说:“做人要讲究诚信,做畜生不用。”

赖账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纵容的!

朱响气得双手发颤,眼前发黑,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后的两个道士连忙上前扶住,知道朱响理亏,他们俩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见朱响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司怀眯了眯眼,拉上陆修之,离他远一些。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提醒:“这糟老头可能想碰瓷。”

“咱们赶紧溜。”

司怀连忙拉着陆修之离开,留下朱响和他两个徒弟在原地。

“朱道长,发生什么事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朱响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恢复正常。

见眼前的人是张天敬,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老泪纵横:“张会长,我、我刚才向司怀道歉,想让他顶替我经师一职,可是他不同意啊……”

朱响声泪俱下:“我这把老身子骨,不知道挨不挨得到明天……”

张天敬皱了皱眉,拨开他的手,脸上和善的神情逐渐消失,语气也带了几分严肃:“朱道长,想参与此次道场的人,求着司怀换人的是你,现在又要反悔把他换回来?”

“你真当两利道场是儿戏么?!”

朱响表情僵了僵,没料到张会长会朝他发火。

“张会长,我、我其实是担心自己会影响大家……”

张天敬冷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与其把心思放在这种地方,不如好好思索明日道场之事。”

说完,张天敬转身离开。

越永逸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本以为朱响是个有资历的老道长,没想到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另一套的人。

越永逸跟着张天敬走向卧房,犹犹豫豫地开口:“师父,我、我今天白天在众人面前帮朱响道长说话了。”

张天敬脚步一顿,看向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你说什么?”

越永逸支支吾吾地说:“我就说了几句朱响道长比司怀厉害之类的话”

张天敬皱眉:“你和司怀从未有过交集,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越永逸小声说:“我看司怀为人散漫,连道场都不放在心上,又是个无名小观的道士。”

怎么看都不是个厉害的人。

“司怀天资过人,百年难得一遇。”

张天敬叹了口气:“你怎么能……”

“罢了,你这两天去和他当面道歉。”

“师父……”

越永逸喊了一声,张天敬没有理会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卧房。

…………

酒店

司怀和陆修之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不仅不困,反而神清气爽,精神充沛,感觉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司怀瘫在椅子上,翘着脚刷微博。

刷了刷主页,发现有人拍了早上的七彩祥云。

【大长腿元帅:我拍到了七彩祥云!今年必会好运!】

评论:

【这个不是p的吗?】

【不管是真是假,转发了再说。】

【是真的,我爸妈就在余湮县,也拍到了。】

【听说是有道长开坛做法。】

【你们敢不敢把话说全了?!】

司怀顺手转发微博,加了句话:【转发祥云图,抽10个平安符。】

下一秒,这条微博底下便多了数十条评论。

【???大长腿是观主的小号吗?】

【你们做了什么py交易?】

【敢不敢抽美容符?】

【不管了,先转发再说。】

…………

【祖师爷喜欢这朵云。】

司怀刚回复了其中一条评论,手机顶端跳出董大山的电话。

“司怀!那个邪|教的事情忙完了?”

司怀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他刚想说自己和邪|教斗智斗勇的过程,便听见董大山咋咋呼呼地说:

“那你赶紧画符,别玩微博了!之前的库存都快没了,我生怕你在偷偷摸摸跟踪邪|教的人,都不敢给你打电话……”

“……”

司怀面无表情:“我赶紧画符,不和你哔哔了。”

平安符的销量最高,司怀之前也只做了平安符的印章,其余的符都是他亲手画的,这段时间因为六道观的事情,一直没有补库存。

司怀翻了翻行李,没有符纸,也没有朱砂。

这个时间店铺也都关门了。

司怀想了会儿,敲响楼下方道长的房间,讨来了符纸和朱砂。

画了几叠美容符、清心符镇宅符之类的符纸热身,司怀提笔,沾了点朱砂,眼前浮现出天蓬印的符文。

刚落笔,他便感受到了不同。

和之前随心所欲的画符区别很大,画天蓬印符文的时候,能明显地感受到无形之中有股阻力,每一笔都十分生涩。

司怀凝神屏息,全神贯注地勾勒符文。

一笔一画、一撇一捺。

最后一笔,力度出了一丝差错,符废了。

司怀挑了挑眉,重新画。

扔了一张又一张符纸,直到第五张,司怀终于完整的画出了一张天蓬印的符文。

一个小时,他才画出一张符。

司怀放下笔,手腕有些酸胀。

忽地,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司怀扭头,陆修之站在边上,身上沁着水汽,显然刚刚洗完澡。

“天蓬印?”陆修之问。

司怀点头,拿起符纸,念咒掐诀。

符纸垂在空中,一动不动。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司怀愣了下,不应该啊。

他明明感受到了符成。

陆修之:“载体不对。”

司怀眨了眨眼:“这符纸是方道长的。”

“白云观要倒闭了吗?”

居然用假符纸?

陆修之:“……不是。”

“黄符纸承受不住天蓬印的威力。”

黄符纸具有通灵降神、禳灾驱鬼的效用,价格低廉,是道符的首选材料。

天蓬印是天丁神印,普通的黄符纸无法承受容纳,更别说发挥功效。

司怀追问:“不用符纸那要用什么?”

“玉石。”

司怀:“……”

听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难怪这些印这么稀缺!

都是钱啊。

司怀果断地放下笔。

陆修之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只见司怀低头,凑到他手边,轻轻地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腕,陆修之指尖颤了颤:“怎么了?”

司怀摸摸鼻子,上下打量陆修之:“你……”

陆修之以前身上的阴气比小青还重,从头到脚都萦绕着浓郁的阴气,站在远处,司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微凉的气息。

可是今天变了。

身上的阴气变淡了些,气息也没有那么冷了。

司怀直接伸手,抓住陆修之的手腕,感受他的体温。

好像是没有以前那么冰冰凉凉了。

司怀眯起眼睛:“你刚刚背着我在浴室自力更生了吗?”

陆修之:“……”

他屈起手指,半晌,缓缓说:“功德金光。”

浓郁的阴气对他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功德金光只为他做了一件事,驱除阴气。

虽然只驱除了一部分,但和之前相比,差别很大。

尤其是对司怀来说。

陆修之垂眸,凝视着司怀漆黑的瞳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紧张。

他低声问:“司怀,你会不会……”

陆修之的声音很轻,司怀没有听见他说话,仰头问道:“你该不会浑身上下都变烫了吧?”

“我——”

陆修之刚说了一个字,司怀就站起身,碰了碰他的唇。

唇瓣温度变化不大,但微凉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灼热了。

滚烫的呼吸喷吐在脸上,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司怀舔了舔唇,心痒痒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明天反正没事……

他面不改色地说:“祖师爷既然让你变热,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就从唇枪舌剑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成语小天才

有点卡文,捋了一下后面的纲,发晚啦

今天莫有二更,小天使早点睡呀~

争取明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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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枪林弹雨

司怀主动亲上来,陆修之愣怔了一秒,随即夺过主动权,卷住他濡湿的舌尖。

司怀没有争,微启着唇,享受陆修之的主动。

陆修之的口腔温度也比之前高了些,温热软滑的舌头扫过他的口腔内壁,一阵阵痒意蔓延至全身,背脊发麻。

司怀仰着头,上颚被顶得又麻又痒,他本能地环住陆修之的脖子,摩挲着后颈温热的皮肤。

虽热乎乎的,但挺好摸的。

司怀微微恍神,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只喜欢冷冰冰的东西

察觉到他的出神,陆修之眸色暗了暗,咬了咬他的唇瓣,吻得愈发深入。

唇齿间都是对方的气息、味道,司怀眯了眯眼,更强烈的酥麻感顺着脊柱往下。

吻到他都快缺氧了,陆修之才松开司怀的唇,抬手解开睡衣的扣子。

陆修之的睡衣是很普通的长袖长裤,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

他慢条斯理地解着扣子,司怀忍不住上手,摸了把胸肌。

感受到陆修之体温的变化,司怀挑了挑眉:“陆先生,你真是炙手可热啊。”

“……”

司怀抓住自己的衣领,头一低,直接把t恤扒了下来。

等陆修之逐一解开睡衣的扣子,赤|裸着上半身,司怀早就脱得连条内裤都不剩了。

他性致勃勃地走向浴室,对陆修之说:“浴缸好像也可以按摩的。”

情侣房的灯光偏暗,昏黄的灯光洒在司怀身上,增添了丝暧昧情|欲。

他没有丝毫遮掩,大大咧咧地往前走,身体的每一寸都暴露在陆修之的视线里。

走了两步,腰间到一道痒意,司怀抬手挠了挠,白皙的皮肤瞬间映出了红痕。

陆修之扔掉手上的睡衣,大步上前。

司怀刚握住浴室的门把手,身体忽地腾空,被抱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陆修之的吻再次压了下来。

陆修之不久前刚洗过澡,浴室里充斥着水汽,瓷砖又湿又凉,司怀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水珠沿着肩胛骨下滑,和陆修之灼热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怀被刺激的腰都软了,险些站不稳。

陆修之掐住他的腰,微微屈膝,抵在他腿边。

司怀本想借力站稳,肌肤相贴后,反而更刺激了,他浑身无力,只能靠在陆修之身上。

陆修之偏了偏头,密密麻麻的细吻从唇角落到后颈。

司怀低哼一声,下巴压在他的肩颈处,看到镜中满脸潮红的自己,以及陆修之的背影。

陆修之手臂、背部肌肉结实紧致,十分明显,司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陆先生,你引体向上一定很厉害吧。”

指尖刮过背脊,司怀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股,吹了声口哨。

“屁股真翘,这么翘的屁股,不用——”

话未说完,他的耳朵便被狠狠地吮吸了一口,强烈的电流般的刺激令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地低吟。

陆修之嗓音暗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么?”

紧接着,司怀腰间一紧,陆修之把他托了起来。

身体悬空,他本能地抱住陆修之。

陆修之眸色渐暗,吻住他的耳垂。

司怀咬住他的肩膀,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红色。

留意到司怀在看背后的镜子,他忽地转身,抱着司怀走到镜前。

司怀呼吸猛地加重,脚背紧绷,圆润的脚趾蜷缩。

陆修之侧了侧身,司怀脸颊贴在镜子上,呼出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看到镜中自己和陆修之深吻,唇齿交缠,司怀头皮发麻,心脏剧烈跳动。

浴室的灯光愈发朦胧。

……………………………………………………………………………………………………………………………………………………………………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浑身瘫软,精疲力竭。

而且还没用上浴缸的震动功能。

司怀躺在浴缸里,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他看着正在调试水温的陆修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枪林弹雨。”

“……”

陆修之把花洒拿到他手边,调试水温:“烫么?”

司怀舔了舔唇:“没你烫。”

陆修之手一顿,掐了掐他的脸颊。

“不想起床了?”

司怀闭嘴。

调好水温,陆修之放轻力度,擦拭司怀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温柔,再加上温热的水逐渐包裹住身体,司怀有些昏昏欲睡。

睡着前,司怀迷迷糊糊地又说了几个字:“我,殚精竭力。”

陆修之眼里带了丝笑意,拨开他前额的发丝,落下轻轻一吻。

等他把司怀抱到床上,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陆修之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司怀的睡颜。

司怀习惯侧睡,身体微微蜷缩,抓着被子一角,他眉眼恬静,显得十分柔软乖巧。

像小时候一样。

陆修之看了很久,掖了掖被角,指腹不小心蹭过司怀的手背。

似乎是有些热,司怀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手指僵了僵。

以前司怀都是主动蹭上来

半晌,陆修之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易助理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陆总。”

陆修之嗯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听着电话那端的呼吸声,易助理吓得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连忙开口:“您已经回商阳了吗?”

“还是需要我帮您订机票?”

“和国防部的合作已经谈下来了,正在商议具体的合同内容,道天观的审核暂时没有消息……”

易助理把能想到的项目、事情全都说了一遍,陆修之还是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陆修之问:

“你现在在谈恋爱吗?”

易助理有些懵,大早上的打电话给他就为了这个?

“没有,我的身、我的心都是陆氏集团的。”

“……”

沉默了会儿,陆修之问道:“那你平时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易助理怔了怔,陆总为什么莫名其妙关心他的私生活了?

而且还是这个时间?

是故意趁他没睡醒想试探他吗?

易助理大脑飞快地转动:“陆总,我清心寡欲,把所有精力都奉献给了陆氏集团。”

陆修之:“……你平时都不看、那些电影吗?”

易助理:“不看,别说电影,我连小说都不看。”

“……”

陆修之:“那你以前读书的时候……”

“我读书的时候就更不看了,一心一意学习,为进咱们陆氏集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没有当初的自己就没有现在的我——”

陆修之面无表情地挂断易助理电话。

沉思良久,他拨通寂无大师的电话。

白龙寺早课还没有开始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寂无师父。”

陆修之喊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寺内藏经阁是否有双修功法?”

寂无大师:??!

“嗯?”

陆修之:“我知道五层收有道教心经。”

寂无大师缓缓说:“白龙寺内对藏经阁了解最多的人是你。”

言下之意,有没有双修功法你自己心里有数。

陆修之淡定地问:“这一年没有收录新的吗?”

之前收录的书籍,他都看完了。

说完,他又强调:“双修功法。”

寂无大师吐出两个字:“不知。”

“山里信号不好,改日再聊。”

“……”

听着手机响起的嘟嘟声,陆修之皱了皱眉。

决定回到商阳后亲自去一趟白龙寺。

找一找新的功法。

…………

之后两天,司怀都没有出门,一直窝在房间里画符。

方道长只在微信上问了他一次,确定他不去后便没有再问,不过每天晚上都会给司怀发一些自己对两利道场的心得感悟。

最后一天晚上,道场结束的时间,方道长打来电话。

“司观主,你在房间吗?”

司怀嗯了一声。

方道长又说:“道场结束了,张会长让所有道长都去一楼餐厅吃夜宵。”

“他还特地嘱咐我叫上你。”

听见夜宵,司怀没有犹豫,断放下笔。

他是有点饿了。

“知道了。”

餐厅在一楼,道士们都是从丰兴山回来,直接去餐厅,从顶楼下来,司怀和陆修之都没有遇到其他人。

直到到了一楼走廊,才遇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

司怀瞥了他一眼,不认识。

陆修之微微皱眉,冷眼看着朱响。

朱响表情变了变,为了不撞上司怀,他特地没进餐厅。

没想到居在走廊撞上了。

想到这几天传到他耳朵的各种非议,朱响咬紧牙关,扭头就走。

忽地,一阵阴风袭来。

一个面色死白,手拿勾魂链的阴差出现在朱响眼前。

朱响吓得叫出了一声:“你、你……”

阴差的视线从朱响身上,缓缓挪到他身后的司怀。

阴差抱拳道:“司观主。”

朱响瞪大眼睛,竟是司怀叫来的?!

他听说过司怀受阴差青睐,但没想到他竟能召唤阴差。

他厉声呵斥道:“我阳寿未尽!你不能抓我!”

阴差有些疑惑,继续往前走。

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朱响连连后退,见勾魂链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抽搐了一下,倒地不醒。

阴差更疑惑了,他白天在丰兴山见过这个道长,是经师之一。

怎么看见他吓成这样?

他没空多想,这次露面是有任务的。

阴差走到司怀面前,开口道:“司观主,我奉无常大人的命令,给您送东西。”

司怀哦了一声:“什么东西?”

阴差解释:“您那日所说的,我原话转达给了无常大人。”

“诸位大人们商议过后,派我给您此物。”

说完,阴差手上出现了一个精致镂花的木质盒子。

“无常大人说,这是道天印。”

司怀这下愣住了,祖师爷有印?

作者有话要说:陆修之: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今天也木有二更,小天使们早点睡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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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好生之德

祖师爷有印?

师兄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印为什么会在地府?

……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司怀接过阴差手里的木盒子,直接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印章,表面没有雕刻任何符文动物,像块方方正正的豆腐。

印章的颜色是带有油脂光泽白,在灯光下透着丝淡淡的黄色,没有丝毫打磨的痕迹,仿佛是块普通的玉石。

司怀拿起印章,印章不大,他一半掌心的大小,拿着刚刚好,很方便。

他看了眼印章底部,底部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道天。

天蓬印底部刻有阵法符文,可是这个道天印除了道天二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司怀:???

他眯着眼睛,凝视了很久。

没有感受出任何东西,这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字。

阴差抱拳道:“司观主,东西已经送到,小的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司怀连忙拦住,问道:“你还没说这个印要怎么用呢。”

阴差脚步一顿,实话实说:“小的不清楚。”

司怀愣了下:“你们领导没说?”

阴差摇摇头,想了会儿,又说:“大人只说过一句话。”

“时机到了,司观主便会知道如何使用。”

司怀:“???”

“什么时机?”

“这、这小的就更不知道了。”

阴差一问三不知,而且还有公务要处理,司怀没有为难。

阴差道谢,路过昏迷不醒的朱响,停下脚步,施法把人唤醒。

朱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俯视自己的司怀,以及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想起其他人说的司怀曾问地府要好处,终于反应过来阴差突然出现的原因。

他又羞又恼,脸色忽青忽白,变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离开。

陆修之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到司怀手上的印章。

道教法印各有用处,有祈福、号令、辟邪等等功效,每一枚印章与道教诸神紧密关联,有多年历史,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

可这道天印不是。

见陆修之盯着道天印看,司怀索性把印给他:“哝。”

陆修之垂眸,指腹摩挲印章。

不论是外观还是触感,这枚道天印过于新了些。

而且时机也有些奇怪。

像是发现司怀在研究印章,特地赶出来的。

司怀偏头,小声道:“你也发现不对劲了是吧?”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愤愤地说:“我怀疑地府是故意糊弄我的。”

“连个说明书都不给我,让我拿来砸鬼么?早知道我还不如要点别的呢……”

他不满地说着,路过垃圾桶,就要把手上的木盒子扔了。

陆修之握住他的手,抿唇道:“这是檀香紫檀。”

司怀手一顿,他不懂木材,更不知道檀香紫檀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多少钱啊?”

陆修之:“百年寸檀,寸檀寸金。”

这个盒子的木材,他看不出年份,定然有价无市。

司怀愣了愣,立马抱紧木盒子。

他感慨道:“看来是我错怪他们了,他们是来给我送钱的。”

陆修之沉默片刻,想把掌心的道天印放回木盒子。

“它不配。”

司怀随手把印塞进裤兜。

塞完,他扭头问陆修之:“这个印也有价无市吗?”

陆修之摇头:“羊脂白玉。”

价格不菲,但是能买到。

可是如果只是普通的羊脂白玉,为什么会用檀香紫檀来装?

陆修之陷入沉思。

司怀没想那么多,抱着盒子走向电梯:“我把这个放回房间。”

陆修之走了两步,余光瞥见朱响站在酒店门口,走进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全球限量款。

不是普通的道协会长买得起的。

陆修之皱了皱眉,走进电梯,给易助理发了条信息:

【查焦昌市道协。】

回了趟房间,再重新去餐厅,耗费了不少时间。

夜宵是自助餐的形式。

司怀和陆修之抵达的时候,张天敬已经发表完了这几日道场的感想,举着茶盏,对所有人说:“我以茶代酒,敬诸位道友一杯。”

所有人同时起身,和张天津举杯示意。

司怀就近坐下,开始剥小龙虾。

方道长一屁股坐到司怀边上,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会儿司怀,见他状态挺好,松了口气。

“司观主,晚上道场结束的时候,山林里的小动物都来送行,上次我们见到的山精也在张会长?”

司怀抬头,张天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张天敬笑问:“司观主,这几天休息的可好。”

司怀应了一声。

“那就好。”

张天敬笑了笑,看了眼身旁的越永逸,缓缓开口:“三日前的开坛,永逸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请司观主多担待。”

司怀慢悠悠地剥着小龙虾:“谁?”

“永逸。”

张天敬喊了一声。

越永逸不情愿地走上前,对司怀说:“司观主……”

司怀瞥了他一眼,不认识。

“你说了什么话?”

司怀完全不知道越永逸说过什么,但这话在越永逸听来,就是司怀当着众人的面让他难堪。

越永逸低着头,攥紧拳头,对司怀愈发不满。

他是上清观的亲传弟子,司怀只是一个无名小观的观主

“永逸。”张天敬沉声道。

越永逸咬了咬牙,低声说:“我不应该质疑司观主被选为经师,对、对不起。”

司怀哦了一声:“行吧,我原谅你了。”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越永逸更不满了。

张天敬微微皱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司怀笑道:“那些话哪怕没有穿到司观主耳里,永逸也该向您道个歉。”

司怀敷衍地唔了一声,继续吃小龙虾。

张天敬直接坐到他身边,开口道:“司观主,过段时间首都要举办全国道协的交流活动,你有空来参加吗?”

司怀:“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张天敬笑道:“暂时计划是九月份,或许会推迟。”

“还没有定下具体的日子。”

司怀:“那到时候再说吧。”

知道他的脾性,方道长连忙打圆场:“张会长,司观主没有别的意思”

话未说完,张会长笑了笑:“我和司观主接触过,知道他为人耿直,不会误会的。”

“司观主天资过人,是我国道协的翘楚,我也就是提前说一说,希望司观主届时能向所有道友们分享自己的修行感悟……”

这些话司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只吃小龙虾。

越永逸握紧手里的茶杯,对师父居然都这副态度?

他神色不悦,用力地放下手里的饮料杯。

啪的一声,引起了不少注意。

张天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对越永逸说:“永逸,你现在回房做晚课。”

越永逸:“可是师父……”

张天敬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越永逸嘴唇动了动,咽回嘴里的话,转身离开。

司怀撩起眼皮,看了看越永逸的背影。

“张会长,我是金天观的……”

很快,不少道士都来找张天敬套近乎。

张天敬朝着司怀笑了笑,转身离开,和其他道长们谈话。

等他走了,方道长才凑到司怀耳边,小声说:“那个越永逸是张会长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资不错,在首都名气不小。”

“他平常接触的都是各个大观的人,大概对司观主有误会吧。”

司怀挑了挑眉:“有什么误会?”

方道长点头:“那就——”

“好”字还没说出来,他听见了司怀的下一句话。

“他就是嫉妒我。”

方道长:“……”

司怀懒懒地说:“天才总是遭人妒忌的。”

“我已经习惯了。”

“……”

…………

道场圆满结束,六道观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所有人在酒店修养了两天,便各回各家。

同时,商阳警方和焦昌市警方一同在网上发了声明:

【近日,商阳警方和焦昌警方以及华国总道协的诸位道长们一同破获一起跨市诈骗案。】

【两个月前,商阳市出现穿着道袍的不法分子,以长命百岁为噱头哄骗不少市民信教、购买符纸饰品之类的东西,警方调查过后,发现该组织名为六道观,藏匿于焦昌市某山林里……因此,商阳警方与焦昌警方、以及华国总道协的共同合作,前往六道观,辛苦多日后,合力剿灭这特大诈骗团伙……】

【最后,小编提醒大家,我国宗教信仰自由,请注意不要受人蒙骗,戳一戳这条链接,便能看到全国正规道观,以及道观的具体地址、联系方式等等哟~】

配图是六道观的一些照片,还有监控里调出来的蓝袍道士的照片。

【警察叔叔牛逼!!】

【我听说过这个六道观!我妈当初还信了几天,被我拉去信道天天尊了。】

【我记得这几个道士,在商阳大学城看见过。】

【为什么道天观不在道协的名单上啊?】

【我记得以前讨论过,好像是还在审核?】

【这都过去多久了?不会是审核失败了吧?】

…………

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司怀和陆修之已经到商阳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刚想转发商阳警方的微博,顺便告诉大家审核的事情。

华国总道协的官方微博比他快一步,发了微博。

【华国总道协:道天观的一审很早就已经通过了,二审需要多名德高望重的道长同时参与,因为最近在道长们忙着处理六道观的事情,道协不少公务都暂时搁置了,请大家耐心等待哦,不久后,道天观就会出现在华国总道协的官网了。】

这条微博就是告诉大家道天观的审核是肯定会通过的,只不过走正规程序要耗费些时间。

司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华国总道协的居然会为他说话。

他点了个赞,转发这条微博。

回到陆家,一切都没有变化,鸡精趴在石头上晒太阳,陈管家正在收拾祖师爷牌位前的供品。

看见这一幕,不等司机停好车,小青立马跑了出去,把陈管家要扔掉的贡品塞进嘴里,接着开始擦拭香炉。

院子里没有香客,小青擦着擦着,往嘴里塞了把香灰,砸吧砸吧嘴巴,好像还挺好吃的。

司怀和陆修之一下车,陈管家便迎了上来,接过行李,对他们说:“司总和费女士说要过来。”

司怀疑惑:“他们来干什么?”

陈管家:“来蹭饭。”

司怀:“司家破产了么?”

司弘业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司怀的话。

他嘴角抽搐,一个月不见,这小子嘴里还是没有好话。

司弘业:“再过一百年司家都不会破产!”

司怀哦了一声:“那是祖师爷有好生之德。”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

早睡的小天使们不要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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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空气好转

司弘业瞪大眼睛,气得鼻孔都大了一圈。

见陆修之望了过来,他深呼吸几下,压住怒气:“这么久不见,你对你爸就这种态度?”

司怀撩起眼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久么?”

“不就几天?”

司弘业眼角抽搐:“一个月了!”

“你连自己在外面呆了多久都不知道吗?!”

听见具体时间,司怀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才一个月?”

“比这更长的又不是没有。”

“咱们以前都十几年没见过了。”

司弘业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司怀继续说:“十几年没见,你看我对你态度好过?”

司弘业:“……”

司怀上下打量司弘业,见他不说话,微微皱眉:“老司,你不会老年痴呆了吧?”

司弘业:“……”

司怀:“有病就去看病,不要讳疾忌医。”

谈话间,费秀绣从司家跑了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到几人面前,看了看司怀又看了看陆修之。

见他们手脚健全,一点事情都没有,费秀绣才松了口气:“我刚刚看到新闻,你们没事就好。”

司弘业冷哼一声:“司怀能有什么事。”

费秀绣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小司你有祖师爷罩着,能出什么事。”

司弘业:“……”

陆修之开口道:“进屋谈吧。”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陈管家说。

司怀连忙问:“陈叔,有冰粥吗?”

“有,特地为您做了。”

司怀眼睛一亮,不再搭理司弘业,乐呵呵地往屋里走。

看着司怀的背影,司弘业低声呵斥道:“这小子,有了吃的就忘了老子。”

费秀绣凉飕飕地说:“没有吃的他也不惦记着你。”

司弘业:“……”

费秀绣撇撇嘴:“你要是人前人后一副模样,小司说不定就不是这种态度了。”

司弘业眼睛一瞪:“我人前人后怎么就两幅面孔了?”

“我是个表里如一的好男人。”

费秀绣问道:“谁每天晚上都问我司怀的消息?”

“谁看到有车停在就陆家第一个冲出来?”

司弘业顿了顿,没想到费秀绣说的是这个。

他沉默片刻,面不改色:“我怎么知道是谁,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一边小声嘀咕,一遍快步走进陆家。

饭菜陈管家早就煮好了,等几人坐下来,便直接上了菜。

菜大多数是热的,知道司怀不喜欢,陈管家在他手边放了不少冷盘。

司怀美滋滋地吃着,还是陈管家最了解他。

见他一直吃冷盘,没有夹一筷子大鱼大肉,司弘业忍不住说:“这么多菜不吃,怎么光吃这些?”

“你都瘦……”司弘业顿了顿,立马说,“瘦的跟猴似的,可以去动物园了!”

司怀瞥了他一眼,懒懒地说:“老司老司老眼昏花。”

司弘业:“……”

“你——”

司弘业刚张嘴,费秀绣的筷子怼到嘴边。

一大块红烧肉堵住了他的嘴。

“食不言。”

说完,费秀绣扭头,喊了声司怀:“小司。”

司弘业:“……”

说好的食不言呢?

“六道观的事情是全部解决了吗?我听说它前身也是个邪|教,蛰伏了十几年啊。”

司怀应了一声:“六道观的道士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都是些信教的普通人,警察会处理。”

费秀绣好奇地问:“我听小姐妹说,这个六道观可以让人复活啊。”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的么?”

司怀点头:“不算是复活,是抢占别人身体……”

司弘业喝着酒,听两人一问一答,说着鬼、魂魄、神仙等等之类虚无缥缈的事情。

当是电视剧还是小说啊?

吃完饭,他低声对费秀绣说:“你信司怀的话就算了,怎么还当着修之的面聊起这些。”

费秀绣翻个白眼,扭头问陆修之:“修之,你觉得鬼神存在么?”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弘业叹了口气,对陆修之说:“修之,你不用勉强自己。”

陆修之:“……我没有。”

闻言,司弘业又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好孩子。”

陆修之:“……”

…………

第二天

司怀拿着包瓜子走向院子,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磕瓜子一边和祖师爷汇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六道观的人是真的蠢,居然连咱们道观的地址都能找错,我都挂在淘宝店里了,还不信,他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完六道观的事情,司怀慢吞吞地说:“对了祖师爷,阴差给了我一枚道天印,要怎么用啊?”

“您给点指示呗。”

司怀盯着三炷香,香火噼里啪啦的烧着,青烟直直地飘向空中,没有任何变化。

不说就算了。

司怀翘着腿,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除了微博,电视新闻也报道了六道观的事情,表扬了道天观,再加上昨天总道协直接点名了道天观,道协的各个道观纷纷转发微博,关注道天观,给道天观带了不少粉丝。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半天时间,道天观涨了大几万的粉丝。

司怀正纠结发条什么微博,便刷到白云观发了几张大家丰兴山上做道场的图片,其中有一张是司怀穿着道袍的背影,还艾特了道天观。

司怀索性直接转发了这个微博。

【是在余湮做道场吗?!】

【难怪我余湮县最近的空气质量那么好!】

【余湮+1,最近山里很多小动物都冒出来了,还不怕生。】

【焦昌市区的表示也觉得空气变好了。】

【焦昌隔壁市的也感觉最近空气清新了。】

【我觉得商阳最近情况也挺好的。】

…………

发现评论清一色都在说空气好,司怀仰头,看了眼天空。

和之前偏灰调的天空比起来,的确好了不少。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像是一张被p过的照片。

司怀仰头看着天空,陆修之在屋内看着他,忍不住拍了张照片。

刚拍完,易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事?”

“陆总,焦昌市道协的确有问题。”

“这些年华国总道协虽然没有给焦昌市拨很多的资金,但是文化局没有忽视过焦昌市,文化局近五年拨款至少五亿,但是焦昌市道协什么都没做,估计是被吞了。”

“会长朱响他名下资产很多,比总道协的张会长都要多,豪车、别墅、酒店,而且这把年纪身边还跟着几个女人……”

酒店?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问道:“哪所酒店?”

“悦爱酒店,就在余湮县市区。”

陆修之沉着眸子,不是他们住过的那两所酒店。

朱响名下既然有酒店,不可能把他们安排到桃源观。

“谁负责安排道协住宿的人?”

“是焦昌市道协的,具体是谁不清楚。”

“继续查。”

易助理应了一声,问道:“朱响要处理吗?”

陆修之看着院子里和小青一起磕瓜子的司怀,抿唇道:“把文件给文化局和纪委,他们会处理。”

“好的。”

易助理挂掉电话,打印资料,装进文件袋,离开办公室。

这种文件他亲自送到文化局和纪委才安心。

刚走到地下车库,一个年轻男人迎面地撞了上来,易助理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文件袋掉到了地上。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年轻男人连忙帮着捡起来,递给易助理,转身慌张地跑了。

听见轿车解锁的声音,还吓得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易助理皱了皱眉,打开文件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文件没有被掉包。

他收回视线,走向一旁黑色的轿车。

背后,白色墙面上,逐渐浮现出一张似笑非笑的怪脸。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小天使们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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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处变不惊

易助理背脊突然爬上一股凉意,他脚步顿住,转身看过去。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

现在早上十点,是工作时间,地下车库没有人,安静到易助理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身后的白墙似乎灰了一点。

易助理没有多想,打开轿车车门,启动、离开。

等轿车驶过减速带,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不远处蹲在车后的两个女生才慢慢地起身。

“吓死我了,易助理怎么大早上就离开办公室?”

“幸好我眼睛亮,不然就被抓到迟到了。”

胡灵雨松了口气,整了整有些皱巴巴的裙摆,对身旁的同事余芳说:“走吧,再不去办公室估计陈姐就要发现了。”

余芳点头,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我包还在你车上。”

胡灵雨按了按车钥匙,张望周围,催促道:“你快点。”

“好的好的。”

车停在靠墙的停车位,余芳急匆匆地跑过去,手臂在墙上蹭了一下。

墙面不是冷硬的,而是软软的,黏糊糊。

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了墙上。

余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

“快快快。”

余芳没有细看墙面,连忙打开车门,拿起包,顺便抽了张纸巾擦拭手臂。

关上车门的刹那,一道沉重的呼吸声在背后响起。

“你感冒了吗?”

余芳转身,忽然发现胡灵雨站在几米之外,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感冒?”

那刚才身旁的呼吸声……

余芳僵了僵,缓缓扭头。

手侧的白色墙面突然开始蠕动,接着浮出一张塌鼻眑目的怪脸。

怪脸直勾勾地盯着她,肥厚的嘴唇扬了起来,露出一嘴锋利的牙齿。

“啊啊啊啊!!!”

余芳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上。

她越害怕,怪脸越兴奋。

怪脸的嘴角越咧越高,逐渐从墙里钻了出来。

胡灵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陆总来了吗?”

余芳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胡灵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面白色的墙。

她更纳闷了:“什么啊?”

下一秒,胡灵雨的胳膊被余芳狠狠一拉,她跌坐到地上,一道腥臭的风刮过,及肩的长卷断了一截,落到地上。

“艹!”

胡灵雨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一团黑影朝自己的脸盖了下来。

她拎起包,反射性地砸了过去。

黑影避开,桀桀的笑了两声,陡然朝下,一口咬住余芳的手臂。

鲜血顿时溢了出来。

“啊啊啊啊!!”

胡灵雨这下看清了黑影的模样。

只有一张脸,连个脑袋都不是,扒拉在余芳手上,缓缓爬向她的脸部。

近距离对上怪脸,余芳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胡灵雨哆哆嗦嗦地用包狠狠地砸了下去。

怪脸顿了顿,阴冷地看向胡灵雨。

“怎么了?”

地下车库忽然响起几道脚步声,保安队的人赶了过来。

“救命!!!!”

…………

第二天,陆修之刚到办公室,易助理便急匆匆地跑进来。

“陆总,秘书部的余芳出事了。”

陆修之解开袖口:“什么事?”

“昨天在车库里撞上了什么东西,还有人说是鬼……”

易助理三言两语说不清,直接调出昨天早上的监控。

监控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两个女孩惊慌失措的样子。放大后,隐约可以看到有团黑影从墙上跳了出来。

“余芳在医院,胡灵雨倒是在办公室,但状态也不太好。”

易助理是昨天下午回公司后才知道的这件事的,看到监控的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给陆修之,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易助理按了按鼠标,一低头,瞥见陆修之颈侧的挠痕,秒懂原因。

万分庆幸昨天没有打通电话。

“陆总,这件事要……”

话未说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ceo和总经理。

听见电脑外放的监控声音,ceo开口道:“陆总,不止余芳和胡灵雨撞到了监控里的东西,宣传部、财务部等等都有人说撞见了。”

“今天总公司有三十多人请假了。”

“警方昨晚检查过了,说没有异常,”ceo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公司内人心惶惶,还有人在网上说公司闹鬼。”

“因为前段时间六道观的事情,大众对道教的接受度变高了,我觉得可以请几位道长到公司来,不管是不是闹鬼,至少可以稳定大家的情绪……”

十年前开始,陆氏便是由陆修之全权掌控,但是他极少露面,几乎不出现在人前。

去年下半年才回到公司,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

ceo和陆修之的接触仅限于公务,但听人说过他极其厌恶鬼怪的事情。

而且陆氏是科技公司。

科技公司闹鬼……

可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好办法。

ceo犯愁地看向身旁的总经理。

总经理看见陆修之手腕上的佛珠,补充道:“和尚僧人也可以,我听说白龙寺有不少得道高僧。”

陆修之抿唇:“不用。”

“道士够了。”

ceo和总经理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调查过了,商阳最出名的道观是白云观和道天观,首都道观的道长赶过来的话至少要多花一天时间,白云观是老牌道观,名气能力……”

陆修之打断:“道天观。”

ceo愣了下:“好、好的。”

他有些纳闷,自己都没说完两所道观的优缺点,怎么就直接定道天观了?

晚上

司怀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微博,随手把那些公司闹鬼的微博划了过去。

“明天有事么?”陆修之问。

司怀摇头:“没。”

陆修之:“那明早和我一起去公司。”

司怀手一顿,偏头看了他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陆先生,纵欲伤身啊。”

陆修之:“……”

司怀继续嘀咕:“再说了,大白天的办公室paly有点太危险了吧。”

他可没有暴露癖好,也不乐意被人听墙角。

陆修之沉默片刻,把那段监控视频发给司怀。

看完,司怀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而害臊。

甚至因为没有办公室py升起点小遗憾。

司怀面不改色地说:“行吧,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公司。”

他往回刷微博,找到那条闹鬼的微博,还是个大v号。

【小张爱科技:惊了!业内知名科技大企业居然闹鬼了!好像还出了人命,不少职员都跳槽了!听说高层已经准备请道士了。】

【卧槽?哪个公司啊?】

【不是,科技公司闹鬼?真的假的?】

【果然,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么。】

【我好像知道是哪个公司了】

【博主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自由职业么?】

…………

隔天早上,司怀特地换了身轻便的道袍,跟着陆修之去公司。

先去了地下车库,在车库里逛了一圈,走遍角角落落,司怀没有看见任何阴气。

从地下车库到会议室的路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会议室里坐着几名高管和董事,正在等陆修之和司怀。

ceo没有关注司怀是和陆修之同时进来的,两人一进门,他连忙问司怀:“司道长,您有发现什么吗?”

司怀:“没有阴气,不是闹鬼。”

闻言,ceo松了口气。

不是闹鬼就好。

见他一脸如释重负,司怀慢吞吞地说:“估计是精怪。”

精怪身上没有阴气。

ceo:“……”

精怪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玄学。

还不如鬼呢。

好歹鬼死之前还是个人。

ceo沉默了会儿,看向一旁的胡灵雨:“胡秘书,你再说一遍当时的经过。”

胡灵雨详细地说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

大致经过司怀都在监控上看见了,他追问:“那个黑影长什么样子?”

胡灵雨想了会儿,慢慢说:“就、就是一张脸,很丑,好像是从墙上出来的,余芳那会儿很害怕地看着墙面,我一抬头它就冲过来了。”

司怀斩钉截铁地说:“是精怪。”

ceo:“……”

他忍不住问:“司观主,您知道是什么精怪吗?”

司怀应了一声:“鬼面。”

“是一种长在墙上的怪脸。”

ceo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个、这个鬼面?”

“对付容易,首先要把他找出来。”

司怀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黄符纸和朱砂,开始画符。

ceo愣住了:“司道长,您这是……”

司怀淡定地说:“画符。”

“我身上没有对付精怪的符纸。”

他拿起毛笔,沾了点朱砂,漫不经心地画着符纸。

画完还大大咧咧地放到一旁,堆叠起来。

看起来就不严谨。

会议室有董事们坐不住了,低声议论起来:“我见过白云观的道长画符,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感觉不太靠谱啊?”

“这位是哪个道观的道长?”

…………

陆修之皱了皱眉,轻轻叩了下桌面。

众人立马噤声。

ceo凑到易助理耳边,小声问:“你没有请错吧?这位真的是道天观的观主吗?”

“会不会是哪个诈骗团伙的漏网之鱼啊?”

“……”

易助理和ceo关系还可以,怕他丢了饭碗,低声提醒:“司观主不只是道天观的观主。”

“他还姓司。”

姓司怎么了?

ceo张了张嘴,问题还没出来,便想起陆家和司家的关系。

他脸色变了变,惊讶地看着司怀。

难怪陆总对道士不反感,还指定要道天观!

感受到ceo的灼热目光,司怀撩起眼皮,望了过去。

ceo立马说:“司观主真是有仙人风范。”

“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啊!”

作者有话要说:ceo:老板娘!!

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天使们早点睡哦~

评论里有小天使在问,解释一下,这是最后一条大支线

把以前的故事讲清楚了,正文就完结啦

鬼面

这是一种喜欢害人的妖怪。它是会在墙上出现的长得十分凶恶的怪脸。它大约有一尺大小,会改变自身大小,会变换自己颜色,还会从墙上脱离出来,附在人类的脸上把人类杀死。

《太平广记》

咸阳县尉李泮,有甥勇而顽,常对客自言,不惧神鬼,言甚夸诞。忽所居南墙,有面出焉,赤色。大尺馀。趺鼻眑目。锋牙利口,殊可憎恶。甥大怒。拳驱之。应手而灭。俄又见于西壁,其色白。又见东壁,其色青,状皆如前,拳击亦灭。后黑面见于北墙,貌益恐人,其大则倍。甥滋怒,击数拳不去,拔刀刺之,乃中。面乃去墙来掩,甥手推之。不能去,黑面遂合于甥面,色如漆,甥仆地死。及殡殓,其色终不改。出《纪闻》感谢在2021-04-1700:34:04~2021-04-1721:2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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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会变漂亮

听见ceo的话,坐在他身边的董事们忍不住看过去,神情各异,但统一地觉得他大概吃错了药。

知道ceo听懂了自己提醒的易助理:“……”

司怀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称赞:“应该的应该的。”

“我只不过有祖师爷风范。”

陆修之眼里带了丝笑意。

留意到陆修之的眉眼舒展开来,ceo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司观主,那您准备怎么找出鬼面?”

称呼都从你改成您了。

易助理多看了两眼ceo。

司怀快速地画了厚厚一叠天猷符,放下笔,看了眼胡灵雨:“你用包砸了它,对吗?”

胡灵雨点头。

司怀挑了挑眉:“那就好。”

胡灵雨有些疑惑。

司怀:“这种精怪都很记仇,肯定会再次找上你。”

他扭头对ceo说:“有诱饵在,它肯定会出来。”

胡灵雨:“……”

道理她都能懂,为什么说的这么直接!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啊。

司怀把天猷符放进怀里,接着拿出两张平安符,递给胡灵雨。

胡灵雨郑重地接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司、司道长,那我、我需要做什么吗?”

司怀想了想:“一个人呆着吧,它好下手一点。”

“……”

胡灵雨想哭。

陆修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缓缓说:“既然如此,就不用聚在这里了。”

董事们仿佛被粘在了椅子上,动了动,还是没有起来。

其中一个董事开口道:“司道长,就算您说精怪记仇,那它也有可能袭击别人的是吗?”

总经理接着说:“司道长,您身上应该还有不少平安符吧?”

“不如分发给大家,好让大家安心。”

司怀:“一张一百。”

总经理看了眼陆修之,说道:“钱您不用担心。”

“您身上还有多少平安符?”

司怀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又一叠的平安符:“要多少有多少。”

陆修之淡淡地说:“总公司所有人一人一张。”

司怀吹了声口哨:“陆总财大气粗。”

陆修之:“……”

易助理上前,接过司怀手上的符纸:“我这就去安排。”

拿了平安符,董事们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精怪袭击我、别人了怎么办?”

司怀扬眉:“又没让你们单独行动。”

“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张脸?”

“……”

司怀没再搭理他们,跟着陆修之离开。

胡灵雨的工位在秘书处,为了避免出现意外,除了几个高层和高层的秘书,所有普通职员都放假。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胡灵雨更想哭了。

司怀打开秘书处的门,推了把椅子顶住门:“我就在对面,有事就叫。”

胡灵雨含泪点头,

秘书处对面便是陆修之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风格简约,玻璃门、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

司怀走到窗前,看着对面的写字楼,有些好奇:“不会被看见吗?”

陆修之:“单面可视。”

司怀眨了眨眼:“那门呢?”

陆修之:“可调光。”

说完,他按了桌上的按钮,全透明的玻璃门开始雾化,阻隔视线。

他眯了眯眼,两步走到陆修之身旁,低头亲了下去。

他勾住陆修之的舌头,纠缠起伏。

余光瞥见落地窗外明亮的世界,有种当着所有人面深吻的感觉。

不得不说,真的挺刺激的。

快要喘不过气,司怀才松开陆修之的唇。

陆修之抬手,擦去他唇边的水渍,眸色深了些。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总。”

ceo推开门,将文件夹放到陆修之桌上,开始汇报工作:“陆总,这是七月份的报表……”

司怀听不懂他们的专业术语,将玻璃门调回透明,坐到沙发上,抱着果盘,懒懒地看着对面的胡灵雨。

ceo的语速很慢,字正腔圆地说着每一个字,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司怀。

他其实有点好奇那个鬼面到底长什么样。

还好奇道士会怎么捉妖怪。

想借着汇报工作拖延时间。

半分钟后,陆修之冷声问:“陈样,你很闲?”

ceo连连摇头,收起小心思,加快语速。

司怀其实感受到了ceo的目光,从会议室开始,这人就有点奇奇怪怪,老是偷看他。

是因为他?

还是因为陆修之?

想着,司怀用力地嚼了嚼草莓。

等ceo离开后,他嘴里塞了最后一个草莓,随口问:“他也是你的秘书吗?”

陆修之:“他是ceo。”

ceo是首席执行官。

司怀有些疑惑:“你不是ceo吗?”

陆修之:“我是总裁。”

司怀一脸茫然,搞不懂ceo和总裁的区别。

陆修之解释:“我决策,他负责具体工作。”

司怀懂了:“原来ceo是个打工仔。”

“听起来这么高端的打工仔,工资要多少啊?”

陆修之说了个数字。

司怀差点被草莓噎住:“九、九位数?”

这就是打工仔的参差么?

陆修之轻笑:“他能给公司带来的利益远超于这点工资。”

司怀有些恍惚,是他格局小了。

半晌,他慢吞吞地问:“那你们俩关系应该不错?”

陆修之果断吐出两个字:“不熟。”

司怀唔了一声,剥了个橘子。

这橘子比草莓甜多了。

司怀的嘴没有停下来过,见他怀里的果盘空了,陆修之又让易助理送新的水果,接着点开监控。

画面是刚才的会议室。

他将进度条拨回最开始。

从头看了一遍。

当司怀说出那句“对付容易”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变化。

不屑、惊讶……

看到其中一人微扬的嘴角,陆修之视线顿住。

易助理进来,将果盘放到司怀面前,接着走到陆修之身边,压低声音说:“陆总,我那天早上在车库撞见的人查到了。”

“当天离开公司就出车祸死了。”

陆修之嗯了一声。

那人神情奇怪,公司又突然出现了精怪,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易助理问道:“陆总,要查一下他的家庭情况吗?”

陆修之翻开一份文件:“先查他和王历的关系。”

王历?总经理?

易助理愣了会儿,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办公室。

司怀抱着果盘,百无聊赖地瘫着。

没过多久,胡灵雨起身走出秘书处。

她敲了敲办公室门,走到司怀面前,憋得脸都红了,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司怀看了她一眼,放下果盘,对陆修之说:“我想去上厕所。”

胡灵雨怔了怔,红着脸小声说:“那个我、我也想去。”

司怀哦了一声,站起来:“正好,一起去。”

厕所在走廊尽头,公司没有什么人,一路走过去都十分安静,走到厕所门口时,里面谈话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余芳好像醒了。”

“人没事就好,胡灵雨也是倒霉,我听说她老家也出事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家里人疯了啊。”

“说不定是因为整容,你看这些事都是她整容后出来的。”

“有可能,整容不是改了面相么。”

“而且她整得也不好看啊……”

…………

两个穿着包臀职业装的女人嘻嘻笑笑地从女厕所走出来,迎面撞上司怀和胡灵雨。

两人对视一眼,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快步离开。

胡灵雨脸色也不好看,虽然知道自己会被公司的人当八卦闲聊,但是真的听见还是很难受。

而且还说了她的家里人。

她攥紧手里的平安符,小声问司怀:“司观主,整容真的有影响吗?”

司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当然。”

“你会变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困困,明天解决鬼面。

小天使晚安呀~

祝所有小天使都漂漂亮亮

离完结至少还有一个多月,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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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额门杀重

胡灵雨怔了怔,看着司怀漫不经心的神情,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说完,她转身小跑进女厕所。

刚走进去,胡灵雨就接到了余芳的视频电话。

看见手机屏幕上脸色苍白的同事,她连忙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

余芳点头,看见胡灵雨身后的背景,皱眉道:“你还在公司?”

“不是说今天放假吗?”

“是啊,大家都放假,除了我。”

胡灵雨哭丧着脸,简单地说了一边公司请了道天观的观主做法,以及她当诱饵的事情。

听见来的道长是道天观观主,余芳立马安心了,安慰胡灵雨:“那没事了,道天观的观主很厉害的。”

“我以前在王氏工作的时候听说过,王氏的总裁就是找的道天观。”

“我不怀疑司观主能力。”

胡灵雨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司观主特别好,老夫的少女心都差点萌动了。”

余芳淡定地说:“而且还是男大学生。”

胡灵雨:“……”

余芳:“好像还有对象的,已经结婚了。”

胡灵雨:“???”

“居然已经结婚了,现在的男大学生动作也太快了吧。”

胡灵雨叹了口气,小声说:“真希望他对象能退出,成全我和司观主。”

余芳笑问:“你不能自己主动插足?”

两人嬉嬉笑笑了一会儿,胡灵雨走到盥洗台洗手补妆。

刚拿出口红,她忽然发现镜中自己鼻子有点歪。

她心里咯噔一下,屋漏偏逢连夜雨么?

这鼻子可贵了。

胡灵雨连忙凑近照了照镜子,发现鼻子不仅有点歪,还有点塌。

她一直没有说话,余芳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胡灵雨拿起手机,盯着手机中的脸:“你看看我鼻子歪了吗?”

“没啊,很好看。”

“怎么镜子里歪了……”

胡灵雨有些纳闷,手机里脸很正常,镜子里怎么就变了?

她抬头,继续照镜子。

忽地,平整的镜面波动两下,镜子里她的脸逐渐扭曲起来。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丑脸蠕动着钻出镜面。

“啊啊啊啊!!!”

胡灵雨尖叫一声。

走廊上的司怀立马冲进去,一眼就捕捉到镜中的丑脸。

他掏出天猷符,快速念咒,朝着镜子扔过去。

天猷是北极四圣之一,副元帅真君,天猷符逢妖寸斩,遇鬼擒收。

符纸挥出的刹那,一道雷电劈了下来,直接将镜子劈得粉碎。

司怀眯了眯眼睛,掉落在盥洗台上的都是镜子的碎片,没有鬼面的残骸。

他扫视一圈,发现一旁的瓷砖有点不对劲,有块一指粗细的凸起。

鬼面能改变自己大小和颜色。

司怀盯看了两秒,见这小凸包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他立马拿出数张天猷符,铺天盖地砸了下去。

精怪最畏惧雷电,感受到天猷符的威力,鬼面吓得仓惶脱离墙面。

知道司怀不好对付,鬼面缩成毫米大小,直接飞向司怀身后的胡灵雨。

胡灵雨看不清楚鬼面,但是闻到扑面而来的那股臭味,下意识把手中攥着的东西砸了过去。

看到符纸,鬼面本能地避开,一转向,便听见上方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星斗回周,千神自朝。”

数十张天猷符落了下来,堵住了所有去路。

密密麻麻的雷电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落在鬼面身上。

司怀隐约听见了鬼面的哀嚎。

等雷电停止,空中没有鬼面的身影,白色的地砖上多了一摊黑色腥臭的液体。

胡灵雨有些恍惚,愣愣地看着司怀:“结、结束了吗?”

司怀嗯了一声,指指地上的黑色液体。

“哝。”

胡灵雨呆呆地低头。

“老板、不是,司道长,这符纸是什么原理?居然能凭空出现闪电?”

一道男声响起。

司怀抬头,只见西装革履的ceo扒拉着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ceo眼巴巴地看着司怀手上的符纸,他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这平平无奇的符纸居然会出现这么炫酷的效果。

司怀随口道:“神的原理。”

ceo:“……”

“司观主,这个符……您卖吗?”

司怀立马说:“卖。”

天猷符弄出来的动静不小,没等司怀定好天猷符的价格,刚才在会议室里见到的那些人都赶了过来。

看见女厕的乱糟糟的场景后,惊呼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厕所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刚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

陆修之站在众人身后。

司怀走过去,小声说:“解决了。”

陆修之低垂着眸子,目光扫过他的身体,检查是否有伤口。

司怀眨了眨眼:“我没事。”

“扔了几张符鬼面就没了,一点都不抗揍。”

陆修之嗯了一声,视线挪到一旁还在叽叽喳喳的董事们。

“真的解决了那个精怪吗?”

“这么快?那、那尸体呢?”

“那滩黑水?真的假的啊?”

“司道长,你怎么让我们相信那精怪变成了黑水?”

…………

看着他们狐疑猜忌的表情,ceo眼皮跳了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修之,开口道:“我可以为司观主作证,我亲眼看见的。”

胡灵雨小声说:“我、我也是。”

董事们纷纷看向ceo,狐疑道:“陈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女厕所门口呢?”

这话显然是觉得ceo和司怀是一伙的。

ceo皮笑肉不笑:“因为我在隔壁男厕所,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赵总,您该不会还要问我为什么在男厕所吧?”

赵总顿了顿,瞥了眼司怀:“我知道现在有些骗子骗术高超,道具还有机关,就像那种魔术,我们肉眼无法察觉到异常。”

“司道长,我指的当然不是你,只是担心那精怪狡诈,依然躲藏在公司害人……”

司怀哦了一声,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天猷符,低声念咒。

赵总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下一秒,司怀手腕翻转,数张天猷符直直地飘向赵总面门。

赵总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天猷符在赵总面前飘动片刻,劈啪几声,五六道雷电聚集在赵总头顶,朝着他的脑袋落下来。

赵总往上看,只见雷电逼至眼前,他都仿佛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他双眼发白,腿一软,跌倒在地上,差点晕了过去。

其他人都惊了,没有料到司怀直接对人出手。

总经理皱了皱眉,对司怀说:“司道长,你这是做什么?”

司怀懒懒地说:“你们不是不信么,总得让你亲眼看看。”

“这符纸对人无效,还有谁想试试吗?”

自然没人敢应,知道司怀是有真本事的人后,刚才叽叽喳喳的人都不敢吱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生怕司怀盯上自己。

赵总躺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

其他董事们神情震惊不已,

陆修之看了眼总经理,开口道:“准备善后工作。”

司怀跟着他回到办公室,透过玻璃门,看见那些匆匆离开背影,他忍不住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些人奇奇怪怪的。”

像是不希望鬼面被解决似的。

陆修之没有瞒着他,点了点头:“最近和国安局有个新项目,虽然谈下来了,但是合同还没有签。”

如果公司在这个时候出事,最后前期投入付之东流,对陆氏的现在、未来都有很大影响,陆修之作为总裁,要负全责。

司怀哦了一声,公司的事情他不懂,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盯着陆修之的脸看。

陆修之这张冷淡禁欲的脸完全长在了司怀的审美上。

司怀没有看过陆修之的面相,今天是第一次。

额门杀重,早年困苦。

司怀愣了会儿,怎么会早年困苦?

陆家早年发达,而且只有大和尚一个孩子……

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司怀没有再纠结于前事,而是看向未来。

面神眼神,辉辉皎皎,如日月之光,是大贵之人。可是命宫隐隐泛着青黑色,有大劫。

如果度过这一劫,陆修之的气运能更上一层楼。

如果……

没有如果。

司怀挑了挑眉,对陆修之说:“不会出事的。”

“我旺夫。”

陆修之指尖顿了顿,唇角微扬,嗯了一声。

鬼面的事情解决了,又还没到陆修之的下班时间。

司怀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继续刷微博。

刚打开,便看到陆氏科技的官方微博发了声明。

动作还挺快的。

【陆氏科技:近日,本公司发现有某些博主对我公司以及公司职员进行网络造谣,先声明如下:1、公司闹鬼一事严重失实,公司从科学和玄学两方面,请了警方与知名道长进行勘查,公司并没有闹鬼。2、陆氏科技出人命,本公司工作近日并没有发生职工离世的事情,只有一名受伤的员工正在医院修养,故意造谣死亡的博主其心可诛。3、公司很多职员跳槽,陆氏科技体恤职工,多放了两天假让大家修养身心……对于这些造谣的博主,本公司已经报警处理。我们会对这种违法行为打击到底。】

司怀点了个,顺便转发了这条微博。

正要刷评论,ceo和总经理走了进来。

总经理注意到了司怀的坐相,以及茶几上乱糟糟的果盘。

他看向陆修之,见陆修之深色不变,总经理眸光闪了闪。

他递给司怀一个信封:“司道长,这是此行的酬劳以及平安符的钱。”

司怀打开,里面是一张卡。

“卡里共有两百万。”

司怀哦了一声,随手塞进书包。

听见金额,ceo愣了下:“两百万?”

“王总,这钱是谁定的?”

总经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董事们商议决定的,已经远高于到其他道长了。”

ceo皱了皱眉,问道:“你们当时都看到了女厕的景象了吧?那些瓷砖、地砖……”

总经理笑道:“修理装修费自然与司道长无关。”

ceo:“……我的意思是,女厕所这么危险,司观主当时差点就受了工伤。”

总经理愣了愣,没想到ceo说的是这个意思。

ceo:“得加钱。”

总经理:“……”

司怀挑了挑眉,欣赏地看着这个高级打工仔。

陆修之淡淡开口:“按陈样说的办。”

总经理顿了顿,应了一声,离开办公室。

ceo整了整衣襟,抬头挺胸地说:“陆总,司观主,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也离开了办公室。

司怀晃着脚丫子,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又想起在厕所时ceo说的“老板”二字。

他琢磨了会儿,扭头问陆修之:“他是不是知道咱们的关系?”

陆修之:“易助理大概提醒过。”

难怪……

这就是高级打工仔的情商么?

司怀忍不住感慨道:“他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个大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九千岁

ceo:……

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

明天再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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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需要注意

陆修之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那我是?”

司怀偏头,有些惊讶:“你也想当大太监?”

陆修之:“……”

他视线渐渐下移,嘀咕道:“你要是当太监不是浪费么。”

陆修之:“……”

当晚,司怀趴在床上,脸红腰软,双眼迷蒙。

陆修之连裤子都还没有脱。

听见解皮带的声音,司怀慢吞吞地歪了歪脑袋,哑着嗓子说:“陆先生,我错了。”

“就算是太监,你也还有高超的手艺——唔。”

第二天,司怀没能起床。

睡了一整天,第三天早上,天蒙蒙亮,司怀就醒了。

时间还早,院子里没有香客。

司怀懒洋洋地爬起来,去院子里给祖师爷上香。

刚走到祖师爷牌位前,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司观主。”

司怀转身,是胡灵雨。

胡灵雨穿着职业装,走上前说:“司观主,我想在上班前给咱们天尊上个香。”

司怀点头,递给她三炷香。

胡灵雨接过,闭上双眼,虔诚地祈拜,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平安健康的话。

司怀伸了个懒腰,拎起地上的水壶,帮陆修之给石头浇水。

胡灵雨上完香,看见这一幕,愣了愣,好奇地问:“司观主,这是什么像石头的植物吗?”

司怀摇头:“这就是石头。”

不过灵气挺足的。

不知道陆修之是从哪儿挖来的。

胡灵雨愣愣地点头,心想这大概就是大师的不凡之处吧。

犹豫了会儿,她问道:那个……司观主,您接算命业务吗?”

司怀应了声:“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一下爸爸的病情会不会好转。”

胡灵雨顿了顿,小声说:“我爸爸年纪大了,前段时间摔了一跤中风了。”

一次在公司和妈妈视频通话,爸爸中风的模样被几个同事看到了,因为不能控制面部表情和手脚,被人传成了家里有个疯子。

司怀:“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知道吗?”

“知道。”

胡灵雨点头,她昨晚特地问过了。

“1972年8月8日,晚上十点,出生地点是晋古市。”

听见出生地点,司怀怔了怔。

胡灵雨连忙说:“是南方的个小城市,您可能不知道,就在……”

司怀打断:“我知道。”

胡灵雨笑问:“您是去旅游过吗?晋古风景挺好的,旅游业还不错。”

“我以前住那儿。”

司怀不再多说,开始掐算八字。

过了会儿,他对胡灵雨说:“叔叔的命格气运不错,熬过这次小灾,下半辈子都会顺风顺水。”

胡灵雨连忙问:“那需要做什么吗?”

司怀:“辛金命,缺木火。”

“平常多去山里走走,有条件的话,最好住在山里。”

“晋古的山林多,灵气足,养人。”

胡灵雨一一记下。

“司观主,要多少钱啊?”

司怀指了指一旁的功德箱:“你随意。”

胡灵雨走过去,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放进功德箱,一抬头,只见西装革履的陆修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愣住了,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陆总好。”

陆修之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向石林。

司怀扭头,对他说:“石头已经帮你浇过了。”

陆修之脚步顿了顿:“嗯,我去公司。”

司怀懒懒地摆摆手。

看着两人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胡灵雨惊呆了。

她看了看司怀,又看了看陆修之。

反应过来了。

所以司观主的结婚对象是陆总?!

胡灵雨恍恍惚惚地离开,到公司的时候还没能回过神,差点撞上了总经理。

嗅到她身上道观的香火气息,总经理顿了下,问道:“胡秘书,怎么了?”

胡灵雨呆呆的,没有说话。

当陆修之走近时,她表情才变了变,连忙跑进办公室。

总经理看着她的背影,胡灵雨受了司怀的恩情,去拜的道观肯定是道天观。

看到陆修之又是这副模样……

看来司怀和陆修之的确有关系。

总经理的注意力都在胡灵雨身上,没有留意到易助理正在看自己。

易助理走进办公室,对陆修之说:“陆总,查到了。”

“王历秘书名下的一个账户,往那天车库男人的账户转了一百万。”

“等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又和银行说账户出错,把钱转了回来,男人出车祸的时候正在打电话……”

陆修之嗯了一声:“鬼面的供货商查到了么?”

“没有。”

易助理小声问:“鬼面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会不会是焦昌道协的那个朱响?”

“新闻应该马上就出来了,他会不会是破罐子破摔……”

陆修之:“他没那个脑子。”

…………

陆家。

香客们陆陆续续地走进院子,有序地排队,给祖师爷上香。

排队的时候,香客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新闻了吗?道协有人被抓了。”

“焦昌市是不是上次司观主出差的那个地方?”

“难怪那个叫六道观的诈骗团伙就在焦昌市。”

“这个姓朱的是不是和六道观串通起来的啊?”

…………

听见熟悉的字眼,司怀掏出手机,还没解锁,他就看到顶端跳出来的推送。

【焦昌市道教协会会长朱响严重违纪,被双规……】

司怀点开新闻,大致内容是朱响贪污了好几亿,名下豪车豪宅众多,被人举报,如今落网。

没等他看完全部新闻,方道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司观主!你看见新闻了吗?”

司怀嗯了一声。

方道长愤愤地说:“满脑子都是钱财这些身外之物,难坏这么多年来道行没有长进!”

“真是丢了我们道协的脸面!”

司怀沉默了,他在琢磨方道长有没有指桑骂槐。

方道长还在叭叭叭地说:“……大概就是因为他贪污腐败,那日的功德金光都避开他。”

司怀:“那是祖师爷知人之明。”

方道长:“……”

司观主真是什么事都能扯上道天天尊。

沉默了会儿,他开始说正事:“司观主,过两日就是中元节了。”

中元节,七月半,也被叫为鬼节。

各地有祭祖、放河灯之类的习俗,很多道教宫观都会举行太平公醮法会,赈济孤幽,超度亡魂。

“您有什么安排吗?”

司怀恍了恍神。

中元节啊……

以前每年的中元节,师兄都会独自一人去赈济超度,不会带上司怀,毕竟司怀如果去的话,就超度的太彻底了。

师兄只会给司怀零花钱,让他去游戏厅、网吧之类的地方晚上一天。

“鬼都有的放假,司怀也得放假。”

司怀小时候调侃过师兄,赈济超度幽魂都是大宫观做的事情,他们这个小道观不用浪费时间精力。

师兄怎么说的来着……

“这叫仪式感。”

师兄的声音犹在耳畔,司怀陷入了回忆,方道长喊了他好几次才慢慢回过神。

“司观主?司观主?!”

被方道长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司怀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中元节的时候您有什么安排吗?”

司怀想了想:“祭祖吧。”

方道长追问道:“祭祖需要多久啊?”

“师父的想在中元节的时候,商阳各观一起合作,举办一个盛大的太平公醮法会,特地让我来问问你,道天观能不能参与。”

“法会需要的东西,道协都会提供的,你不用担心……”

司怀哦了一声:“我考虑考虑。”

方道长有些讶异,按理说道协出资,司观主应该会立马同意啊?

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等他问出问题,电话就被挂断了。

司怀对着空气发来会儿,看着祖师爷的牌位,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一旁香客们的话题也从朱响贪污变成了中元节。

见司怀就在边上,香客们忍不住问:

“司观主,鬼节要到了,咱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啊?”

司怀有些疑惑:“需要注意什么?”

香客:“就、就地下的那些好兄弟啊。”

“不是说中元普渡开鬼门关吗?”

“他们来阳间,咱们是不是得做些什么?”

司怀:“热情好客?好好招待?让他们感受人间的温暖?”

香客:“……不是,咱们是不是小心点?”

“不要做某些事情,免得犯了忌讳?”

司怀想了想:“注意不要随地大小便?”

“……”

另一个香客小声说:“我以前去旅游的时候听别人说起过。”

“中元节前后三天最好都不要出门,尤其是当天晚上,能不出去就别出去。”

“司观主,这是真的吗?有什么说法吗?”

司怀哦了一声:“因为出门的人太多的话,会堵车,影响他祭祖。”

作者有话要说:中元节小剧场

师兄:“如果晚上堵车了,可能会晚点回来。”

司小怀点点头,去游戏厅的路上撞上旅游团。

导游:“今天是中元节,晚上晋古河有放河灯的活动……”

一个青年游客凑到司小怀面前,小声问:“小弟弟,你是本地人吧?放河灯好玩吗?”

司小怀阴恻恻地说:“今天是中元节,你还敢晚上出门?”

“中元节前后三天最好都不要出门,尤其是当天晚上。”

“晋古有很多孤魂野鬼,最喜欢你们这种外乡人了。”

二更来啦~

晚安安,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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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中元法会

听见司怀的话,香客们沉默了会儿,小声嘀咕:“这么科学的么。”

香客小声问:“所以中元节就正常过吗?”

司怀应了一声:“道教的‘三元说’,“天官上元赐福,地官中元赦罪,水官下元解厄,中元节的本意是祭祖,鬼节什么的是后来的说法。”

“你们注意祭祖就行了。”

司怀没什么心情和香客们聊天,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

之后几天,也有不少香客们问中元节的活动。

司怀表示没有活动。

香客们乖乖点头,方道长持之以恒地给司怀发消息,想要劝他参与太平公醮法会。

方道长:【照片jpg】

司怀:【不去。】

方道长:【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司怀:【不去。

方道长:【今天在布置场地,照片jpg】

司怀:【不去。】

不管方道长发了什么消息,司怀都是冷酷无情的“不去”两个字。

磨了两天,见司怀没有丝毫松动,方道长忍不住问:

【司观主,为什么啊?】

方道长:【这次太平公醮法会是商阳近几年来最大型的法会,首都都很少有这种规模的,对咱们修道的人大有益处啊。】

司怀:【不去。】

方道长决定使出杀手锏。

【每位参与的道长都有薪资的。】

司怀犹豫了两秒,打字:【不去。】

下一秒,方道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司观主,你该不会生病了吧?”

方道长有些担心,连工资都吸引不了司观主,这情况得有多严重啊!

司怀唔了一声:“病了。”

方道长连忙问:“什么病啊?”

司怀面无表情:“怀孕了,孕早期得小心点,法会就不去了。”

“我怕流产。”

方道长:“……”

沉默片刻,方道长无奈地问:“那中元节你准备做什么吗?”

“在家养胎。”

“”

之后两天,司怀也编出了各种理由搪塞。

中元节当天清晨,司怀刚睡醒,又来了一通电话。

他以为又是方道长,一接听,电话那端响起了卢任的声音。

司怀愣了下:“方道长他师父?”

卢任开口道:“司观主,是这样的。”

“原本定好的一位经师不小心受伤了,来不了了。”

“目前没有其他道长能担任经师一职,司观主,您能帮个忙吗?”

卢任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节假日三倍工资。”

司怀:“”

看在三倍工资的份上,司怀勉强答应了。

太平公醮法会的地点在白云观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场地很大,提前一天便布置好了。几名行人驻足拍照,好奇这边要举办什么活动。

司怀穿着经师道袍,还没走进去,就被一个路人拦住。

“那个……道长,这边要做什么?”

司怀:“太平公醮法会。”

路人显然不是信教的,一脸茫然:“什么太平什么法会?”

司怀随口说了句:“道教的活动。”

路人似懂非懂,拍了张照片,发微博:【赤青路这边好像在做什么太平法会,不得不说,现在的道长颜值挺高的。】

照片拍到了司怀的侧脸,很快,这条微博便上了同城热门。

【这不是司观主吗?!】

【道天观也参与了法会吗?我得去看看。】

【今天是中元节,你们都敢出门?】

【商阳道协发微博了,是各个道观一起举办的太平公醮法会。】

【兄弟,全市的道士都在这儿了,法会才最安全吧。】

…………

司怀没有看见微博,他出门的匆忙,连手机都忘带了。

他翘着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周末的早上八点,不仅路人不多,鬼也没几个,周围的道长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上周我在商阳郊区看到了几只野生狐狸。”

“是狐仙吗?”

“不清楚,它们很快就跑开了。”

“李道长好像就是在对付精怪时受了伤,无缘今天的法会。”

“说来也是奇怪,怎么夏天都快结束了,这些动物都冒了出来?”

…………

司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参与对话。

方道长走近,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外面的马路上,好奇地问道:“司观主,你在等陆先生吗?”

司怀摇了摇头:“他去了白龙寺马,要晚点来。”

方道长愣了下:“这寺庙的名字真别致。”

司怀敷衍地应了一声,双眸半阖着,看不清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各个宫观的香客信众们都赶了过来,站在外围看着这场法会。

法会由卢任主持,共有开坛请水、申文发牒、分灯卷帘、拜章进表、朝真礼斗等科仪法事。

第一步便是开坛,卢任站在香案前,神情严肃,缓缓开口:“开坛符命已宣传,律令飞赦彻地前……”

微风拂过,八月的白天,众人感受到了淡淡的凉意。

“怎么有点冷啊?”

“今天几度来着?”

“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

司怀撩起眼皮,目光落在逐渐靠近的阴魂们身上。

他们大多是孤魂野鬼,死相不一,有的双眼清明,有的懵懵懂懂,但是他们似乎是知道这场法会的好处,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候着。

阴魂们没有靠近人类,但是随着阴魂越来越多,香客们信众们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凉风。

“天星琅琅步璇玑,正是瑶坛摄召时。”

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司怀收回视线,步罡踏斗,不再往外看一眼。

法会到晚上九才结束。

上车前,司怀又扫视一圈周围。

“找什么?”陆修之问。

司怀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说:“找方道长他师父。”

“他欠我三倍工资呢。”

注意到司怀眼下的青黑,陆修之抿唇道:“明天再说,先回家休息。”

司怀嗯了一声。

他歪着脑袋,一路都在看街上的景象。

街上的阴魂很多,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没有交谈,有的飘进小区,有的飘进街边的店面,有的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嬉笑的行人。

司怀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生怕自己错过了。

轿车驶进小区,司怀往前望去,看到陆家门口飘着一抹阴魂。

他视线猛地顿住,死死地盯着那抹魂魄。

随着车辆的驶近,司怀看清了。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司怀扯了扯嘴角,慢吞吞地走下车。

年轻男鬼听见了车声,回头一看,见是司怀,眼睛亮亮了亮。

司怀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脚步顿住,扭头问:“有事?”

年轻男鬼愣了会儿,意识到司怀能看见自己,结结巴巴地说:“司、司观主,我是,不对,我活着的时候是道天观的忠实粉丝。”

“今天放假,正好路过,就想来看看咱们祖师爷。”

司怀哦了一声:“进去吧。”

年轻男鬼震惊地看着司怀,痛心疾首地说:“您、您竟然这么对我?!”

司怀:???

作者有话要说:年轻男鬼:道观,这是鬼能进去的地方吗?!

有点事情,更晚了qaq

今天木有双更了

明天再双更

晚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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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何德何能

我怎么对你了?

司怀茫然:“你不是想看看祖师爷么?”

“是啊,我就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完成自己一桩心愿,”年轻男鬼抹了把脸,幽怨地说,“您、您居然想要我的命?!”

司怀:???

谁要你的命了!

司怀愣了会儿,慢吞吞想起来一件事。

好像普通道观不允许阴魂进入。

道观寺庙都有神灵庇佑、护法,有些道观寺庙甚至还有灭鬼驱邪之类的阵法,擅闯着格杀勿论。

阴魂只能在外围徘徊,不会进去。

年轻男鬼会误会不是没有道理。

司怀顿了顿,解释道:“咱们道观和别的道观不一样。”

年轻男鬼:“咱们道天观对自己人,不是,自己鬼下手吗?”

司怀:“祖师爷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

“不论阴魂还是精怪,祖师爷都一碗水端平。”

年轻男鬼狐疑地看着司怀:“真、真的吗?”

司怀瞥了他一眼:“骗你能赚钱吗?”

“”

年轻男鬼站在原地,看着司怀的背影。

他现在是鬼,再死一次就真的没了。

司怀走了几步,余光瞥见年轻男鬼还站在外面,犹犹豫豫地看着祖师爷的牌位,看起来很像上香的样子。

是个胆小的鬼香客。

司怀脚步顿住,把小青叫了出来。

小青睁着双乌溜溜的眼睛,仰头问司怀:“司怀,怎么了?”

司怀指了指外面的年轻男鬼:“哝,那个大哥哥想拜拜祖师爷。”

小青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纳闷地问:“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年轻男鬼怔怔地看着院子里的小青,惊呆了,相信了。

鬼真的能进去?!

他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迈进院子的刹那,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受。

年轻男鬼连忙走到司怀面前:“司观主,对不起啊,我刚才误会了……”

司怀嗯了一声,对他说:“既然来了,顺便给祖师爷上柱香吧。”

年轻男鬼摩挲裤腿:“我、我现在这样也能上香吗?”

“可以啊。”

小青点点头,领着年轻男鬼走到祖师爷面前,递给他三炷香。

是实物。

年轻男鬼小声说:“这个我可能摸不到。”

中元节鬼门关大开,但是因为地府高层变动,改了不少规定。

现在能从冥界出来的阴魂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不是每个阴魂都能到阳间来。

到阳间的鬼只能单纯的看看自己留恋的人事物,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也无法插手。

小青眨了眨眼:“为什么?你不是有手吗?”

说完,小青直接把香塞进年轻男鬼手里。

年轻男鬼低头,看着掌心的三炷香,有些难以置信。

他居然摸到了?

年轻男鬼捏着香,敬畏地看着刻有道天天尊四个字的牌位,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

“道天天尊,我叫李务,生前一直没有机会亲自过来,没想到死后还能完成一桩心愿,希望您能保佑我的家人朋友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司怀看了眼香火,烧得挺旺。

祖师爷挺开心的。

他没有打扰这位香客,转身进屋。

李务轻声念了好一会儿,把香插进香炉。

不止香,香炉他也能碰到。

李务恍恍惚惚地转身,只见一旁的石头上趴着一只红冠大公鸡,绿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chi?”

chi一动不动。

李务看了眼自己的手,走到chi面前,想要摸一摸。

没有摸到,他的整只手都插|进了chi的身体里。

李务:“”

“咯咯咯!”

chi尖叫一声,低头啄向李务的手。

居然能啄到?

还挺痛。

李务更恍惚了。

他恍恍惚惚地离开,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阴魂,从地府出来的阴魂都各有目的,连眼神都没有给他,而在阳间生活的阴魂们则站在角落里,打量这些新来的阴魂,颇有兴致的聊天。

看见李务恍惚的模样后,他们小声嘀咕:

“这鬼怎么了?”

“傻了吗?”

“不会是亲人搬家了找不到地方了吧?”

“去年有几个找不到家的直接蹲在路边哭了呢。”

…………

他们的声音不小,李务听得一清二楚,他停下脚步,扭头对角落的鬼说:“我刚刚去道观上香了。”

几个鬼对视一眼,面露同情:“年纪轻轻死了就算了,怎么还傻了呢。”

李务:“……”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知道道天观吗?”

道天观在阳间出名,在阴间更出名。

“当然知道啊,道天观那么出名。”

“我听焦昌市的鬼亲戚说,阴差来了都得对道天观观主恭恭敬敬。”

“何止啊,黑白无常亲自来都给他鞠躬行礼。”

李务:“我刚刚就在道天观上香了。”

其中一个缺胳膊的阴魂上下打量李务,见他这会儿正常了,不像个傻子,忍不住问:“真的假的?”

毕竟道天观和地府关系匪浅,阴魂能上香这种事情也不是不无可能。

李务连忙说:“真的啊,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阴魂们半信不信:“道天观在哪儿啊?”

陆家

洗漱完,司怀发现陆修之不在房间里。

他随手拿了块毛巾,擦着头发走向书房。

门被推开的刹那,陆修之眼皮跳了跳,手一僵,缓缓合上正在看的书。

司怀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和动作,见他这么晚还在看书,好奇地问了句:“在看什么?”

陆修之沉默片刻:“佛经。”

司怀哦了一声,对他说:“今天我在我房间睡。”

自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他都睡在陆修之房间,偶尔才会自己房间睡觉,最近更是天天和陆修之腻在一起。

怕陆修之多想,司怀随便编了个借口:“再夜夜笙歌下去,我就被你弄坏了。”

“今天晚上养养花。”

陆修之指尖顿了顿,反应过来他要养什么花。

司怀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攒一攒。”

“养精蓄锐。”

“……”

陆修之放下手里的双修功法,走到司怀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头发吹干再睡。”

司怀靠在门上,慢吞吞地说:“我还不睡,再画会儿符。”

陆修之嗯了一声,等司怀湿哒哒的发丝差不多全干了,摸了摸他的头,低头在额角落下一吻。

“早点睡。”

“嗯。”

司怀舔了舔唇,勾住陆修之的脖子,狠狠地亲了口。

“晚安。”

司怀回到次卧,这个房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了,陈管家定期会换更换床单被子,收拾垃圾,但是其他东西不会动,桌上的符纸、朱砂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乱糟糟的。

司怀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俯视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更没有鬼。

路边倒是有几个阴魂路过,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司怀托着腮,懒洋洋地画着符。

没过多久,他听见有外面有轻微的声响。

司怀望过去,四五个阴魂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一齐停下脚步。

他们震惊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同伴的,接着走到祖师爷面前,双手合十,双眼紧闭,似乎是在参拜。

其中一个缺胳膊的阴魂拿起了香,手舞足蹈地对伙伴们说了什么,这些阴魂的神情郑重了不少,井然有序地开始排队上香。

看着袅袅直上的青烟,司怀仿佛感受到了祖师爷的欣喜。

司怀靠着椅背,双脚懒懒地搁在桌上,对着空气说:

“老东西,你看见没?”

“祖师爷现在香火不断,是人是鬼都在拜,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到院子里上香祈拜的阴魂不断,一波接着一波。

可是没有司怀想见的。

就这么无聊地看着,不知不觉间,司怀眼皮缓缓耷拉下去,趴在桌上睡着了。

深夜,一阵清风飘过,窗户缓缓关上,空调的温度也高了亮度。

第二天

司怀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慢吞吞地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趴在桌上睡了一晚,腰酸背痛脖子疼。

缓了会儿,司怀才从符纸堆里翻出手机,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

“司观主,您好,我是陈样。”

司怀:“谁?”

“陆氏科技的ceo,前几天咱们见过面……”

听见ceo,司怀就想起来了。

大太监。

“嗯,有什么事么?”

陈样刚刚开口,电话那端响起了一阵婴儿的哭叫声。

“不好意思啊,司观主您稍微等一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司怀隐约听见陈样哄小孩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陈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压低声音说:“司观主,您今天有空吗?”

“我想请您到我家里看一看。”

“这两天我休假,在帮姐姐带孩子,我侄女刚满一岁,来我家后就一直哭闹不停,这不是中元节么,我有点担心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您放心,该检查的我都检查过了,喂过奶,换过尿布,也去医院检查过了,她就是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哭起来。”

司怀应了一声:“有空。”

“地址给我,等会儿过来。”

陈样松了口气,把详细地址发给司怀。

司怀:“挂了。”

陈样连忙说:“等一下。”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司观主,那个……陆总会过来吗?”

司怀挑了挑眉:“两个人的话,得加钱。”

陈样小声说:“倒不是钱的事情。”

“是我何德何能啊!”

司怀:“……”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不知道要几点

小天使们明天再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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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小儿止啼

真是个合格的大太监。

司怀沉默了。

陈样还想说什么,刚说了一个字,婴儿的哭声再次响起,他只好说:“司观主,您过来了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去接您,”

说完,陈样便匆匆挂了电话。

司怀伸了个懒腰,整理桌上的符纸。

平安符、镇宅符、天猷符……

司怀把这些符纸都塞进书包,正要站起来,视线一转,看见了桌角的镂花木盒子。

他愣了愣,打开木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是道天印。

司怀有些纳闷,这个木头很贵,他明明记得上次放进抽屉里了。

怎么突然到桌上了?

什么时候拿出来忘记放回去了吗?

司怀回忆了会儿,没有想起来。

他拉开抽屉,阳光照射在道天印上,羊脂玉折射着耀眼的金光。

司怀被亮得眯起了眼睛。

他手顿了顿,把道天印塞进包,木盒子藏进抽屉。

洗漱完是早上八点,司怀推开陆修之的卧室门,没人。

下楼找了一圈,也没有人。

注意到司怀的举止,陈管家开口道:“先生已经去公司了。”

“水果冰粥已经做好了。”

司怀点点头:“我要出门,回来在吃。”

他拿了个苹果,边啃边出门。

院子里的香客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上香,都聚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聊天。

见司怀来了,其中一个香客连忙走过来:“司观主,香怎么都没了?”

祖师爷的小木屋有一处暗格,是专门放置香的,平常司怀或者陈管家都会把香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桌上,让早来的香客们能自行上香。

可是今天香客们赶过来,不仅桌上没有香,暗格里的也没有了。

想到昨晚一批接着一批上香的阴魂,司怀解释道:“有很多香客来过,大概用完了。”

香客惊了:“居然这么多人比我来的早吗?”

“我今天是最早过来的,看见没有香吓了一跳,还以为有小偷呢。”

其他香客纷纷议论起来:

“我怎么记得昨天走之前还有不少。”

“这说明咱们道天天尊香火旺盛。”

“到底是谁比我来的还早?不行,我明天要再早一点。”

“你记得喊我,咱们一起过来。”

…………

司怀走到祖师爷牌位前,的确一炷香都没了。

香炉里的香灰都快满出来了。

下一秒,陈管家抱着满怀的香走出来。

他对司怀说:“家里就只有这么一些了,我等会儿出去买。”

司怀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多买点,最近应该挺费的。”

白天有香客,晚上有更多的香客。

陈管家应了一声。

司怀点燃香,刚插进香炉,噼里啪啦的火焰差点蹦到他脸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嘀咕:“怎么都开心成这样了。”

大概是听见了这句话,火焰迸射得更厉害了。

司怀抹了把脸,从供品里拿了个橘子:“您好好享用香火,我先去干活了。”

上完香,司怀直接去了陈样所在的小区。

小区要登记后才能进去,司怀签完名,直接往里走。

没走两步,司怀就看见陈样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穿着居家服,一只脚的拖鞋不在脚丫子上,而是在脚踝上。

“司观主!”陈样大喊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要出门,佳佳,就是我侄女,又突然哭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没有丝毫在公司里的精英形象。

“稍等。”

陈样单手撑在一旁的树上,把脚脖子上的拖鞋扯下来。

司怀应了一声,扫视一圈小区。

小区的绿化面积不小,但是这些树木草坪长势都不好,焉焉的,没有生气。

他忍不住问了句:“这些树怎么回事?”

“不知道,大概是打了什么药?”

陈样茫然地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

司怀摇头,跟着他往里走。

商阳最近灵气充裕,这里的花草树木这幅样子,有些奇怪。

两人走进1幢,另一张熟面孔走了出来。

是总经理王历。

陈样愣了下:“王总,你这几天住在这儿吗?”

王历笑道:“有文件落下了,回来拿。”

他看向陈样身旁的司怀,神情有些惊讶:“司道长怎么也在?”

陈样笑了笑:“家里有点事情。”

王历点头示意,侧身让他们走进去。

出门的刹那,他脸色瞬间变了,立马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走进电梯,陈样开口道:“小区里公司很近,公司不少人都在这儿买了房,王总也是,好像就在我家隔壁,不过他好像不常住,平常都没有在小区里碰过面。”

陈样家在顶楼,客厅里放着轻柔舒缓的纯音乐,一辆婴儿车停在落地窗边。

大概听见了动静,婴儿车里的穿着粉色小裙子里的小宝宝歪了歪头,看向司怀和陈样。

陈样小声说:“这就是我侄女,小名叫佳佳。”

“司观主,我听说小孩三岁前都容易见到鬼。”他有些紧张,摸了摸掌心的平安符。

这还是上次公司发的。

司怀点头:“三岁前天目未关,容易见到,另一方面,小孩魂魄不稳,厉鬼精怪容易得手。”

居然是真的。

陈样更紧张了,连忙说:“我在婴儿车里也放了不少咱们道天观的平安符,但是佳佳还是会哭。”

司怀扫视一圈客厅,又走遍每个房间,没有阴气,也没有异常。

以他仅有的风水知识看来,这个房子挺适合居住的。

陈样小心翼翼地问:“司观主,家里有、有那啥吗?”

司怀摇头:“很干净。”

陈样松了口气,纳闷:“那为什么佳佳老是突然哭起来。”

两人回到客厅,还没做下来,便听见婴儿车里“哇”的一声,尖利的哭叫声响彻天际。

陈样连忙过去把婴儿抱了起来,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婴儿哭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响,撕心裂肺,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似的。

陈样一边哄一边对司怀说:“司观主,她之前都没有哭的这么厉害。”

婴儿放声大哭,凄惨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哭的晕厥过去。

司怀皱了皱眉,走上前,在婴儿的眉心一点,轻声念道:“纣绝标帝晨,谅事构重阿,炎如霄中烟,趯若景耀华……”

随着咒声的响起,啼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咒声一停,婴儿的哭声也收住了。

她轻轻地抽泣两下,眨了眨眼睛,盯着司怀看。

陈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侄女放进婴儿车,压低声音问:“司观主,你刚才念的什么啊?”

司怀:“安魂魄咒。”

陈样不懂:“是佳佳的魂魄出问题了吗?”

司怀摇头:“只是安神定魄,能让小孩感到安心,停止啼哭。”

陈样眼睛一亮,连忙问:“司观主,您看我有天赋吗?能学会这个咒语吗?”

司怀抬眼,看了看他的面相,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陈样:“……”

“司观主,那这个咒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的啊?”

司怀也不确定:“因人而异。”

“她的哭喊有什么规律吗?”

陈样想了想,摇头:“没有,白天会哭,晚上也会哭,昨天还是哭累了才睡着的。”

司怀皱眉,一般的婴儿都是在夜里啼哭,夜里阴气盛,婴儿感受到阴气会痛、烦,因此道教有止啼咒,是安魂魄咒的简易版。

司怀走到落地窗前,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陆氏大楼。

一道微弱的热风迎面吹来,司怀眯了眯眼,屋里开着空调,热风十分明显。

窗帘微微晃动,婴儿瘪了瘪嘴,眼看着又要哭了。

陈样连忙轻轻拍她的背。

司怀抬头,发现落地窗侧边拐角处的小窗户没有关上。

他上前关窗,不小心拨动了窗帘,婴儿又瘪了瘪嘴,呜呜了两声。

陈样这下也发现了。

他走过去晃了晃窗帘,婴儿的脸一皱,缓缓张开嘴。

陈样连忙松开窗帘,他大步走到婴儿车边,一把捏住她的嘴巴,恍然道:“佳佳该不会是怕窗帘动吧?”

“难怪一会儿哭一会儿不哭。”

说完,陈样都不好意思看司怀。

这么点小事,他竟然请老板娘亲自出马?!

他眼神飘忽,转移话题道:“司观主,有没有类似安魂魄咒的符纸啊,如果以后佳佳哭个不停就能涌上。”

司怀点头:“有是有,不过我没有带符纸和朱砂”

不等他说完,陈样立马说:“我这就找跑腿送过来!”

陈样立马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单,顺便买了一堆水果。

他记得上次在公司,老板娘就吃了不少水果。

司怀看了眼时间,十点,马上就到陆修之的午休时间了。

他发微信问:【中午有空么?】

【我在你公司附近,等会儿可以一起吃午饭。】

消息刚发出去,陆修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做什么?”

司怀实话实说:“在帮大太、打……唔在ceo家。”

“陈样?”

陆修之的声音带着丝疑惑:“他怎么了?”

司怀:“没事,以为撞鬼了,让我来看看。”

陆修之嗯了一声:“已经结束了么?直接来公司就行。”

“差不多,没什么事,我画几张符就——”

司怀的声音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透过拐角处的窗户,他可以隐约看见隔壁的客厅一角。

隔壁没有关窗,窗帘大幅度晃动,一根青绿色的树枝也晃了晃,啪的贴在玻璃上。

树枝上长得不是花,也不是叶子、果子,而是五官齐全的人脸。

他闭着眼,嘴角还微微扬起,呼出的气息扑在玻璃上,形成水雾缓缓流下。

司怀一阵恶寒。

作者有话要说:我争取能在12点前二更

早睡的小天使们明天再看奥

安魂魄咒来自《北帝经》

查了一下,小儿止啼咒好像各个朝代都有,每个地区的也都有点不一样

类似这种天苍苍,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啼郞,来往君子念一遍,小儿睡到大天光。”

貌似都是根据安魂魄咒改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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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笑到脸掉

“司怀?”

听见陆修之的声音,司怀回过神:“看到点东西。”

说完,他转身推开婴儿车。

陈样坐在沙发上,正在看跑腿骑手的具体位置,见侄女突然出现在身边,愣了下,抬头问:“司观主,怎么了?”

司怀没有回答,问道:“你刚才说隔壁是谁的房子?”

陈样:“王总,王历。”

见司怀对王历没印象,陈祥又说:“就是陆氏的总经理,那天在会议室问你买平安符的那个人。”

司怀勉强有了点印象,他举起手机,问电话那端的陆修之:“你听见没?”

陆修之嗯了一声。

“这个姓王的有问题。”

想到陆修之面相显露的大劫,司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确定劫难和姓王的总经理有没有关系。

“你在公司小心点,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马上过来。”

司怀顿了顿,又说:“不行,要不你先回家吧,家里有祖师爷护着……”

“司怀。”

陆修之喊了他一声,缓缓问:“你看见什么了?”

“他家好像种着人面树。”

司怀看向窗户:“树上的东西和那天在公司看见的差不多。”

“公司里说不定还有。”

“我知道了。”

陆修之:“我知道他有问题,正在收集证据。”

“不用担心,我很安全。”

“等我过来。”

司怀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陆修之挂断了电话。

电话没有避着陈样,司怀就坐在他边上打电话。

两人的对话陈样听得一清二楚,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等司怀收起手机,他飞快地问:“司观主到底怎么回事?王总和公司的鬼面有关系吗?你刚才和陆总说什么人面树”

问题太多,司怀懒得回答,示意他走到落地窗前。

“对,就那儿。”

陈样停下脚步,看到了隔壁阳台的场景。

青绿色的树枝在空中晃动,一张诡异的人脸长在树枝上,也在迎风晃动。

他看得背脊一凉,猛地拉上窗帘。

缓了好一会儿,陈样才结结巴巴地问司怀:“所、所以佳佳是看、看到……”

司怀应了一声。

陈样脸色难看起来,这房子是不能待了。

他立马拿起手机:“喂,妈,你在家么?赶紧过来把佳佳带走,我这边有点事情……”

打完电话,他对司怀说:“我妈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了。”

司怀点头。

十几分钟后,一个打扮富贵精致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看见客厅里的司怀,她的眼神瞬间微妙起来。

她走到司怀面前,笑呵呵地打招呼:“我是陈样的妈妈,你叫我陈阿姨就好了。”

司怀喊了一声:“陈阿姨。”

“那我就带佳佳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陈阿姨推着婴儿车往外走,路过陈样时,还暧昧地笑了笑,挤了挤眼睛。

陈样:“”

“妈!你别乱说话!”

陈样连忙说:“这位是司怀司观主,是我们老板的……”

“行了行了,妈是个开明的人,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让小司看笑话。”

陈阿姨摆摆手,快步离开。

陈样:“……”

小区一幢两户,一户一梯,等电梯门阖上,司怀走到对门门口。

陈样站在他身后,紧张兮兮地问:“司观主,您准备做什么?”

司怀懒懒地说:“当然是进去看看。”

他低头看了眼锁,是智能锁。

嗯,不会开。

司怀扭头问陈样:“你知道密码吗?”

陈样苦着脸:“我和王总就是普通同事,怎么可能知道密码。”

他走近,看见锁的模样型号后,立马说:“这是陆氏旗下的智能锁。”

司怀哦了一声:“所以你们能远程开锁?”

陈样:“……不是,我会拆这个锁。”

司怀挑了挑眉:“快拆。”

陈样转身回家,再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工具箱。

设备齐全,他蹲在地上鼓捣了一会儿,几分钟后,咔哒几声,整个智能锁从门上掉落下来。

透过门锁的小洞,司怀已经闻到里面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还夹杂着夏日草木蒸腾的气息,十分难闻。

陈样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客厅正中盘踞着粗壮的树干,树枝繁茂,几乎占据了整个客厅,青绿色的枝桠密密麻麻缠绕在空中,贴着墙面,顶着天花板,每根树枝上都长着人脸,有拳头大小的,也有正常成人大小的脸,较细的几根树枝光秃秃的,只有一个透明的小泡,令人头皮发麻。

邻居居然是这种东西……

陈样脚都有些软,扶着门才站住。

“司、司观主,您以前对、对付过这、这个人面树吗?”

司怀非常坦诚:“没有,我只在书上看见过一眼。”

陈样追问道:“那、那书上有没有说,怎么对付他?”

司怀吐出两个字:“没有。”

陈样沉默片刻,小声说:“要不咱们还是先把这个锁装上,找些援军来。”

“安全第一啊!老板、司观主!”

忽地,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感受到清风,人面树缠绕的枝丫缓缓展开,人脸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陈样吓得立马闭嘴,下意识屏住呼吸。

司怀掏出天猷符,掐诀念咒,扔向最近的人脸。

天猷符糊在人脸上,雷电劈下,人脸微微皱眉,没有其他反应。

司怀愣了下,天猷符对人类和心怀善意的精怪无效。

陈样也愣住了:“这些人脸是好的吗?”

“可是那天在公司看到的鬼面和他们一样啊……”

司怀思索片刻,掏出数十张天猷符,直接扔向树干。

数十道雷电凝聚成一道,直直地劈向树干。

空中泛起一阵焦味,下一秒,人面树的主干扭动起来,接着客厅里的所有枝丫都开始疯狂舞动,拍在墙上、地上,啪啪作响。

见天猷符对主干有用,司怀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把,还没来得及掐诀念咒,一道青绿色的树枝袭到面前。

他侧身闪躲,避开了树枝,却不小心被枝上的人脸碰到。

人脸很软,像是什么软绵绵的虫子,还带着一丝黏腻。

司怀皱了皱眉,用符纸擦了擦被碰到的手臂。

他最恶心虫子了。

嗅到人气,刚才那根树枝猛地顿住,停在空中,和其他疯狂乱舞的树枝形成鲜明树木。

“司、司观主……”陈样连忙出声提醒。

人面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看见眼前的司怀,他嘴角扬的更高了,桀桀地笑出了声。

笑声响起的刹那,树枝抖动,这张脸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笑到脸掉

呜呜不是故意卡的,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

早点睡觉觉

小天使们晚安,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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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还我书包

掉到地上的瞬间,人脸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怀。

它又笑了两声,整张脸的颜色逐渐变成地砖的颜色,几乎要和地砖融为一体。

司怀拿出天猷符,这张脸立马缩成米粒大小。地砖上多了一个微小的凸起,凸起快速挪动,贴到墙面上。

墙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树枝,这个微小的凸起在树枝间快速蹿动,眨眼间便看不到了。

陈样吓得连忙靠近司怀:“这、这个就是那天在公司的……”

司怀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根树枝出现在眼前,朝着他们的脑袋拍了下来。

厉风刮过,司怀拉着陈样避开。

树枝猛地拍在地上,“啪”的一声,地砖瞬间粉碎。

小碎片溅到脸上,陈样摸了摸,脸颊有些刺痛,指腹沾了血丝。

陈样有些庆幸,幸好是刮在他脸上。

要是司观主出事了,陆总肯定饶不了他。

要是他出事了,好歹也算是工伤。

“司、司观主——”

陈样话未说完,又是数根树枝挥了过来。

司怀和陈样闪躲,被树枝逼进了一旁的房间。

陈样猛的关上门,擦擦额上的冷汗:“司观主,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司怀把书包挂到胸前,数了数里面的符纸。

虽然还有不少天猷符,但是他不确定多少符才能灭了这个人面树。

万一不够就完了。

司怀摸了摸兜,手机没带。

他抬头问陈样:“你手机带了吗?”

陈样一摸,摸到兜里坚硬的东西,松了口气:“带了。”

他掏出来,是打火机。

司怀:“……”

陈样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带。”

“刚刚拿工具箱的时候好像顺手放在桌上了……”

司怀递给他一把平安符:“先出去,找些人来帮忙再说。”

陈样点了点头。

下一秒,啪的一声,房间门震了震,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陈样就站在门边,被这巨响吓了一跳。

他往后腿了几步,踩到了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

陈样低头,只见一截手骨在他脚边,手骨上还沾着一丝肉,泛着腐烂的臭味。

“呕——”

司怀瞥了一眼,并不意外。

人面树的人脸需要人的生气才能唤醒,养这树的人肯定害死了很多人。

“砰砰砰——”

门疯狂地震动起来,门锁肉眼可见的松动了。

司怀挑了挑眉,对陈样说:“你们这个锁质量不行啊,有待提高。”

陈样苦着脸:“如果能活着离开,我一定让开发部改进……”

“放心,死不了。”

司怀拿出几张天猷符,扔向门,雷电聚集,门外的树枝似乎害怕了,不再拍打。

陈样松了口气,一抬眼,发现白色的天花板突然有些灰。

下一秒,熟悉的怪脸朝着他的脸扑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司怀一把将他拉开,指间的天猷符微微晃动,雷电直直地劈向那张脸,紧接着,一摊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司怀嫌弃地挪开脚。

两人在房间内休息了一会儿,司怀走到门边,贴着听了会儿,听见外面没有动静,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看。

人面树安静下来了。

司怀给了陈样一个眼神,打开门,放轻脚步,慢慢往外走。

人面树的树枝树干蔓延得更开了,整间屋子的墙上都是树枝,客厅的地砖上铺着层层叠叠的树干,墙面上的树枝小幅度的晃动,隐约可以听见人面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汗毛倒立。

刚刚走到玄关处,阳台的大开的窗户又吹来一阵风,树枝舒展开来。

陈样脖子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想要挠一下。

一抬手,手背便碰到了一个粘软的东西。

“桀桀桀……”

笑声响起,不用回头陈样也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

司怀第一时间转身,扔出天猷符。

人脸落地的刹那,雷电把它劈成了一滩黑水。

听见雷电的声音,安静的人面树再次狂躁起来。

粗细不一的树枝疯狂地在墙上、地上疯狂拍打,地面轻微抖动,墙面和天花板出现了数条裂缝。

数不清的树枝拍向两人。

司怀眯了眯眼,看到了人面树暴露出来的主干。

他避开树枝,手腕翻转,厚厚一叠天猷符,全部飞向人面树的主干。

空中陡然生成一道半米粗细的雷电,泛着青紫色的光芒,朝着主干狠狠地劈了下去。

雷电劈中人面树的刹那,整间屋子晃动地更厉害了,空中弥漫着浓浓的焦味,贴在墙上的一部分树枝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发黄、干枯,这些树枝上的人面也逐渐融化成绿色的液体。

见状,司怀掏出了更多的天猷符。

人面树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地上的树根瞬间往回收缩,牢牢地包裹住了主干,像是一个巨大的茧。

树枝依旧舞动着,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陈样闪躲不及,又被几张人面触碰到。

他碰到一张,司怀就劈一张。

劈到最后,陈样都对雷电麻木了。

两人往门口走,没有留意到一根细小的树根贴着墙角,隐蔽地探了过来,在靠近陈样的刹那,嗖得冲上前,卷住了他的脚踝。

陈样一脚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被缠住,脸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司怀脚步一顿,转身一脚踩在树根,扔了一张天猷符。

雷电滋滋的声音响起,树根微微颤动,依然死死地缠着陈样。

司怀低头,看见陈样兜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灵机一动,捡起打火机,在树根的一端点火。

树根很细,尖端很快就被点燃。

植物天生怕火,树根开始疯狂抖动起来,松开了陈样的脚。

司怀抬脚,树根缩回主干。

正期待着整棵树都燃起来,下一秒,司怀便看到树枝动了动,上面的人面们纷纷凑到燃烧的树根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呼呼地开始吹。

司怀:“???”

陈样:“……这、这还挺智能的。”

司怀:“……”

“先——”

走字还没有说出来,房子又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可是树干并没动。

陈样茫然:“地、地震了吗?”

客厅中央的天花板开始颤动,劣裂缝越来越大,一块块的碎片掉落下来。

司怀这才发现人面树不是顶着天花板生长,而是直接穿透了天花板,楼上也是人面树!

更多的树枝和人面从楼上钻了出来。

主干暴露了一部分,司怀抓出一把符纸,飞快地扔了过去。

在符纸要贴到主干的刹那,一张一人高的大脸忽然从楼上探了出来。

它闭着眼睛,嘴角带笑,似乎是能感受到符纸的方位,直接凑了上去,用脸接住符纸,替主干挡了这一击。

雷电劈在人脸上,半张脸化为一滩黑水。

这大脸的嘴角扬得得更高了。

下一秒,残缺的大脸张开嘴巴,露出了满嘴的尖利獠牙,盖在两人头上。

陈样吓得一哆嗦。

司怀倒是不怕,就是这口牙估计出生以来就没刷过,

腥臭的风朝着他的脸吹过来。司怀被熏得脸色都有些扭曲。

看来得买几个防毒面具,以防再遇到这种不讲卫生的精怪。

他摸向书包,想要拿天猷符。

捕捉到了他的动作,数根树枝拧成一团,朝着司怀刺了过来。

司怀连忙避开,侧边也袭过来了数根树根。

他刚拿出几张符纸,一根树根从身后袭来,擦过他的手臂,勾住书包带,直接将书包卷走。

司怀这才意识到它们真正的目的。

书包的拉链是开着的,在被卷走的过程中,里面的东西纷纷掉了下来。

树枝的目的是书包,它将书包卷回主干,数根树枝同时刺向书包,将黑色的书包拆的四分五裂。

书包的碎步落了一地,司怀的眼神冷了下去。

残缺的大脸继续朝着两人咬了下来。

司怀微微侧身,站在它残缺的半边脸的位置,大脸一口咬中了空气,上下两排獠牙发出锃的声响。

陈样这会儿顾不得害怕,一边躲避树枝一边帮司怀捡起地上的符纸。

满地的符纸,还有一块白色的玉?

看见底部的道天二字,陈样眼睛一亮,他查过资料,知道道教有法印,很牛逼的法器!

他连忙把自己捡起来的东西一股脑儿交给司怀:“司观主,你的法器还有符纸。”

陈样飞快地说:“咱们先出去再施法吧。”

司怀死死地攥着道天印,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陈样这才注意到司怀的状态有点奇怪,他连忙说:“东西我都捡回来了,您的法器还在!”

司怀依旧没说话。

陈样吓得脸都白了:“司观主,你不会受伤了吧?”

两人在原地愣怔了还这么一会儿,大脸侧了侧脸,再次咬了下来。

司怀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朝着这张脸扔了一张天猷符。

明明只有一张符纸,但是空中凝聚的雷电比之前的还要粗。

雷电不仅劈中了大脸,还劈中了地上盘踞的树根。

大脸这下连剩下的半张脸都没了,化为一滩黑水。地上的树根被劈得猛得往回缩。

雷电消失,空中还残余着滋滋滋的电流声,在头顶回荡着,陈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仿佛感受到了司怀的怒意。

他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看着司怀。

只见司怀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法印,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客厅正中的树茧。

陈样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看着司怀。

司观主要放大招了吗?!

司怀往前走了两步,数根树枝并成一根,朝他打了过来。

司怀没有躲,伸手抓住树枝,举着道天印狠狠地砸了下去。

“草泥马!还我书包!!”

他一下接着一下,用力地砸在树枝上,绿色的树液缓缓流了出来。

陈样懵了。

法印居然是用来物理攻击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震惊陈样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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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装载知识

陈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司怀臭着脸,无视滴到流到手臂上的树液,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砸下去。

他抬起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旁树枝上的人面。

人面的眼皮动了动,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被司怀一印拍扁。

人面贴在树枝上,抖动片刻,逐渐化成了青绿色的液体,沿着树枝稀稀拉拉地滴到地上。

司怀还不解气,继续砸。

又砸了数下,空中响起了清脆的“咔嚓”一声,手臂粗细的树枝被他用道天印砸断了。

陈样被这道声音拉回思绪,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

这棵人面树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树枝窜动的声音停止,以至于司怀砸树的声音特地清晰。

陈样仔细地看了看,整个客厅的树枝、树根都一动不动,它们仿佛变成了普通的树,哪怕有风吹进来了,也只是长在树枝上的人面随风晃动。

他一看,那些人面的表情也僵住了。

司怀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他扔掉手里的树枝,大步走到树茧前。

不等他抬起手,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多,响个不停。

声音好像是从树茧里传出来的。

声音愈发清晰,司怀低头,只见包裹着主干的青绿色树根逐渐变得枯黄僵硬,接着断裂成一截一截,纷纷掉到地上。

咔嚓咔嚓的声音就是树根树枝断裂的声音。

裹着主干的树根全部断裂,露出了里面干枯发黄的主干。

司怀抬眸,不止主干,人面树的所有树枝树干都枯了,死焉焉地往下垂着。

长在树干上的人面一张张的消失,化为青绿色的液体,落在地上。

人面树看起来是死透了。

陈样张着嘴巴,惊呆了,是他格局小了。

这哪儿是物理攻击啊!

这分明是物理与法攻合二为一,用物理攻击迷惑敌人,接着乘虚而入法攻啊!

司怀掀了掀眼皮,一脚踹在主干上。

咔嚓一声,这棵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司怀右手抓着道天印,刚才砸的时候用力过猛,虎口微微发麻。

左手因为抓着树枝,掌心被刮了几道伤口,隐隐作痛。

他的指尖有些颤栗。

下一秒,右手掌心感受到一阵暖流。

司怀愣了下,眨眼间,手不麻不疼,身上隐隐的酸痛也消失不见。

他盯着道天印看了两秒,转身走向陈样,缓缓举起道天印。

陈样磕磕巴巴地说:“司、司观主,我、我不就是误会您物理攻击么,不、不至于死吧。”

司怀:“……”

“我是自己人啊!我和王历没有任何关系!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电话给您用侄女当借口……”

司怀拉过陈样的手,在他掌心上用力盖了一下。

陈样掌心隐隐浮现出“道天”两个字。

“有什么感觉?”

陈样闭着眼睛,嘴唇颤抖:“我、我要死了吗?”

司怀:“……”

没过多久,陈样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脸上的伤口也没有感觉了。

他摸了摸脸,光滑如初,刚才的伤口似乎也消失了。

陈样睁开眼睛,恍恍惚惚地看着司怀:“我、我已经死了吗?”

司怀:“……”

司怀果断砸了他一拳。

陈样吃痛,慢慢地缓过来了。

他震惊地看着司怀手里的道天印。

这印还能奶人吗?!

司怀往外走,走到门口,电梯叮咚一声,缓缓打开。

他皱了皱眉,立马把门关上。

电梯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骑手小哥。

看见司怀和陈样站在门口,骑手小哥愣了下,举起手中的袋子:“请问朱砂和符纸是您订的吗?”

陈样点点头,接过袋子:“谢谢。”

“不用谢。”

骑手小哥转身按了按电梯,余光瞥见地上的锁,脚步一顿。

他看了眼单子,1801,又看了看陈样身后的门牌,1802。

骑手小哥身体僵了僵,在电梯门开的瞬间立马走进去,用力戳楼层键。

陈样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单子不少啊。”

司怀没有留意骑手小哥,他走进陈样家,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

打开一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他皱了皱眉,陆修之不是说要过来吗?

一个小时,爬都爬到了。

“司观主,我手机找不到了,您给我打个电话吧,号码是137……”

司怀的电话刚拨出去,突然响起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陈样吓得一激灵:“卧槽,那棵树该不会复活吧?!”

他紧张兮兮地走到门口,点开门口的可视电话,看见是人,立马松了口气。

陈样打开门,门外站着不少人,保安、物业的工作人员、还有刚刚看见的骑手小哥。

骑手小哥站在最后,小声说:“就是他们。”

陈样一脸茫然:“有什么事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大概是觉得陈样眼熟,盯着看了会儿,问道:“请问您是叫陈样吗?”

陈样点头。

一旁的保安开口道:“我记得他,他是1801的业主。”

中年男人神情稍稍和缓,问道:“您知道对面1802的锁是怎么回事吗?”

陈样望过去,只见1802的门锁还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装上去。

“额……”

不等陈样编出借口,司怀懒懒地说:“知道,我们刚才看的时候就掉了,大概是房子里面的东西弄掉的。”

中年男人疑惑:“房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司怀:“自己看。”

中年男人和保安队的几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向1802,推开门,看见里面穿破墙面的巨型植物后,安静了很久。

等司怀走进去了,众人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踏入1802。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好臭啊,这些绿色的东西是什么?”

“这东西长得像是树啊?”

“不对,是棵死树。”

…………

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儿,骑手小哥举起手机,悄悄了拍了照片。

保安扭头问中年男人:“咱们小区有规定不能在家种植物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对众人说:“我先通知一下1802的业主。”

司怀撩起眼皮:“通知什么?通知他赶紧跑路?”

“什么跑路?”

“这里面有人的骨头,有命案。”

司怀指了指一旁的房间,随口说:“我们刚刚正想报警,你们就找来了。”

听见命案,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一名保安走进房间,看见里面的骨头惊呼出声,连忙拨打110。

司怀低垂着眸子,看见了地上的书包碎片。

印有商标的白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上面的字迹已经磨的看不清了。

这书包他用了很多年,是夜市上买的。

五十块。

师兄的存款用光了,带着他去夜市摆摊算卦。

一晚上赚了五十块,给他买了这个书包。

司怀还记得他们之后几天一直下雨,夜市关门,他和师兄吃了好几天的酱油拌面。

见司怀盯着书包的碎片看了很久,陈样仔细回忆书包的模样。

很普通的黑色双肩包,不是什么大牌,应该不是陆总送的……

想了会儿,陈样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书包也是法器之一吗?

保存符纸和法印功效的什么特殊布料?

还是有什么特殊效用?

不然人面树为什么要抢书包?

陈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凑到司怀耳边,压低声音问:“司观主,这个书包是不是法器啊?”

司怀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头。

陈样深吸一口气,就知道!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这法器是用来做什么的?”

司怀面不改色:“装载知识。”

陈样:“……”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呀~

啾咪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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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尽量不要

陈样沉默了会儿,慢吞吞地开口:“司观主您真幽默。”

司怀低头看手机,陆修之没有打电话给他,也没有发信息。

物业的工作人员报警后,对众人说:“咱们出去等吧,不要破坏现场了。”

众人走到电梯旁,议论纷纷:

“1802的业主是谁啊?”

“我记得好像是在陆氏科技的高管。”

“对对对,平时都不来小区的。”

“长什么样子啊。”

…………

他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响,司怀走到一旁,听清楚了电话里的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司怀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陈样:“你打得通陆修之的电话吗?”

陈样连忙说:“司观主,我手机还没找到呢。”

“……”

司怀把手机给他:“快找。”

陈样找到沙发底下的手机,拨通电话,朝着司怀摇头:“无法接通。”

司怀皱了皱眉,按下电梯,继续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了。

司怀立马问:“你没事吧?”

“嗯。”

不等司怀开口问,陆修之解释道:“刚才电梯故障,手机也没有信号。”

司怀松了口气,陆修之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他隐约还能听见电话那端有人向陆修之道歉的声音。

“陆总,对不起,电梯刚刚还好好的……”

司怀倚着墙,问道:“现在出来了吗?”

陆修之:“出来了。”

“你那边怎么样了?”

司怀:“人面树已经解决了。”

“嗯,我现在过来找你。”

确定陆修之没事,司怀呼出一口气,和大家一起等警察过来。

见他神情放松下来,陈样小声问:“陆总的电话打通了吗?”

司怀点头:“他说刚才电梯故障,手机没有信号。”

陈样愣了下,作为科技公司,陆氏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

他打开公司群看了看,没有人说信号有问题,只有电梯的信号出事了?

陈样有些纳闷:“公司电梯里有信号分布系统,怎么会没有信号?”

司怀顿了顿,陆修之不可能骗他。

而且电梯故障的时机也太巧了些。

“我过去看看。”

“司观主,等等我。”

…………

陆氏

陆修之大步走出电梯,易助理高悬着的小心脏终于落下来。

他连忙上前:“陆总……”

“查负责电梯信号的人。”

说完,陆修之转身走向一旁的楼梯。

走到地下车库,陆修之刚拿出车钥匙,便看到王历站在车旁。

他西装革履,和平常的差别不大,只是额上有些汗珠,不只是冷汗还是热的。

陆修之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他。

王历笑道:“陆总,您要离开公司吗?”

陆修之瞥了他一眼:“你要离开公司。”

王历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他抓紧手里的手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陆修之没有理会他,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墙面上。

白色的墙面上染上了几块灰色的污渍。

陆修之往前走了两步。

王历眼皮跳了跳,脸色微微扭曲。

陆修之淡淡地看着他:“你怕什么?”

王历攥紧拳头:“我知道自己走错路了。”

“但是都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话音一落,白墙上灰扑扑的污渍动了动,逐渐浮出人类的五官。

它们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没有注意到距离自己更近的王历,贪恋地注视着陆修之,几张嘴一齐张开,桀桀桀的笑声回荡在地下车库,此起彼伏。

王历紧紧地盯着陆修之,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出现了一丝喜意。

陆修之站在原地,一阵微风从头顶压了下来。

他抬眸,只见一张丑脸猛地窜到面前。

陆修之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鬼面在触碰到陆修之的前一秒,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从下巴开始逐渐融化。

陆修之微微侧身,避开鬼面融化成的黑水。

滴滴答答的水声响起。

王历愣住了,司怀都要用符纸才能解决掉鬼面。

陆修之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怎么可能!

紧接着,王历伸手的鬼面们纷纷脱离墙面,从各个角度扑向陆修之的脸。

全都化为了黑水。

时间紧迫,王历拿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在血珠溢了出来,他连忙把血盖在符纸上。

一阵阴风吹了进来,地下车库愈发阴冷。

空中陡然出现了数十个死状凄惨的厉鬼,王历咽了咽口水,

他用血召唤的厉鬼,所以能看见。

厉鬼们幽幽地望着他,王历咬紧牙关,指着陆修之:“杀了他!”

陆修之撩起眼皮,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厉鬼,神色不变。

厉鬼们听从王历指示,一齐冲到陆修之面前。

陆修之缓缓抬手,屈了屈手指,逼至面门的厉鬼们动作突然顿住,化为细小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王历死死地看着陆修之:“你、你看得见?”

他难以置信,震惊得没有留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你不是讨厌鬼神论的吗?!怎么会看得见鬼!”

陆修之的视线在他身后顿了顿,心情稍稍好转,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太吵了。”

王历额上的汗水更多了,他咬牙切齿:“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必须死。”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枪口直指陆修之的脑袋。

陆修之的目光微微上抬,看向王历身后。

王历正要按下扳机,身后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不等他回头,便感受到一个尖锐的硬物砸在后脑勺上。

他手一抖,枪口朝下,对着自己的脚背来了一枪。

“砰——”

“啊啊啊啊啊啊!”

王历脸色惨白,痛得倒在地上。

司怀一脚踹开手|枪,冷笑道:“胆子挺大的啊。”

王历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人面树那里……”

司怀随手把道天印放进裤兜,一脚踩在他脸上:“下辈子记住了,当反派的话,废话别太多。”

他脱下拖鞋,狠狠地拍在王历脸上,一下又一下。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王历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他眼前发黑,勉强看向地下车库的入口,竟然有些期待警察早点到。

很快,数名警察走了进来,方道长也在其中,他身手的几名警察穿的制服和普通警察有些差别。

司怀多看了两眼,记起来了,这些好像是方道长他爸手下的那些警察,专门处理这些特殊事件。

方道长快步跑近,见司怀和陆修之都没有事情,呼出一口气:“司观主,我听说你对上了人面树。”

司怀嗯了一声:“解决了。”

“就是他搞的鬼。”

司怀抬脚,踩在王历脸上。

方道长低头看了看王历的模样,注意到了一旁的□□。

他压低声音问:“司观主,这枪……”

司怀:“他自己开的,可以查监控。”

两名警察上前,拷住王历,又看了看他的伤口,对方道长说:“得先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

方道长点点头,瞥见了司怀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历,眸子里还带着隐隐的怒气。

他愣了下,上次看见司观主这么生气,还是在酒店对付六道观那两人的时候。

方道长看了眼其中一名寸头警察,寸头警察反应飞快,拉着同伴转身。

方道长小声说:“司观主,咱们倡导的是尽量不要揍犯罪嫌疑人。”

司怀懂了。

尽量不要揍,除非忍不住。

司怀走向王历,在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脚尖一抬,踩在他的枪伤上,用力地碾了碾。

“啊啊啊啊啊啊!!”

司怀抬眼,懒懒地说:“啊,差点就踩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陆修之:?为什么这种戏份是给方行云的?

方道长:因为司观主是团宠

司怀:方行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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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都在晚上的,白天基本不更,除非我作息恢复正常……

还有,师兄快出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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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天天发火

王历本来都快疼晕过去了,被司怀这一脚生生的踩清醒。

鲜血从他的伤口流了出来,司怀嫌弃地抬脚,又踹了脚王历的小腿,顺便把拖鞋底部的血迹在他裤腿上蹭干净。

一脚没蹭掉,司怀又踹了两脚。

王历又痛又气,嘴唇动了动,想质问警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所有警察都背对着他。

“你、你们……”

王历双手抖了抖,双眼上翻,晕了过去。

司怀往边上走了一步,任由王历重重地倒在地上,低头检查拖鞋上有没有血迹。

方道长压低声音问:“司观主,可以把他带走了吗?”

司怀点头,人都晕过去了,揍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方道长喊了声警察的名字,让他带着王历离开,一转身,又对上一张臭脸。

陆修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道长愣了会儿,心道他好像没有对陆修之做什么事啊?

琢磨片刻,他小声问:“陆先生,怎么了?”

你也想揍王历出气吗?

陆修之撩起眼皮,轻声道:“司怀在帮我出气。”

方道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察觉到因为自己的举动,某人的醋坛子翻了。

他知道王历是刚刚是想对陆修之出手。

见陆修之还盯着自己,方道长试探地问:“是想让我也帮你出气吗?”

陆修之:“……”

司怀转身,疑惑地看着他们:“什么出气?”

陆修之:“没什么。”

方道长挠了挠头,还是没有想明白陆修之到底想做什么。

去警局的路上,他也一直在思考。

看着陆修之对其他人冷淡到连个眼神都不给,对自己则主动搭话……

方道长陷入了沉思。

这么比较起来,他和陆修之的关系还挺好的。

方道长凑到司怀耳边,小声问:“司观主,陆先生是不是有点外冷内热啊?”

司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前是,现在外也热起来了。”

现在外也热了……所以刚才是主动和他聊天?!

方道长恍然大悟,果然,刚才他说对了。

陆先生肯定是羞于承认。

这叫什么来着?

傲、傲娇?!

想通后,方道长特地陆修之泡了一杯茶:“陆先生你放心,我也会帮你出气的。”

陆修之:“……”

司怀听见这话,看了看方道长,又看了看陆修之,挑眉道:“你们关系不错嘛。”

陆修之:“……”

方道长羞涩一笑。

司怀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警方,剩下的他就管不着了,拉着陆修之离开。

易助理早就在外面了。

上车后,陆修之对他说:“查一下王历最近通话的那些人。”

司怀茫然:“他还有同伙吗?”

陆修之抿了抿唇:“或许是幕后指使的人。”

王历的手太抖了,不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而且人面树暴露后不仅没有逃,反而在公司想要他的命。

这举动未免太蠢了些。

陆修之低垂着眼睫,想去王历震惊的模样。

如果王历不是被威胁得亲自动手,那么就是被骗的……

和王历有关的人……

忽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脸颊。

陆修之收回思绪,望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怎么了?”

司怀唔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看看你的面相。”

他掰过陆修之的的脸,盯了很久。

劫难还在。

司怀眯了眯眼睛,劫难和刚才的事情有关系,又无关。

他有点懵,这到底是什么劫?

陆修之:“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司怀面不改色地说:“我掐指一算,是方道长。”

陆修之:“……”

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信息。

陆修之低头,是陈样的。

陈样:【陆总,司观主在和人面树决斗的时候法器碎了,他当时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

法器?

陆修之微微皱眉,偏头看司怀,正在玩道天印。

除了这个印和拳头,司怀还有什么法器?

【什么法器?】

陈样:【就是司观主一直背着的那个黑色书包啊。】

【他说是装载知识的法器,大概是有什么特殊功能?】

陆修之指尖顿了赌博,从他见到司怀开始,司怀就一直在用那个黑色书包。

和当初那只手机一样,年份很久。

司怀恋旧,但很少会生气。

能让他用很久、还生气的东西……

应该是那个师兄送的吧。

听见微信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司怀歪头,看着陆修之:“谁啊?”

“你已经和方道长聊得火热了吗?”

陆修之:“是陈样。”

司怀:“谁?”

陆修之:“大ceo。”

司怀哦了一声,以为是公司的事情,没有再问。

陆修之开口道:“他说书包的事情,他负全责。”

司怀眼睛亮了亮。

见状,陆修之对易助理说:“去买书包。”

易助理大脑飞快地转动,买书包?

这是什么暗号吗?

他怎么不记得?!

见易助理直接开过最近的商场,陆修之沉默了会儿,又说了一遍:“去买书包的地方。”

易助理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司怀身上没有书包,这下懂了,立马掉头去商场。

一楼都是奢侈品牌,司怀扫了一圈,走进其中一家店铺。

两人一进去,导购便注意到陆修之身上的西装质感,她立马走上前,扬起标准微笑:“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服务的吗?”

司怀看了看,没几个双肩包。

“双肩包只有这些吗?”

导购笑道:“还有其他的,只是目前摆出来了这么一些。”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双肩包,问道:“请问您喜欢什么样子的呢?”

“这几款都是中性风格……”

司怀瞥了眼,淡定地说:“要最贵的。”

导购脸上的笑容僵硬片刻,立马翻出一张照片:“这款是前两天刚发行的,市价最高全球限量,商阳仅有一只,您需要的话我现在让人送过来。”

司怀低头看了看,包上镶满密密麻麻亮晶晶的碎钻。

直男无法欣赏。

他沉默片刻,问道:“多少钱?”

导购笑着说:“五百万。”

司怀点了点头:“不要。”

他拉着陆修之离开,转身走进一旁的运动品牌店,随便拿了个之前款式差不多的黑色书包。

付完钱,司怀对陆修之说:“告诉大太监,书包的钱折现。”

陆修之嗯了一声,盯着这个黑色书包,给易助理发了条消息。

【这周结束前给我道观设计图。】

他也有礼物。

回到陆家,司怀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费秀绣的声音。

“什么地震?商阳还会地震的吗?”

推开门,司怀才发现不只费秀绣,司弘业也在陆家。

听见门口的动静,费秀绣立马对电话那端的人说:“不说了,我还有事,晚点聊。”

她上下打量司怀和陆修之,见他们连点皮外伤都没有,才放下心。

“我看网上说,陆氏科技附近发生了枪击案啊。”

司怀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费秀绣:“网上都传开了啊。”

“这也太可怕了,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我住在市区的朋友还说感受到了地震呢……”

司怀拿出手机,看见了关于枪击的推送新闻。

【商阳东华路附近疑似发生枪击案,请市民们】

司怀点进去,内容正在加载中。

加载了好一会儿,变成了链接失效。

司怀挑了挑眉,估摸着是上面压下来了。

他点开微博,还是有不少人在讨论枪击案的事情。

【小吃街吃蘑菇:卧槽!我听说商阳东华路大白天的发生强|奸案了?!】

【是枪击案,不是□□案。】

【建议博主去医院换个耳朵。】

【笑死,你热门了啊哈哈哈哈】

【助热门一臂之力。】

【我听说好像是个大公司的高管,估计疯了。】

【卧槽,我刚刚就在东华路!】

…………

司怀刷着微博,没有留意到司弘业一直在悄咪咪打量自己。

费秀绣来客厅来回踱步,有些焦虑:“小司,你整天跑来跑去的,要不要给你请几个贴身保镖啊,感觉最近不太平。”

司怀懒懒地说:“有那闲钱不如直接给我。”

“我用生命保证自己平平安安,肯定比保镖靠谱。”

听他话里话外离不开钱,司弘业不仅没有生气,神色反而和缓起来。

费秀绣想了想,小声嘀咕:“也是,你对付的不是普通人,心还软,说不定保镖反而成了你的累赘,算了算了。”

“我给你们炖点汤补补身体吧。”

“陈叔,家里有什么菜吗?”

见费秀绣准备留下来吃饭,司弘业看了眼司怀,起身道:“我等会儿还有饭局,先走了。”

费秀绣看了眼他的背影,对司怀说:“我想起冰箱里还有两根参,我去拿来给你们炖汤。”

说完,她快步走出陆家,走到司弘业身边,问道:“什么饭局?我怎么不知道?”

“司弘业,你今天有点奇怪啊?”

司弘业看着她,无奈地问:“我哪里奇怪了?”

费秀绣:“你今天居然没有发火,不对劲。”

“”

司弘业:“我是天天发火的人吗?!”

费秀绣淡定地说:“把吗字去掉。”

“男人,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司弘业:“”

“到底怎么了?”

司弘业轻叹一声:“这两天不是中元节么。”

“中元节怎么了?”

费秀绣疑惑:“鬼节待在小司这边不是更安全么?”

“什么鬼节不鬼节的。”

“中元节祭祖。”

司弘业又叹了口气:“这两天司怀应该不怎么想见到我。”

“而且我记得最近几天,应该就是他那个师兄的忌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修完忘记保存,只要又修了一遍qaq

所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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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梦见师兄

费秀绣茫然:“什么师兄?”

司弘业无奈地说:“你以为司怀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是从哪儿学的?

“总得有人教吧?”

费秀绣愣了会儿,隐约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司怀很少提起师兄的事情,就算提了,也只说一两句。

她几乎都忘记司怀有师兄这件事了。

费秀绣看向司弘业,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清楚小司他师兄?”

小司不可能主动和司弘业聊起师兄。

司弘业顿了顿,缓缓说:“以前有过联系。”

“他去世的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起过。”

“好像是在司怀去读商阳大学前吧……”

费秀绣脸色也沉重起来,司怀是入学后才回的司家。

难怪那段时间对谁都没好脸色。

她轻声问:“小司和他师兄关系很好吗?”

“何止是好,”司弘业叹了口气,“他妈去世后,司怀就一直跟着师兄长大。”

费秀绣沉默了很久,伸手靠近司弘业腰间,揪着软肉狠狠地拧了一下。

“嘶——”

司弘业疼得脸色扭曲:“你怎么突然拧我?”

费秀绣淡定地说:“看你不爽。”

司弘业:“……”

“我做错什么了?”

“罄竹难书。”

“???”

费秀绣想了会儿,又说了一遍:“看以前的你不爽。”

司弘业:“……”

“走吧,你不是还要给那个臭小子炖汤么。”

司弘业转身走向司家,腰间又被拧了一下。

下一秒,他被费秀绣拉着胳膊往回走。

司弘业:“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了。”

费秀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让你去陆家吃饭。”

司弘业:“……”

他这才发现费秀绣不是拉着他去陆家,而是拉着他到院子里,走向那个小木屋。

停在小木屋前,费秀绣塞给司弘业三炷香:“拜吧,拜拜祖师爷能好受点。”

司弘业低头看着香,一动不动。

“什么好受?你在说什么东西”

费秀绣拿起一旁的打火机,替他点燃香:“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求神拜佛吗?”

司弘业:“因为他们懦弱无能。”

“……”

费秀绣抬手又狠狠地拧了一下司弘业。

司弘业疼得手一抖,险些把香插到自己身上。

费秀绣忍不住问:“你当初找不到小司的时候,没有想过求神拜佛吗?”

求神拜佛对一些人来说,是最后的希望,是最后一根稻草。

司弘业捏着香,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到那个地步。

香已经烧了一小截,眼看着香灰都要落下来了,费秀绣催促道:“赶紧上香,不要浪费。”

司弘业满脸不情愿。

费秀绣抬手,大红的指甲缓缓逼近。

司弘业眼皮一跳,立马闭上眼睛,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你刚才对祖师爷说了什么?许了什么愿?”

“上香的时候还要说话的吗?”

“……”

两人在院子里呆了很久,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见司弘业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被费秀绣拉着上香祈拜,陆修之多看了两眼。

顺着陆修之的目光望过去,司怀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司怀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司弘业被费秀绣按头上香,上完三炷香,又上了三炷香。

他挑了挑眉:“看来只有秀绣才能镇住老司。”

陆修之指尖顿了顿,偏头看向司怀。

他晃着脚丫子,神情漫不经心。

和平常差不多。

司怀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司弘业,没有把司弘业当成父亲,但也没有怨恨司弘业。

至于费秀绣,更是有些欣赏,并不认为她抢走了属于母亲的位置。

陆修之没有遮掩自己的目光,司怀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歪了歪脑袋,上下打量片刻,慢慢地说:“今天也是养花的一天。”

陆修之:“……”

沉默片刻,他问道:“你对司叔和费……”

司怀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陆修之想问什么。

他开口说:“绣挺好的,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和老司很配。”

“不然要是什么都闷着,会生病的。”

陆修之垂下眸子,司怀母亲身体不好。

“当年……”

不等他问出口,门被推开,费秀绣拎着两盒袋子走进来:“这个汤要炖好一会儿,食材时候放都是有讲究的。”

“小司,修之,你们现在没事吧?”

“没事就来厨房,我教你们怎么炖汤。”

…………

晚上

洗完澡,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司怀看了看,是董大山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董大山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怀!明天就8月27号了!”

司怀哦了一声,打开日历,盯着其中一个日期看了会儿,才问道:“然后呢?”

“……明天学校就开始报道了,你是不是忘了?”

司怀没说话,他真忘了。

明明昨天才放暑假,怎么这么快又开学了?

???

“我就知道。”

董大山猜到他没把报道和开学的日期放在心上,特地打电话过来。

“我已经买好车票,大概明天下午到学校。”

“你什么时候去啊?我还带了不少土特产,我妈让我给你。”

司怀想了想:“你到车站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董大山的声音激动起来:“你要来接我吗?!”

司怀慢吞吞地说下一句话:“我好出发去学校。”

董大山:“……”

“行吧,明天见,我还要早起,先睡了。”

司怀挂掉电话,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日历app。

8月28号就是师兄的忌日了。

明天……

司怀犹豫了一会儿,点开老陈纸扎的微信:【最近大家都烧什么东西?】

老陈纸扎秒回信息:【新款手机、平板电脑、别墅、车……】

【最新款的手机我已经做出来了。】

过了会儿,他发了一堆图片过来。

司怀一张张地看过去。

新款手机和电脑,师兄肯定不会用。

车……师兄晕车。

别墅……太丑了。

看完所有照片,没有一样是看中的。

司怀想了想:【有没有吃的?】

【甜品、蛋糕、冰淇淋这些?】

老陈纸扎:【没有,我现在就去做!】

【您什么时候要?】

司怀:【明天。】

老陈纸扎:【保证完成任务!】

司怀想了想,补充一句:【要漂亮点的。】

老陈纸扎:【绝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形容词怪怪的。

司怀没多想,打了个哈欠。

白天耗费了太多体力,他刚靠上枕头,浓浓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没过多久,卧室内响起轻轻的呼噜声。

一阵微风通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紧接着,窗户被关上,空调的温度也被调高亮度。

“司怀。”

听见耳边的低语,司怀哼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到头上,企图隔绝外界所有扰人睡眠的声音。

“……”

卧室内响起轻轻的叹息声。

司怀又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睁眼,司怀突然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

祖师爷牌位前站着一个穿着青衣道袍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长相英俊,五官看着还有些眼熟。

院子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十分安静。

司怀眨了眨眼,是梦。

男人熟门熟路地拿起香、点燃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这人的举手投足都十分熟悉。

男人抬头,朝着司怀挑了挑眉:“臭小子。”

司怀愣住了,这眼睛、这眉毛、这神态……

和师兄一模一样。

他倒吸一口气:“你、你是那老东西的私生子吗?!”

“……”

司怀有些恍惚,他怎么还梦见师兄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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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不要攀比

司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难道潜意识开始为道观找继承人了?

但是这个继承人都比他老啊。

这个梦有点离谱。

两人四目相对,司怀犹豫片刻,率先开口:“这么说来,我是你师叔?”

“……”

男人沉默了会儿,长相逐渐开始变化。

黑色的发丝逐渐泛白、眼尾的皱纹逐渐增加……

他一点一点的变老,神态举止却没有丝毫变化,最终变成了司怀熟悉的模样。

是师兄。

司怀还是有些恍惚,他很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

一年来,第一次梦见。

“老东西。”

“臭小子。”

司怀盯着这张脸好了好一会儿,慢慢走上前。

他走到男人身旁,低头看着祖师爷的牌位,缓缓说:“道天观现在很出名,祖师爷的香客遍布全国,还有好多阴魂,晚上也会悄悄咪咪地来上香……”

“我知道,”张钦洲抬手,掐住司怀的脸,“臭小子,你做的很好。”

司怀瞥了他一眼:“废话,我知道我做的很好。”

“道天观在你手里那么多年,连个忠实香客都没有。。”

“……”

张钦洲沉默片刻,眉毛一挑:“哪里没有!”

“我当年接单的那些人,不都是咱们祖师爷的香客们?”

司怀:“他们连祖师爷叫什么都不知道。”

张钦洲:“他们那是忠实的不明显。”

司怀:“四舍五入就不是香客。”

张钦洲:“……”

怼完了,司怀呼出一口气,隐藏在心底的埋怨不满消失不见。

果然还是要发泄出来,哪怕是在梦里。

不知这个梦什么时候会结束,司怀抓紧时间继续说:“老司那人思想是有点问题,老顽固,但人还是不错的哦对了,我还结婚了,叫陆修之,是个大和尚。”

说着,他顿了顿,狐疑地看向张钦洲:“我记得你以前老是去找一个大和尚,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搞异地恋啊?”

张钦洲眼皮狂跳:“我和寂无——”

司怀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陆修之又帅又有钱,还是个极阴之体,说起来咱们道观能发展到今天,也有他的一部分功劳……”

司怀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期间,张钦洲每一次插话,都被司怀打断,不让他说话。

哪怕司怀问了个问题,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紧接着又会自言自语下去。

张钦洲静静看着司怀眉眼分明的侧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司怀把所有话都说完,他才低声道:“臭小子,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

“发生了太多事情,和我预期的完全不同。”

“一开始是不能来,后来因为地府判官一职空缺,我被任命为新判官。”

司怀挑了挑眉:“好家伙,我可真敢做梦。”

张钦洲:???

司怀微抬下颌:“你继续。”

反正他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张钦洲顿了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现在地府还流行岗前培训,我一直抽不开身,上岗后更是要处理上届判官的烂摊子,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没能和你见面,但是我一直在关注你。”

张钦洲叹了口气。

司怀偏头看着他,这辈子第二次在张钦洲脸上看到自责的神情。

司怀忍不住感慨:“梦里的我逻辑思维也够清晰啊。”

居然还会自己编理由安慰自己。

听见这句话,张钦洲神情僵了僵。

所以刚才不让他说话……是觉得这是自己做的梦?

虽然这的确是梦没错。

张钦洲沉默了会儿,对司怀说:“司怀,我不是你的梦。”

司怀懒懒地应了一声:“不要否定自己。”

张钦洲:“……”

他还想说什么,眉心皱了皱。

他要离开了。

张钦洲看向司怀:“我要走了。”

司怀扬眉:“我可真有礼貌。”

张钦州:“……”

“好好研究道天印。”

“小心……”

后面的几个字仿佛突然被禁音了,司怀听不见:“小心什么?”

张钦洲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口型都做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只好说改口:“小心行事。”

司怀还没琢磨明白,下一秒,耳畔响起了叮咚叮咚的微信提示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天亮了,梦醒了。

司怀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起来洗漱。

他走下楼,陆修之坐在沙发上看书。

司怀走过去,拿起橘子,慢吞吞地说:“我昨晚梦见师兄了。”

陆修之指尖一顿,抬眸看他。

“梦见什么了?”

司怀剥着橘子:“没什么,就是聊天。”

“梦里我就一直拉着他,把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不过最后他让我小心。

司怀侧头,看着陆修之的面相。

心想,难道是小心你出事?

陆修之抿了抿唇:“是托梦吗?”

司怀斩钉截铁:“不可能。”

“他去世前说过要赶紧投胎转世,免得投成了我儿子。”

陆修之:“……”

“还有梦里很离谱。”

司怀弯着唇,眸子里都是笑意:“他说自己是判官。”

陆修之愣了下,想起焦昌市那些阴差说漏嘴的话。

还有莫名其妙的道天印。

“离谱吗?”

司怀点头:“那个老东西能当判官,地府是没人了吗?”

陆修之:“……”

他不了解司怀的师兄,但是知道司怀有时候一根筋走到底。

如果不是普通的话,那个师兄应该会自己解释。

陆修之没有多说什么。

“你手机在震。”

司怀把陆修之的手机扔给他。

陆修之看了眼备注,是易助理。

“陆总,查到一些事情。”

“王历从三个月前,就频繁拨打一个号码,人面树所在的房子也是那个时候买的,应该和号码的主人有关系。”

“不过号码已经销号,查不到任何关于号主的身份。”

“目前只能查到号主一个月前在焦昌市。”

陆修之皱了皱眉,一个月前,他和司怀在六道观。

是针对他吗?

陆修之挂了电话,对上司怀弯弯的眉眼:“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梦见了想见的人,司怀的嘴角一直向上扬着。

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陆修之摇头:“没什么,易助理要请个假。”

“生病了吗?”

“嗯,痔疮。”

…………

下午

等董大山到了商阳车站,司怀也出发去了学校。

大学城的几个大学开学时间都差不多,行人车辆川流不息,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花了两个小时才到学校。

走进寝室,有人比他们来的还要早,寝室开着空调,很凉快。

司怀还没坐下,寝室一阵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

司怀打拿出手机,是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

【全体成员所有返校的同学注意安全,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尽快回校。】

董大山有些纳闷,以往注意安全的通知都是在放假前发的,怎么返校也要注意安全了?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司怀应了一声:“可能和前几天的枪击案有关吧。”

董大山惊了:“什么枪击案?!”

司怀刚要说话,董大山立马说:“我知道了,我自己查。”

司怀挑了挑眉:“你现在估计查不到。”

他今天心情好,索性把鬼面、人面树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董大山听得一惊一乍,听见有人面树的存在,他忍不住张大嘴巴,声音还没发出来。

寝室里响起一声:“卧槽!”

董大山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听墙角的李文帅立马拿起手机,假装自己没有偷听。

李文帅猛地站起来,走向厕所:“喂?谁啊……”

司怀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的眉心。

这猴子印堂巨黑,霉运产生。

命宫死气萦绕,有隐隐的死相。

这死相和霉运有关联,但又没有关联。

司怀微微皱眉。

“你继续讲啊!”董大山催促道。

司怀收回视线,懒懒地继续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董大山还想说话,寝室门被敲响。

门没有锁,班长直接走进来,递给他们四张表格。

“这是上学期的综合素质评价表,大家先自己填一下,填完办干部们会核对的。”

放下文件,他又匆匆离开,去隔壁寝室发表格。

司怀低头,第一行要填的就是上学期的成绩。

“成绩出来了吗?”

“早就出来了,你得上教务处看。”

司怀登上教务处,看到了期末考试成绩。

所有科目的笔试成绩近乎满分。

董大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沉默良久,幽幽地说:“我辛辛苦苦学了一整个学期,成绩都没有你看半天书高?”

司怀拍拍他的肩:“做人不要太攀比。”

董大山:“……”

作者有话要说:易助理:我痔疮?

张钦洲:我是梦?

二更来啦~

晚安呀,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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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好好学习

学生综合素质评价表不仅要填学期成绩,还要填职位、参加了什么社团、比赛,甚至连听过几次讲座都要写。

司怀抄完了成绩,迅速填完了剩下的表格。

他什么都没有参加。

董大山则翻出一个小本子,比对上学期参与过的活动,一条一条地填下去。

司怀整理完桌上的垃圾,一扭头,董大山还没写完。

他忍不住问:“这评价表有什么用?”

董大山头也不抬地说:“这是申请奖学金用的啊。”

司怀手一顿:“什么奖学金?”

“就学院奖学金、学校奖学金、还有市里的、国家级的等等。”

董大山填完最后一行,反问司怀:“你不知道?”

司怀实话实说:“不知道。”

“开学时候的学生手册上不是都写了么。”

说完,董大山立马反应过来,司怀不可能看学生手册那种东西。

他简单地解释道:“就是咱们大学的奖学金不是单纯的看成绩,还要看学生的综合素质。”

“像这种比赛、讲座什么的都能加分。”

“我听学姐学长们说,就算成绩中等,只要你其他方面表现的好,多参加活动多拿奖,奖学金随便拿。”

司怀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空白的综合素质评价表。

“奖学金有多少?”

董大山:“分等级的,一等二等三等,院里的话一等五千,校里是一万……”

司怀面无表情地听着,粗粗一算,他损失了好几万块。

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珠子,董大山慢吞吞地说:“大学就是和高中不一样,高中只看成绩拿奖学金……”

司怀的脸更臭了:“我读的高中没有奖学金。”

别说奖学金了,考上大学的人都没几个。

董大山愣了愣:“怎么会没有奖学金?商阳对教育方面扶持力度很大的啊,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的奖学金都是全国有名的多。”

司怀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在商阳读的高中,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

董大山更懵了:“你不是商阳人吗?”

而且他记得司怀家里很有钱啊,怎么会在南方小镇上读高中?

司怀敷衍地说:“我以前不在商阳。”

董大山满肚子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寝室门被大力打开,最后一个室友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对董大山说:“大、大山,快来帮我搬一下行李。”

“好的好的。”

司怀翻了翻书架,找出一本崭新的学生手册。

他直接翻到奖学金相关的几页。

综合素质前百分之五的学生可以拿到学院一级奖学金,参与校级、市级和国家级奖学金的评选。

司怀算了算,道天观可以当做自主创业加一些分数,但是因为上学期什么活动都没有参加,这学期他至少要参加十五次活动才能把分数赚回来。

最简单好拿分的活动就是听讲座……

司怀想了一整天的奖学金,回家后也在琢磨奖学金的事情。

见他神游天外,陆修之问道:“在想什么?”

司怀脱口而出:“奖学金。”

陆修之怔了下:“要捐奖学金吗?”

司怀:“???”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么?

“司少爷,你的快递。”

陈管家走到司怀面前,递给他一个大箱子。

司怀拆开,是老陈纸扎送过来的,满满一箱子的元宝、金条等等。

“我去给师兄烧点东西。”

司怀抱着箱子到院子里,搬出小马扎,坐在祖师爷牌位前。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有香客。

司怀刚点燃一个元宝,一道阴风飘了进来。

看见小木屋前的司怀,门口的几个阴魂僵了僵。

其中一个缺胳膊阴魂小声说:“司、司观主,我们是来上香的。”

司怀哦了一声。

几个阴魂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刚才说话的缺胳膊阴魂很有经验,拿起香,分给其他个阴魂。

“道天天尊,保佑我今年能排上号,顺利投胎……”

“希望和青子能差不多时间投胎,下辈子还能当好姐妹。”

司怀扔元宝的手一顿,扭头看他们:“投胎很难吗?”

缺胳膊阴魂叹了口气:“是啊,我爷爷都排了七八年了,还没轮到呢。”

“我都不打算投胎了,当个游魂野鬼也挺好。”

司怀愣了会儿,他没料到投胎这么难。

这样的话,师兄也好没有投胎吗?

阴魂们不仅给祖师爷上香,还往功德箱里扔了元宝。

看着他们离开院子,司怀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把所有元宝都烧了。

他小声嘀咕:“你都死了一年了,该不会还没有学会怎么托梦吧?”

“不会就谦虚一点,找别的老鬼教教——咳咳——”

突然刮起一阵微风,燃烧的元宝翻腾,灰烬吹进了司怀的嘴巴。

他用力咳嗽两声,盯着祖师爷的牌位看了会儿:“您也是这样觉得的对吧,那老东西可能拉不下脸向别人请教。”

风停了。

不知道为什么,司怀觉得祖师爷沉默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师兄不来来看我就算了,怎么连您都不看呢……”

抱怨了一通,司怀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个东西。

他要求的蛋糕,是用香做的六寸蛋糕,泛着淡淡的清香。

看见上面的图案,司怀沉默了。

他让老陈做的漂亮点,老陈直接在蛋糕上印了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图。

不能拿这玩意儿祸害小青,更不能给祖师爷。

司怀沉默良久,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烧给了师兄。

蛋糕一点点的燃烧,青烟飘散在空中。

几分钟后

张钦洲桌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蛋糕,上面印有一张性感暴露的美女。

张钦洲:“……”

“大人。”

一名穿着白衣的男人走进,神色严肃:“我们在晋古发现了——”

看见张钦州手边的蛋糕,白无常的话音猛地转了弯儿。

张钦洲:“……这不是我买的。”

白无常立马挪开视线:“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不打扰大人您了。”

说完,他跑出办公室。

张钦洲:“……”

…………

两天后,商阳大学开学。

司怀起了个大早赶去学校,教学楼边的小道上,几个阴魂正在谈论八卦:

“听说地府有个大人和情人在办公室搞情趣py。”

“我也听说了,还是吃蛋糕的那种!”

“这么刺激?是哪位大人啊。”

“能被无常大人称作大人的,也就那么几位了吧。”

“判官吗?好像判官是新上任的。”

…………

司怀瞥了他们一眼,走进教学楼。

他前脚刚进教室,董大山后脚又走了进来。

见司怀比自己来的还要早,董大山惊了:“司怀,你居然来上课了?”

司怀唔了一声,把书包塞进抽屉。

董大山看着他,小声问:“你们夫夫该不会闹别扭了吧?”

司怀拍开他的脸:“我们夫夫生活很和谐圆满。”

董大山不信:“那你怎么来上课了?王老师很少点名,考勤分也低,按你的成绩,最后你完全没有问题啊。”

“很少点名,又不是不点名。”

司怀义正言辞地说:“考勤分再低也是分!”

“身为大学生,要珍惜每一分,认真对待自己的分数,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他字字珠玑句句铿锵,和上学期消极怠学的样子截然不同。

董大山琢磨了会儿,懂了。

奖学金。

他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司怀翻开书本,面不改色:“这是知识的力量。”

董大山:“……”

“王老师的课积极回答问题没得加分的,只看考勤分和期末成绩。”

司怀哦了一声,果断合上书本,拿出手机。

他登上微博,发现商阳道教协会的官方微博艾特了道天观观。

【商阳市道教协会:前不久,道天观司观主协助商阳警方抓捕一违反犯罪份子,司怀观主在修道学习之余,还维护社会治安,是吾辈楷模!】

司怀愣了下,警方并没有公布案件,怎么道协先发微博表扬他了?

他点开评论一看,吵起来了。

【司观主yyds!】

【发现司观主在抓犯人很有一手。】

【毕竟是大师,可能一看面相就知道了吧?】

【司观主算卦很厉害的,肯定算到了。】

【要是你们这样说那还要警察做什么,直接让道士去当警察不得了?】

【对啊,都说了协助,主要还是靠咱们警察叔叔的好把?】

【商阳警方也没有说过有这件事啊。】

…………

司怀正想问方道长这条微博的事情,一点开微信,方道长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方道长:【司观主,道天观的道协申请已经通过了!】

司怀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方道长:【张会长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让我转达一下,还说是因为华国总道协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他们刚刚才通过申请。】

方道长:【估计道协就马上就会发通知了,你记得留意一下邮件。】

司怀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方道长:【对了,还有全国道教协会的活动已经定下来了,在首都,9月4日到10日,咱们商阳道协的成员一起出发。】

司怀看了看日期,又看了看课程表。

整整一周的道协活动?

学校周日还有个讲座。

司怀没有犹豫,立马打字:【不去,没空。】

方道长:【有什么事吗?吃住道协都报销的,你还可以带上陆先生。】

【上课,学习,听讲座。】

聊天对话框没有消息,但是顶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很久,方道长字斟句酌地发了一条消息。

【请问您是陆先生吗?】

司怀:“……”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什么意思!

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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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生是我的

司怀沉默了会儿,方道长又发来一条消息:【那我晚点再和司观主说吧,您先忙。】

司怀:???

今天干饭了吗:【本人。】

今天干饭了吗:【时间太久了,影响我学业。】

聊天对话框又没有动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道长发了新的消息:【你真的是本人吗?】

今天干饭了吗:【】

司怀正琢磨着发条语音消息自证一下,下一秒,方道长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他带上耳机,接起电话。

手机屏幕映出了方道长的大脸,他盯着司怀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这是个能眨眼的活人后,眉头一皱,担忧地问:“司观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司怀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我要学习。”

方道长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说:“司观主,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司怀:“……”

这年头怎么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他调转摄像头,给方道长看了一下教室。

“这学期课很满,没空。”

方道长沉思良久,又问道:“是道协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

“”

司怀果断挂掉电话。

白云观

“司观主怎么说?”卢任问道。

方道长皱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司观主居然说他要学习。”

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

方道长还以为是司怀的消息,点开一看,是微博的推送。

商阳道教协会艾特道天观的微博。

看到内容,方道长愣了会儿,问卢任:“师父,道协的微博是你发的吗?”

卢任捋了捋胡子:“微博是什么?”

方道长:“……没什么。”

“那商阳道协的宣传是谁负责的?”

卢任思索片刻:“宣传这一块,你得问你师叔。”

“他前些日子去首都了。”

方道长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师叔应该还在做早课。

“我还是先去商阳大学找司观主吧。”

…………

司怀和董大山还没走出教学区,便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站在路边。

因为之前发生过六道观的蓝袍道士事件,大学生的保安们和学生对穿道袍的人十分警惕。

司怀还没看见那个道士的脸,就听见几个同学小声嘀咕要不要报警。

“司怀,那个是不是白云观的道长啊?”董大山杵杵他的胳膊。

司怀望过去,见是方道长,立马说:“不认识。”

他快步走向寝室,方道长也看到了他们,匆匆跑过来:“司观主!”

绿灯跳成了红灯,司怀只能停下脚步。

方道长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会儿,掏出一张符纸,贴到司怀胸口。

司怀面无表情地拿下身上的驱邪符,继续走向寝室。

“不去,没空。”

见符纸没有任何反应,方道长松了口气,没中邪。

董大山多看了两眼方道长,笑道:“你就是白云观的方道长吧?”

方道长点了点头,疑惑:“你是……”

董大山自我介绍:“我是司怀的室友,也是道天观的客服,经常刷到你们道观的微博。”

方道长笑了笑,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司观主怎么回事吗?”

“他突然说要学习,不参加道协的活动了。”

“害,”董大山摸摸脑袋,解释道,“就是为了学校的奖学金,司怀上学期都没参加什么活动,要拿奖学金的话,这学期会比较忙。”

方道长好奇地问了句:“学校的奖学金很多吗?”

“也不是很多,还有不少奖学金是要申请的,不一定能拿。”

董大山粗粗一算:“如果司怀能包揽全部奖学金的话,大概四五万?”

听见这个金额,方道长愣了下,对着前面快步走的司怀说:“司观主,道协活动有符咒大赛,第一名的奖金至少五万元。”

至少五万元,比奖学金多,还容易拿。

司怀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方道长:“继续。”

方道长沉默片刻,小声说:“就只有这么一个比赛,其他都是研讨修行活动。”

司怀眯了眯眼,拉着方道长走向学校。

董大山连忙跟了上去。

刚到校门口,方道长被保安拦住。

保安:“学校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方道长拿出道士证:“我是白云观的道长,有事来商阳大学。”

保安看了眼证件,狐疑地看着方道长:“什么事?”

方道长看向司怀。

司怀面不改色地说:“帮忙请假。”

保安更疑惑了:“什么假?需要这道长来请?”

司怀淡定地吐出两个字:“婚假。”

董大山:???

方道长:???

保安:???

司怀指了指董大山和方道长:“他们俩。”

董大山:???

方道长:???

保安恍恍惚惚。

司怀翻出董大山的学生证,给保安看了眼,拉着两人走进学校。

董大山幽幽地说:“司怀,你就这么对我吗?”

司怀:“我是有夫之夫,不这么对你还能怎么办?”

“重婚犯法。”

董大山:“”

方道长:“”

走进辅导员办公室,辅导员看见方道长怔了怔,连忙说:“道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方道长开口道:“老师,华国总道协过两天要在首都举办一个全国性的活动,还会邀请一些海外道友论道,希望学校能通融一下司观主。”

“司观主大概需要请□□天的假。”

辅导员愣了愣,连忙说:“这种为国争光的事情,学校当然会同意。”

司怀眨了眨眼:“既然是全国性的活动,能加素质分的吧?”

辅导员点头:“只要有正规组织的印章都可以。”

司怀:“那道协的比赛也是有分的吧?”

辅导员点头。

司怀继续问:“这次请假不会影响到我的平时考勤分吧?”

听着司怀满嘴是分,辅导员满脸欣慰:“司怀,你不用担心,好好参加这次活动,其他事情我会和学院及任课老师沟通的。”

司怀立马写了请假条。

4号到10号是具体活动时间,再算上商阳到首都的路程,辅导员直接批了十天假。

晚上

司怀推开书房门,乐呵呵地对陆修之说:“总道协有活动,学校批了十天假。”

陆修之嗯了一声,点了点鼠标。

瞥见电脑屏幕上的道观照片,司怀眯起眼睛。

他走上前一看,满屏的道观图纸、资料。

司怀心里咯噔一下,盯着陆修之浅色的眸子:“大和尚,你该不会想跳槽吧?!”

陆修之:“”

不等他开口解释,司怀立马说:“不行!”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鬼。”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困,写不到去首都了,明天再写

小天使们晚安安,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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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不用羡慕

陆修之指尖颤了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点了点鼠标,调出几张图,全是道观的平面设计图。

“喜欢哪一种?”

司怀看都没有看一眼:“喜欢道天观。”

陆修之:“”

“如果这些都是道天观的设计图,你会想要哪一款?”

司怀看着陆修之,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起道观的事情?”

陆修之正在想借口,便听见司怀又问:“是你之前说的和国安局的合作吗?”

陆修之点头。

司怀哦了一声,既然是公司的项目,那就没事了。

他对慢吞吞地说:“没有如果这种东西,咱们要务实一点。”

陆修之:“……”

沉默了会儿,他点开设计图,换了一种方式问:“你觉得这个设计有什么问题吗?”

找茬这种事情,司怀怎么会拒绝呢。

道观宫殿的设计一般采用中轴线,院落式布局,南北中轴线上是主殿,依次是山门、灵官殿、玉皇殿等等,东西两侧则是偏殿,三官殿、财神殿等等。

几张设计图都是根据这个基础设计的,都大同小异。

司怀对这些宫殿无所谓,他只看祖师爷殿。

道观里除了道教诸神的宫殿,还会设有一个祖师爷殿,每个道观供奉的祖师爷不同,祖师爷殿里的神像也都不同。

一张张地看过去,司怀皱眉:“这些设计图的祖师爷殿都太小。”

他不管别的道观怎么样,道天观的祖师爷殿必须气派。

“我小时候答应过祖师爷,以后开道观了,他的宫殿得是最大的。”

听起来就是很孩子气的诺言。

陆修之愣了下。

司怀:“以前师兄出门,我就在家里和祖师爷聊聊天。”

陆修之垂下眼,所以现在也经常和那牌位说话么

司怀眨了眨眼,对他说:“刚搬家的时候没有电视,不过几栋楼挨的很近,我就抱着祖师爷偷看对面的电视。”

“就是听不太清楚,我就和祖师爷瞎编剧情。”

“现在想想,很多无聊的时间都是祖师爷陪着度过的。”

司怀笑了笑,凑到陆修之面前,问道:“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和木鱼说话?”

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子,陆修之嘴边的否认咽了回去。

“嗯,和木鱼说话。”

陆修之轻声开口:“司怀,以后我陪着你。”

司怀愣了下,盯着他的眉眼,慢吞吞地说:“陆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

陆修之:“什么?”

司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修之:“……”

司怀的视线渐渐下移:“你是不是憋久了?”

陆修之沉默了,忍不住沉思自己在司怀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大和尚?

满脑子都是性?

淫僧么?

司怀舔了舔唇,啄了口陆修之的鼻尖。

他坐到书桌上,低头脱掉t恤,歪着脑袋说:“我的花也养的差不多。”

“是该浇灌点液体——唔。”

…………

这次华国总道协的活动面向的是全国各地道协,每个省市名额有限,道协上报的道观都要经过严格审核,商阳市只有道天观和白云观能去。

到商阳机场,见只有方道长和卢任两人,司怀疑惑:“白云观不是能去三个人么?”

方道长解释:“师叔前段时间就在首都了。”

司怀哦了一声,他还以为会带元宝去。

商阳到首都的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小时,但是因为市区道路拥堵,几人晚上七点才抵达酒店。

其他各地的道协似乎早就到了,正在排队入住。

负责接机商阳道协的道长叫吕庆,朝着他们抱歉地笑了笑:“几位道友,把证件给我,我去登记,你们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吧。”

司怀把身份证给吕庆,瘫到沙发上。

方道长感慨道:“上清观的道长真是负责啊。”

“据说上清观收纳弟子对修道天赋和品行都有严格要求”

司怀哦了一声,什么上清观,没听说过。

方道长正要给司怀介绍上清观,吕庆拿着几人的身份证回来了。

吕庆开口:“几位道长,真是不好意思,之前预定的房间似乎因为系统问题,没有定进去,这家酒店目前没有客房了。”

“道协正在联系其他酒店,请你们稍等一下。”

司怀皱了皱眉,扭头对陆修之说:“怎么感觉每次住酒店都要出点事?”

陆修之:“那就不住。”

司怀摇头:“不行,免费的不住白不住。”

陆修之轻笑一声,起身道:“我去打个电话。”

司怀的手机早就在路上用没电了,他百无聊赖地打量周围的道士们,发现有几个喜欢着同款道袍,袖口都印有花纹,看着挺眼熟的。

注意到司怀的目光,方道长解释道:“这些道友应该都是上清观的道长。”

司怀哦了一声,随口问:“方道长,你以前有没有来过首都?”

方道长点头:“我前几年跟着师父来过一次。”

司怀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我还是第一次来。”

虽然和师兄去过很多地方,但是首都一直没有来过。

忽地,他背后响起一声嗤笑。

司怀回头,是个陌生的年轻道士,穿着上清观的道袍,眼里隐隐透着丝鄙夷。

留意到他的神情,方道长微微皱眉:“你也是上清观的道长么?”

他刚刚夸了上清观的道长,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

年轻道士扫了眼方道长,语气高傲,满是优越感:“不错,你们是?”

司怀没搭理他,扭头问方道长:“上清观很有名么?”

方道长压低声音说:“上清观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道观,几任华国总道协的会长都来自上清观,张会长也是。”

见司怀坐姿懒散,没有穿道袍,甚至连上清观都不知道,年轻道士冷哼一声:“道友是哪所道观的道长?怎么连国内顶尖的道观都不知道?”

司怀撩起眼皮,非常欠揍地说:“都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还敢自称顶尖道观?你问问别的道观同意么?”

年轻道士被噎了一句,没有料到司怀竟然敢光明正大怼他。

他看向坐在司怀身边的方道长和老头,见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并不打算阻止司怀。

年轻道士嘴角下压,这几个乡巴佬是在挑衅上清观么?

“你们是哪个道协的?”

“越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吕庆看见年轻道士愣了下,连忙走上前。

越天瀚冷笑一声:“我不过来的话,都不知道道协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什么人都能通过审核,到首都来辱骂上清观了。”

察觉到越天瀚和司怀等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吕庆连忙说:“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司怀懒懒地鼓了掌:“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越天瀚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发火,前台小姐走近,对众人说:“抱歉,其他几家酒店都已经联系过了,今晚没有空房,明晚才有。”

“如果道长们不介意的,附近有几家快捷酒店,应该可以住一晚上”

越天瀚觉得老天爷都帮自己出了口恶气。

吕庆脸色难堪,怎么能让远道而来的道友去住快捷酒店?

他小声问越天瀚:“不如我去问一下师父,观内应该还有一些——”

越天瀚打断道:“师叔等人忙碌了一天,你还要让这点小事印象他们休息?”

他看着司怀缓缓说:“几位道友应该会体恤总道协,不介意入住快捷酒店的吧?”

司怀:“那你眼睛还真的够瞎的。”

方道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差点笑出声。卢任则看着越天瀚,陷入沉思。

他们几人的动静不小,周围不少人都望了过来。

注意到这边的闹剧,陆修之挂掉电话,回到司怀身边:“怎么了?”

司怀摇头,用下巴指了指越天瀚:“哝,他找茬。”

陆修之看了眼越天瀚,对司怀和方道长师徒说:“走吧。”

吕庆连忙问:“道长,你们这是决定要去快捷酒店了吗?”

陆修之皱眉:“什么快捷酒店?”

“我已经让人去整理收拾房间了。”

方道长愣住了:“什么房间?”

陆修之:“住的房间。”

“在附近的小区。”

司怀反应过来了,扭头问他:“你在首都有房?”

陆修之嗯了一声:“有几套。”

方道长沉默了。

越天瀚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刚刚还说是第一次来首都……

司怀挑了挑眉:“你可真是少见多怪。”

看见陆修之的穿着气度后,越天瀚脸色忽青忽白,看起来不像是说说大话。

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变脸,司怀懒洋洋地说:“不用羡慕。”

“房子只是暂时的港湾,坟头才是你永远的故乡。”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应该会比较晚,早睡的小天使们不要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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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你多有钱

越天瀚怔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你这个……”

他作势要冲向司怀。

司怀挑了挑眉,打架,他没有怕过。

越天瀚刚走了一步,就被一旁的吕庆拉住。

吕庆连忙提醒道:“越师兄,道友们都在看呢,您不要感情用事啊。”

越天瀚脚步顿了顿,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大堂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甚至连保安都望了过来。

他铁青着脸,火冒三丈。

岂不是这些道友全都看见了他被那个乡巴佬怼的哑口无言?!

越天瀚攥着拳头,狠狠地瞪向司怀,结果瞪了个空。

司怀等人早就从刚才的位置离开了,这会儿已经走出了酒店。

越天瀚咬牙切齿地问:“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哪个道协?哪个道观的?!”

吕庆小声说:“是商阳道协的的几位道长。”

商阳市虽然比不上首都,但也是个大城市。

越天瀚更气了,那小子居然不是乡巴佬?

那装什么乡巴佬?!

“刚、刚才和你说话的就是道天观的司怀道长。”

越天瀚脸色阴沉:“他就是司怀么”

大堂内的围观群众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司怀,议论纷纷:

“刚才那位好像是道天观的司怀观主啊。”

“那位就是司怀观主么?果然年少有为啊。”

“他们不住酒店吗?”

“我听了一耳朵,好像是首都有房子。”

“的确听说司怀观主家境不错。”

“诶,张会长来了。”

…………

越天瀚抬头,只见张天敬和越永逸走进酒店。

“张会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顺路看看诸位道友,”张天敬笑了笑,问道,“道友们方才在聊什么?”

道长们知道越天瀚是上清观的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越永逸留意到不少道士的目光都挪向一个地方。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他看到神色明显不对劲的弟弟。

越永逸在张天敬耳边低语一声,快步走到越天瀚面前,问道:“天瀚,怎么了?”

越天瀚愤愤不平地说:“哥,我刚才遇见司怀了。”

越永逸皱了皱眉:“然后呢?”

越天瀚咬紧牙关:“那、那小子牙尖嘴利,在所有道友面前羞辱我!”

越永逸清楚弟弟的性格,也大致了解一些司怀。

他盯着越天瀚看了一会儿,沉声问:“是不是你主动惹事了?”

越天瀚张了张嘴,不满地说:“是他先骂我们上清观是个不知名道观!明明就是他无知,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余光瞥见张天敬望了过来,越永逸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不要在师父面前说。”

“他挺欣赏司怀的。”

想到师父逼着自己向司怀道歉,越永逸眉头皱得更紧了。

越天瀚难以置信:“那个乡巴佬有什么好欣赏的?”

“看起来就像是个小混混,师叔怎么会看上他?”

越永逸摇头:“他的修道天赋是挺高的。”

越天瀚啧了一声,满脸不屑:“再高能有你高么?”

越永逸脸色微变,不再说话。

…………

另一边,司怀跟着陆修之刚走到酒店门口,一辆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送他们前往附近的小区。

上车后,方道长看了眼酒店大堂,忍不住对司怀说:“司观主,你刚才骂人是真的解气。”

司怀瞥了他一眼:“我哪有骂人,你别污蔑我。”

方道长:“……”

陆修之嗯了一声,也瞥了眼方道长。

方道长沉默了。

车内十分安静。

卢任捋了捋胡子,想到当初的越永逸,缓缓说:“越家的两兄弟,我十年前在上清观见过一面,都是天资聪颖,不骄不躁的人,怎么现在都”

卢任叹了口气。

司怀虽然不知道他在说谁,但还是安慰了一句。

“男大十八变。”

方道长:“……”

他疑惑地看向卢任:“师父,你在说谁啊?”

卢任开口:“刚才上清观的那位道长,叫越天瀚,是张会长亲传弟子越永逸的弟弟,不过没有拜张会长为师,似乎是拜了另外一位道长为师。”

方道长记得越永逸,当初在焦昌市,越永逸和司怀也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现在想想,越天瀚的确和越永逸长得有点像。

方道长开口道:“他该不会是来想替哥哥出气吧?”

不过越天瀚看起来不像是认识司怀的样子……

就阴差阳错两兄弟都栽在司观主手里?

方道长看着前排的司怀,好像对上司怀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这就是有仙缘的人么

感受到方道长灼热的目光,司怀回头,茫然地问:“你说什么?刚才那个人是越南人?”

方道长:“…”

卢任缓淡然地解释道:“司观主,不是越南人,是越天瀚与越永逸两兄弟。”

司怀眯了眯眼:“谁?”

卢任重复道:“是越天瀚与越永逸两兄弟。”

司怀哦了一声。

方道长眼皮跳了跳,凑到卢任耳边,小声说:“师父,司观主不记人名,你说几遍都没用的。”

卢任恍然大悟,难怪司观主一直叫他“方道长他师父。”

小区就在附近,几分钟的车程便到了。

小区门口有人等着,看见可以陆修之后连忙迎了上来:“陆总,这里。”

他领着几人走进一幢楼,按了按电梯,对他们说:“十五楼和十六楼已经收拾好了,需要什么东西的话请及时联系我,名片就在桌上。”

陆修之嗯了一声,走进电梯。

领路的男人没有跟着他们走进电梯。

陆修之看向卢任:“卢观主与方道长住十五楼,我和司怀住十六楼。”

“麻烦陆先生了。”

走出电梯,司怀才意识到这是一层一户的小区。

他扭头问陆修之:“两套都是你的房子吗?”

陆修之淡淡地说:“十七十八也是,不过没有装修,不能入住。”

司怀沉默了,想到陆氏科技的规模、ceo的工资

他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全国各地都有房子啊?”

陆修之犹豫片刻:“算吧。”

司怀纳闷:“那在焦昌市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陆修之顿了顿:“焦昌市目前不值得投资,没有买。”

他掀了掀眼皮,看着司怀黑漆漆的眸子,问道:“要买么?”

“要多少?”

仿佛就是买个普通的玩具,而不是房子。

司怀沉默良久,忍不住问:“大和尚,你到底多有钱?”

陆修之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四位数,单位亿。

司怀平静地哦一声:“是我烧纸钱都不敢这么烧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码不动了,睡觉了,宝!

资产参考的是福布斯排行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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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舞枪弄棒

陆修之轻笑一声,对司怀说:“现在是夫夫共同财产。”

司怀摇摇头:“要不起要不起。”

陆修之输密码的手顿了顿:“为什么不要?”

司怀倚着墙,理所当然地说:“那些是你的钱啊。”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有些东西,司怀和他算的太清楚了

司怀低头,姚前发了封邮件,问了下自己目前的资产,以及什么时候能赶上陆修之的程度。

姚前秒回消息:【道天观大概还要再过五百年才能追上现在的陆氏科技。】

司怀看着陆修之的后脑勺,幽幽地说:“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陆修之推开门,径直往里走。

司怀没有察觉到陆修之的异样,懒洋洋地跟上去,看到客厅的场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客厅的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还摆出了好几个爱心,桌上、茶几上随处可见满了花束、气球,昏黄的感应灯自动打开,低缓暧昧的音乐缓缓响起。

司怀挑了挑眉,看向陆修之:“你安排的?”

陆修之摇头:“应该是易助理。”

司怀随手推开一旁的卧室门,床上也摆着玫瑰花瓣,空中泛着淡淡的香熏味。

整个房子都逛了一遍,司怀发现每个房间都是这种规模。

和客厅最大的差别就是床头柜上放着十分醒目的避孕套和润滑剂。

司怀特地多看了两眼,每个房间的口味还都不一样。

真贴心。

司怀大大咧咧地脱掉t恤和裤子,跳到陆修之身上,勾住他的脖子:“不要浪费易助理的心意。”

陆修之托着他的屁股,免得他掉下去。

“明天早上八点要到上清观。”

司怀眨了眨眼:“那你就蹭蹭别进去?”

陆修之低垂着眸子,望着他像小兽似的眸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司怀……”

司怀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

陆修之收敛情绪,吻住对方的唇瓣。

司怀张着嘴,上颚被顶的发麻,呼吸被全然掠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修之这次亲得好像特别用力。

良久,司怀身上沁着层薄薄的汗水。

司怀他,双脚勾住陆修之精瘦的腰,压着嗓子说:“要舞枪弄棒。”

陆修之抬手,拨弄他温热柔软的唇瓣,低声问:“还有呢?”

司怀看着朦胧的光线,陆修之的手艺精进不少,他脑子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他喘着气,鼻尖微微泛红,含糊不清地问:“还有什么?”

陆修之吻了吻他的鼻尖,指腹摩挲着唇珠,重复问题:“司怀,还有呢?”

还有

司怀歪了歪脑袋,对上陆修之的眼睛,浅棕色的眸子蕴着暗光。

他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你。”

“要你。”

“乖。”

陆修之俯身含住司怀。

司怀仰着头,无意识地抓住床单,隐约察觉到今晚的陆修之似乎有些变化。

“司怀……我……”

他没有听清楚陆修之的低喃,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躺在陆修之怀里,晕乎乎地想着,他们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十五楼

“行云,司观主还没有回复你么?”

“没有。”

方道长摇头,看见这无比暧昧的客厅,眼皮狂跳:“大概在忙着什么事情吧,电话也没接。”

卢任缓缓起身:“他们大概已经休息了,明日再说。”

方道长点了点头,推开卧室门,床上铺着的心形花瓣、床头柜上的避孕套和润滑剂尽收眼底。

卢任转身走向另一间卧室,看见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无量天尊。”

第二天早上

一出门,司怀就看到方道长眼下挂着的青黑。

方道长幽幽开口:“司观主,我们的房间是不是弄错了?”

司怀疑惑:“怎么了?”

方道长沉默片刻,小声说:“那十五楼放着不少东西”

司怀没听懂:“什么东西?”

陆修之懂了,准备的人大概因为不确定他会住哪里,所以两套房都放了一样的东西。

方道长有些难以启齿:“就、就一些伴侣生活用品”

司怀愣了下,反应过来楼下估计也放了避孕套之类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方道长,挑眉问:“你不会一个人玩了一晚上吧?”

方道长:“不、不是。”

“没有玩”

司怀:“你总不会是看见那些东西就没有睡好么?”

方道长缓慢地点了点头。

司怀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你这是道心不稳啊。”

方道长:“……”

“我不是,我没有。”

司怀:“我懂,我懂。”

方道长:“……”

…………

早上是道教协会惯例的开幕式,这次交流会的主办方是上清观,一系列研讨活动都在上清观进行。

走到上清观门口,看着恢弘大气的宫殿、望不到尽头的道路,司怀扬了扬眉:“难怪昨天那个越南人这么嚣张。”

上清观的建筑群是白云观的两倍。

“道长。”

吕庆小跑过来,领着他们往右走:“往这个方向走便是举办开幕式的礼堂了。”

方道长不是第一次来上清观,一路走下去,他忍不住感慨:“上清观和几年前相比,又宏伟了不少啊。”

吕庆笑着解释:“每年都有不少香客主动出资,修葺道观,应该和道长以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开幕式的地点是礼堂,礼堂的墙上挂着上清观历任观主,以及观主们的简介。

司怀扫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个框没有照片,就多看了两眼。

方道长也看见了,疑惑道:“张会长的照片为什么没有挂上去?”

吕庆愣了下,解释道:“这位是观主的师兄”

“吕庆!”

吕庆望过去,连忙说:“师兄好像有事找我,道长们,前面就是了,座位前都有名牌的。”

司怀唔了一声,走进礼堂。

座椅的质量很好,软乎乎的,司怀靠在陆修之肩上,打起了瞌睡。

方道长看着商阳道协唯一一个空位,低声问卢任:“师父,师叔还不来吗?”

卢任:“我还没有联系到他。”

方道长开始打师叔的电话,也没有打通。

师叔年纪大了,手机时常忘记充电,方道长没有多想,看着入口处进来的人。

直到开幕式正式开始,师叔都没有出现。

这次华国总道协开幕式讲话的人并不是会长张天敬,而是文化局局长。

文化局局长显然对这种讲话非常有经验,他拿着话筒,连稿子都没看,缓缓说:“本次全国道教协会交流会目的是为了深入推进我国宗教华国化……”

方道长视线一转,没有看见师叔,反而看到了前方盯着司怀看的越天瀚。

越天瀚坐在主办方的位置,身旁是越永逸和张天敬。

司怀一进来,他的视线就没有挪开过。

开幕式正式开始,司怀还在睡觉。

越天瀚面露喜色,轻声对一旁的张天敬说:“师叔,开幕式已经开始了,还有道长没有到吗?”

礼堂的座位都是排满的,空位十分显眼。

越天瀚指着商阳道协的方向:“那边有一个空位。”

张天敬望过去,注意到了正在睡觉的司怀。

越永逸也看见了这一幕,皱眉:“司怀居然在睡觉?”

张天敬笑了笑:“大概是长途跋涉,有些累了吧。”

越天瀚愣住了,猛地看向张天敬。

“师叔,可是他……”

张天敬打断道:“天瀚,认真听讲。”

“司观主,司观主,张会长好像看过来了。”

方道长推了推司怀的胳膊。

司怀揉了揉眼睛,对上了不远处张天敬等人的目光。

见他们都望了过来,他索性身体一歪,直接埋进陆修之的怀里睡觉。

方道长:“……”

司怀懒懒地说:“反正都看见了,那就不用装了。”

方道长:“……”

一上午很快就睡过去了。

开幕式的讲话结束,司怀准时清醒。

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出礼堂,低头看今天的行程表。

下午是符咒交流和方道长说的比赛。

司怀眼睛亮了亮:“下午就是比赛了么?”

方道长点头:“以前好像都是最后一天才会比赛,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提前了。”

司怀乐了:“提前好啊,早点比完早点拿奖金。”

再敲几个印,后面几天他就不用参加这交流会了。

“嗤。”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嗤笑声。

司怀扭头看了眼,不认识,继续往前走。

越天瀚快步走上前:“司怀!”

“下午的比赛我和我哥也会参加的。”

“你不可能赢的。”

司怀脚步一顿,听出他是来找茬的。

“然后呢?”

越天瀚心里一喜,以为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

“我哥是几十年来上清观天赋最高的人,师叔公布的天猷符他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画成功了。”

方道长:“司观主——”

话还没说完,被司怀一把捂住嘴。

司怀给他使了个眼色,接着看向越天瀚:“你到底想说什么?”

越天瀚:“如果你能赢过我哥,我就当着全国道协的道友们向你鞠躬道歉。”

“如果你输了,你就当着全国道协的道友们向我鞠躬道歉。”

司怀顿了顿,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我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亏本买卖?”

越天瀚愣怔片刻,还没想明白哪里亏本了,便听见司怀的下一句话:

“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敢不敢赌点大的?”

越天瀚:“赌什么?”

司怀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个字:“钱。”

越天瀚:???

作者有话要说:在存稿箱里修了一下忘记设置时间了了qaq

二更应该也会很晚

早睡的小天使们明天再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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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推己及人

见越天瀚愣住了,司怀提醒道:“人民币,懂?”

方道长沉默了,难怪司怀刚才不让他说天猷符的事情,原来是因为钱。

他看向越天瀚,眼里充满了怜悯。

越天瀚没有留意到方道长的眼神,他还在震惊司怀居然要赌钱。

上清观隶属全真一派,以飞升登仙、长生久视为修道目标,严格遵守戒律,不能结婚。

对他们来说钱财是身外之物,而且平时也很少有要用到钱的地方。

司怀要赌法器越天瀚都能理解,可居然赌钱?!

越天瀚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怀:“你庸俗!”

司怀懒懒地掀起眼皮:“不敢赌就直说。”

越天瀚扬起下巴:“谁不敢赌了!”

“我就是没想到师叔居然会欣赏你这种肤浅的人!”

司怀哦了一声:“看来你师叔也挺肤浅的。”

越天瀚瞪大眼睛,没想到司怀居然敢骂张天敬。

“你、你……”

他还没想出怎么骂司怀,便听见司怀问:“赌多少?”

越天瀚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说多少?!”

司怀上下打量越天瀚,这人虽然爱找茬,但是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正经道士,身上除了一把桃木剑什么都没有戴。

司怀扫视一圈,目光落到越天瀚的脸上,仔细打量他的面相上

越天瀚莫名地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他警惕地看着司怀:“你看什么?”

司怀估摸了一下他的财帛宫,有些遗憾地撇撇嘴。

花钱如流水,蓄财能力低下。

简单地说,是个没有存款的人。

“就十万吧。”

越天瀚点头:“好,十万就十万。”

“如果你输了,还要给我和我哥赔礼道歉!”

见他点头点得这么干脆利索,司怀眯起眸子,缓缓地说:“道歉的话,是另外的价钱。”

越天瀚:???

司怀又扫了一眼他的财帛宫:“再加五万。”

越天瀚神情一怔,他卡里好像就剩下十五万。

“好!十五万就十五万!”

留意到他的表情,司怀挑了挑眉,晃晃手里的手机:“我录音了,你别想赖账。”

越天瀚:“……”

“天瀚,司观主?”

张天敬走出礼堂,看见司怀和越天瀚后,笑了笑:“你们已经认识了吗?”

越天瀚点头。

司怀:“不认识。”

越天瀚:“……”

张天敬对越天瀚说:“这几位事商阳道协的道长,白云观的卢任观主、方行云道长,这位是司怀观主的伴侣,陆氏科技的陆修之陆先生。”

越天瀚愣了愣,没想到司怀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居然已经结婚了?

张天敬对司怀说:“这位是永逸的弟弟。”

司怀茫然:“谁?”

越永逸:“……”

张天敬失笑:“是我唯一的徒弟,在焦昌市时,和司观主有几面之缘。”

司怀哦了一声,那就是路人。

见张天敬一直看着自己,他顺便看了看张天敬的财帛宫。

有钱人。

司怀扭头又看了看卢任的。

两袖清风。

市道协会长和总道协会长的差距立马出来了。

感受到他的视线,张天敬摸了摸脸,开门见山地问:“莫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司怀点头:“看起来挺有钱的。”

越天瀚:“”

张天敬没料到司怀说起了钱,顿了顿,缓缓解释:“上清观的福利待遇的确不错,如果司观主感兴趣的话”

他话音一顿,改口道:“不过司观主已经是一观之主,道天观如今声明远播,应该对上清观——”

“没兴趣。”

司怀打断张天敬说话,他隐约记得这人废话很多。

懒得再和张天敬聊天,司怀说了声去吃饭,拉着陆修之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顺便看了眼方道长的财帛宫,脚步顿了顿,忍不住说:“没想到方道长还有点小钱啊。”

方道长怔了下,见司怀盯着自己的脸看:“司观主,你在看我的面相吗?”

司怀点头:“放心,不收钱。”

方道长:“”

沉默片刻,他小声问:“所以你刚才打赌的金额也是看出来的吗?”

说到这个,司怀叹了口气:“那小子比我还穷。”

方道长:“”

陆修之偏头,见司怀和方道长聊得忘我,抿了抿唇,对司怀说:“道观的收入主要是靠香客,其次是靠道协和文化局扶持。”

司怀茫然地歪了歪头:“啊?”

陆修之说了句他昨晚说过的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司怀眨了眨眼,盯着陆修之的侧脸,没有感受到醋坛子在地上翻滚。

他陷入了沉思,大和尚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犹豫片刻,司怀夸奖道:“我知道,你最有钱。”

陆修之:“……”

方道长幽幽地望过来了:“陆先生,我也知道您有钱。”

陆修之:“……”

看着他们一行人走出礼堂,张天敬微微皱眉:“天瀚,你方才是不是和司观主起了争执?”

越天瀚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越永逸皱了皱眉:“天瀚。”

“你刚才和司怀说了什么话?”

“我、我……就和司怀打了个赌。”越天瀚小声说。

越永逸追问:“什么赌?”

越天瀚连忙解释:“就下午的符咒比赛,我说哥一定会赢过他,他不信,然后要和我打赌。”

越永逸脸色微变:“赌了什么?你该不会赌了法剑吧?!”

越天瀚摇头:“赌了钱。”

越永逸:???

越天瀚慢吞吞地说:“司怀说要赌钱……”

“只赌了钱?”越永逸紧紧地盯着他。

越天瀚点头:“司怀只要钱。”

越永逸:“……”

闻言,张天敬叹了口气:“胡闹。”

“罢了,事已至此。”

张天敬看向越永逸,拍了拍他的手:“永逸,你上清观年轻一辈天赋最佳的,是上清观的骄傲,下午的比赛务必要好好表现。”

越永逸握紧拳头:“我不可能输给司怀。”

…………

这几天的伙食道协都会提供,中午由上清观负责。

上清观的食堂有点类似学校的食堂,不过装修精致,菜色丰富,是自助餐的形式,道士们聚在一起吃饭,低声聊天。

司怀吃了点凉菜,见食堂还提供冰淇淋,又拿了四盒冰淇淋:“要吃么?

“不用了。”

方道长用力地戳着手机屏幕,长叹一口气,问司怀:“司观主,你手机有信号么?”

司怀拿出手机,点了点头。

方道长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因为这里人太多了,我手机没信号,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打电话吗?”

“开幕式都结束了,师叔还没有出现。”

司怀咬着勺子,把手机扔给方道长。

方道长道了声谢,开始打电话,

没了手机,司怀专心致志地吃冰淇淋,顺便听后桌聊八卦。

“我听上清观的道长说,下午张会长会公布一种新的符咒。”

“对,好像是张会长自己研制的符咒。”

“嚯,这么厉害!”

“我之前一直听说前一任会长的天赋极佳,看来张会长要更胜一筹啊。”

“前会长消失多少年了,没有一点音讯,大概已经仙逝了吧。”

…………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司怀没有听清楚,侧了侧身子,不小心碰到了卢任的手臂。

卢任望过来,见他竖着耳朵,眼神一个劲儿往后瞟,笑问:“司观主,你在听什么?”

司怀实话实说:“听八卦。”

“他们说会长的天赋的比上一任会长的要高。”

卢任愣了下:“司观主,你是不是听错了?”

司怀眨了眨眼,视线从卢任花白的头发和胡子,慢慢挪到他的耳朵上。

“方道长他师父,你可真是推己及人啊。”

卢任:“……”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我知道你们老年人耳朵不太灵。

卢任:……

二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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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叽里咕噜

卢任沉默片刻,缓缓说:“据我所知,上任会长的修道天赋远超常人,哪怕是张会长也望尘莫及。”

“他是百年来最年轻的道教协会会长,同时还是上清观最年轻的观主。”

卢任顿了顿,神情有些怀念:“当年修道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完,他轻叹一声:“真是时过境迁啊,竟然那么多人都不记得张师兄了。”

司怀咬着冰淇淋勺子,觉得这事迹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卢任继续说:“六道观的前身,六合观,便是张师兄发现了蛛丝马迹,随后带着道协众人剿灭……”

这件事司怀记得,卢任和方道长之前提起过。

后桌的几位道长听见他们也在说会长的事情,凑上前问:“这位道长,我记得六合观不是张天敬会长带领众人剿灭的吗?”

“道友大概记错了。”

卢任:“六道观才是张天敬带领道协众人前往。”

不过主要还是靠的司观主……

后面的话他当然没有说出来。

其中一个蓄发的道长愣了会儿,问道:“六合观是十几年前的那个道观吧?”

卢任点头。

蓄发道长说道:“那就对了,我听师父说过,就是张天敬会长。”

卢任皱眉:“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当年我也是其中一员。”

说着,他笑了笑:“张师兄和如今的张天敬会长姓氏一样,而且是师兄弟,或许是道友们搞混了吧。”

卢任神情和善,慈眉善目,几位道长没有怀疑他的话。

他们不再纠结六合观的事情,反而问起那位张师兄的事情。

“我刚才在礼堂的荣誉墙上看到其中一位观主没有照片,是不是就是那个没有照片的……”

卢任点头:“不错,张师兄十几年前便是云游四海求道了。”

“严格说起来,上清观如今的观主仍然是张师兄,张天敬会长只是暂时帮他打理……”

“诶?张天敬会长不是上清观的观主吗?”

“我好像是听说过上清观每一任观主都是当时天赋最高的人。”

“上清观竟然看中天赋的吗?”

…………

司怀乐呵呵地听着八卦,吃完了三个冰淇淋。

方道长打完电话,把手机还给司怀,轻叹一声:“还是没有联系到师叔。”

“不过联系到了和师叔同行的那位道长,他说师叔前两天就离开首都了,可能在火车上,信号不太好。”

司怀:“你师叔多大了?”

方道长想了想:“师叔比师父小两岁”

司怀:“那不是比你大几十岁么?”

方道长挠了挠头:“我知道,就是总觉得有点不安。”

下午的符咒比赛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符咒经验交流会,和几个月前商阳市的道协交流会相似,先由张天敬教授所有人一种新符咒,上完课,所有人自愿报名比赛。

在场的除了道协的道长,还有几个是跟着文化局局长来凑热闹的,一个个新奇地盯着桌上的画符用具。

张天敬缓缓开口:“今日的符咒,是我和上清观几位道长共同研制出来的聚灵符。”

听到是上清观的道长们自行研究的符咒,底下的人纷纷躁动起来。

“不愧是上清观啊……”

张天敬:“聚灵符根据阵法改编,可以聚齐一定范围内的灵气辅助修行……”

听见聚灵符的刹那,越天瀚愣了下,扭头看越永逸:“哥,师叔这、这就传授他们钻研数月的符咒了吗?”

越永逸微微皱眉,嗯了一声。

这个符咒师父虽然没有教过他,但是其他的师叔提起过,他大约知道一些原理、画符的要诀。

如果赢了,胜之不武……

越永逸侧头,看着不远处的司怀。

司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了眼,又很快地挪开了。

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

越永逸皱了皱眉,认真地看着台上的张天敬。

他不会输。

也不能输。

“……这就是聚灵符,等稍后的比赛结束,我们再探讨画符的要诀。”

“有比试意向的道友们,可以直接到上前,每张桌子上有二十张符纸,规定时间一个小时内,符成的数量最多的道友获胜。”

方道长忍不住对司怀说:“司观主,这个比赛规则,不是在给你送钱么?”

司怀一点都没客气:“比赛就是在给我送钱。”

方道长:“……”

司怀淡定地起身,走到前排的比赛区域,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

接着越天瀚和越永逸也走了上去。

越永逸在年轻一辈中名气不小,看见他主动参赛了,不少刚站起来的道士又坐了回去,年龄稍长的道士们不愿意上去欺负后辈,更不愿意被后辈碾压丢脸。

过了好一会儿,比赛区域才慢慢地坐满了人。

司怀托着腮,无聊地转着毛笔,扫到观众席中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满屋子的华国人,这个外国男人格外显眼。

司怀多看了两眼,外国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他挤了挤眼睛。

司怀:“……”

越天瀚就坐在他边上,见司怀翘着腿,神情散漫,忍不住说:“你这是知道赢不了所以自暴自弃了么?”

“画符要凝神静心,这你总不会不懂吧?”

司怀没搭理他,继续转着毛笔。

越天瀚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张天敬开始倒计时,他只好哼了一声,闭上双眼,屏息凝神,不再管司怀。

司怀画符没有任何仪式,简单粗暴,拿起毛笔就是干。

他回忆ppt上的内容,照模照样地画下去。

画到一半,司怀手顿住了。

这个聚灵符的阵法,有点似曾相识。

因为还在比赛,他没有多想,飞快地画符。

画到一半,司怀抽空看了眼周围的人,大多数人一张都没有画完,只有一个人画成了两张。

司怀眯了眯眼,对方也望了过来。

看见手边整整齐齐的符纸,越永逸脸色变了变。

司怀不可能失败这么多……

那难道是画成的?

司怀收回视线,继续画,画到最后一章,他扭头问一旁负责清点的小道士:“比赛完这些符纸能带走吗?”

小道长摇了摇头:“道长们比赛的符纸最后都会留在上清观。”

司怀沉默了。

居然不能带走,亏了!

他忍不住嘀咕:“又不是试卷,怎么还要收起来。”

“谁想出来的破、好主意?”

小道士隐约听见了,小声说:“听说是观主想出来的,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十几年来?

司怀一边画符,一边好奇地问了句:“就是那个云游四海的观主吗?”

小道士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司怀低声嘟囔:“该不会把这些符纸收走后直接用了吧。”

小道长眼神飘忽,没有吱声。

的确是被用了。

观主还留下过一句话,不用白不用。

哪怕在和小道士聊天,司怀也是比赛众人里画的最快的。

画完最后一张,他放下笔。

小道士收拾好符纸,递给负责审核的道长。

同时,越永逸也放下了笔,将成符的符纸递给小道士。

他瞥了眼司怀的桌子,没有一张符纸是剩下的。

越永逸脸色大变,没有废符!

参赛者陆陆续续地回到原位,围观道士们纷纷猜测起赢家会是谁。

“肯定是司观主,我有幸见识过他画符。”

“我也觉得是司观主,几个月前张会长在商阳传授的四圣真君符,张会长还没说话,他就画出来了。”

“我听说连阴差都对司怀观主尊敬有加。”

“司观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次符咒比赛倒像是让所有人能了解司观主的天赋啊。”

…………

道长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已经认定了赢家是司怀,完全没有提到其他人。

越永逸沉着脸,捏断了手里的毛笔。

越天瀚心里咯噔一下,小声说:“哥,我、我不知道司怀他、他……”

“与你无关。”

越永逸扔掉笔,阴沉地转身离开。

“哥,你等等。”

司怀坐在位置上,突然一股香水味儿飘了过来。

“你好。”

十分蹩脚的中文,司怀差点都没听懂说的是你好两个字。

他抬头,是刚才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对上司怀的眼睛,男人怔愣片刻,吐出一串外文。

司怀没听懂,茫然地问陆修之:“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陆修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法语。

你的眼睛比星辰更美丽。

陆修之面无表情:“问路的。”

“他痔疮犯了,要去厕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二更了哦

姨妈来了,头疼,码的特别慢qaq

小天使们晚安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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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赠上清观

司怀眨了眨眼,扭头看站在边上的外国男人。

外国男人看着他,又吐出一串外文。

“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司怀听不懂,又看向陆修之。

陆修之冷淡地说:“他还没有纸。”

司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带纸。

他指了指门,用英文说:“出门往右走就是厕所。”

外国男人一脸茫然。

司怀愣了下,心道,他口语没这么差吧?

陆修之面不改色:“很多法国人都不会英文。”

司怀哦了一声:“那你和他说吧。”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看着这个法国人:“我们已经结婚了。”

听他会说法语,外人男人有些诧异,随即低头看向司怀的手:“你们没有带结婚戒指。”

陆修之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察觉到他的不满,外国男人耸了耸肩,在司怀桌上留下一行数字,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朝着司怀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司怀看着桌子上的电话号码,有些疑惑:“他刚才说什么?”

陆修之面无表情:“他说如果你认识好的痔疮医生可以推荐给他。”

司怀:“……”

这外国友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陆修之垂下眸子,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没有戒指、没有婚礼……

除了结婚证什么都没有。

如果司怀不说,大概连方行云都不会认为他们结婚了。

陆修之微微恍神,下意识握住了司怀的手。

司怀歪头:“怎么了?”

陆修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司怀现在不需要他的阴气。

如果想要解除婚约关系呢?

陆修之眸色沉了沉。

司怀凑上前,对上了陆修之的眼睛。

浅棕色的瞳仁比平时要深一些,映出了自己略带茫然的表情。

对视了一会儿,陆修之依然没有说话。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司怀琢磨片刻,反手握住陆修之的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喊一声:“大和尚。”

“色即是空。”

陆修之:“……”

司怀点开网页,照着佛教心经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陆修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司怀的发丝。

比赛并不正规,参与比赛的人不多,负责审核符纸的几位道长又都是总道教协会德高望重的前辈,十几分钟后,结果便出来了。

张天敬走到众人面前,拿起话筒,公布成绩:“道天观,司怀。”

他看向司怀,感慨道:“这是道协举办符咒比赛以来,第一次产生没有一张废符的成绩。”

画符要静口,静身,静心,精诚达意,看一遍就能直接将符画出来,而且没有废符,在场没有人敢说自己做的到,更不敢相信真的有人能做到。

张天敬话音一落,众人纷纷看向司怀,低声议论:

“没想到司怀观主竟然到了这个境界。”

“司怀道长看起来十分年轻啊。”

“听说刚考上大学。”

“我国道协后继有人啊。”

…………

张天敬继续说:“司怀观主天资绰约,先前在商阳道协的交流会上,他便展露出了绝佳的符咒天赋,一个月前与六道观一役,司怀观主表现格外突出,及时发现了异常,若不是他,道协不知要损失多少道友……”

张天敬夸了很久,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神情万变。

司怀靠着椅背,非常淡定,完全没有听张天敬在说什么。

这人的废话很多,他懒得听。

“张会长似乎十分欣赏你啊。”

方道长忍不住感慨道:“如果张会长很早便遇到司观主,说不定要收你为徒呢。”

说着,他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司怀从来没有说过师父的事情,只偶尔提过几句师兄。

“司观主,你师父是……”

司怀划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是师兄代师收徒的。”

方道长有点懵:“那师兄的师父……”

司怀唔了一声:“那就得问师兄了。”

“可能死了吧。”

方道长:“……”

司怀划了划手机屏幕,看不进去了。

虽然说是代师收徒,但他在心里,师兄更像是师父。

司怀没有问过师父到底是谁,也不敢兴趣。

忽地,耳畔响起张天敬的声音:“司观主。”

司怀抬头,张天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张天敬:“司观主,不如和诸位道友分享一下画符要诀?”

方道长眼皮跳了跳,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月前司怀分享经验时的天赋论。

今天坐在这里的可是全国的各个派系的道长,以后还会有各种交集合作……

他连忙小声对司怀说:“司观主,慎言啊。”

司怀唔了一声:“张会长,实不相瞒,我的画符要诀都是向您学习的,之前在商阳交流会上传授给大家的经验,我受益良多,不然今天也不可能有这种好成绩。”

“与其让我来说,还不如您亲自讲授。”

张天敬怔愣片刻,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司怀居然也会说这种场面话。

司怀的声音不小,坐在周围的几位道长都听见了,纷纷看向张天敬。

天赋极佳的年轻道长和德才兼备的总道教协会会长。

大家当然更想听张天敬的。

“张会长,您就不要推辞了。”

“不如张会长和司怀道长一起?”

张天敬笑了笑,对众人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抛砖引玉罢。”

说完,他走回台上。

方道长侧身,上下打量司怀,仿佛他被什么东西俯身了似的。

刚才那些话真的是司观主说出来的?

司怀翘着腿,懒懒地说:“我的成功不是普通人能学习到的。”

方道长:“……”

没毛病,是本人。

他忍不住问:“司观主,你刚才那些客套话……”

司怀:“师夷长技以制夷。”

方道长:“……”

万分庆幸张会长已经走了。

司怀扫视一圈会场,没有找到越天瀚和越永逸。

他小声问陆修之:“那两个和我赌钱的人坐在哪儿啊?”

陆修之:“比赛结束就离开了。”

司怀皱眉:“连结果都没听就跑了?”

“他们该不会为了十五万跑路了吧!”

方道长沉默片刻,小声说:“可能是气跑了。”

越永逸和越天瀚两兄弟不是傻子,比完的时候肯定知道了司怀的实力。

说不定已经反应过来司怀是故意坑他们的……

司怀问方道长:“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方道长摇头。

“那我等会儿去问别人。”

司怀低头,看了看接下去的行程表。

接下来几天都是研讨修道相关的内容,阵法、法器、还有如何更好的经营道观,让道观华国化……

看起来都很无聊。

司怀托着腮,准备等会儿结束去找张会长盖印,接下去那些研讨,能溜则溜。

等张天敬讲完自己的符咒经验,其他道长又开始询问问题,一下午转眼间便结束了。

司怀刚站起来,没等他去找张天敬,张天敬径直向他走来:“司观主。”

他笑道:“司观主,今日下午的比赛道协需要发新闻稿,麻烦稍等一下,摄影师要拍一些照片。”

司怀点了点头,拍完照片,对张天敬说:“张会长,我是请假从学校出来的,学校有几份文件需要总道教协会盖章……”

“当然。”张天敬点头,余光瞥见文化局局长在看自己,似乎有话要说。

他叫来一旁的小道士,“你先带司观主去他们过去,我稍后就来。”

“好的,会长。”

司怀和陆修之跟着小道士往外走。

走进一处庭院,古香古色的门口挂着一个十分现代的标志牌“观主办公室”。

司怀看向前方,其他门口都没有这这种标志牌。

小道士推开门,轻声道:“到了,司观主。”

里面也是十分现代化的办公室,办公桌、电脑、奖杯奖牌等等,只有墙边的书架是木质的,上面放满了有些破旧的书籍。

给两人泡了茶,小道士就先走了。

司怀坐在沙发上,低头刷微博。

【华国总道教协会:今日符咒交流完美落幕,下午在上清观举办的符咒比赛,道天观观主司怀拔得头筹!司怀观主不仅符咒能力远超常人,而且为人谦虚,金玉其质……】

司怀挑了挑眉,没想到新闻稿这么快就出来了。

几百字都在夸他,司怀懒得看那么多字,直接点开评论。

【我怎么记得以前都是上清观的弟子第一名啊?】

【说明司观主厉害呗。】

【不得不说,道天观的符纸是真的灵。】

【哪个没有穿道袍的就是司怀?】

【司观主本来就不天天穿道袍啊。】

【好像还是个富二代来着吧?】

…………

这条微博的转发比评论还多,各地的道教协会、道观都转发了这条微博,司怀顺手也转发了。

“师叔。”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越天瀚急匆匆地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司怀和陆修之后,猛地顿住、

“你们怎么在这里?!”

司怀扬了扬眉:“讨债的。”

“你跑了,只能找你师叔要钱了。”

“你应该知道你们输了吧?”

越天瀚立马说:“谁说我跑了!”

“我、我刚刚是有事!”

司怀盯着他:“现在没事了吧?”

“该给钱了。”

越天瀚沉默了会儿,没想到哥哥居然会输给这种满脑子都是钱的庸俗的人!

“你、你给我等着!”

“我现在就去拿卡。”

说完,他愤愤地转身离开,不小心撞到了书架。

书架上的书微微晃动,一块红色的布突然滑落下来。

司怀走过去,低头,看到一行字:

【赠上清观张钦洲观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没有二更哦

小天使们晚安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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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师兄托梦

赠上清观张钦洲观主

救我狗命

治我猫病

——猫狗咖啡店赠

司怀顿了顿,捡起地上的锦旗,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张、钦、洲。

没错。

和师兄的名字一模一样。

司怀恍了恍神,这三个字打死他都不会忘记。

他抄过很多遍。

当初抄一遍,师兄给他一张符纸。

直到记住这个名字,才允许他随意用符、画符。

当晚,司怀贴了一整面墙的符纸。

司怀抓着锦旗,张钦洲咬牙切齿的声音犹在耳畔:

“司、怀!”

“司怀?”陆修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怀眨了眨眼,渐渐回过神。

陆修之扫了一眼锦旗,微微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

司怀摇头,指着锦旗上的名字:“这个名字和师兄的名字一样。”

陆修之垂下眼,看着锦旗上烫金大字。

张钦洲。

司怀摸了摸名字,把锦旗塞回书架上,慢吞吞地说:“可惜同名不同命。”

“人家是上清观的观主,师兄是煮酱油拌面的穷老头。”

说到酱油拌面,司怀弯了弯唇,问陆修之:“你知道什么是酱油拌面么?”

“就是挂面在清水里煮熟,然后酱油拌一下,如果有猪油的话算是开荤了……”

陆修之看着他,耐心地等他讲完,轻笑一声:“知道。”

“很好吃。”

司怀愣了愣,大和尚居然还吃过这么寒酸的东西?

他偏头,对上陆修之蕴着笑意的眸子,叹了口气:“那应该是陈叔的手艺好吧。”

“毕竟陈叔煮出来的白粥都那么好吃。”

“不是他。”

陆修之开口的同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司怀看向门口,没有听见陆修之说的话。

“司观主,陆总。”

张天敬笑了笑,对他们说:“坐吧,不用拘束。”

“司观主,你说的文件打印出来了吗?还是需要……”

“打印了。”司怀从包里翻出两张纸,递给张天敬。

张天敬坐到办公椅上,浏览了一遍文件内容,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印章。

盖完章,他缓缓开口:“司观主,我听闻当初余镇的古墓阵法,是司观主一个人破解的。”

司怀低头检查印章,敷衍地应了一声。

张天敬笑了笑:“明日上午的阵法探讨,要麻烦你给全国的道友们讲解一二了。”

司怀把文件塞进书包,撩起眼皮:“恐怕我讲不出什么。”

张天敬:“司观主,你就不要谦虚了,这次……”

司怀单肩背着书包,懒懒地说:“我没学过几个阵法,也不清楚具体运作原理。”

张天敬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怔愣,随即视线转了转,扫了眼司怀的身体。

他恍然道:“我听卢任观主提起过,二位的体质不同于常人。”

“大部分阵法似乎对司观主并没有效果。”

说完,张天敬轻叹一声。

他盯着司怀,感慨万分:“这大概是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司怀摇头:“不是。”

张天敬:“司观主你太谦虚了。”

司怀淡淡地说:“我这是祖师爷喂饭吃。”

张天敬:“……”

印章盖完了,司怀随口说了句去吃晚饭,和陆修之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去,走廊尽头出现两道人影。

越天瀚和越永逸快步朝他们走来。

看见司怀,越永逸神色变了变,嘴角下压。

司怀朝他们吹了声口哨:“这不是手下败将么。”

越永逸脸色更难看了,他输给司怀是事实。

他握紧拳头,咬紧了后槽牙。

越天瀚冷哼一声:“真是小人得志。”

他走到司怀面前,掏出一张卡,扬起下巴:“里面有十六万。”

“多的那一万,就当是我……”

司怀挑了挑眉:“就当是你的道歉?”

“我要道什么歉!”

越天瀚恼羞成怒:“明明是你先羞辱我们上清观的!”

“明明是你要向我们道歉。”

司怀拍了拍手,夸道:“这个屁放得响亮。”

越天瀚:“”

看着司怀流里流气的模样,越永逸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人就算天赋再高也难成大器。

他开口道:“天瀚,我们是上清观的弟子。”

“和司观主不同。”

司怀扫了他一眼,看出了他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上清观厉害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越永逸张了张嘴。

司怀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能进上清观是你祖上积德。”

“不过你再积德也进不了道天观。”

越永逸:“你、你……”

越天瀚也怒了:“司怀!就我哥的天赋,当你们道天观的观主都够格了!”

听见他又在说天赋的事情,越永逸更气了:“天瀚。”

走廊很安静,几人的声音都不轻,很快,观主办公室的门开了。

张天敬走出来,皱眉看着越天瀚和越永逸。

越天瀚身体抖了抖,小声说:“师叔,是司怀先挑衅我们,说我们是手下败将的。”

张天敬冷下脸:“司观主说的不是事实么?”

闻言,越永逸脸色一白。

张天敬:“道歉。”

司怀对虚情假意的道歉没兴趣,也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

他思索片刻,眉心紧蹙,臭着脸说:“免了,我可受不起堂堂上清观大弟子的道歉。”

说完,司怀拉着陆修之转身就走。

背后,张天敬低声呵斥:“你们俩兄弟让我说什么是好!”

“师叔,后院的桃……”

后面的话司怀没有听清楚,走过拐角,他扭头看向陆修之,咧起嘴角:“我刚才装得像不像?”

陆修之脚步一顿:“嗯?”

司怀乐呵呵地说:“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假装生气不来了,多亏了那两个越南人。”

“我要睡个懒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咱们去”

司怀嘀嘀咕咕地计划明天的安排,刚要走出庭院。

一旁的草丛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毛茸茸的东西忽然撞到了他的脚踝。

司怀低头,是只兔子。

全身雪白,眼睛血红,和夜市十块钱卖的小兔子没有丝毫区别。

兔子微微湿润的鼻尖在司怀脚踝处嗅了嗅,紧接着身形一晃,啪叽倒在地上,双眼也紧紧闭着。

司怀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兔子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死了一样。

司怀皱了皱眉,连忙捡起兔子,摸到了它轻微的心跳声。

他呼出一口气:“没死。”

陆修之低头,盯着司怀怀里的兔子:“上清观怎么会有兔子?”

司怀疑惑:“上清观为什么不能有兔子?”

陆修之解释:“上清观不允许养动物。”

司怀更疑惑了:“为什么?”

“不清楚,”陆修之摇了摇头,“似乎是开派的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必须要遵守。”

司怀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对上清观也挺了解的?”

陆修之淡淡地说:“小时候父母请过不少道长,有一位上清观的道长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他当时很喜欢家里养的狗。”

司怀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陆修之的体质招阴,请道长在家很正常,请上清观的道长就再正常不过了。

司怀看了眼兔子,嘟囔:“可能这只兔子是从厨房逃出来的吧。”

犹豫片刻,他把书包挂到胸前,把兔子放进去,拉开拉链透风。

担心兔子被发现,司怀走得特别快,等离开了上清观,略微加速的心跳才恢复正常。

司怀呼出一口气:“好久没有这种做贼的感觉了。”

路过的行人瞥了他们一眼,加快脚步。

司怀:“”

他低头检查书包里的兔子,已经醒了。

包里的符纸变成了碎片,兔子正生龙活虎地蹬着碎片,嘴里还咬着一张。

似乎是感受到了司怀的目光,它仰起头,飞快地把符纸咬碎。

司怀:“……这小兔崽子!”

他拎起兔子,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这些符纸要多少钱吗?”

兔子歪了歪脑袋,红色的眼睛望着他,神情呆滞。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怎么办?”

陆修之:“先带回去吧。”

“我让人送去宠物店。”

司怀点头,连包带兔一起扔给陆修之。

回到小区,陆修之喂了兔子一些吃的,把它锁进次卧的洗手间。

司怀清理包里的碎符纸,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道天印。

司怀愣了愣,他明明记得在行李箱里,怎么又出现在包里了?

把道天印放回包里,司怀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

三十多岁的张钦州站在正前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次的场地不是陆家,而是上清观。

司怀站在台阶下,扫了眼上清观恢弘的大殿,接着目光才挪到张钦州身上。

司怀盯着他,小声嘀咕:“白天看到名字晚上直接梦见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为什么他惦记其他东西的时候就没有这样?

张钦州:“……”

司怀上下打量他:“而且我今天想的是六十多岁的,怎么又出现这张脸了。”

张钦州:“……”

沉默片刻,他捋起袖子,一掌拍在司怀后脑勺。

“司怀!”

司怀摸了摸脑袋,有些纳闷。

梦见三十多岁的师兄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梦见自己挨揍?

他难道是个潜在的么?

念头一转,他反手锤了一拳张钦州的胸口:“张钦洲!”

张钦洲被他锤得往后退了一步。

司怀看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到门槛上,飞快地说:“我这几天在首都,白天去上清观的时候,看到他们观主不对,应该是他们有一任观主,他的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

张钦洲顿了顿,想要解释:“司怀,那其实——”

司怀打断他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对了,我今天还比了个赛,符咒比赛,净赚二十一万……”

张钦州沉默了,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的机会。

只能得司怀把想说的话说完。

司怀语速飞快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慢下来:“明天就不去了,上清观的活动真无聊。”

张钦洲认同地点了点头。

等了会儿,见司怀不说话了,他偏了偏头,看着司怀:“臭小子。”

“那只桃……”张钦洲顿了顿,确定自己能正常说话后,认真地对司怀说,“把那只桃屋带回去。”

司怀疑惑:“什么桃屋?”

张钦洲:“就是……”

忽地,头顶响起了手机铃声,张钦州的脸模糊起来,世界天旋地转。

司怀再次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手机铃声响了两下,又停了。

司怀慢吞吞地坐起来,觉得刚才做的梦有点奇怪。

桃屋是什么?

他为什么还会梦见这种东西?

陆修之洗手间走出来,见他坐着发呆,问道:“做噩梦了吗?”

司怀脱口而出:“桃屋是什么?”

陆修之怔了下:“古木精,似兔。”

“呼名便消失,食之可百岁。”

似兔?

司怀愣了会儿,意识到了什么。

“兔子在哪里?”

“次卧洗手间。”

司怀立马爬起来,走到次卧。

洗手间,一只白色的兔子正在抱枕上呼呼大睡。

司怀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

兔子猛地睁开眼,歪头看他。

司怀试探地喊了声:“桃屋?”

下一秒,兔子原地消失。

司怀愣住了。

他连桃屋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会梦见师兄提醒他这是桃屋。

除非……那不是他自己做的梦?

是师兄的托梦?

司怀回忆上一次梦境的内容。

听见他说梦的时候,师兄的表情那么奇怪……

司怀指尖颤了颤,是托梦没错了。

他惊呆了。

老东西就是地府那个白日宣淫搞办公室py的判官?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玩的这么花吗?!

张钦州:……

司怀:我都只是想想,没有实践呢!

今天也是一更哦

明天再开始双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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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离开首都

陆修之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司怀倚着墙,对着地上的抱枕发呆,嘴角还挂着抹笑,看起来挺高兴的。

他脚步一顿:“怎么了?”

听见陆修之的声音,司怀慢吞吞地扭头,神情有些恍惚,但是双眼灼亮,声音透着掩盖不住的喜意:“那老东西给我托梦了!”

陆修之微微一怔,这次司怀居然反应的这么快。

司怀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还说他在地府当官了。”

陆修之嗯了一声,垂下眸子,果然……

那些阴差对司怀的态度也有了解释。

他的表情淡淡的,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惊讶。

司怀盯着看了会儿,疑惑:“你早就知道了吗?”

陆修之摇头,缓缓说:“只是猜测。”

司怀惊讶:“这都能猜到的吗?”

陆修之:“你那位师兄既然能创立道天观,定然有大功德。”

他屈了屈手指,司怀师兄现在的身份还证明了一件事。

那位道天天尊大概真的是天道。

想着,陆修之薄唇抿得更紧了。

所以当时功德对他身体的影响,也是道天天尊的意思么……

司怀没有发现陆修之的异常,他还在琢磨陆修之的话。

如果是因为创立道天观有大功德,那他也有点份。

那么等他死了也能在地府捞个一官半职?

地府给不给带家属呢?

下次师兄再来的时候得问问

司怀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收回思绪,对陆修之说:“对了,那只兔子不用送去宠物店了,是……”

陆修之回过神:“桃屋么?”

师兄托梦,再加上司怀一醒便问桃屋是什么,两者的联系并不难猜。

司怀嗯了一声:“让我们把桃屋带回去。”

说完,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洗手间。

沉默片刻,司怀问:“我刚刚喊了它的名字,现在要怎么找它?”

话音刚落,抱枕上又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

它仰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司怀。

司怀从它的毛脸上看出一丝紧张。

他笑了下:“我没兴趣吃你。”

兔子耳朵微微一动,依旧紧紧地看着司怀,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知道它能听懂一些人话,司怀挑了挑眉:“我能活一百多岁呢。”

“你才食之百岁,如果我吃了你,岂不是少活了很多年。”

兔脸出现了一丝迷茫。

司怀蹲下,揉了揉兔头,捏了捏兔耳朵

摸起来也和普通兔子一模一样,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是个精怪。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看着司怀撸兔子。

桃屋是在上清观发现的……

上清观……道协……

“铃铃铃——”

忽地,响亮的手机铃声从隔壁卧室传了过来。

司怀放下兔子,快步走过去。

是方道长的电话。

方道长哑着嗓子说:“司观主,之后几天道协的活动我和师父不参与了。”

司怀愣了下,像方道长这种循规蹈矩的好道士,不像是会莫名其妙翘课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师叔出事了。”方道长说。

司怀皱了皱眉:“什么事情?“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方道长在收拾行李。

片刻后,他继续说:“我刚刚接到师叔的电话,他在绕水县的医院,可能快不行了。”

“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东西,现在还不清楚”

司怀看了眼陆修之,对方道长说:“我们也去。”

“司观主,你不用勉强的,”方道长顿了顿,声音更哑了,“这次学习机会难得……”

司怀:“我们马上下楼。”

陆修之嗯了一声:“我让人去定机票。”

情况紧急,卢任没有去上清观亲自向张天敬告别,只是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给张天敬打了一通电话,说明前因后果。

挂掉电话,他松了口气:“张会长说会帮我们联系当地的道协协会,我们先去医院。”

抵达绕水县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床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的人,明明是卢任的师弟,却看起来比卢任还要老上十几岁。

他脸色青灰,身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见卢任和方道长的刹那,松了口气。

“师叔!”

“成济。”

方道长和卢任快步上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成济扯了扯嘴角:“师兄,行云,我还以为死之前看不到你们最后一面了呢。”

卢任握紧他的手,神情哀戚:“成济,不要胡说八道。”

成济虚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开口道:“师兄,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你听我说,我前两天接到了一个香客的电话。”

“她说村子里最近死了几个人,死状凄惨,都是被开膛破肚,邓家村的人说是那几人触犯神怒,没有人敢报警,我便连夜赶了过去。”

“上山的时候,意外撞上了一只红僵。”

听见红僵,病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僵有两种产生方式,一是炼尸术,利用尸体炼养僵尸,但是民间的炼尸术练僵法失传很久,几十年来华国境内都没有出现过僵,二是尸骨入地,吸天地日月精气自然转化,比人为炼化的更难对付。

僵尸又分等级,起初以身体毛色分为白、红、绿、黑,炼到后期则为旱魃,招致旱灾。

成济呼出一口气:“师兄,我使出了太乙玄门剑最后一式,还是没能将那红僵除掉。”

“是我修行不到家……”

卢任嘴唇微微颤抖:“你、你……哎……”

成济苦笑:“它受了重伤,应该还在山上,道协的道友似乎赶过去了。”

“饶水县我早年来过,突然出现红僵着实怪异,这件事务必要彻查下去……”

说着说着,成济的脸色突然好转了一些。

方道长神情大变,回光返照。

他眼睛一红,偷偷转身抹了把眼泪:“师叔,你放心。”

司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半晌,他扭头,低声问陆修之:“太乙玄门剑的最后一招用了会死吗?”

陆修之抿唇:“最后一式应该是以寿命为引。”

成济本身年迈,又耗费生命精力使出最后一式,没有多长时间了。

司怀低头,看着书包里蹬腿的兔子。

他一把将兔子抓了起来。

方道长愣了愣,一路过来,他都不知道司怀书包里还有只兔子。

这活物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司观主,你这是?”

司怀眨了眨眼:“给你师叔补补身体。”

说到师叔,方道长忍不住抽泣了一声,更咽地问病床上的成济:“师叔,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卢任盯着兔子看了一会儿,睁大眼睛:“司观主,这莫非就是桃……”

他没有说出桃屋的名字,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兔耳朵。

司怀点头,嗯了一声。

兔子意识到了他们想做什么。

它扭头看向司怀,红色眼睛充斥着难以置信。

仿佛在说你上午还说对吃我没兴趣,晚上就变心了?

司怀慢吞吞地说:“不吃你,放点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这是在助你修行。”

兔子:“……”

司怀用小刀在兔腿上划了一道,往杯子里挤了点血,让成济喝下去。

方道长一脸懵逼,但知道司怀不会害师叔,便眼巴巴地盯着。

没过多久,成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眼睛也明亮了几分。

有效果。

司怀松了口气,帮兔子包扎伤口。

方道长忍不住问:“这、这是什么兔子?”

司怀唔了一声,随口说道:“长命百岁兔。”

方道长信了,惊奇地凑到兔子面前:“这长命百岁兔,看起来的确比普通兔子清秀一些。”

“……”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来查房。

司怀连忙背过身,把兔子放进书包,轻轻地喊了声名字。

护士皱了皱眉,走到司怀面前,质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兔子吗?”

“医院里不能带宠物进来。”

“没有什么东西。”

司怀把书包给护士看。

护士看了一眼,书包里什么都没有,她又扫了眼其他人,神情举止正常,也没有地方能藏兔子的。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护士脸色微红,连忙道歉:“抱歉。”

司怀:“不用道歉,工作辛苦了。”

护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病床旁,开始基础检查。

隐约听见身后的咔嚓声,司怀回头,只见门外几个年轻人盯着自己,还有身旁穿着道袍的方道长和卢任。

他皱了皱眉,过去关上门。

看清司怀的脸后,那几个年轻人更激动了。

“是司怀吧?”

“好像真的是道天观的观主啊。”

“司观主怎么会来饶水县?”

…………

护士检查完,有些惊讶:“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些,我去通知医生。”

成济身体虚弱,短时间内又经历了大悲大喜,听见护士的话后,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几人在病房内呆了一会儿,刚定好酒店,成济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方道长拿起手机,开启免提,电话那端响起一道低低的女声:“成、成道长?”

方道长开口道:“我是成道长的师侄,请问你是?”

安静了一会儿,女人小声说:“我叫邓元香,是邓家村的。”

听见邓家村,方道长神色一凛:“请问有什么事吗?”

邓元香:“今天白天来的几位道长,到现在都没有出山。”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邓元香继续说:“山里信号不好,我们没能联系到那些道长。”

“晚上山路又不好认,村长担心大家迷路,正在商量上山去找他们。”

方道长连忙说:“你先劝一劝,千万不要随便上山!”

“我们马上赶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写完

先发出来

二更应该会很晚qaq,早睡的小天使们不要等呀

这两天放假,有不少亲戚串门qaq,事情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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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遇到红僵

方道长挂掉电话,直接打了辆车。

走出病房的时候,司怀没有看到刚才在外面晃悠的几个年轻人,隐约听见有一个病房的人在大声聊着兔子、道士等等。

司怀没有关注他们,当务之急是邓家村附近的红僵。

从医院到邓家村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司怀靠着椅背,把书包放腿上,开始画符。

昨天桃屋把所有符纸都咬坏了,现在包里一张符都没有,他只能现画。

陆修之不喜言谈,闭目养神,方道长和卢任神色凝重,也没有说话。

车内非常寂静,驾驶座上的司机憋了半个小时,忍不住开口:“道长们是要去邓家村做法事吗?”

方道长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司机也没有硬聊,瞥了眼后排的司怀,见他年纪小,又在写写画画什么东西,还以为是学生在写作业,笑问:“学生仔,你是邓家村的吗?”

司怀应了一声,随口说:“村里最近有点事情,请几位道长去看看。”

见他挺愿意聊天,司机乐了,继续说:“我是陈一村的,离邓家村几里地。”

“学生仔,邓家村的事情是真的吗?”

司怀反问:“什么事情?”

“就是那个山上的野兽啊,”司机顿了顿,继续说,“听说邓家村死了好几个人呢。”

司怀含糊地应了一声。

司机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事,我最近都不敢去山上挖笋了,听说晋古也有几起野兽杀人的,新闻都没有放出来,我哥就在晋古,他说那些人死的可惨了……”

听见熟悉的地名,司怀手顿了顿,收起朱砂和毛笔。

陆修之睁开眼,看着他的侧脸。

司怀低垂着眼睫,神情和平时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反应。

陆修之缓缓伸手,覆在司怀的手背上。

司怀眨了眨眼,往他掌心塞了几张平安符。

陆修之:“……”

司怀把一叠天猷符塞进裤兜,慢吞吞地想起来了。

饶水县就在晋古隔壁。

他太久没有回来,以至于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

又分给方道长和卢任一部分天猷符,司怀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眼。

两所城市只隔着几座山,邓家村就位于饶水县和晋古的分界线边上。

司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最近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真多啊,你们知道前段时间那诈骗道观的事情么,上个月我看见其他道士的在村子里,差点报警了,以为他们来我们这穷乡僻壤诈骗……”

司怀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山脉,时不时应两声。

“到了,停村口就行了么?”

“嗯。”

几人一下车,不远处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女人。

她跑到方道长面前,气喘吁吁地问:“您是成道长的……”

方道长点了点头。

“我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邓元香。”邓元香说道。

方道长看了眼她身后,没有其他人,连忙问:“你们有人上山了吗?”

邓元香摇头:“没有,他们还在村委会商量……”

说完,她领着他们走进一旁贴着红星的村委会建筑。

还没进门,司怀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地叫喊着:

“我们现在上山不就是送死么!”

“那些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在山上呆一晚上不会出事。”

“刘二家的媳妇儿不是说有道长赶过来了么。”

“不就是上山么?至于怕成这样?”

“邓五,你那天是没见着啊……”

…………

司怀瞥了眼邓元香,还真是在商量上山,只不过没人敢去。

邓元香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她不敢看司怀等人,上前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坐着六七个男人,看模样三十岁到六十岁不等,都是邓家村的村干部。

邓元香小声说:“村长,道长们来了。”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几人面前:“道长,请坐请坐。”

卢任脸上没什么笑意,淡淡地说:“就不浪费时间了,麻烦您找人带我们上山吧。”

听见要领路的,其他几人脸色都变了变,没有一个人敢吱声,村长也不敢说话。

见状,邓元香咬了咬牙:“要不我去吧,山上的路我还算熟。”

坐在桌边的几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送了口气,只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站起来,呵斥道:“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去。”

“我去。”

“邓五哥。”邓元香喊了一声。

名为邓五的男人扫视一圈,忍不住骂了句:“一个个怂包样。”

司怀撩起眼皮,懒懒地打量其他人。

一个个脸色难堪,但是没有敢反驳,似乎生怕自己反驳了就得上山。

邓五注意到年轻的司怀,皱了皱眉,问:“你还是个学生吧?”

“你要不在这儿等……”邓五的视线扫过司怀身旁的陆修之和方道长,“等你爸爸回来。”

陆修之看了眼方道长,方道长看向身旁的卢任。

司怀面不改色:“我已经三十岁了。”

“嚯,”邓五惊呼一声,没有怀疑他在撒谎,又问,“你也是道长吗?”

司怀点了点头。

“那行吧。”

邓五不再多说:“走吧走吧,咱们上山。”

“等一下。”

村长突然起身,喊住他们。

司怀回头,只见村长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个手电筒,交给他们,嘱咐道:“大晚上的,找到几位道长就赶紧回来。”

“不要乱走。”

司怀接过手电筒,看到了村长和其他人眼里的惊恐。

红僵有那么可怕吗?

几人跟着邓五走上一条小路,刚进山里,司怀就感受到脚底的凉意,不是阴气的那种寒意,而是一种心旷神怡的凉气,令人感觉很舒服。

他偏头看向陆修之,陆修之开口道:“这座山灵气充沛。”

司怀晃了晃手电筒,小道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甚至连地上的杂草都格外的绿,看起来浓密柔软。

书包里桃屋蹬了蹬腿,缓缓探出一个脑袋,它鼻翼微动,嗅着山里的空气。

邓五也是个爱聊天的性格,一边领着他们往上走,一边说道:“成道长就是往这条路走的,我是在山顶看见他的,血淋淋的,差点以为他也死了。”

方道长扭头看他:“是你发现的师叔?”

“是啊,”邓五继续说,“昨天傍晚成道长都没有下山,我就上山去找了,结果发现他……”

“成道长没事吧?”

方道长:“没事。”

“没事就好,”邓五叹了口气,“村子里最近死了太多人了。”

司怀瞥了他一眼:“都是在山上死的吗?”

邓五伸手比了个数字:“四个了。”

说完,他问道:“道长,山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怀没有回答,反问:“其他道长没有说吗?”

邓五摇头:“没,只让我们能不上山就不上山。”

“今天是个大年,村里不少人都上山挖笋,发生了这些事后没人敢上山了。”

司怀随口问:“不是说有神仙么?”

“怎么还敢上山挖笋?”

邓五嗤笑一声:“什么神仙,就是村长和书记他们老酒喝多了,说什么看到了山神。”

“我们这一带从来就没有神仙传说什么的。”

“野猪野兽什么的时不时会有几只。”

方道长有些奇怪:“既然不是因为神仙,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反而找道士?”

邓五张了张嘴,干硬的转移话题:“往这边走。”

说完,他快步往前走。

看着他的背影,司怀微微皱眉,侧身拍了拍方道长的肩膀:“聊天大师。”

方道长羞涩地挠了挠头:“还、还行吧。”

司怀:“……”

从山脚走到山腰,都没有发现任何人,方道长还对着道协的名单,一个人名一个人名地喊过去,没有人回应,倒是有两条野狗叫了几声回应。

忽地,一旁的灌木丛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怀脚步一顿。

方道长走了两边,发现司怀没跟上来,转身问道:“司观主?”

司怀嘘了一声,众人屏住呼吸,也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司怀往右比了个手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陆修之抿唇,轻声道:“血腥味。”

司怀吸了吸鼻子,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望过去,模模糊糊看到前方树后露出了一截道袍。

“好像是人。”

司怀快步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靠着树,他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肚子,鲜血从手指缝中涌了出来。

男人睁开眼睛,看见司怀等人,松了口气,艰难地扭了扭头:“那、那边……”

卢任在男人伤口处轻点两下,低声念咒,血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邓五连忙拿出手机,还有信号,他连忙拨通救护车的电话。

司怀塞给邓五几张平安符,对他说:“你在这儿看着,等人来。”

他们沿着道士指的方向走,越往里走,血腥味更浓郁,充斥在口鼻里。

但是没有看见其他人,地上也没有尸体。

“滴答——”

一滴血珠从上方滴了下来,擦过司怀的脸颊。

他脚步猛地一顿,转了转手电筒,手白色的光束往上,打在树上。

一个东西蹲在树干上,它低着头,虽然是有手有脚,但是全身都长着红色的毛。

是红僵。

似乎是感受到了灯光,红僵缓缓抬起头,它脸上毛色和身上不同,还泛着一丝白,在风中颤动。

司怀这才发现它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头。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红僵露出一个僵硬扭曲的笑容,伸出黑长的手指,直接伸进了人头空荡荡的眼眶,从里面挖出了一丝红白相间的东西,塞进嘴里。

吮|吸声清晰地回荡在几人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章忘记说了

《礼纬含文嘉》:古木精,似兔,名桃屋,见之呼名,止(见,大吉。得而食之可寿百岁)

僵尸是参考的《子不语》

最近有点卡文,不一定能一直保持二更哦

我尽量写,小天使们第二天再看看,不要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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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死劫

亲眼目睹这一幕,几人都微微一愣。

红僵舔了舔手指上的脑浆,突然直起身子,站在树上。

它怀里的人头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司怀脚边。

黑黢黢的眼眶仿佛在看着他。

司怀瞬间掏出数张天猷符,扔向红僵。

数道雷电劈下来,红僵被劈中的部位变成一块块的黑色,身上的红毛蜷缩了起来。

它狰狞的表情变得越发可怖,喉间发出嗬嗬嗬,从树上跳下来,冲向司怀。

卢任抽出长剑,一个空翻跃到司怀面前:“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

长剑一指,剑刃泛着金光,刺向红僵的面门。

下一秒,红僵的脑袋咔咔两声,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贴在肩膀上,避开了这一剑。

卢任手腕微动,剑刃向下,刺穿了它的脖子。

黑色腥臭的血液从红僵的伤口处流了出来。

红僵痛苦地低吼一声,双手作爪,抓向卢任的肚子。

卢任侧身避开,司怀抓住时间,一小叠天猷符贴在红僵脑门。

雷电在它头顶生成,自上而下劈落,噼啪一声,红僵脸颊面门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它往后退了数步,仰天尖叫。

司怀正想再扔一叠天猷符过去,手突然一顿。

这红僵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不是方道长他师叔遇到的那只!

他眯了眯眼,提醒道:“还有别的。”

话音刚落,一阵腥臭的风从林间飘了出来。

司怀正想看过去,忽然被拉着衣领往后退了数步。

他没站稳,靠在一个熟悉的胸膛上。

“来了。”陆修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顷刻间,司怀刚才站的位置上出现了另一只红僵。

这只红僵比之前那一只高大一些,它不止全身长着红毛,脸上的毛也是红色的,隐隐透着紫色,它胸口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司怀可以透过这个洞看到对面方道长惊讶的神色。

虽然受了伤,但这高个红僵的速度远超另一只,眨眼间便消失在司怀眼前,一道残影闪过,它出现在了卢任身后。

“师父!”

方道长一跃而起,砍在高个红僵的脖颈处。

锃的一声,剑被弹开了,高个红僵连点皮外伤都没有。

方道长和卢任脸色齐齐一变,知道成济为什么会用寿命为引。

卢任神情愈发凝重,他单手掐诀,缠住这只高个红僵,扬声对司怀说:“司观主!你先去解决另一只。”

“我和行云拖住它!”

话音一落,司怀又被陆修之拉开。

他刚刚站稳,头顶压下来一阵腥臭的风。

司怀指间夹着符纸,往上一抬。

手指探进一个湿润黏腻的口腔,司怀几乎能感受到那种腐烂的触感。

“艹!”

司怀忍不住骂了一声,把天猷符塞进红僵嘴里,猛地抽回手,在它下巴狠狠锤一拳。

“就知道恶心人!”

红僵被迫闭上嘴,雷电在嘴里生成,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它的嘴巴下巴都炸裂开来,下半张脸碎裂,黑臭的血液滴滴答答往下流个不停。

“嗬嗬嗬嗬——”

司怀又拿出一叠天猷符,塞进它脖子的伤口。

知道这符纸的厉害,红僵从树上掉了下来,想要拿出身体里的符纸。

司怀一脚踹在它胸口,红僵往后退了数步,片刻后,它脖子处的伤口越来越大,整个脖子都裂了开来,仅剩下一块皮肉,勉强连着脑袋和身体。

司怀又踹了一脚,撕拉一声,红僵的脑袋掉落在地。

它的身体还站在原地,抖动片刻,缓缓倒在地上。

浑身上下的红毛消失,变成了皮肤,他死白的手臂上满是尸斑,身上一些部位已经腐烂。

像是一具埋葬很久的尸体。

司怀又往尸体上扔了一张天猷符补刀,雷电聚集,尸体没有正常反应。

他扭头看陆修之:“这算是死了吗?”

陆修之点了点头。

司怀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方道长和卢任。

他们对付的那只高个红僵显然要厉害不少,这段时间下来,高个红僵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反而是卢任和方道长两人身上多了些划伤。

司怀直接扔过去厚厚一叠天猷符,一道半人粗的雷电直直地劈了下来。

方道长眼皮跳了跳,哪怕知道不会对自己有伤害,可面前出现了这么粗的雷电还是有些瘆人。

雷电直直的劈在高个红僵头上,他身体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任何新增的伤口,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天猷符没用。

方道长和卢任心里一惊。

精怪之类最惧雷电,可是这红僵竟然对雷电没有反应!

司怀已经见识过了人面树,精怪不怕雷电这事没有他们那么惊讶。

雷电没用的话……

司怀摸了摸书包,翻出里面的道天印,靠近方道长。

方道长余光瞥见司怀手里的白印,连忙问:“司观主!那是天蓬印吗?”

司怀:“不是,这是道天印。”

“道天天尊的印。”

是道天观的法印么?

方道长来不及多想,避开红僵的爪子,对司怀喊道:“司观主!你不用顾及我们!赶紧施法!”

司怀脚步顿了顿,反问道:“什么施法?”

方道长一愣,差点挨了高个红僵一爪,幸好被卢任一把拉开。

“道天印不用施法吗?!”

“不用。”

司怀的声音在方道长背后响起。

下一秒,他亲眼看着司怀一手抓着道天印,挥起胳膊,朝着高个红僵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沉闷的一记声响,高个红僵身体一顿,黑臭的血液从头顶溅了出来,喷到脸上。

方道长恍恍惚惚地抹了把脸。

卢任也有些惊讶。

司怀一时半会儿编不出咒语,索性就不说了,又是一印砸在高个红僵脑袋上。

高大红僵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司怀连砸数下,砸掉它小半个脑袋。

他喘口气的功夫,红僵身上、脸上的红毛逐渐褪去,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司怀松了口气,幸好道天印有用。

他想擦道天印上的血迹,一低头,忽然发现印上没有任何血液,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依旧是原来白润的色泽。

司怀没有多想,把道天印放进兜里,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

另一具少了半张脸,但是从他们的眉眼可以看出几分相像,像是兄弟。

司怀皱了皱眉,既然有第二只红僵,那么可能还有第三只、第四只……

方道长凑上前,紧紧盯着司怀手上的道天印,出声询问:“司观主,这道天印是你的法器吗?”

他有些好奇:“以前没有看见过你用啊?”

司怀随口说:“祖师爷显灵,前不久才给我的。”

方道长以为他不想说,没有追问道天印的来历,又问:“为什么道天印能对付那红僵?”

司怀:“因为祖师爷保佑。”

方道长:“……”

几人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方忽然想起了数道脚步声,夹杂着几人说话的声音。

方道长立马站起来,刚走了一步,瞬间数张符纸糊到他脸上。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

方道长:“……”

司怀朝着出声方向晃了晃手电筒,光束打过去,对面的几个道长眯了眯眼。

其中一个灰袍道长认出了他们,连忙问:“你们是商阳道协的道友吗?”

司怀点了点头。

方道长无奈地说:“我们是来找你们的。”

灰袍道长长舒一口气,走上前,对他们解释道:“我们没想到山里有阵法,被困在山顶,不久前才破解出来。”

“还有两位上清观的道友不见踪影,几位道长是否遇见过?”

方道长脸色微变,缓缓说:“我们刚才遇到了。”

看见他这幅脸色,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那两位道友已经……”

方道长:“一位受了重伤,我们让人送去医院了。”

“另一位……”

他看向地上的人头,长叹一口气。

灰袍道长缄默良久,慢慢说:“先找一找这位道友的身体吧。”

方道长应了一声:“我们是在此处遇到的红僵,应该就在附近。”

找了一会儿,一位道长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找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

为他做了超度法事,众人才下山。

回到邓家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事态严重,众人没有回酒店睡觉,而是在邓家村村委会办公室稍作休息。

方道长和卢任分别给警局和道教协会打电话,说明情况。

司怀懒懒地靠着椅背,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

他视线扫过几个正在打盹的道长,猛地停在方道长的脸上。

死劫。

和大和尚的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晚安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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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吃醋

看见方道长的面相,司怀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他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那略微黯淡的命宫。

死气萦绕。

司怀记得昨天方道长的命宫不是这样的。

只过了一晚上……

红僵是什么契机么?

…………

“好的,辛苦了。”

方道长挂掉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司怀黑漆漆的眼睛。

他愣了愣,见司怀眼睛一眨都不眨,喊了一声:“司观主?”

司怀回过神,眼神没有那么赤|裸|裸,但还是方道长脸上飘。

方道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摸了摸脸,纳闷地问:“我的脸怎么了吗?”

司怀随口说:“没洗。”

方道长:“……”

他扫了眼办公室,没有看见陆修之的身影,疑惑道:“陆先生呢?”

司怀:“去洗脸了。”

方道长:“……”

司怀偏了偏头,看向窗外,陆修之在外面打电话。

阳光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异常亮眼。

命宫的死气浓重了几分。

司怀皱了皱眉。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方道长看见了陆修之,他开口道:“陆先生不是在外面吗?”

司怀唔了一声:“大概洗完脸了吧。”

方道长:“……”

司怀瞥了眼方道长,朝着陆修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吗?”

方道长沉默片刻:“洗过脸的区别?”

司怀:“……”

“你看他的面相,看看命宫。”

方道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陆修之的面相,缓缓说:“出生富贵,额门杀重,早年困苦……”

司怀打断道:“你看他现在怎么样。”

“大富大贵,人中龙凤。”

方道长说完,看向司怀:“司观主,你这是在考我么?”

司怀放下翘着的腿,慢吞吞地说:“我在想我是不是看错了。”

方道长疑惑:“看错什么了?”

司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见卢任放下手机,便凑上去说:“方道长他师父,你看看陆修之的面相。”

卢任笑问:“司观主想让我看什么?”

司怀面不改色:“你看看我们俩能不能百年好合。”

卢任往外看了两眼,笑着说:“自然是能的。”

司怀眨了眨眼,继续说:“那你在看看方道长的。”

卢任看向方道长,神态平和,和平常一样,看样子没有看出死劫的事情。

他没有说方道长的面相如何,而是低声问司怀:“司观主,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司怀慢吞吞地说:“我看红僵的事情有点严重。”

听到这话,再加上司怀莫名其妙看起了面相,卢任猜到方道长大概会因为此时有生命危险。

他神色一凛:“我知道了。”

方道长听得半懂不懂,追问道:“多严重啊?”

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办公室内的其他道长听不清楚,只隐约听见了严重二字,又见卢任脸色不太好看,灰袍道士道长连忙问:“卢观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卢任不敢妄下断论,对众人说了目前的情况:“道协的其他道友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目前还不确定山上是否有其他白僵、红僵,警方正在封山,下发通知,让周围村子的村民不要上山……”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昨晚见到的村长和村干部们走了进来。

村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子也塞在里面,显然是匆匆忙忙过来的。

他开口道:“道长,我刚刚接到消息赶过来……”

卢任点了点头。

见众人神情有些疲惫,村长连忙说:“几位道长不如先去楼上的休息一会儿?”

“楼上有几张单人床和沙发。”

大家都累了一整天,接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拒绝村长的提议。

司怀去找陆修之,一走出去,便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生站在台阶下,悄悄地望着路陆修之,脸颊都红了。

他挑了挑眉,抬腿走过去。

“对……道协……”

司怀没听清楚陆修之在说什么,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方道长他师父说先去楼上睡一会儿,等道协的人过来。”

陆修之偏头,看着司怀眼里的红血丝,嗯了一声。

他刚走了一步,一旁的碎花裙女生连忙跑上来,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是外地来的吗?”

司怀吊儿郎当地说:“对,我们刚从牢里出来。”

听见这话,女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看了两眼陆修之,转身跑开了。

陆修之微皱的眉头倏地松开。

“司怀,你吃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格外的短小

看了本狗血虐文,脑袋晕乎乎的,一晚上才写出来这么点(dbq

小天使们按个爪爪,发红包弥补一下短小

争取明天粗长!!

151、小气

司怀愣了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扭头看陆修之:“你刚刚说什么?”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重复一遍:“你吃醋了吗?”

司怀笑了下:“那女孩就是个高中生吧。”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陆修之挪开视线,又问:“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是从牢里出来的?”

司怀摸摸鼻子:“她站在边上看你,脸都红了。”

“我就逗逗她,没想到胆儿这么小。”

“瞎编的话都吓了一大跳……”

他的语气像是在和朋友谈论女生。

陆修之压下嘴角,屈了屈手指,转身往里走。

司怀大大咧咧地跟上去:“楼梯在这边。”

村委会这栋建筑一共三楼,有几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司怀瞥了眼,都是办公室,不过很简陋,木桌木椅木床。

一名村干部看见司怀和陆修之上楼了,轻声说:“道长,这几间都可以休息的,就是平常没人来,可能有点味道,得开窗通风。”

司怀应了一声,挑了一间看起来稍微好点的。

他坐在破沙发上,朝着一旁的木床努了努嘴,对陆修之说:“你睡吧,我睡沙发。”

陆修之:“不用,你睡。”

司怀上上下下打量了会儿,敏锐地察觉到陆修之的变化。

但具体是什么变化,他说不出来。

司怀眨了眨眼:“你睡吧,你看起来挺累的。”

“不累。”

陆修之抬眸看他:“被你气的。”

“我干嘛了?”

司怀一脸茫然,回忆自己之前的行为:“我没干嘛啊。”

“司怀。”

陆修之突然喊他的名字,司怀莫名地有种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感觉,放下翘着的腿。

“啊?”

陆修之走上前,浅棕色的眸子深深地望着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夫夫啊。”

司怀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对方流畅的下颌线。

他又扫了眼这破破烂烂的办公室,慢吞吞地问:“大和尚,你怎么满脑子颜色废料?”

陆修之:“……”

司怀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隐约能听见隔壁有人打呼的声音。

“这里隔音不好,咱们不能叫出来。”

陆修之:“……”

司怀坐正身体,一低头便能碰到对方裤子的拉链。

他蠢蠢欲动的伸手。

陆修之压住司怀乱动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怀沉默了会儿:“你该不会是要追求刺激,贯彻到底吧?”

陆修之:“……”

不等他说话,司怀摇了摇脑袋:“今天说不定还要再上山,屁股不能动。”

陆修之:“……我是在说刚才女生的事情。”

司怀怔了怔。

还在说那个穿裙子的女生?

又问了夫夫关系……

怕他出轨吗?

司怀恍然大悟,仰头对陆修之说:“你放心,我对她没什么意思。”

陆修之:“……”

司怀:“就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直勾勾地盯着你的脸看……”

陆修之长得很好,但以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普通人看见他只觉得渗人,不会关注到他的脸。

司怀和他出门办事的时候,那些香客的注意力也都在司怀自己身上,或者吓得根本没有其他心思,以至于司怀很少看见有人对陆修之感兴趣。

司怀慢吞吞地说:“感觉有点新奇。”

“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

陆修之抿唇问:“你不介意她看我么?”

司怀哦了一声:“介意又没用,眼睛长在她身上。”

他笑了笑,反问:“难道你会介意别人盯着我看吗?”

陆修之吐出两个字:“我会。”

他摸了摸司怀的发丝,一字一顿地说:

“司怀,我很小气。”

司怀有点懵,脱口而出:“你哪儿小气了?”

明明随随便便就给他几千万。

他小声嘀咕:“没看出来你还挺谦虚……”

陆修之沉默片刻,轻叹道:“睡吧。”

司怀往沙发上一躺,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眼皮越来越重。

他侧了侧身,朦朦胧胧看见了陆修之情绪复杂的眸子。

司怀迷迷糊糊地想,陆修之好像很多事情喜欢埋在心里。

不说出来他不知道啊……

…………

陆修之垂着眸子,没有丝毫睡意。

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易助理的电话。

避免吵醒司怀,他走到三楼的公共阳台接电话。

“陆总,焦昌市道协的人全换了一批,大部分都进去了,之前负责安排你们入住六道观、桃源观的人在里面呆了没两天就死了。”

陆修之皱了皱眉。

“商阳道协是白云观的卢任负责,目前没有查到问题。”

汇报完,易助理顿了顿,继续说:“道天观新的设计图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陆修之点开设计图,按照司怀的要求,祖师爷殿是所有建筑里占地面积最大的。

他划着手机屏幕,视线从设计图转到了自己的手指。

盯着看了会儿,陆修之开口道:“准备对婚戒的设计图。”

易助理惊了:“您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结婚了怎么还没有戒指?”

陆修之:“你结婚的时候还能没有婚假。”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

…………

睡到中午,司怀被喊起来吃午饭,吃完饭要再上山一趟。

司怀对热乎乎的快餐没有兴趣,只吃了点水果。

边上几位道长正在讨论红僵的事情:

“以我之见,那红僵是被其他人为炼化的。”

“我认为是吸天地灵气,山顶浓郁的灵气你也看见了。”

“方才我推演过了,是吸天地灵气。”

“你用什么推演的?”

…………

听他们在聊红僵的来源,方道长忍不住凑到司怀耳边,小声说:“司观主,你说该不会又来个七道观,八道观之类的道观,搞出了僵尸这种东西吧?”

司怀啃着苹果,瞥了眼他的面相:“有可能。”

方道长眉心紧皱:“我查了一下饶水县道观信仰情况,以前都没有出过事,只有两个小道观,信奉也都是三清尊神,就怕是桃源观一样,披着正经道观的皮……”

司怀唔了一声,见方道长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神态举止都透着焦虑,慢慢反应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早上他说事情有点严重,方道长紧张了。

司怀从兜里掏出道天印,放到他眼皮子底下。

方道长立马闭嘴,小心翼翼地捧起道天印:“司观主,道天印为什么会对红僵有那么强的威力?”

司怀懒洋洋地说:“好问题。”

“那我就考考你。”

方道长神色一肃:“你说。”

司怀奇怪看他:“就你刚才问的问题啊。”

方道长:“……”

司怀拍拍他的肩:“想明白了就告诉我。”

“你可以的。”

方道长不知道司怀还没摸透道天印的原理用途,以为司怀不肯说,只好自己埋头钻研。

看到道天印底部印的“道天印”三个大字,他凝视许久,摸了摸这几个字,嘀咕道:“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司怀一边啃苹果,一边刷微博。

一刷主页就刷到了总道协的微博。

【华国总道教协会:上午的交流讲经活动在白云观圆满落幕,此次讲经活动由总道教协会会长张天敬主持,以“为人至诚,可保长生”为主题,敬天地,礼神明,不存恶念,修身修心,便能延年益寿。】

【学到了学到了。】

【为人至诚,大拇指jpg。】

【首都的活动还没有结束吗?我怎么在老家看到了道天观观主。】

【你眼花了吧,是不是最近看到太多关于他的消息了?】

【我在饶水县医院看见的,那天他还和护士吵起来了。】

【司怀前两天就离开首都了啊,没有参与后面的活动。】

…………

见总道协微博底下的评论都在谈论自己,司怀皱了皱眉。

他一抬眼,看见关着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司怀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众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看向门口。

司怀看着站在门口的村长,眯了眯眼:“进来坐吧。”

村长挤出笑容:“道长们,午饭吃的怎么样?”

司怀随口说:“挺好的。”

村长擦擦额头的汗,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不打扰大家了。”

“下午我会带道长们上山的。”

说完,他转身想要离开。

司怀喊住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昨晚拍的尸体照片,问道:“村长,你认识他们吗?”

看见照片上的人脸,村长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认识。”

司怀哦了一声,看来是认识的。

他索性敞开了门,免得连外面是谁都看不见。

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村长额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道长还有什么事吗?”

司怀反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村长摇头,快步离开,脚步难掩慌张。

司怀一屁股坐到陆修之边上,压低声音说:“村长有问题。”

“那几个村干部估计也是。”

陆修之嗯了一声。

“妈,你早上干嘛去了?”

女生撒娇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这声音有点耳熟,司怀撩起眼皮,望了过去。

是早上的碎花裙女生。

她拉着邓元香的胳膊,看起来很亲昵。

邓元香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过来了?”

“下午很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快回家,不要乱走。”

“又有什么事情?”

女生一脸不满:“你不是答应我下午去逛街了吗?”

司怀的目光渐渐挪到了陆修之脸上。

他挤了挤眼睛:“那个阿姨好像和村干部挺熟的。”

“她女儿说不定会知道什么事情……”

陆修之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你想让我去问问?”

152、喜欢

陆修之虽然是笑着问的,但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两分。

司怀拿不准这是个普通的疑问句,还是不悦的质问。

他有些茫然地说:“你要不想问也没事。”

他可以想办法再套套话。

方道长坐在他们边上研究道天印,隐约听到“村干部”、“事情”之类的词。

他凑上前,把道天印还给司怀,顺势问道:“司观主,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司怀瞥了眼陆修之,没有回答。

他摩挲着道天印的棱角,反问道:“你研究出来了吗?”

方道长摇头,道天印光看外表就是个普通的玉石,除了道天印三个字,没有雕刻任何符文。

就算再给他几个月时间,也研究不出来。

方道长的关注点就这么被司怀拉到了道天印上,他忍不住问:“司观主,为什么以前没有见你用这到道天印?”

对付那些厉鬼冤魂的时候,司怀除了符纸就是拳头……

司怀哦了一声,没有瞒着他:“就是六道观的事情,地府给的赔偿。”

方道长低头看印,司怀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短暂地惊讶了一会儿,他问道:“所以你也不知道道天印为什么能对付红僵吧?”

司怀:“我知道。”

“是祖师爷保佑。”

方道长:“……”

这借口真是万能的。

司怀把道天印塞进兜里,见一旁的陆修之站了起来,立马侧身看他。

只见陆修之走到窗边,开始接电话。

吃完午饭,众人带上法器符纸,准备上山。

山脚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村干部正在路边挂警告牌,见众人浩浩荡荡的过来,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点头示意。

看见其中的邓元香,卢任停下脚步,问道:“昨天带我们上山的兄弟在吗?”

“今天还要麻烦他再领一下路。”

邓元香摇头:“他昨天下山的时候摔了,还在家里躺着……”

卢任:“我们这次上山,或许也要到夜里才能下来。”

言下之意就是得找人带路。

那几名村干部立马扭头,邓元香也沉默了。

村长咬了咬牙:“我和道长们上山吧。”

司怀扫了他们一眼,看见村长脸上的虚汗,有些奇怪。

明明有这么多道士在,为什么还怕成这样?

方道长也看出了村长的害怕,递给他几张平安符。

平安符并没有让村长感到安心,他攥着符纸,走了两步路差点摔了,幸好被方道长扶住。

山里灵气足,走到山腰时,村长才平静了一些,他擦了把脸上的汗,走上一条小路:“去山顶的话,这条路更快一点。”

越往山顶,灵气越足。

司怀眯了眯眼,书包里的桃屋也呆不住了,探出脑袋东张西望。

刚到山顶,突然有人开口:“那树边是不是有个坟?”

众人望过去,看见了一个用水泥浇筑成的圆柱形的坟包。

村长咽了咽口水,解释道:“那是老邓家的小孙子,白血病,半年前去世了。”

司怀撩起眼皮,坟是灰白色的,表面只有浅浅的磨痕,周围没有杂草。

太新了。

不像是半年前的。

他随口问:“村里没有公墓吗?”

说到公墓,村长叹了口气:“村里没有,镇上有,但是要好几万块钱,老邓家为了这个小孙子都快把家底掏干净了……”

他顿了顿,摸了摸兜,掏出两颗糖:“道长,我能去拜一拜吗?”

卢任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让村长去祭拜,其他则稍作休息。

村长把糖放在地上,拜了两拜,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坟后响起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像是野猫野狗在坟上磨指甲。

村长快步走过去,嘴里还念着“呿呿呿”,想要把他们赶走。

他越过一旁的大树,看见坟边的白毛,立马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去去去。”

石头正中白毛。

白毛抖了抖,忽地伸出两只长着毛的胳膊,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身后的坟咔嚓一声,露出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啊!!!”

听见动静,离得最近的几名道长立马冲了过去。

“是白僵!”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

灰袍道士掏出五雷符扔了过去。

雷电劈在白僵身上,白僵动作一顿,飞快地往山下跑。

“道友,继续啊!”

“我就这么一张五雷符。”

司怀快步上前,拿出一叠天猷符,扔向白僵。

白僵是初化僵的僵尸,扛不住雷电,一叠天猷符砸下去,陡然倒地。

他浑身上下的白毛逐渐消失,变成一具普通的尸体。

司怀走近,是个小孩。

他转身看向村长。

村长跌倒在地上,双眼发直,愣愣地看着这具尸体。

“村长,你没事吧?”方道长走过去,扶起村长。

村长满脸是汗,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走到他边上,指着小孩的尸体,懒懒地问:“知道那叫什么吗?”

村长嘴唇抖了抖,颤巍巍地开口:“僵、僵……”

司怀继续问:“这玩意儿山上还有多少?”

村长:“我、我不知道。”

司怀:“真的吗?我不信。”

“……”

村长苦着脸:“我、我真的不知道。”

司怀冷笑:“这小孩的坟不是你们新弄的?”

村长怔了怔,没想到司怀居然看出来了。

“你、你……”

“什么新建的?”方道长听得迷迷糊糊。

司怀面不改色地瞎编:“这坟是前不久才弄的,因为村长和那几个村干部一起在炼僵,还让他们去害人,死的人有点多了,瞒不住了,这才意思意思找了个道士来……”

方道长听懵了,震惊地看着长相淳朴的村长:“所以你是故意害师叔!”

司怀:“……”

村长连忙说:“不、不是的,我家几代都是农民,怎么会知道炼僵……”

司怀哦了一声:“看来你还有个师父。”

村长:“……”

“你害了林道友!”

“王道友现在还在医院里。”

“难道你们是六道观的人?”

“先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

看着群情激奋的道士们,司怀沉默了。

这都相信?

司怀拍拍方道长的肩,低声说:“是我误会你了。”

“不止是你一个人傻。”

方道长:???

眼看这些道长要把自己送去警局,村长抹了把脸,只好说出真相。

“前两年村里收成不好,要么旱灾,要么暴雨,有几户人家都吃不上饭……”

方道长皱眉:“所以你就用他们的尸骨炼僵?”

村长:“……不、不是。”

“我们凑了点钱,找了个道长看风水、算命。”

“道长说村子的风水不好,今年的收成只会更差,除非、除非把去世的人都葬到山上,献给神仙,不能火葬,直接土葬。”

听见道长,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有人要炼僵。

司怀皱眉:“这种屁话都信?”

村长顿了顿,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了。”

“这法子也不收钱。”

“而且今年土葬了老李家的两兄弟后,地里的菜真的长得比以前好……”

“直到前段时间,山上闹出了人命,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野猪,一起上山,结果、结果,”

想到当时僵尸吃脑的场景,村长手都有点抖,缓了会儿,才继续说:“结果就看见又有人死了。”

“我们想去找那个道长,可是找不到了,只好找了一个神婆,神婆说是毛僵,只有挖小儿坟能压制,老邓家小孙子的坟,我们也挖了。”

“挖完了所有小儿坟,结果又有人死了,元香那丫头说认识一个厉害的道长,这才求上了成济道长……”

众人沉默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觉得这村长可恨,又觉得他可怜。

良久,卢任开口问:“你们葬了多少人?”

村长比了个手势:“就三个人。”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提着的心却没有放下去,邓家村三个人,那么其他村,其他地方么?

司怀问道:“你找的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

村长摇头:“只叫他张天师,好像是在云游四海,我也是凑巧才撞上的。”

司怀皱了皱眉,这座山灵气充沛,不可能是巧合。

“其他村子有葬在山上的么?”

村长点头:“有的,但是有没有火化就不清楚了。”

“先下山吧。”

卢任开口道:“我去联系警方,了解一下死亡名单。”

暂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众人先离开了邓家村。

卢任和方道长去医院看师叔,司怀和陆修之则先回酒店休息。

司怀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陆修之在阳台上抽烟。

他半倚着围栏,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烟。

灰白的烟雾缓缓向上,陆修之的侧脸显得朦胧了几分。

司怀看得一愣,大和尚居然还抽烟?

陆修之吐出一个烟圈,掐灭烟,沉默地走进洗手间。

直到里面的水声响起,司怀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好像一下午都没有说过话?

大和尚这是生气了?

司怀一脸茫然。

他呆滞了一会儿,给董大山打电话。

“喂?”

听见董大山的声音,司怀慢吞吞地说:“陆修之好像生气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响起董大山诧异的声音:“生谁的气?”

司怀:“应该是我的吧。”

应该?

董大山:“……为什么生气?”

司怀更茫然了:“不知道啊。”

董大山:“……你做了什么?”

司怀:“我什么都没做。”

董大山想了想:“那你哄哄吧,说点情话什么的。”

司怀听见情话两个字还愣了会儿,他这辈子都没有说过情话。

“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

“你再加点比喻句,浪漫点的,最主要是走心!”

司怀哦了一声,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他挂掉电话,上网搜了搜情话。

【你不用多好,我喜欢就好。】

【我喜欢你,战得胜时间,抵得住流年,经得起离别,受得住想念。】

【我喜欢你,在所有的时候。也喜欢有些人,在他们像你的时候。】

…………

满屏的情话,看得司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念了一句:“我喜欢你,像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黄油。”

???

什么玩意儿?

司怀往下划了划,鸡皮疙瘩没消,胃部还隐隐不适。

他忍不住嘀咕:“真的有人喜欢听这些话?”

咔哒一声。

洗手间的门开了,陆修之裹着浴巾,水珠顺着发梢往下落,浑身上下都沁着水汽。

司怀看着他,嗓子有点发干。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陆修之瞥了他一眼。

司怀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陆修之脚步一顿。

司怀刚才看过的那些比喻句一下子都想不起来了。

他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说了四个字:“视如己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审核一直不通过所以有个提醒审核的括号

小天使们可以忽略

【】中的情话和司怀一样是百度出来的

153、天机

陆修之眼睫颤了颤,浅色的瞳仁变深了几分。

他大步走到司怀面前,缓缓俯身。

冰凉的水珠从他发丝划落,滴到司怀唇上。

司怀舔了舔唇,舌尖卷住水珠。

水珠带着陆修之身上微凉的香气,充斥在他口腔里。

司怀嗓子更干了。

陆修之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再说一遍。”

司怀:“视如己出。”

陆修之:“……”

“上一句。”

司怀想了会儿,勾住陆修之的脖颈,嗅着他耳后的香味:“我喜欢你。”

“陆修之。”

陆修之呼吸一滞,吻了吻他的耳垂,哑着嗓子说:“我也是。”

司怀双手撑在床上,往后一仰,挑眉道:“你也喜欢你自己?”

陆修之轻笑一声:“喜欢你,司怀。”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电流,顺着耳廓钻进了司怀身体里,又变成把小勾子,勾出了司怀的欲|望。

司怀喉头微动,不生气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doi了?

他慢吞吞地问:“那你还生气么?”

陆修之指尖一顿:“因为我生气,所以你说喜欢我?”

司怀奇怪地看他:“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说喜欢你。”

“因为你生气,所以我在哄你。”

话音刚落,陆修之的唇便压了下来,直接撬开齿关。

司怀含住他的唇,和对方濡湿的舌尖纠缠,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腰间的浴巾,轻轻一勾便解开了。

他靠在陆修之身上,可以清晰地听见对方急剧加速的心跳,逐渐上升的体温。

漫长的一吻结束,司怀顺手摸了摸陆修之的胸肌。

他抬眼看着陆修之。

陆修之垂着眸子,唇角微扬,染着情|欲的神色好像和以前差不多,却又有点不一样,像是冰山融化后,露出了冰封在底下的鲜活的生命。

司怀呆呆地看了会儿,吹了声口哨:“大和尚,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听情话啊。”

陆修之托着他的后脑勺,吻了吻他的眼睛:“不是情话,是你。”

司怀勾住他的手指,慢吞吞地说:“那你要说啊。”

“要是我眼睛没有那么亮,反应没有那么敏捷,说不定都没发现你生气了。”

陆修之的吻渐渐落到他敏感的耳后根,司怀身体颤了颤,喉间发出了短暂的吟声。

司怀眯着眼睛,一边享受着陆修之的亲吻,一边谆谆教导道:“不要什么都憋着,憋着要生病的。”

难得陆修之没有堵住他的嘴,任由自己说话。

司怀继续说:“你要向我学习,有什么感受就说出来。”

耳垂被轻轻咬了一口,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舒服,酥麻感顺着脖颈往下,遍及全身。

司怀腰都软了,嗓音都变了个调:“再、再咬一下。”

陆修之当然照做,他含住司怀通红的耳垂,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声喷吐在耳上,放大了数倍,司怀的感官也仿佛放大了数倍。

司怀伸手环住陆修之的肩膀,双眼渐渐迷蒙。

………

几个小时后,司怀已经瘫在浴缸里,神情有些呆滞。

司怀勉强低下头,想要碰一碰屁股,可是手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地从浴缸边缘滑到了水里。

啪嗒一声,水声四溅。

陆修之把他从浴缸里抱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放到床上。

司怀脑袋一沾枕头,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

他偏头看着陆修之,现在还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我没松吧?”(xhy你黄眼癌晚期了?纯聊天,什么都没干。)

陆修之怔了怔,没有反应过来。

司怀心里咯噔一下:“我松了吗?”

陆修之:“……没有,放心。”

司怀安心了:“我现在松了。”

“松了口气。”

陆修之:“……”

司怀歪了歪脑袋,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果他脱肛了,以后就得他在上面,大和尚在下面……

他倒不介意位置,但是上面的会比较累……

想着想着,司怀便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

一片漆黑的世界突然出现了抹白光。

司怀往前走了一步,屁股没有任何异样,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

他继续往前走,白光逐渐照亮了整个世界。

是陆家。

司怀站在院子里,祖师爷的牌位前站着三十多岁的师兄。

他懒洋洋地走过去,坐到小马扎上:“你不是说很忙吗?怎么又来了?”

这聊天的口吻让张钦洲怔了下,他立马反应过来司怀知道这不是梦。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司怀脑袋上,又揉了揉发丝。

“你个臭小子终于想明白了?!”

司怀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是有夫之夫。”

“臭小子。”

张钦洲笑骂了一句,他时间不多,直接进入正题问道:“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么?”

司怀哦了一声:“不记得。”

张钦洲:“……让你小心……”

话音戛然而止,司怀抬头,看见了对方凝重的神色。

他皱了皱眉,很少在师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知道张钦洲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司怀问道:“是不是和红僵有关?”

张钦洲点了点头。

司怀眯起眼睛:“你知道是谁干的?”

张钦洲应了一声:“我不能说。”

司怀疑惑:“为什么不能说?”

张钦洲叹了口气:“不能泄露天机,也不能过多干涉阳间的事情。”

想起陆修之和方道长的面相,司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事关天机……

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张钦洲侧身,看着道天天尊的牌位,又叹了一口气:“天道无情。”

司怀接下一句:“常与善人。”

张钦洲突然顿住:“你说的对。”

“天道无情,常与善人……”

他恍然道:“祖师爷应该很早就提醒过你了。”

否则他不可能一点都消息都没办法透露。

司怀茫然:“提醒什么?”

“什么时候?”

张钦洲:“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么!”

“祖师爷有做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异常?

司怀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幕场景,但是消失的太快,他没有抓住。

他摇头:“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记得好好想想。”

张钦洲看着司怀年轻的脸庞,这小子是他从小带大的。

张钦洲很清楚司怀记性是好,但是脑回路有点偏。

哪怕记起来某件事,也不一定能对上号。

沉思良久,他又说:“阳间的灵气越来越充沛了。”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司怀也感受到了。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没能把这几件事情联系起来。

“然后呢?”

张钦洲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是祖师爷显灵。”

司怀:“……”

“老东西,你是不是只会说废话?”

“臭小子,我这不是怕你早死么!”

………

和以前一样,在祖师爷面前斗了会儿嘴。

张钦洲正了正衣襟:“我要走了,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司怀暧昧地笑了笑:“我懂我懂。”

看见他这副表情,张钦洲想起了流传的谣言。

“臭小子!你还敢说!”

司怀醒来的时候,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师兄的咆哮声。

他睁开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

见他醒了,陆修之阖上笔记本电脑,走到床边。

司怀唔了一声:“刚才梦见师兄了。”

陆修之抿唇:“怎么了?”

司怀眨了眨眼:“他说不能泄露天机。”

陆修之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算卦看相,避险化难,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也是件泄露天机、投机取巧的事情,但是天道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根本不会允许命理师存在。

真正不能泄露的天机,是会影响到很多人,或许是所有人。

陆修之摸了摸司怀的头发:“已经根据火化名单和死亡名单查出来了具体的坟址。”

“明天要上山一趟,你再睡一会儿吧。”

接下来几天,司怀和道协的人跟着警方和当地村民上山。

除了邓家村的三座,还有六座。众人逐一开坟,幸好只有两座的尸体化为了白僵,都用不着司怀出手,其他道长用雷符就解决了,其余的尸骨则送去了火葬场火化,重新入葬。

饶水县位于火化区,法律条例规定要火化,土葬算是犯法,现在事情暴露,警方政府不追究责任,知道这件事的村民们也没人敢声张。

众人离开前又在山上做了一天一夜的道场,外人只以为道长到饶水县做法事的,并不清楚毛僵一事。

确定山上没有隐患后,才离开饶水县。

去机场的路上,众人虽然偶尔说笑两句,但是神情难掩凝重。

“应该不止是饶水县吧。”

“那个张天师的消息一点儿都没有查出来。”

“我从未听说过有张天师这号人物。”

…………

司怀靠在陆修之肩上打盹,刚要睡着,后座的方道长突然义愤填膺地说:“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司怀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方道长愤愤不平地说:“司观主,我看到总道协微博底下的评论了。”

“他们居然都在说你……”

司怀十分淡定:“人红是非多。”

方道长皱了皱眉:“可是他们满嘴污言秽语。”

司怀哦了一声,估计是一些他没看见的新评论。

他拿出手机,问道:“哪条微博?你转发给我。”

方道长转发到他的微信。

司怀看了眼,是华国总道协最新几条微博。

除了前两天那些质疑的评论,还多了不少骂他和道天观的评论,而且问候了全家。

方道长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司观主,你要对付他们吗?”

司怀点了点头。

方道长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准备施什么法?”

司怀:“我准备去找祖师爷打小报告。”

方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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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妈妈

商阳

司怀回到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祖师爷上香。

他坐在小马扎上,拿了包瓜子,一边磕一边说:“师兄都告诉我了。”

青烟袅袅直上,燃烧的火星溅到司怀唇边。

司怀抹了把嘴,淡定地说:“师兄告诉我,您已经提醒过我了。”

一缕清风飘过,香炉中的香燃烧的更旺了,仿佛在说你小子终于知道了。

司怀面不改色地说:“我想不起来您提醒过我什么,要不再提醒一遍吧。”

“反正提醒一遍是提醒,两边也是提醒。”

青烟微微晃动,一缕钻进了司怀鼻腔。

司怀痒得打了个喷嚏:“祖师爷,您不要这么小气,总不能看着我守寡,然后变成师兄那副德行吧。”

“他现在都在下面搞办公室py了,您看看,这就是憋了一辈子的后果啊,饥渴老男鬼,丢咱们道天观的脸……”

司怀单方面念叨了一个小时,磕完一整包瓜子,还吃了祖师爷两个橘子。

祖师爷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征兆提醒他。

司怀气得又拿了一个橘子。

陆修之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司怀一口半个橘子,手边还堆着小山似的橘子皮,道天天尊的供品盘则空了一只。

“怎么了?”

司怀把最后一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祖师爷太小气了。”

话音一落,一块橘子皮被风吹起,糊到了司怀脸上。

陆修之抿了抿唇,眼里拂过一丝笑意。

他走上前,清理掉橘子皮,拿出三炷香,缓缓点燃。

看见他的动作,司怀愣了下:“你要上香么?”

陆修之嗯了一声:“一直没有给祖师爷上过香。”

司怀想了想,是没有上过。

一开始的时候,大和尚还质疑过道天天尊的存在……

陆修之走到牌位前,虔诚地拜了三拜。

——愿您保佑司怀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他的动作很快,司怀眨了眨眼:“你不聊会儿天?许个愿什么的吗?”

“有我在,祖师爷肯定会爱屋及乌的。”

陆修之轻笑:“聊过了。”

司怀惊讶:“这么快?”

陆修之垂眸,看着被青烟笼罩的牌位。

道天天尊四个字遒劲有力、入木三分,和道天印底座的字迹一模一样。

陆修之淡淡地说:“愿望比较简单。”

司怀笑了:“哪有简单的愿望。”

陆修之转身,目光落在司怀身上。

他坐在小马扎上,双腿并拢,难得显得有些乖巧。

“你还要和祖师爷继续聊么?”

司怀瞥了眼大门,几抹游魂缓缓飘近。

天已经黑了,他们来上香。

“不了,我去后面找小青。”

说完,司怀一把拎起窝在石头上的鸡精,走向后院。

碰到拎着水果的陈管家,他顺手拿了两个苹果。

“陈叔。”

陆修之喊住陈管家,问道:“有烟吗?”

陈管家递烟,低声问:“先生,怎么又抽烟了?”

陆修之熟练地吐出烟圈。

他很早就开始抽烟了,尼古丁能让他忘记体质问题,暂时和外界隔绝,后来跟着寂无大师修行,得了舍利子,便渐渐戒了烟。

天机……

天道……

手机铃声响起,是易助理的电话

陆修之掐灭烟,接起电话,恢复平常的模样。

“什么事?”

易助理:“陆总,根据王历那条线,调查到人面树的房子和市场总监赵国强有关,他夫人名下有一个小公司,还利用公司,外接了不少单子……”

陆修之微微皱眉:“这种事情还需要问我?”

易助理顿了顿,解释道:“赵国强的夫人叫司芳然。”

“是司弘业的姐姐,司怀观主的姑姑。”

陆修之:“那就把资料交给警方,依法处理。”

“是。”

…………

第二天一大早,司怀打着哈欠去学校。

去教室前,他先去了趟辅导员办公室,上交道协盖章的材料。

辅导员扫了一眼,把材料交给学生助理,犹豫片刻,对司怀说:“司怀,网络上的一些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司怀茫然地哦了一声,下楼去上课的教室。

董大山已经占好了位子,在后排角落。

司怀坐下的时候,董大山正在快速打字,指甲敲在手机屏幕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司怀还以为他在回淘宝店铺的消息,问道:“生意这么好吗?”

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董大山吓了一跳:“卧槽,你什么时候来的?”

司怀:“刚刚。”

董大山抓了抓头发:“你看见没?”

司怀:“看见什么?”

董大山:“就是微博啊,莫名其妙好多人都在骂你。”

司怀哦了一声:“人红是非多。”

“你倒看的开。”

董大山笑了笑,说道:“我正在帮你骂那些喷子呢。”

“好像有几个煞笔是哪个道观的香客,说你没有真凭实力,是因为华国总道协会长喜欢你……”

说着,他顿了顿:“总道协会长长什么样啊?”

司怀:“糟老头子。”

董大山表情一言难尽:“那糟老头子该不会要潜规则你吧?!”

司怀:“……”

他靠着椅背,懒懒地打开微博。

道天观底下的评论和私信都很正常,但是一刷热门微博,便能看到几条骂道天观和他自己的微博。

【山源居士:本以为是个这位观主有才能的年轻人,没想到还是走了偏路。】

【猪猪宝贝:吐了,为什么最近总能刷到某大学生观主啊,能不能不要再营销了?营销过度很烦啊。】

【某某爆料:总道协最近一直在捧司怀,而司怀是司氏企业独子,疑似想利用宗教信仰大捞一笔。】

…………

司怀扫了眼,知道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在新闻、微博的出场率太高了。

不认识他的人占多数,整天看见个陌生名字霸屏,肯定会烦。

司怀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右侧响起董大山愤怒的声音:“连煞笔养生专家都出来凑热闹!”

“说建议到了一定年纪后不要信教。”

司怀闭上眼睛,慢吞吞地说:“你可以建议专家到了一定年纪该死就死。”

董大山:“好!”

董大山噼里啪啦地在网上对喷,在学校散步的姚前也听说了这件事,飘去公园,找了几个道天观的鬼香客,讨论了好一会儿,决定顺着网线摸过去,给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点颜色瞧瞧。

司怀不知道姚前做的事情,给他烧了这个月的工资,跟着陆修之回家。

下车后,司怀拉住陆修之,往对面的司家走:“秀绣说今天去司家吃饭,她要亲自下厨。”

走进司家,沙发上除了司弘业,还坐着另外一个和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弘业,你就帮姐姐一次吧。”

“司芳然,我说过以后不要来找我!”

“我这些年也没有求你做过什么事情,你想想,当初还是因为我你才认识的杨柔……”

“你还有脸提柔柔!”

女人抓着司弘业的手臂,泫然若泣,司弘业则面色涨红,火冒三丈。

陆修之扫了女人一眼,向司弘业点头示意。

司怀正眼都没有瞧他们,径直走向一旁的餐厅。

两个小辈都忽视自己,司芳然脸上有点挂不住,又因为要求陆修之,她勉强扯起嘴角,喊了司怀一声:“司怀。”

“不认识姑姑了吗?”

司怀瞥了她一眼:“不认识。”

司芳然起身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几年来姑姑一直在国外忙,是很久没见了。”

她走到司怀身边,想在陆修之面前装出他们亲昵的模样。

没想到刚一伸手,司怀就拉着陆修之躲开,不耐烦地问:“你有事吗?”

司弘业沉默片刻,对司怀说:“她真的是你姑姑。”

司怀皱眉:“关我屁事。”

见他对司弘业也是这种态度,司芳然立马反应过来,司怀和司弘业的关系也不太好。

她心思一转,对司怀说:“你和妈妈长得真像啊,当年我和她是大学一个社团的,弘业来找我,看见杨柔后……”

司怀掀了掀眼皮,打断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司芳然看了眼陆修之:“我老公和陆氏集团闹了点误会,咱们都是一家人……”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她老公干嘛了?”

“贪污公款,滥用职权……”

知道司怀不记名字,陆修之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和人面树也有关系。”

司怀哦了一声,那手上说不定还有人命。

“都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句话是正常音量,司芳然听得一清二楚,她挤出笑容:“是误会,把误会讲清楚就行了。”

司怀没搭理他,继续问陆修之:“是不是得坐牢?”

陆修之:“易助理昨晚已经把相关资料送过去了。”

司芳然脸色变了变,咬紧牙关:“陆总,国强一时糊涂,进去改过自新是应该的,但是他不少东西都是在我名下。”

“你和小司已经结婚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你……”

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老公,而是为了自己。

见陆修之不为所动,司芳然转而去求司怀:“司怀,我和你妈妈关系很好的,她在天之灵肯定不会愿意看到现在这种样子。”

“司芳然!”司弘业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厉声道,“你赶紧滚出司家!”

司芳然咬牙切齿:“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唯一的姐姐去坐牢吗!”

司弘业暴喝:“你他妈的早就该进去了!”

“司弘业!”司芳然尖叫,“你还在怪我!”

“杨柔她有病关我什么事!”

听见妈妈的名字,司怀的脸色冷了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

司芳然知道司弘业铁了心,不会再帮自己,陆修之就更不用说了。

说不定就是为了司怀才拿他们夫妻开刀……

司芳然越想越气,脸色逐渐扭曲,陆家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两个亿对付他们。

对,肯定是因为司怀。

“司怀是不是你做的?!”

“是你让陆修之做的!”

司怀走到司芳然面前,冷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司芳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咬恶意地说:“你妈有病!”

“杨柔就是有病,她活该!那个贱人!”

司怀沉下脸,手指颤了颤。

他打过很多架,但是没有打过女人。

“杨柔当年自己爬上司弘业的床……”

司怀抬手,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耳畔响起费秀绣的声音:“小司,冷静点。”

“男人还是不要打女人。”

说完,费秀绣走到司怀身前,挥手猛地打了司芳然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司芳然脸上瞬间多了四道指印。

不等她反应过来,费秀绣又反手打了一巴掌。

“你才是贱人!臭□□!”

155、过往

费秀绣这两巴掌打的很用力,司芳然的脸很快就肿了。

疼痛令司芳然回过神,她难以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脸,瞬间疼得面色扭曲。

“费秀绣!你、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费秀绣冷笑:“打你怎么了?我他妈还敢踹你。”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细长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听得司芳然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司弘业身上。

她死死地抓着司弘业的手臂,质问道:“司弘业,你就看着她这样打我么?!”

司弘业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指印,微微皱眉:“你还想怎么样?”

司芳然立马说:“你给我……”

司弘业:“我当年已经揍过你了。”

“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今天我不会动手。”

司芳然:“……”

“司弘业!”

听着她的尖叫,司怀琢磨着这大声喊名字大概是司家祖传的,幸好他没有被传到。

“你赶紧滚,不然我就报警了。”费秀绣冷声道。

司芳然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警察。

她咬紧后槽牙,看向司怀:“是司弘业害死的你妈!”

“司芳然!”司弘业暴喝一声,连忙看了眼司怀。

司怀冷冷地看着司芳然:“那现在是想让我害死你么?”

被他这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司芳然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不敢再说话,拎起包转身就走。

客厅沉寂下来,没有人说话,静得可以听见厨房炖汤的噗噗声。

良久,司弘业闭了闭眼,嘴角下压,神态仿佛苍老了几岁。

他对司怀说:“司怀,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司怀:“我知道。”

司弘业缓缓说:“我们是在商阳大学认识的,和其他人一样,恋爱、结婚……”

司怀啧了一声:“然后离婚。”

司弘业苦笑:“都是我的错。”

“废话。”

司怀不想再听司弘业哔哔,扭头对费秀绣说:“秀绣,改天再来吃饭吧。”

费秀绣点了点头:“我让王姨把做的凉菜送过去。”

她目送司怀和陆修之走出司家,转身气得狠狠掐了把司弘业。

费秀绣怒道:“你让那个疯婆娘进来干嘛?!”

司弘业抹了把脸:“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费秀绣:“害的小司连顿饭都吃不安稳。”

“妈的,我刚刚就应该再打几巴掌。”

说着,费秀绣又拧了一把司弘业的腰。

司弘业:“……”

他呲牙咧嘴地坐到沙发上,缓了会儿,点开手机相册,划到最顶上的一张照片。

一对年轻男女,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对镜头笑的眉眼弯弯。

司弘业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这是他们唯一一张全家福。

十几年来,他换过很多手机,只有这一张照片留下。

“这是小司妈妈吗?”

费秀绣的声音突然响起。

司弘业点头:“她叫杨柔,和名字一样,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说完,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懊悔自己怎么敢当着费秀绣的面夸杨柔。

费秀绣直接夺过手机,上下翻了翻:“只有这么一张照片?”

“以前生气,把所有照片都扔了,删了。”

司弘业顿了顿,连忙说:“这是最后一张了,你别删。”

费秀绣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删?”

司弘业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

费秀绣低头,看着这张全家福:“我比你小很多岁,本来没有办法参与你的过去。”

司弘业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秀绣……”

费秀绣继续说:“等你老死了,也没有办法参与我的将来。”

司弘业:“……”

这还是生气了吧?

费秀绣动了动手指,放大照片。

司弘业忍不住问:“我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帅?”

费秀绣没搭理他,盯着他照片里女人温柔恬静的脸,感慨道:“果然,我们美女是有共同之处的。”

司弘业刚想解释他完全没有在费秀绣身上找杨柔的影子,她们是不同的人……

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便听见费秀绣说:“我们都眼瞎。”

司弘业:“……”

…………

走进陆家院子,凉风拂过,一片树叶吹到陆修之肩上。

司怀脚步顿了顿,抬手拿下那片枯黄的叶子,问道:“她叫杨柔。”

陆修之嗯了一声:“我知道阿姨的名字。”

“小时候见过几面。”

司怀愣了下,恍然:“老司好像说过,你小时候是住这里的。”

陆修之微微皱眉:“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司怀点头:“五岁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

陆修之垂下眸子,五岁……

司怀是五岁的时候走丢的。

司怀抬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有些好奇小陆修之是什么样的。

他问道:“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么?”

“偶尔。”陆修之说。

他和司怀差了六岁,又因为体质问题,不常出门。

五岁以前的司怀,陆修之只见过几面。

司怀:“我们玩什么?”

陆修之:“书。”

司怀:“……”

往前走了两步,司怀坐到院子里的休闲椅上,懒懒地翘着脚,仰头望着星空:“其实老司和妈妈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们认识的时候,老司已经是司总,妈妈还是商阳大学的大学生……”

司弘业是对杨柔一见钟情。

当时司弘业还年轻,是个高富帅,杨柔很快便陷入了爱河。

热恋的时候,杨柔父母发生意外,车祸双双去世,只剩下她一个人。

司弘业求婚,她答应了。

因为失去了父母,杨柔很想要个小孩,婚后很快就怀了孩子。

取名司怀。

杨柔怀孕生产的那段时间,司弘业公司事务繁忙,经常加班,再加上本身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忽略了杨柔。

时间一久,再加上身体方面的问题。

杨柔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司弘业一开始没有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杨柔的病已经很严重了。

陆修之抿唇:“你小时候走丢和杨阿姨有关系吗?”

司怀恍了恍神:“好像是走丢了,不过后来妈妈找到我,之后就带着我离开商阳。”

陆修之垂下眸子。

杨柔身体不好,极少出门,哪怕陆家就在对面,司弘业带着司怀来拜访,她也只是站在院子里,远远地朝他点头示意。

她一个人能找到司怀吗?

陆修之屈起食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所以司家只找了你一年。”

陆修之那时年幼,司怀和司家的事情都是父母负责安排人手、具体事宜。

他没有参与具体的事情,只知道一年后司家便放弃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得到了杨柔和司怀的消息。

那么当年陆家找的不是司怀……

司怀怔了怔:“老司找了我们一年吗?”

他长叹一口气:“老司那家伙……”

“我和妈妈从商阳到晋古,一年时间,妈妈的病情好了不少。”

“六岁的时候,她还寄了一封信,是给老司的离婚协议书。”

“那天她很开心,主动看了关于老司的新闻,”司怀慢慢说,“我知道她是故意主动告诉老司我们在哪儿。”

“想让老司来找我们。”

“但是老司直接签了离婚协议书,还寄了一张卡过来。”

司怀眨了眨眼:“然后她的病又复发了。”

“她吃了很多药,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刚离开商阳的时候,司怀说过要爸爸,每一次只要说了爸爸两个字。

杨柔就会哭,严重的时候还会自残。

几次下来,司怀不敢提爸爸,一心照顾生病的妈妈。

他从什么都不会,到学会洗衣扫地、油盐酱醋……

因为杨柔住院,司怀阴差阳错认识了张钦洲,接着发现他们住在同一栋小破楼,张钦洲就住在他们楼上。

杨柔出院后,不仅厌世,还开始讨厌和司弘业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司怀。

见司怀整天和张钦洲一起玩,便想把司怀扔给张钦洲。

司怀没有恨过杨柔,他知道杨柔病了。

病得很厉害,这些事情都不是她的本意。

张钦洲清楚杨柔的病,知道她不适合照顾小孩,又和司怀投缘,答应照顾司怀。

司怀上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住在张钦洲家,因为杨柔不会给他开门。

直到有一天,很普通的一天。

和往常一样,他放学回家,习惯性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

杨柔躺在地上,身体还有些抽搐。

接着便是救护车尖锐刺耳的声音,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司怀,别看。]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司怀第一次听见张钦洲念往生咒,是念给杨柔的。

在太平间。

他很排斥,以至于之后十几年都逃避它。

直到在商阳大学遇到了姚前,才第一次念出往生咒。

司怀恨过司弘业,恨他没有照顾好杨柔,没有照顾自己。

后来跟着张钦洲入道修行,他不再需要爸爸后,也都看开了。

司弘业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和杨柔有缘,所以在一起,又因为性格、误会等等,耗尽了缘分,所以分开……

司怀陷入了回忆,直到发丝被摸了摸,才渐渐回过神。

他歪了歪脑袋,看向身旁的陆修之。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司怀,以后有我。”

司怀舔了舔唇,忍不住凑过去,啄了口他的唇瓣。

“大和尚。”

“老司和妈妈的婚姻不幸福,师兄那个老东西又是个老光棍,一个人活了一辈子……”

“我没有学过,不太会说情话,但是喜欢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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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山神

司怀脸上升起一抹热意,掌心也隐隐发烫。

杨柔和华国很多家长一样,含蓄、羞于表达爱意,她不会整天把爱、喜欢之类的词挂在口头上。

张钦洲在这方面也一样。

在司怀的观念里,喜欢不是一件一定要说出口的事情,他能从陆修之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那某感情。

但是陆修之好像不是这样认为的,或者没有感受出他那份感情。

司怀眼巴巴地看着陆修之,陆修之却怔住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司怀推了推他的胳膊,喊了一声:“大和尚。”

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陆修之的睫毛抖了抖,从司怀的话里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司怀黑亮的眸子,心软的不像话。

陆修之忍不住抱住司怀,吻了吻他的眉骨、眼睛,嗓音微哑:“我知道了。”

司怀翘了翘唇,这些话说清楚就行了。

毕竟就算他想改,一时半会儿也是改不过来的。

司怀嗅着陆修之身上淡淡的香味,慢吞吞地说:“不过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亲陆修之,想摸,想在床上疯狂做爱。

司怀想了想,顺手摸了把陆修之的腹肌:“大概是日久生情吧。”

摸着摸着,他又有些蠢蠢欲动了:“毕竟你手艺那么好。”

“腰力也好。”

陆修之沉默了,反应过来日久生情的真正意思。

司怀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也是日久生情吗?”

是不是被他高超的花技征服了?

他话音刚落,几抹阴气飘近。

入夜了,鬼香客们来上香了。

陆修之瞥了他们一眼,抱起司怀,走向屋子。

身体突然悬空,司怀反射性勾住他的脖子,懒懒地靠在陆修之怀里。

两人身体紧紧贴着,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变化。

陆修之低哑的嗓音在司怀头顶响起:“从小时候开始。”

司怀愣了下:“大和尚,你这么早就盯上我了?”

陆修之轻笑:“在你出生前,我们就订了娃娃亲。”

司怀哦了一声,慢吞吞想起来他们还有娃娃亲这事。

他歪头,看着陆修之轮廓分明的侧脸,试图想起小时候的记忆,

脑海里只闪过几幕杨柔哭喊的画面,并没有陆修之。

“我以前叫你什么?”

“哥哥?陆哥哥?好哥哥……”

他喊一声哥哥,陆修之的呼吸便急促一分,脚步加快。

踹开门,陆修之把司怀扔到床上,抬手解开领带。

司怀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哥哥,你在做什么?”

陆修之手顿了顿。

司怀躺在床上,捏着嗓子喊:“陆哥哥你为什么要解领带,不要绑我……”

陆修之压了压略微上扬的唇角,上前两步,捏住司怀的下巴,沉着嗓子说:“叫老公。”

司怀乖乖地喊:“老公。”

陆修之喉头微动,低头吻住他的唇,撬开齿关,勾弄司怀湿软的舌尖。

“乖,老公喂你晚饭。”

…………………

深夜,司怀迷迷糊糊趴在床上,嘴唇殷红,眼角还带着一丝泪珠。

陆修之走进房间,把冰粥放到一旁,轻声道:“粥做好了。”

司怀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嘟囔道:“不、不吃了,吃不下了……”

陆修之摸了摸他的头,掖好被角,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他走进书房,拨通易助理的电话:“赵国强的案子怎么样了?”

“已经被拘留了,正在想办法疏通关系,不过没有人敢帮他们,认证物证充分……”

陆修之打断道:“司芳然呢?”

易助理没料到陆修之会问起司芳然,顿了会儿:“不清楚……”

陆修之转了转打火机,点了根烟:“派人盯着她,盯紧点。”

“是。”

灰白的烟雾袅袅上升,陆修之身体后仰,靠着椅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他脑海里回放着司弘业和司芳然的对话。

[司芳然,我说过以后不要来找我!]

[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唯一的姐姐去坐牢吗!]

[你他妈的早就该进去了!]

忽地,书房门被敲响了。

“先生。”

“进来。”

陆修之掐灭烟,开口道:“陈叔,十二年前爸妈到底查到了什么?”

陈管家怔了怔:“怎么突然问起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陆修之:“今天在司家遇见了司芳然。”

陈管家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当年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位司大小姐。”

“司大小姐大学毕业后,在酒吧认识了几个小混混,整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不肯去工作。司老爷子想让她和那些人断绝往来,改过自新,就把她所有的卡都停了。”

“结果她不仅没有断了关系,还直接离开司家,和那些人住到一起,大概过了一年,才又回了司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和司老爷子大吵了一架,又走了。”

陈管家顿了顿:“几天后,司怀少爷就在商场丢了。”

“当年商阳还发生了另外几起儿童拐卖案件,司家和警方都是顺着儿童拐卖的线索查下去的的,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几天后,司夫人……司怀少爷的母亲也失踪了,过了一年,司家得到了司怀少爷的消息,才意识到当年不是儿童拐卖,是绑架,只不过当时那通电话被司怀少爷的母亲接到了,她给了赎金,直接带着司怀少爷离开了。”

“司家当时公司出现问题,家里又发生了这种事情,司老爷子便病倒了,拜托陆老先生继续查下去,这一查,就查到了司大小姐认识的几个小混混身上。”

陆修之的脸色冷了下去。

陈管家继续说:“一开始都觉得司大小姐是被他们利用了,没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没想到她故技重施,在道长布置阵法的时候,让人把您带走了……”

“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您逃出来后,那几个小混混都进了监狱,看在和司家多年交好的份上,陆老先生没有对司大小姐做什么,司老爷子和她断绝了关系,把人送走了。”

陆修之抿唇:“那几个小混混……”

陈管家:“在牢里吃了几年苦头都自杀了。”

陆修之沉着眸子:“当年的事情,再查一遍。”

十二年前的事情和现在发生的事情……

他叩了叩桌面:“还有人在帮司芳然。”

或者说是利用……

…………

司怀完全没有把司芳然的事情放在心上,继续过着学校、陆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九月下旬,天气不仅没有转凉,反而还越来越热。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一小段路,司怀热的满头大汗。

董大山比他胖一圈,不止脸上都是汗,背上也是,浅蓝色的t恤被汗水浸深。

“这都秋分了,怎么还热成这样。”

司怀摇了摇头,快步走进教室吹空调。

董大山点开天气预报,看见整整一周的大太阳:“什么玩意儿啊,之后几天还要热。”

“好想下一场大暴雨凉快凉快,都多久没有下过雨了……”

司怀趴在桌上,懒懒地看新闻,不止是商阳天气热,整个南方都是高温,甚至还有地方闹了旱灾。

董大山问:“司怀,你国庆准备去哪儿玩?”

“不清楚,到时候再看吧。”

司怀划了划微博,刷到好几条转发骂华国总道协的微博。

【某某爆料:居然关评了?看来道天观和总道教协会的关系真的很“好”啊//华国总道协:近日,张天敬会长前往……】

【饮酒居士:因为司怀关评?我不认为张会长是这种人,微博的小编到底是谁?//华国总道协:近日,张天敬会长前往……】

【幸福每一天:能不能不要让我们这些普通信众寒心?】

…………

司怀皱了皱眉,找到华国总道协的微博。

一看,果然禁止评论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他直接拨通方道长的微信电话。

铃声刚刚响起,方道长便接起来了:“喂,司观主?”

司怀开门见山地问:“总道协的微博评论怎么关了?”

方道长:“不是明后天就国庆节了吗?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关评的,商阳道协的微博也马上要关了。”

“不止是微博,很多视频网站什么的都会禁止评论,以防万一。”

“我知道了。”

司怀眯起眼睛,想到这段时间网上的黑子,立马明白了。

有人要搞他。

故意把关评的事情推到他头上。

“你知道总道协的微博是谁负责的么?”

方道长:“不清楚,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谢了。”

司怀话音刚落,手机震了震,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直接打断了他和方道长的微信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喂?”

“你好,请问是司怀吗?”

电话那端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

司怀嗯了一声:“你是谁?”

“我、我是李颖,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

司怀:“不记得,打错了。”

他正要挂电话,便听见女人匆匆忙忙地说:“我奶奶有棵橘子树,你以前经常来摘。”

司怀手一顿,有点想起来了:“是小卖部的李奶奶么?”

“对,”女人松了口气,解释道,“我、我在网上看见了道天观的联系方式,奶奶最近很奇怪,想、想请张叔叔来看一看。”

司怀:“他不在。”

“那、那等张叔叔回来,你可以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吗?”

司怀:“你直接告诉我,李奶奶怎么了?”

“她不吃不喝,整天拉着人说看见山神,像中邪了一样……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司怀皱眉:“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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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7、炼僵

“对的。”

李颖顿了顿,继续说:“你也知道我们这儿从来都没有什么传说故事。”

“山里连个庙都没有,哪来的山神,村里都开始说奶奶老年痴呆了……”

司怀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两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就这样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确定。”

李颖小心翼翼地问:“张叔叔有空来看一看么?”

“我记得你们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回晋古一趟。”

司怀:“我知道了,这两天会来。”

“那、那个收费多少啊?”、

李颖的声音轻了不少,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我现在还在读书。”

她在网上看到了道天观的新闻,知道道天观现在很出名,收费应该不会很低。

司怀往后一靠,懒懒地说:“不用,就当是我付给李奶奶的橘子钱。”

“到晋古再联系你。”

说完,他挂掉电话。

董大山立马凑了过来,眼睛一直往手机屏幕瞟:“我好像听见了女生的声音。”

“你居然还说不收钱?!”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到你说这句话。”

“……”

司怀瞥了他一眼:“算是以前的邻居吧,挺照顾我的。”

董大山疑惑:“你不是住别墅区么?你邻居不是个有钱人吗?”

司怀:“我以前和我妈在晋古,住的是老旧的筒子楼。”

董大山愣了愣,晋古是南方的一个小城市,经济条件和商阳相比是天差地别。

想起司怀偶尔提起的家事,他沉默了。

有个总裁爸爸,却和妈妈去别的地方生活,原因并不难猜。

司怀不会主动说自己的家事,但是董大山问起来,他也不会瞒着。

“我去年才回商阳。”

董大山呆呆地哦了一声,小声问:“那个……筒子楼是什么啊?”

司怀撩起眼皮,笑了笑:“和学校宿舍差不多,一条长走廊串连着很多单间,面积就比宿舍稍微大点。”

董大山张了张嘴,司怀刚才说的筒子楼前,还有“老旧”两个字。

真实情况和学校宿舍相比,只会更差。

他没想到司怀小时候的生活是这样的。

本以为司怀就算和爸爸关系不好,至少也衣食无忧……

董大山怔怔地看着司怀,眼里又是同情、又是可怜、心疼。

司怀挑了挑眉:“你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有多惨,每天都吃榨菜泡饭,没有钱吃水果,只能去李奶奶家偷偷摘个橘子解馋。”

董大山听得更心疼了。

司怀继续说:“我生病都没钱住院,差点被医生赶出去……”

董大山干巴巴地安慰道:“你、你现在有钱了,还有个很有钱的男人。”

“你、你扬眉吐气了。”

司怀面不改色:“你知道么,你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大概是我们家以前一年的花销。”

“要是心疼我的话,可以把钱还给我。”

董大山:“……”

是他想多了。

上课铃声响起,司怀翘着脚,戳开方道长的微信,解释了一句。

今天干饭了吗:【刚才有个电话。】

方道长:【我已经习惯被你挂电话了。】

今天干饭了吗:【……】

今天干饭了吗:【有调查到红僵的线索吗?】

方道长:【现在在查邓家村村民说的那个张天师。】

方道长:【去过很多地方,国内一半的小城市几乎都跑遍了。】

方道长:【现在所有道协都在当地排查,商阳道协过几天也要开始行动了。】

今天干饭了吗:【有晋古的消息吗?】

过了好一会儿,方道长才回消息:【我去问了问他们省道协,目前没有发现。】

司怀垂着眸子,沉思良久,搜索山神的新闻。

【一男子在城源港看到了神仙?说是山神?】

【游客爬富建时撞到离奇一幕,疑似山神。】

【焦昌县惊现金光,山神庇佑!】

…………

【饶水县多名村民说在山上看见了山神……】

从半年前开始,网上就开始有关于山神的新闻,不过没有引起大众的注意,这些新闻甚至连点击都没几个。

司怀皱了皱眉,他和师兄去过很多城市,这些地方他们以前都去过,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山神的事情会是巧合吗?

…………

国庆长假的第一天,司怀一大早就和陆修之去机场,直飞距晋古最近的机场。

早上出发,晚上才到。

晋古是所小城市,只有市中心稍微繁华一些,其他地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村镇。

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上,打车去了筒子楼。

听见筒子楼的名字,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问道:“你们是回来弄房子的么?”

司怀疑惑:“什么房子?”

出租车司机笑了笑:“那边不是要拆迁了么,筒子楼一间,新小区一套,我当初要是买了几间,现在都不用干活了。”

司怀愣了下,拆迁?

“现在是不是没人住在那儿了?”

出租车司机点头:“是啊,早就都搬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筒子楼前。

筒子楼前的铁门锈迹斑斑,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司怀站在铁门外,仰头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空楼,对陆修之说:“我以前和我妈住二楼,师兄在三楼。”

“妈妈去世后又发生了点事,我和师兄就离开晋古了,去了其他的地方。”

陆修之抿唇:“要进去看看么?”

司怀摇头:“等解决了李奶奶的事情再说。”

“她家的院子就在前面。”

沿着记忆的方向往前走,司怀停在一棵树下,只见一旁店面的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几只野猫蹲在地上,瞥看他们。

没有一个人。

司怀沉默片刻:“看来不只是筒子楼要拆。”

他拿出手机,拨通李颖的电话。

得知司怀已经到晋古了,李颖连忙说:“我们已经搬家了,我现在开车来接你们,马上就到。”

司怀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扭头发现陆修之正在看墙上的拆字:“怎么了吗?”

陆修之:“拆的有点多了。”

司怀茫然,他不懂这些东西:“可能政府有钱了吧。”

没过多久,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是一个年轻的女生。

“李颖?”

“司怀。”

李颖朝着司怀笑了笑,看见他身旁的陆修之,愣了下:“这是你朋友吗?”

司怀:“这是我老公。”

李颖呆了会儿,干笑两声,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上车吧。”

“奶奶在村里住。”

李颖和司怀小时候就不熟悉,这会儿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干巴巴地问了几句结婚的事情,转而问:“张叔叔不来吗?”

司怀:“他去世一年了。”

“对、对不起……”李颖扯了扯嘴角,接下去的车程不再试图找话题聊天,安安静静开车。

…………

李家村依山而建,村子里的房子不是密集的聚在某一处,而是分散的,一部分房子位于山脚,一部分位于山腰。

停车的时候,山脚的村民一直在打量,认出李颖后,连忙说:“颖颖啊,你奶奶就在前面,在和阿建家的谈天。”

“好的。”李颖锁了车,连忙跑向前方的榕树。

榕树下坐着两个老奶奶,正眉飞色舞地聊着天,声音中气十足,隔着数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那天就上山摘茶叶,一抬头就看见山神了!”

“山神长什么样子啊?”

“山神的脸哪里是我们这种人能看的,他穿着道袍,抬手的时候啊……”

“奶奶!”

李颖快步上前,打断两人的对话,拉起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老人:“奶奶,你猜谁来了?”

“谁啊?”

李奶奶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司怀,愣了好一会儿:“那、那是小司怀么?”

李颖点头:“对,司怀。”

司怀上前,喊了一声:“李奶奶。”

李颖朝他比了个手势,对李奶奶说:“我在店面那儿遇见司怀了,就想着一起来看看你。”

李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说:“司怀,都好几年没看见了啊,快到家里去坐坐。”

司怀和陆修之跟着她往山上走。

李奶奶健步如飞,一边走一边说:“这里你以前来过吗?老张有一段时间天天来,我还把老房子借给他住了。”

司怀怔了怔:“没有来过。”

他也不知道师兄经常来这里。

李奶奶领着他们走到山腰的房子,是一栋二楼的木房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颖颖,快去倒水。”

李颖应了一声,去泡茶。

司怀扫视一圈,屋里很干净,不仅没有阴气,反而因为在山上,有着充沛的灵气。

很适合养老。

司怀看向李奶奶,她面相红润,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他随口问道:“李奶奶,我刚刚听你在说山神的事情。”

“这山上有山神吗?”

李奶奶乐呵呵地说:“肯定有的,我亲眼看见了。”

“就一星期前的早上,我去山顶摘茶叶,听见山里有奇怪的动静,就走过去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山神了,他穿着道袍,手那么一抬啊,就带着李麻子去仙界了。”

司怀疑惑:“带着谁?”

李奶奶笑道:“村里的人,一个月前去世了。”

司怀皱了皱眉。

李颖递茶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段,忍不住说:“你都说没看见脸了,怎么知道那人是李麻子。”

李奶奶:“他那间寿衣是我挑的,你说我认不认的出来?”

司怀追问:“他是土葬的还是火葬的?”

李奶奶:“没有火葬,在家放了两天就埋到山上了。”

司怀脸色变了变。

果然,有人在山上炼僵。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锁我作话的感谢名单……

就很迷惑,申请解锁后继续锁作话,最后还是找编辑帮忙解锁说的

158、龙脉

“你这么一问倒是提醒我了。”

李奶奶笑呵呵地看向李颖:“颖颖啊,记得和你爸说说,等我死了也直接土葬。”

“就葬在这山上,说不定还能遇见山神大人呢。”

李颖皱了皱眉:“奶奶你别乱说。”

她把茶放到司怀和陆修之手边:“我去洗几个苹果。”

司怀和陆修之都没有碰茶杯,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凝重的神色。

李奶奶注意到两人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司怀收敛情绪:“没什么。”

“您那天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是吗?”

李奶奶点头:“是啊,他背对着我,直接跟着山神走了。”

“早上山上有雾气,我看到李麻子身上环着红光呢,他可真是有福气啊……”

司怀手指顿了顿,看来是只红僵。

“山神是什么样子的?”

“看不清长相,”李奶奶摇了摇头,慢慢说,“只看到他白发白须,就和电视里演的那种差不多。”

白发白须、穿道袍

这种人太多了,随便去一个道观就能看见。

师兄那个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也是这副打扮。

司怀偏头看了眼陆修之。

陆修之小幅度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头绪。

司怀又问:“您知道村里今年有多少人是土葬的么?”

李奶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五个吧。”

“怎么问起这个?”

司怀随口说:“帮您算算遇到山神的概率。”

李奶奶乐了:“你跟老张学了道士那些东西?”

司怀点了点头。

李奶奶:“那你算算,我能不能遇到山神。”

司怀掀起眼皮,仔细地看了眼李奶奶的面相,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又是死劫。

他扯起嘴角:“当然能。”

李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喝了口茶,语气怀念:“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整天说老张是个骗子,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老张人呢?又呆在哪座山玩儿了?”

司怀:“在国外的山上。”

“国外啊,那可真远啊……”李奶奶感慨了一句。

司怀附和着聊了会儿天,等李颖端着水果出来,他起身道:“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门外,拨通方道长的电话。

方道长似乎有事,没有秒接。

司怀倚着墙,突然听见屋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叽—嘎—叽—嘎—”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木板上。

他侧了侧身,望进去,一只黑色的大狗从走二楼下来。

楼梯是木质的,大狗踩在上面,难免发出了声音。

“喂?司观主?”

司怀收回视线,立马说:“我这边可能有好几只僵,地址已经发你微信了。”

“你联系道协的人赶紧过来。”

方道长愣了下,连忙应道:“好的好的。”

“你在晋古吗?”

司怀嗯了一声。

方道长:“总道协的人就在饶水县,挺近的,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司怀挂掉电话,看见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跑进院子,大喊道:“姑婆,你有没有看到李老四?”

李奶奶从屋子里走出来:“他在山上,说帮我摘板栗。”

“哎哟,”中年妇女急得满头大汗,“他爸病了,在医院呢,李老四电话也打不通。”

李奶奶连忙说:“我上山去叫他回来。”

“那行,”中年妇女擦了把汗,对她说,“我先去医院,你让他赶紧赶去第五人民医院。”

“知道了,你快走吧。”

李奶奶摆摆手,对司怀说:“你和颖颖看会儿电视,我上山一趟。”

不确定红僵的具体方位,李奶奶的面相又浮现了死劫,司怀不放心她上山,问道:“板栗树在哪儿?”

自己家的板栗树,李奶奶一下子也说不出具体方位:“就在山顶那一带。”

司怀:“我上山。”

“那怎么行,”李奶奶赶紧阻止,“还是我去吧,你难得过来。”

她喊了几声李颖的名字,李颖听见后,开口说:“奶奶,我带着司怀他们上山吧,顺便在山上玩一玩。”

“那、那好吧,”李奶奶进屋拿了瓶花露水,逐一喷到几人身上,“山上虫子多,别玩太久了。”

“知道啦。”

李颖领着司怀和陆修之往屋后走,屋后有条小路直通山顶。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清新怡人,小路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苍翠挺拔,路边的杂草都格外翠绿。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低声问:“你有没有感受到?”

陆修之抿唇:“这座山的灵气比饶水县山上的还要多。”

山上灵气十足,司怀的心情反而沉重起来。

那个人炼僵也是挑过地方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颖脚步顿了顿,回头问司怀:“那个……奶奶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中邪了吗?”

司怀摇头:“她很正常。”

李颖愣住了:“那、那真的有山神吗?”

司怀:“或许有,但是李奶奶看见的不是。”

李颖满脸茫然:“为什么?”

司怀:“那人年纪太大了。”

李颖:“……”

司怀瞥了她一眼:“如果你是山神的话,不想变年轻一点?”

连张钦洲那个老东西都知道变得年轻点。

李颖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还想变漂亮。

她小声问:“所以奶奶是真的在山上看到了什么人?”

司怀点头。

李颖松了口气,奶奶没事就好。

“她肯定是那些仙侠剧看多了,吓死我了。”

“板栗树就在前面。”

走到山顶,山顶的灵气和山腰处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李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山上空气这么好。”

“哝,山的那边就是饶水县了,还是我在绕水县的朋友说起道天观,我才想到联系你的。”

司怀撩起眼皮,扫视周围。

这一带都是连绵不绝的山,他们现在所处的山顶堪堪到一旁大山的山腰。

远远的望过去,山脉曲屈起伏,自西向东,气势宏伟。

司怀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这山势很特别。

他抬手扯了扯陆修之的袖子:“这里的山”

陆修之抿唇:“山脉起伏逶迤,潜藏剥换,飘忽隘显。”

“大率龙行自有真,星峯磊落是龙身……是龙脉。”

龙脉山势曲折婉转,是灵气聚集之地,华国共有三大龙脉,黄河以北的艮龙发脉,黄河以南的震龙发脉,长江以北的巽龙发脉。

龙脉的形成、变化都与整个国家的兴衰息息相关,会影响国运。

上一次龙脉的形成,华国出现一位改变整个国家命运的主席,几十年后龙脉被挖断,国内陷入了一阵混乱的状态。

司怀缓了会儿,慢吞吞地问:“你会不会看错了?”

陆修之没说话,他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司怀沉默良久,小声问:“新、新华国要成立了吗?”

“……”

陆修之低垂着眸子,想起李奶奶说的那句“老张以前常来”。

张钦洲很早就发现了么?

他沉思良久,缓缓说:“这次或许和政治无关。”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司怀望过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四叔吧。”

李颖嘀咕了一句,就要走过去。

司怀拉住她:“等会儿。”

下一秒,一个背着蛇皮袋的男人走到几人面前。

看见是男人,司怀才松开手。

李颖没有多想,喊了一声四叔,快步走上前:“四婶正找你呢,让你赶紧去第五医院,小爷爷好像生病了。”

男人用方言说了两句话,火急火燎地跑下山。

李颖挠了挠头,转身对司怀说:“四叔刚才说,让我们也早点下山,他好像看见有野猪什么的。”

司怀:“最近这里有野兽袭击人的新闻吗?”

李颖想了会儿:“这里没有,好像再里面一点的山里有,忘记是哪个村了,死了两个人吧。”

“不过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半个月前……

司怀皱眉,他们在饶水县的时候。

“先下山。”

见他神情严肃,李颖轻声问:“怎么了吗?”

司怀:“你等会儿带奶奶离开这里,这段时间都不要到山里。”

李颖心里咯噔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山上的野猪一般都避着人的,更不会到村子里来。”

“不是野猪。”

司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李颖的眼睛:“不想李奶奶出事,就照我说的做。”

李颖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

下山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走进院子,李奶奶正在门口的水池洗菜。

李颖跑过去说:“奶奶,司怀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去市里吃饭吧。”

李奶奶擦了擦手:“那正好,省的我做饭。”

李颖继续说:“然后你到我们新家住几天。”

“住几天就算了,”李奶奶摇头,“我走了阿黑谁来喂。”

李颖:“阿黑也一起走。”

李奶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去楼上拿钱。”

司怀站在门口,手机铃声响起,是方道长的电话。

“司观主?你现在在哪里?”

“在李家村。”

“张会长和道协的其他人快到了,等会儿会直接打电话给你。”

司怀:“知道”

“叽——”

司怀皱了皱眉。

他突然不说话了,方道长连忙喊:“司观主?”

司怀:“别说话。”

方道长立马闭嘴,一旁不明所以的李颖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叽—噶—”

木板承重发出的声音。

很轻,不是人踩在上面发出来的

李颖也听见了这道声音,小声说:“可能是阿黑……”

话未说完,黑狗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晃了晃尾巴。

“叽—噶—”

司怀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向楼梯。

“叽—噶—”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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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阴谋

“吱——”

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瞬间又安静了。

司怀心里咯噔一下。

一阵风吹了过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一张红色的百元纸币从二楼掉了下来,落在司怀脚边。

纸币上沾着鲜红的血指印。

司怀瞳孔骤缩,两步并做一步上楼。

走过拐角,映入眼帘的满地的鲜血,老人上半身趴在楼梯上,双手无力下垂,木质的台阶已经被她的鲜血染得通红,上面印着数道手掌印。

她想往下爬……

司怀轻轻地喊了声:“李奶奶。”

老人没有任何回应。

司怀半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脉搏。

停了。

体温也开始变凉了。

他低头,只见老人腰后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他甚至可以看见里面残缺不全的内脏。

司怀手指颤了颤。

“操他妈的。”

忽地,二楼墙后传来一道吮吸声。

司怀立马掏出天猷符,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砸过去。

一只穿着红色寿衣的红僵站在墙后,他完全无视聚在头顶的雷电,认真地舔舐着自己手指上的血液及肠胃残渣,仿仿佛那是人间美味。

司怀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拿出道天印,一个箭步冲过去。

红僵猛地抬头,露出一张丑陋的中年男人的脸,他似乎察觉到了道天印的威胁,躲开一击,瞬间消失在司怀面前。

残影闪过,它跃至司怀身后,双手作爪,抓向司怀的脑袋。

感受到耳后的劲风,司怀歪了歪头,侧身避开。

红僵没料到会被躲开,双手直直插进了一旁的墙面

他晃了晃胳膊,抽出两只手,咔嚓几声,墙面缓缓裂开,木头和水泥碎片噼里啪啦往下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动静很大,一楼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颖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眶瞬间红了:“奶奶是不是出事了。”

“我去看看。”

她走向楼梯,刚走了一步,便被陆修之拉住了衣领。

陆修之皱眉:“你离开这里。”

李颖嘴唇抖了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奶、奶奶还在上面……”

二楼接连不断的响起碰撞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司怀骂人的话。

陆修之抿唇:“你现在上去是害司怀。”

“离开这里,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道协的人应该快到村口了,带他们上来。”

李颖大脑一团乱麻,茫然地听从陆修之的指示,跌跌撞撞地地往外走。

陆修之摩挲腕间的舍利子,走上楼梯。

司怀正和红僵打的不可开交,二楼的墙面被红僵拆了大半,碎木头和墙灰往下掉个不停。

这只红僵身上的毛色近乎于黑,用不了多久便能转化为黑僵,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司怀。

这段时间下来,司怀就没有碰到过它,反倒自己身上多了不少小伤。

陆修之上楼的刹那,红僵便察觉到了食物的味道,大概是知道司怀不好对付,它没有丝毫留恋,当即转身扑向陆修之。

陆修之站在原地,在红僵张开嘴的刹那,弹出一粒舍利子。

舍利子是高僧遗骨所化,避灾消难,驱除世间一切鬼魅精怪。

红僵身体一顿,丑陋的面容愈发扭曲,动作陡然迟缓。

它张着嘴,想把喉咙里的舍利子吐出来。

“嗬嗬——”

司怀乘机冲上去,抄起道天印。

红僵僵硬地避开,反攻过去,它的视线似乎也受阻了,攻势偏了一个角度,全部打在墙面上。

墙面本来就碎了大半,被红僵这么一打,顶上的横梁也开始微微晃动。

司怀抓住道天印,狠狠地砸在它后脑勺。

一下又一下,直到红僵身上的红毛渐渐消失,变成一具尸体,他才慢慢松开手。

陆修之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一步。

“砰——”

一块木头从两人头顶掉了下来,紧接着,整间屋子都微微晃动起来。

陆修之皱眉:“先走,可能快塌了。”

司怀应了一声,走到墙边,抱起李奶奶的尸体,飞快地下楼。

房子面积不大,下了楼梯便是离开的门,两人直接跑到院子里的空地。

司怀小心翼翼地放下李奶奶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见一群穿着道袍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是道协的那几张熟面孔。

揍在最前面的人是李颖,她刚下山就撞到道协的人,急急忙忙带他们过来。

李颖跑到司怀面前,看见静静躺在地上的人,眼泪喷涌而出:“奶、奶她”

司怀垂下眼:“走了。”

话音刚落,众人面前的二楼木房子轰然倒地,溅起漫天灰尘。

“怎么会这样……”李颖怔怔地呢喃一句,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就、就上楼了一趟”

回忆起拿钱的前因后果,李颖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张天敬快步走到司怀身前,眉心紧皱:“司观主,发生什么事了?”

司怀简要地说:“房子里有只红僵。”

众人脸色大变。

司怀:“尸体应该还在里面。”

张天敬神情凝重,开口问道:“红僵竟然直接到村子里了吗?”

司怀点了点头。

很快,一阵更为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房子怎么了?!”

“颖颖和她奶奶这、这是死了吗?”

“我刚刚来还好好的啊。”

“你们这些道士是哪来的?”

…………

房子倒塌造成的巨响,引得李家村的村民们都聚了过来,他们站在不远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一个劲儿地打量莫名其妙出现的道协众人。

“你们是谁啊?”其中一人大声质问。

张天敬走到他们面前,气沉丹田,扬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是华国道教协会的人,已经报警了,警察和120马上就会赶到。”

村民们对道教协会、道士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得知警察会赶过来后,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张天敬又问:“你们有谁能联系到李小姐的家人吗?让他们赶紧过来吧。”

认识李颖的几个人连忙开始打电话,其他围观的人则开始拍照,录视频。

没过多久,120和警察都到了,120直接带走了李颖和李奶奶,司怀和陆修之身上只是些小伤口,没有去医院。

司怀站在树下,一偏头,看见陆修之正在抽烟。

他半倚着树,指间夹着一根烟,灰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笼罩的他的五官也朦朦胧胧的。

司怀脚步顿了顿,走到陆修之面前,嗅了嗅烟味。

淡淡的,挺好闻。

陆修之垂下手,正要灭烟,手腕突然被司怀抓住了。

司怀低头,就着他的手,吸了口烟。

尼古丁让他混乱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司怀慢吞吞地说:“李奶奶对我很好。”

“小时候没钱吃水果,她院子里有棵橘子树,我馋了很久,忍不住偷了一个。”

“然后被她当场抓包,她说谢谢我帮她摘橘子。”

“我摘一篮,她就送我一袋。”

陆修之轻声道:“她不会怪你的。”

司怀吐出烟圈,对陆修之说:“我看到她脸上的死劫了。”

“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修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地碰了碰他的唇。

司怀低垂着眼睫,陷入了沉思。

陷入了沉思。

再往上还有几户人家,为什么红僵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动手?

为什么是李奶奶?

…………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旁响起。

司怀瞥了他一眼,不认识。

穿着上清观的道袍。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他谁?”

陆修之瞥了越天瀚一眼,淡淡地说:“不知道。”

“无名小卒。”

司怀哦了一声。

越天瀚气个半死,半个月前还争锋相对过,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司怀,你、你、你还收了我钱呢?!”

钱?

司怀挑了挑眉,又扫了越天瀚一眼,有点印象了:“哦,你是上清观的越南人?”

越天瀚:???

“你有毛病吗?!姓越就是越南人了?那你不是死人”

越天瀚扯着嗓子,叭叭叭说个不停。

司怀嫌他吵,往旁边走了一步,扫视人群,找到了其中的张天敬。

他走到张天敬面前,开口道:“要赶紧封山,让村民撤离。”

司怀:“村民说过,山上有野兽,应该还有其他僵。”

张天敬笑道:“司观主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让警方告知周围的村子了。”

“已经开始封山了。”

他问道:“不过怎么会突然到晋古来?是知道这边有红僵吗?”

“有点事过来,意外撞上了。”

司怀敷衍地解释了一句,问道:“这里土葬的人数查了吗?”

张天敬:“已经在查了,大概晚上就能出来。”

司怀皱了皱眉:“太慢了。”

“司怀,你问完了吗?”

一旁的越永逸突然开口:“你能想到的事情,师父肯定也能想到。”

张天敬微微一笑,拍拍越永逸的肩膀:“永逸,不要乱说话。”

“司观主也只是担心大家。”

越永逸撇撇嘴。

张天敬看了看司怀身上的伤口,说道:“司观主和陆先生都受了点伤,不然先回酒店休息吧?”

“这里有我们在,不会出事的。”

越天瀚咋咋唬唬地说:“是啊,你们俩快走,刚对付完一个红僵,要是再上山的话,肯定会拖我们后腿。”

司怀没有拒绝,和陆修之下山。

他是要去调查一些事情。

见司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越天瀚哼了一声,扭头对越永逸说:“哥,你看司——”

越永逸低头看着手机,双手不停地打字。

越天瀚疑惑:“哥?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

越永逸挡住他的视线,立马收起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阴谋搞完就完结啦

大概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的样子

番外应该有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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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热搜

司怀回到酒店就睡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按下静音键。

安静了一会儿,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司怀打了个哈欠,勉强睁开眼睛。

满屏的微信消息,还有方道长和董大山的电话。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随便回拨了一通电话。

“卧槽,你终于接电话了!”

司怀懒懒地应了一声。

听出他刚睡醒的鼻音,董大山咆哮道:“你居然在睡觉?!”

“这都几点了!”

司怀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又扭头看了眼窗户,天黑了。

这午觉睡得还挺久。

“哦。”

电话那端响起董大山近乎破音的声音:“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

司怀:“……”

“没事我继续睡了。”

董大山:“你还睡!你这一觉睡得都出大事了?!”

司怀又哦了一声:“什么事?”

“就你以前的事情、现在的事,有煞笔在黑你……”

事情有点复杂,董大山说不清楚:“我一下子说出不来,你上微博看看就知道了。”

“妈的,那帮煞笔营销号。”

“赶紧让你男人或者你爹压下来吧,淘宝现在一堆恶意差评的煞笔,还有人让我别干这活,别赚黑心钱什么的……”

司怀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他戳了戳屏幕,看到了方道长的微信消息。

说的也是微博的事情。

方道长:【司观主,你看见微博了吗?】

方道长:【商阳道协已经解释过了。】

方道长:【总道协那边我正在联系,负责人大概现在还忙处理红僵的事情,没有回我消息。】

…………

司怀回了消息,打开微博,一眼就看到挂在主页的热搜。

道天观富二代

富二代塌房

3富二代校园暴力

司怀随手点了一条,发现又是之前营销号,某某爆料。

这次发了条长微博。

【某某爆料:应粉丝的要求,我总结一下某知名道观观主的所作所为,以下内容照片均来自粉丝投稿,不是我黑他,他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

一、去香客家里做法事,直接把人家家给拆了,jpg1,这是商阳陆氏科技附近的小区,他损坏房子不仅不用赔钱,还要从香客那里拿高额法事钱。jpg2,这是晋古的一个村子,弄塌了房子,造成一死一伤,本地应该已经听说了。他不仅什么都没做,还笑嘻嘻地在树下抽烟。

二、去医院探望病人,竟然带宠物,jpg3,饶水县某医院的人应该知道,还因为宠物的事情和护士吵架了,不信的话大家可以找找当时的微博。

三、利用钱权把质疑道天观的微博用户禁言、销号,道天观刚出来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怀疑的,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账户也没了,有几个现实生活也被威胁了。

四、校园暴力,某观主在校期间和室友发生了一些矛盾,室友第二天身上就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后来还断了条腿,回家休养了很久,哪怕室友在校外租房,某观主也没有放过他,当地大学城学生肯定看见过他室友伤痕累累的样子。

最后,估计我这个账号或者这条微博也快没了,其他大v、官v肯定会给他洗白,毕竟人家是有钱权的富二代,请大家多多转发,保留证据,冲上热搜肯定马上就会被撤的,转发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话题。】

勉强耐心地看完这条长微博,司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牛逼啊。”

能收集这么多“证据”,处心积虑在网上黑他,真是对他爱的深沉。

司怀点开道天观微博的评论,要么在骂他,要么质问照片的事情,偶尔有几条维护他的评论,回复都是在他们脑残。

司怀伸了个懒腰,发现陆修之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隐约听见几句对话。

“撤了,查下去。”

“司芳然那边继续盯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陆修之转身,见司怀睡得头发都翘了起来,抬手帮他压了压:“桌上有水果粥。”

刚睡醒,司怀没有胃口吃饭,眨了眨眼:“继续盯着谁?”

陆修之:“司芳然,陆叔叔的姐姐。”

司怀哦了一声:“她又怎么了?”

陆修之抿唇:“暂时没有做什么事情。”

司怀听懂了,可能之后会做什么事情。

他倚着围栏吹风,眺望晋古市区的夜景。

相对于晋古市来说,市区算繁华的,但和商阳市完全没有可比性。

看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楼盘,司怀歪了歪头,问陆修之:“你有投资这里的房产么?”

陆修之:“没有必要。”

司怀唔了一声:“所以筒子楼那边的拆迁有问题,是吗?”

陆修之顿了顿:“嗯。”

司怀垂下眼睛,大面积拆迁,一人一套房。

的确太大方了些。

幕后的人应该很早就盯上了李奶奶一家,或者,不止他们……

手机震了震,陆修之看了眼短信,对司怀说:“热搜已经撤了。”

司怀点了点头,他对微博、网友的评价不是很在意,那个营销号说的不是事实真相,是在带节奏□□天观罢了。

带节奏……

司怀指尖一顿,皱了皱眉。

黑粉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大和尚会帮他压下去,告诉所有人真相……

在网上抹黑一个人很简单,洗白也不是件难事。

那人如果想搞他,应该很清楚这件事。

幕后的人都没有把人命放在眼里。

微博热搜相比而言像是道开胃小菜……

司怀不喜欢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怎么想也琢磨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啊。”

为什么要针对他呢?

…………

吃完水果粥,司怀去医院看李颖,李颖所在的医院离酒店很近。

司怀在医院门口买了个水果篮,走上三楼病房。

病房里除了李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看见司怀愣了下:“你是?”

李颖抬头,见是司怀,扯了扯嘴角,对男人说:“爸,这是我同学,你先出去吧。”

男人看了司怀两眼,应道:“我去办出院手续。”

司怀把果篮放到一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道天观?”

李颖沉默片刻:“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病人的身体怎么样么?”

司怀:“你又没受伤,也没生病,就是晕了而已。”

“你爸爸不是说要去办出院手续了么。”

李颖:“……”

都是有老公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直男?

半晌,她慢慢说:“就是听说了你在饶水县的事情,然后奶奶又突然有些奇怪,我就想起来了。”

司怀追问:“从哪里听说的?”

“微博。”

李颖顿了顿,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是有同学聚餐的时候提起来的……”

她绞尽脑汁,想起了一张陌生的脸:“我不认识他。”

司怀嗯了一声,确定很早就有人盯上了李奶奶一家。

而且是故意把他引来商阳……

李颖小声问:“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和奶奶的……”

司怀:“没有关系,我就是随口问了句。”

“打开话题。”

李颖:“……”

司怀又问:“你知道老东西以前借住在山上的事情吗?”

“张叔叔吗?”

“嗯。”

李颖点了点头:“知道一点,他搬进筒子楼没多久,就问奶奶山里的事情,然后时不时的会去住几天。”

司怀愣了下:“他什么时候搬进筒子楼的?”

李颖想了会儿:“好像是比你们早大半年吧。”

司怀眯了眯眼睛,那个老东西肯定早就知道第四条龙脉。

也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李奶奶会发生什么……

所以让他小心xx。

司怀拿起果篮里的苹果,用力一掰,咔嚓一声,苹果分成了两半。

李颖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有些生气。

注意到她的眼神,司怀递给她半个苹果:“哝。”

李颖接过,小声说:“你没有洗。”

司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李颖:“……”

司怀啃完了半个苹果,起身道:“已经封山了,你记得提醒家里人,最近不要过去。”

“我先走了。”

“等一下。”

李颖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问:“奶奶到底是怎么、怎么去世的?”

“警察说是什么野生动物,我知道不是……”

司怀脚步顿了顿,轻声说:“是僵,僵尸。”

李颖怔住了,难以置信:“真、真的有那种东西?”

司怀摸了摸兜,掏出几张平安符,塞到她手里。

“很快就会没有的。”

司怀离开医院,拨通老陈纸扎铺的电话。

老陈秒接,声情并茂地说:“司观主,你放心,微博的风波不会影响我们俩家的合作关系!”

司怀:“……”

“你帮我烧个纸扎人,两个吧,一男一女。”

“要色情一点的。”

“再烧个口信,让张钦洲那个老东西赶紧来找我。”

一个小时后

地府

张钦洲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裸男,一个裸女。

裸男戴着口球,身体被红丝带绑着,他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张钦州:“老东西。”

裸女穿着皮衣皮裤,重点部位却是镂空的,她僵硬地凑到张钦洲面前。

同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大人——”

看见这香艳的一幕,黑无常震惊的嗓音都变了个调。

裸女还在说话:“啊快、快点……”

“打扰了。”

黑无常同手同脚地往后退,贴心地锁上办公室的门。

“我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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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道协

司怀下午睡了很久,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琢磨着要不要和陆修之磨会儿枪,消消耗消耗精力,不然梦不见师兄。

正想着,一道凉意突然糊到司怀脸上。

他脑袋一歪,直接不省人事。

“司怀!”张钦洲的咆哮声陡然响起。

司怀撩起眼皮,他站在祖师爷牌位边,面前还站着个穿着黑白相间道袍的张钦洲。

张钦洲怒道:“你往我办公室送了什么东西!”

司怀懒懒地说:“你喜欢的啊。”

“不给你点甜头,你会这么快来见我么?”

张钦洲险些呕出一口老血:“谁说我喜欢那种东西?!”

司怀奇怪地看他:“你不喜欢还找美女玩办公室py?”

“老东西,当着我的面就不用说假话了吧。”

“你还有脸说!”

张钦洲气得想拍司怀脑袋,被躲开了,没拍到。

他咬牙切齿:“这件事还不是因为你当初送的那个色情蛋糕!”

“我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司怀眼睛一瞪:“你个老东西,自己不正经居然还想赖到我头上!”

张钦洲:“……”

张钦洲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他赶紧扯回正题:“你找我有什么事?”

司怀顿了顿,对他说:“李奶奶死了。”

“因为有人在山上炼僵。”

张钦洲神情一怔,声音低了下去:“是么。”

司怀追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张钦洲看着他,缓缓说:“知道,但是我不能干涉阳间的事情,更不能告诉你。”

司怀愣了下,类似的话张钦洲之前说过,但他当时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不一样了。

昨天是李奶奶没有度过死劫。

下一个会不会是方道长?陆修之?

司怀有点不敢想象。

张钦洲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司怀黑漆漆的眼睛:“我和你说过,天道无情。”

司怀眼睫颤了颤,抬眸看他。

半晌,才慢吞吞地说:“祖师爷就在边上,你污蔑他。”

张钦洲摸摸他的头,神情难得严肃:“你必须要结束这件事。”

司怀茫然:“怎么结束啊?”

张钦洲:“……和你之前解决张亮、张亮徒弟,还有六道观一样。”

司怀哦了一声:“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就行了吗?”

张钦洲没有回答,淡淡地说:“你早点记起来祖师爷的提示,死的人就能更少。”

“司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以前由我顶着,可是现在我已经死了。”

司怀低低地哦了一声,正有些伤感,便看见张钦洲得意地捋了捋衣服,哈哈大笑:“我现在是判官,得管阴间事。”

“等你死了我再给你撑腰。”

司怀:“……”

司怀果断收起伤感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问张钦洲:“第四条龙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张钦洲惊讶:“道协说的?”

司怀摇头。

张钦州:“总不能是你看出来的吧?”

司怀:“是陆修之。”

张钦洲点头:“我就说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臭小子怎么会看出来。”

司怀:“……”

张钦州之前不认为司怀会知道这件事,便一直没有说。

既然司怀已经知道了,他没有再瞒着:“那条龙脉二十年前就显出了端倪,我跑遍大江南北,实地考察了很久,直到十年前,龙脉才在晋古正式显现。”

“然后我创立了道天观。”

他看了一眼右侧的道天天尊牌位,问道:“你听懂了吗?”

司怀眨了眨眼,龙脉出,必有关于国运的大事要发生。

十年前张钦洲创立了道天观,代师收徒……

他成为道天观一员……

司怀倒吸一口气:“我、我该不会要当皇帝了吧?”

张钦洲:“……”

司怀有些苦恼:“我对政治完全没兴趣啊。”

“……”

张钦洲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去找陆修之那小子,他肯定能想明白。”

司怀哦了一声,又问:“对了,道天印要怎么用?”

“人家道观的印章都能远程施法,我们的应该也可以吧?”

张钦洲顿了顿:“我不知道,你看看别人的印是怎么用的,学着就行了。”

司怀忍不住说:“这个不知道,那个不能说,你个老东西!”

“你个臭小子!就是这样对堂堂判官大人说话的么?!”

“我呸!”

…………

司怀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对枕边近在咫尺的俊脸骂出去。

看出他神色变化,陆修之摸了摸他额头:“怎么了?”

司怀坐起来:“我梦见师兄了。”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想了想,把张钦洲说的关于龙脉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陆修之。

“他让我来问你。”

司怀凝视陆修之的侧脸:“你想明白了吗?”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在脑海里将半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捋一遍。

良久,他抿唇道:“这半年来,道天观发展的很好。”

司怀茫然地点头。

陆修之:“六道观后,道天观名声大噪,所以各省各市灵气加强。”

司怀没搞明白这个因果关系:“怎么就突然所以了?”

陆修之缓缓说:“第四条龙脉是因为道天天尊。”

“天道复苏。”

灵气增强,精怪变多。

司怀恍然:“原来是祖师爷啊。”

他纳闷:“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师兄为什么让我来问你……”

陆修之低垂着眼睫,幕后的人能用龙脉灵气炼僵,天道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再者,以张钦洲的能力,十年来道天观不可能默默无闻……

司怀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扭头发现陆修之神情不明:“你在想什么?”

陆修之:“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人遁其一。”

司怀:“说人话。”

陆修之:“我在想,该去李家村了。”

司怀从床上爬起来:“对,昨天忘记说龙脉的事情了。”

…………

李家村一带不止封山,山路也有军人把守,进山的时候,出租车便被山口军人拦下了,司怀没有证件,陆修之打了通电话才放行。

司怀看着窗外,沿途村庄的村民全都撤离了。

李家村十分寂静,和昨天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得知司怀的身份后,穿着制服的警察领他们进了村委会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穿着道袍的道士,一个受了伤,另一个正在给他包扎。

听见门口的动静,受伤的道长望了过来,眼神一直在司怀身上打转。

过了会儿,他问道:“是司观主吗?”

司怀应了一声。

道长笑道:“清晨大家就上山了,我撞上了一只毛僵,不小心受了伤,便和师弟先行下山。”

司怀:“张会长也上山了吗?”

“自然,”道长点头,“如果张会长不在,我这条命大概就丢在山上了。”

“你找他有事吗?”

司怀点了点头。

道长:“具体土葬名单都查出来了,李家村有五个,约莫正午的时候,他们就能回来。”

司怀点头。

道长继续说:“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了,幸好没有下雨,不然上山会很麻烦。”

司怀敷衍地嗯了一声。

见司怀还在搭理自己,道长笑了笑:“司观主,你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好相处,我师弟就不愿意听我说话。”

司怀掀了掀眼皮,意识到这个道长是个话痨。

话痨道长:“师弟小时候还整年黏着我,要听我讲故事,现在我说一个小时的话,他才……”

司怀开始玩微信小程序的游戏,时不时敷衍地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完全没听这个道长在说什么。

手机震了震,陆修之低头,是易助理的短信。

【陆总,司芳然去首都了,但是她的几个朋友,还有之前联系的人没有一个在首都,已经饿派人跟过去了。】

【查到微博营销号的材料来源是道协,还有您昨晚让调查的晋古拆迁项目,是文化局出资的,似乎要建立道观。】

陆修之皱了皱眉。

居然是道协……

陆修之偏头看着司怀,低声道:“龙脉的事情,不要提起道天观。”

司怀笑了笑:“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说。”

“说了他们可能还以为龙脉是因为我呢。”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天敬等人回来了,他身后带着十几名道士,一半的人穿的是上清观的道袍。

有几个看见翘着脚丫子的司怀,面露不屑。

张天敬扫了他们一眼,几人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张天敬走到司怀面前,开口道:“司观主,我听说了网上的事情。”

“为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有些事情的真相不能告诉大家,不过本地的警方应该已经在拟通知了,网上的言论,你不必放在心上。”

司怀知道他在说微博的事情,点了点头:“哦。”

他这副不冷不淡的态度,令张天敬身后几个年轻道士十分不满。

留意到他们的神情,越永逸扯起嘴角,慢慢说:“师父让我用总道协的微博替司怀发声。”

“会长对司怀这么偏爱,司怀居然还这幅态度。”

“我看他和网上描述样子差不多啊。”

越天瀚忍不住说:“这不是应该的么,我看见那些微博了,司怀这小子是傲慢了点,也不至于害人啊……”

说着,他扭了扭头,对上越永逸阴沉沉的眼神。

下一秒,越永逸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越天瀚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昨天看见的手机界面,好像是微博?

越天瀚小声问:“哥,昨天在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在用微博啊。”

越永逸淡淡地说:“这段时间是我负责打理总道协的微博,每天都上。”

“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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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空坟

听见上清观那些人在嘀嘀咕咕,司怀瞥了他们一眼。

几个年轻道士立马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司怀。

司怀撇撇嘴,就这点胆量还当面说人坏话?

张天敬开口说:“死挂不住,小辈年幼,有些心浮气躁,这次特地带他们出来历练,还请你不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司怀哦了一声:“大人不计小人过。”

张天敬笑了笑。

他身后的年轻道士们看不惯司怀这幅态度,又因为张天敬的话,不敢再说什么。

看见师弟们对司怀的不满,越永逸忍不住勾起嘴角。

越天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视线。

张天敬走到主位,对众人说:“诸位道友,李家村的五座土葬坟都已经检查过了。”

“五只毛僵,除了朱道长,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听到这话,受伤的话痨道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没有休息好,今日上山又耗费了不少体力,脑子有点晕,看见毛僵的时候还以为是只毛猴子,就没有躲开……”

他嘚吧嘚吧讲个不停,完全没有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张天敬笑着喊了一声:“朱道长。”

朱道长应了一声,继续说:“诶,幸好当时站在张会长身边,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反应大概没有那么敏捷。”

“张会长当时像是知道里面有毛僵似的,就那么提剑一指,毛僵就倒地了……”

张天敬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又喊了一声:“朱道长。”

朱道长还在讲个不停,坐在他右侧的师弟连忙用力扯了他的衣袖,低声提醒:“师兄,你可别讲废话了。”

朱道长这才反应过来,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我话比较多,张会长您继续。”

“无妨。”

张会长露出和善的微笑,喝了口茶,继续说:“此次上山,我还发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第四条龙脉。”

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司怀也愣了会儿,他还没说,道协就已经发现了。

看来道协还是有点东西的。

半晌,有人慢吞吞地问:“张会长,您说的是”

“你没有听错。”

张天敬正了正神色,在总道协的群里上传了几张山脉的照片,缓缓开口:“道友们仔细看,曲伏有致,山脉分脊合脊有轮晕,地脉之行止起伏曰龙。”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神色便凝重一分。

张天敬沉声道:“那炼僵之人想必是早就知晓这条龙脉,利用龙脉灵气炼僵,居心叵测!危害国家社稷,比六道观之辈还要狠毒!”

“此事十分严重,仅凭道协怕是无法应对,永逸,你去联系佛教协会,务必阐明事情的重要性,天瀚,你讲龙脉覆盖延伸的地图交给……”

张天敬给上清观的几个弟子布置了任务,接着说:“道友们先稍作休息,用完午膳,还要再次上山。”

说完,他朝着众人点头示意,匆匆离开会议室。

“竟然是龙脉。”

“要变天了啊。”

“难怪发现的僵都在山上……”

“这段时间的灵气应该也和龙脉有关吧。”

…………

司怀听了会儿,扫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接受了龙脉的事情,没有人怀疑张天敬的话。

他侧了侧身,好奇地问陆修之:“张会长的风水定穴这么厉害的么?”

陆修之点头,正要开口,一旁的朱道长凑了上来。

他笑呵呵地说:“看来司观主不太了解张会长啊。”

“想当年张会长之所以能拜入上清观,成为前一任观主的二徒弟,就是因为他的望气风水天赋,不然有张钦州美玉在前,上清观前观主肯定看不上张会长的。”

听见张钦州的名字,司怀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和师兄同名同姓的人,上清观观主。

司怀看了看朱道长的道袍,不是上清观的道袍:“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朱道长嘿嘿一笑:“我当年因为张钦洲观主想要拜入上清观,当然会打听这些事情,可惜天资不行,最后失败了,只能将就去了别的道观。”

“你年纪小,不知道十几年前,张钦洲观主的名号在佛道两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符咒阵法天赋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名气大到大家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师弟。”

“后来张钦洲观主辞了总道协会长一职,暂时离开上清观,云游四海求道,张会长才走到众人面前。”

朱道长顿了顿:“十几年来,张会长呃,好像就之前六道观的事情比较出名。”

司怀听得津津有味:“我也认识一个叫张钦洲的人。”

“和你说的张钦洲道长简直是天壤之别。”

陆修之:“……”

朱道长感慨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天赋,不过司观主你的天赋,说不定比曾经的张钦洲观主还要略胜一筹。”

司怀淡定:“应该的应该的。”

“你的废话天赋也挺高的。”

朱道长:“”

…………

吃完午饭,司怀和陆修之跟着大部队再次上山。

这次去的是李家村隔壁村子陈一村,由陈一村村长带路。

村长年近半百,被提醒过山上有什么东西,一路上都长吁短叹:“哎……好好的村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道长你说说,是不是老天爷要罚陈一村,哎呦……去年还好好的……”

司怀瞥了他两眼,小声对陆修之说:“要是那个话痨道长没受伤的话,应该能和他聊起来。”

两个话痨,就是吵了点。

“我听老李头说了山神的事情,本来还以为要发达了,没想到是倒大霉——”

“安静。”张天敬突然开口。

村长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右侧的灌木丛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快速穿梭。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众人屏住呼吸,拿出法器,死死地盯着灌木丛。

下一秒,一只红眼的白兔子从里面蹦了出来。

看见那么多人类,它的身体猛地抖了抖。

它粉白色的鼻子颤了颤,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气味,飞快地冲向司怀,一头撞上他的脚腕。

司怀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兔子,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提着兔子的后颈肉,拎了起来,仔细打量几眼,长得也挺眼熟的。

和家里那只桃屋有点像。

司怀眨了眨眼,你对其他人说:“是只兔子。”

“走吧。”

“等一下。”

越永逸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这只兔子。

他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兔子身上,符纸上的朱砂色泽陡然变亮。

越永逸:“这不是只普通的兔子。”

司怀:“这是只蠢兔子,不然怎么会撞上来。”

越永逸:“……”

“我怀疑这是桃屋。”

桃屋两个字一出,司怀抓着的白兔瞬间消失,掌心也没了毛绒绒的触感,已经跑了。

桃屋罕见,但在场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它的效用,轻声向不清楚的道友们解释。

越永逸看着司怀,淡淡地问:“司观主,桃屋厌人,喜同族,怎么会跑到你身边?”

司怀挑了挑眉:“你怀疑我是桃屋变的人?”

“……”

越永逸:“我只是好奇,为何你身上的气息会吸引桃屋?”

司怀眯起眼睛,反问道:“你知道道天观的祖师爷是谁么?”

越永逸皱了皱眉:“这和桃屋有何关系?”

越天瀚开口说:“我知道,道天天尊!”

越永逸瞪了他一眼。

司怀牵起嘴角:“那你也应该知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算起辈分来,我还是桃屋的祖宗呢,它亲近祖宗怎么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是个大孝子。”

越永逸怒了:“司怀!”

“永逸,”张天敬皱了皱眉,沉声呵斥,“你现在在做什么?!”

越永逸刚才的气势瞬间全无,他嘴唇动了动:“师父,我、我是担心道协……”

司怀瞥看这对师徒,发现张天敬老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用白不用。

他淡定地对张天敬说:“他在针对我。”

张天敬走到越永逸面前,冷下脸说:“如今形势严峻,你竟然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现在给我下山,抄十遍清心咒。”

越永逸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字:“是。”

他离开后,张天敬向司怀道了声歉,缓和语气,对众人说:“诸位道友,是我教徒无妨,耽误了时间。”

他转身走向山上,路过村长时,张天敬拿出一张平安符,塞到村长掌心:“有我们在,不会出事的。”

“上山吧。”

司怀和陆修之走在最后,清楚地看见众人的神情变化。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对师徒一个蠢一个假。”

“整天作秀怎么不去当演员呢。”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视线落在张天敬的背影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走到山腰处,村长停下脚步,指着几米外的小土堆:“这就是陈芳家的墓,他们家穷,没钱去火葬,也没钱弄个好点坟头。”

村长叹了口气:“棺材还是村里人一起凑钱买的。”

几个拿着工具的道士上前,熟练地铲土,没过多久,土堆内的棺材便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一个简陋的红棕色的棺材。

村长看了眼,吓得往后退了数步,结结巴巴地说:“棺、棺材上的钉、钉子没了。”

众人低头细看,脸色大变。

张天敬快步上前,推开棺材盖。

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棺材是完好的,坟包也没有异样……

司怀皱眉:“有人来过。”

先他们一步,带走了里面的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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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来源

空荡荡的棺材暴露在众人眼下,所有人的都脸色难看起来。

“张会长,这、这”

张天敬走到村长身边,还没开口,村长连忙说:“道长,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前几天都没有上过山……”

张天敬安慰道:“陈村长,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问一问,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向您打听过关于坟的事情吗?或者有陌生人到村子里来?”

村长想了会儿,摇头:“没有人打听这种事情。”

“只有你们。”

“我知道了。”

张天敬眉心紧皱,众人说:“事不宜迟,我们先去下一个目的地。”

司怀上前两步,低头打量这座坟。

山里空气较为潮湿,土壤偏软,刚才挖坟的几个道士的脚印非常清晰。

除了他们几个的脚印,没有别的。

说明坟里的僵很早就被带走了。

越天瀚见他一个劲儿的盯着地面看,故作满不在乎地问:“喂,你看出什么了?”

司怀撩起眼皮:“看出你挺没礼貌的。”

越天瀚:“……”

他扭捏了一会儿,重新问:“司怀,你看出什么了?”

司怀:“看出你挺蠢的。”

“……”

越天瀚嘴角抽搐两下,压低声音说:“那个……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放在心上。”

“我们这段时间还要合作呢,要一致对外。”

司怀有些惊讶,他以为这个越南人会和刚才走的那个一样,搞些阴阳怪气的东西,没想到是来说这些话。

看出他的惊讶,越天瀚慢吞吞地说:“我哥他就是比较负责,就算刚才是别人,他也是一样的态度……”

司怀哦了一声:“看来你没有你哥那么蠢。”

越天瀚:“……我虽然天赋没有你高,但是在上清观也是数一数二的!”

司怀淡淡地说:“那说明你们观整体水平有问题。”

越天瀚挤出笑容:“上清观是华国第一大观。”

司怀瞥了他一眼:“道天观的道士,都是我这个水平。”

一旁的陆修之沉默了,道天观就司怀这么一个道士。

越天瀚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司怀:“骗你我也是越南人。”

越天瀚:“……”

接下去半天,众人爬遍了一整座山,陈一村的九座坟全都是空坟。

张天敬沉着脸,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下山再商议。”

回到会议室,所有人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朱道长见大家这副模样,连忙问司怀:“司观主,有道友逝世了吗?”

司怀摇头,告诉他空坟的事情。

朱道长脸色也变了变。

良久,张天敬走进会议室,开口道:“我方才去问了下其余几个村的村长,他们的说法都和陈村长的一样,没有人问过土葬名单。”

“除了道协。”

朱道长倒吸一口气:“所以我们之中有内奸?”

张天敬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一圈其他人,缓缓说:“朱道友,先不要妄下断论。”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人重新封坟,想必是要拖延我们的时间。”

张天敬顿了顿,继续说:“这两天没有人出山过,炼僵之人或许还在山上。”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各地的道友会赶过来,但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更多……”

晚上,众人直接住在陈一村。

司怀和陆修之走进分配的房子,还没推开门,便听见里面絮絮叨叨的男声:“师弟,你说是不是真的有内奸?否则那人哪来的名单?但是有名单的话他的速度也太快了……”

司怀走进去,朝着朱道长身旁一脸生无可恋的师弟点了点头。

朱道长转身,见是司怀,乐呵呵地说:“好巧啊司观主。”

“我们居然住一屋。”

他嘚吧嘚吧说个不停:“司观主,陆先生,你们对内奸有看法吗?”

司怀正要开口,手机震了震。

“司观主,你手机铃声响了,快接电话吧,对方可能有急事呢……”

“……”

司怀忍不住多看了朱道长两眼,感慨道:“你的话是真的多啊。”

感觉比白天的废话还要多。

朱道长笑嘻嘻地说:“这次的事情这么严重,我要珍惜现在的时间”

朱道长的师弟一把拽住他:“师兄,你让司观主接电话吧!”

朱道长:“哦,对对对,还有电话,难怪觉得有点吵……”

“诶,陆先生,你说道协真的有内奸么,我……”

陆修之:“……”

司怀拍拍陆修之的肩膀,淡定地走到门外接电话。

“喂?”

“小司,你没事吧?”电话那端响起费秀绣担忧的声音。

司怀愣了下:“没事啊,我能出什么事?”

费秀绣连忙说:“就网上……司芳然那贱人找人污蔑你妈妈,不过老司已经解释清楚了,还找了律师起诉。”

司怀哦了一声,点开微博。

他的名字又挂在了热搜上,只不过这次不是和道天观一起,而是和司弘业。

【司弘业:司怀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和司怀妈妈当年是真心相爱、结婚,并非某些居心不良人士所说的那样,她是个很好的人,因为我对家庭的疏忽,导致我们离婚,司怀是跟着妈妈和一位长辈长大,去年才回到我身边,一直以来他过的都很简朴,不是一掷千金、仗势欺人的人,他是个好孩子,希望大家不要相信谣言,对散播谣言的某些人,司氏企业不日将提出诉讼。】

【爸爸你还缺儿子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什么情况?这个热搜是什么情况?】

【我给大家总结一下,就是有个自称是知情人士的人说司怀妈妈是爬床勾搭上的司总,所以司怀才会做上次热搜的那种事情,然后现在司总又出来说话。】

【司爸爸说的是真的,我是司怀的大学同学,他以前的手机都是用了好几年的碎屏手机。】

【大学同学+1,他人挺好的,成绩也好。】

【反正现在的社会,有钱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上次热搜一眨眼就没了。】

【道协、警方那么多官方账号都表扬过司怀,你们为什么要信营销号的话?】

…………

司怀扫了眼热搜榜,这个话题的热度一直在上升。

他皱了皱眉,点开道天观主页。

这段时间道天观的微博热度一直很高,再加上这两天的热搜,现在粉丝数量已经五百万了。

司怀搜索之前污蔑的微博,已经搜不到了。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问费秀绣:“那条污蔑的微博是你自己看见的吗?”

费秀绣立马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隔壁桌的对话。”

司怀冷下脸,没有那么巧。

“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带着老司去陆家住。”

费秀绣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吗?”

司怀嗯了一声:“把老司也拖住。”

“好。”

费秀绣犹豫了会儿,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我和老司等你们回来吃饭。”

司怀弯了下嘴角:“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走回屋子。

陆修之坐在椅子上,眉眼半阖着,神情冷漠,不知在思考什么。

他旁边的朱道长一言不发的看着手机,时不时地偷看一眼陆修之,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注意到司怀走进来,朱道长松了口气,终于能说话了。

“司观主,你终于打完打完电话了!我在微博热搜上看见你的名字了,你们道天观的粉丝可真多啊,比总道协的粉丝都要多了。”

“司观主,我看微博上说你是跟着妈妈长大的,令堂的道术天赋应该也很高吧。”

司怀:“不是,是我自己会长。”

朱道长:“……”

司怀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跟着师兄学得道术,他是道天观第一任观主。”

朱道长愣了下:“师兄?不是师父吗?”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张天敬站在门口,他身后越永逸抱着一堆符咒用品。

张天敬笑道:“打扰你们了,我和永逸来送东西。”

朱道长连忙说:“张会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喊我一声,我让师弟去拿就行了。”

朱道长的师弟:“……”

“我有件事想拜托司观主。”

张天敬笑了笑,走到司怀面前:“司观主,你在符咒一道天赋异禀,如今形势严峻,可以麻烦你为道协多画一些天猷符么?不论缺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拿。”

司怀点了点头:“行。”

“这几日要辛苦你了,”张天敬让越永逸把东西放下,又说,“我刚才在门外听说司观主是跟着师兄学习的道术?”

司怀掀了掀眼皮,嗯了一声。

朱道长好奇地问:“话说我还不知道司观主有个师兄。”

司怀往后一靠,晃了晃脚丫子:“他就是个糟老头子,代师收徒。”

张天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司观主这一番话,我也想起了师兄,师父打理道协和上清观十分忙碌,我的符咒也都是师兄教的。”

“师兄对我来说,亦兄亦师。”

朱道长眼睛一亮:“竟然是张钦洲观主亲自教授的么?张钦州观主可是上清观百年来天赋最佳的人啊,相比他的教学风格和普通道长不一样吧?”

张天敬:“是有些不同……”

司怀懒得听张天敬哔哔,拿起桌上的黄纸朱砂:“我去画符。”

和陆修之回到卧室,他轻声道:“秀绣和老司好像也被盯上了,我让他们去陆家住,有祖师爷看着。”

陆修之:“陈叔会照顾好他们的。”

说完,他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陆修之接起电话,电话那端响起易助理结结巴巴的声音:

“陆、陆总,营、营销号那边查到了资金转账的人。”

“是、是司怀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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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天师

易助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继续说:“最近两次的营销号都是,转账的卡是道协和银行合作的卡,查下去后才发现在司怀观主名下。”

陆修之垂下眸子,抿唇问:“那笔资金流动的具体日期。”

电话那端响起鼠标按键的声音,半晌,易助理开口说:“九月六号有五万元转到卡里,十月一号和二号分别流出。”

九月六号,五万元……

道协的符咒比赛。

陆修之淡漠地嗯了一声:“处理好这件事。”

“别让司怀的名字出现。”

“是。”

陆修之站在窗前,看着屋外树枝摇曳,响起一阵阵的沙沙声。

道协突然提前的符咒比赛、出现在上清观的桃屋……

能做这些事情的,只有几个人。

思索片刻,陆修之心里有了判断。

他拨通陈管家的电话:“陈叔。”

“先生。”

“司先生和费女士已经入住了。”

陆修之应了一声,低声问:“当年张钦洲来布置阵法的时候,是不是还带了个人?”

“是……”

隐约听见阵法什么的,司怀抬头,看向陆修之。

他挂掉电话,半阖着眸子,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衬得神情愈发冰冷。

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了。

司怀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修之缓缓说:“这两次热搜营销号的资金来源是你。”

司怀瞪大眼睛,猛地站起来。

他坐的椅子晃了晃,“砰”的一声倒地。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下一秒他便听见外面的朱道长喊道:“司观主?”

“没事!”

司怀喊了一声,走到陆修之边上,难以置信地说:“有人偷我钱?!”

偷他钱还搞他?!

什么人啊!

陆修之沉默片刻:“是一张记在你名下的卡。”

司怀更气了:“有人偷我卡?!”

陆修之:“那张卡,你应该没有拿到。”

“是总道协负责的卡。”

司怀懵了会儿,问道:“我有一张流落在外的卡,被居心不良的人拿去用了?”

陆修之点头:“总道协的申请通过后,他们有找过你么?”

司怀想了想,摇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书面的文件,他甚至连通过的邮件都没有收到!

他还以为是总道协事情多,忙不过来。

现在想想,是有点不对劲。

除了帮他说话,总道协什么事都没干。

司怀皱眉:“所以那些事情都是总道协的人干的?”

陆修之点头。

司怀琢磨了会儿,总道协拢共就那么几张熟面孔。

张会长,张会长他徒弟,张会长他徒弟的弟弟……

他撩起眼皮,有些不解:“为什么呢?”

在网上□□天观他懂,但是为什么要害李奶奶这种普通人?

有什么好处?

陆修之轻声道:“他应该快露出马脚了。”

司怀看了他一会儿,好奇地问:“你有没有想过营销号的事情是会我自己做的?”

陆修之轻笑一声,低头望着他漆黑的眸子:“如果真的是你做的……”

司怀:“嗯?”

陆修之缓缓说:“我会很欣慰。”

司怀愣了愣:“大和尚,你好坏。”

“我好喜欢。”

他歪了歪头,吻住陆修之的唇,勾弄舌尖。

两人的气息急促起来,感受到对方上升的体温,司怀摸了把陆修之的肌肉,恋恋不舍地说:“等这些事情结束,再真枪实弹。”

陆修之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明天要早起,两人没有做什么,深吻了一会儿便分开。

司怀走到桌边,喝了口水,准备画符。

他摸了一张黄符纸,指尖顿住。

手感不太对。

有一点硬。

司怀皱了皱眉,蘸取朱砂,落笔的刹那,笔尖突然拐了个弯。

不是错觉,这符纸有问题,他画不出来。

司怀放下笔,抽了一张符纸放,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

偏硬、涩……

像是被水泡过,重新晾干的手感。

司怀面无表情,扔掉符纸。

…………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山脚汇合,道教各派修行重点不同,有部分人不擅长画符箓,身上也没有。

张天敬便让越永逸分发,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符箓没了。

张天敬走到司怀面前,温和地问:“司观主,你有多的天猷符吗?”

司怀掏出一叠天猷符,淡定地说:“现在是特殊情况,给你们打折,一张一百。”

越永逸皱眉:“你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情况,居然还……”

张天敬拍拍他的肩,接过符纸,笑着答应下来:“自然。”

“师父。”

越永逸喊了一声,想让张天敬不要这么纵容司怀。

张天敬恍若未闻,转身离开。

司怀瞥了越永逸一眼,淡定地说:“放心,用的不是你昨晚给我的符纸。”

“是我自己的存货。”

越永逸脸色微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怀嗤笑一声,走到陆修之身边。

越永逸站在原地,嘴角下压,眼神阴沉。

他看着司怀的表情,和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远处越天瀚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见越永逸走向一旁僻静的角落,他悄悄地跟了上去。

树下,越永逸接起电话,压着声音质问:“道天观的事情怎么回事,直接说那些话是司怀姑姑说的不就行了么?”

“你想要多少钱?”

“什么接不了?你现在居然跟我说接不了?!”

越永逸气得额上青筋爆了出来,他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谁?!”

越天瀚怔怔地看着越永逸:“哥。”

他这两天刷了微博,知道司怀的事情。

但是完全没有料到这些事居然是越永逸做的。

越天瀚茫然:“哥,你、你为什么……”

越永逸看了眼不远处的道协众人,一把拽过越天瀚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为什么?”

“司怀贬低上清观,侮辱我们,还对师父那副态度……他只不过是一个小道观的道士!”

“微博那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我只是把他做过的事情告诉大家。”

“我有做错什么吗?”

越天瀚看着有些陌生的哥哥,良久,才干巴巴地说:“哥,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有点嫉妒司怀的天赋啊,他是道天观的观主,抢不了你的东西……”

越永逸的脸色愈发扭曲:“他怎么抢不了!师父什么都依着他,等他意识到上清观和道天观的差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拜入上清观。”

上清观只看天资,如果司怀来了……

越天瀚小声说:“哥,司怀他不像是那种人。”

越永逸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越天瀚,连你都站在他那边?!”

“永逸,天瀚。”

张天敬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走到两人面前,像一个和蔼的长辈:“你们俩兄弟在聊什么呢?我们要上山了,注意一些。”

越天瀚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嗯了一声。

师叔是什么时候来的?

越永逸见张天敬神色如常,松了口气。

他捋了捋道袍:“我正和天瀚说这些事呢。”

“走吧,师父。”

…………

上山后,众人一整天都没有休息,接连爬了数座山,十几座坟,全是空坟。

直到负责领路的人脸色发白,张天敬才对众人说:“道友们,先下山吧,佛教协会的法师们应该也到了。”

走了两步,陆修之脚步突然停下。

司怀一头撞在他背上:“怎么了?”

“有声音。”

司怀愣了下,竖起耳朵,什么都没听到。

片刻后,风听了,没了树叶的沙沙声,他听见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人……”

“有人……救……命。”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不止司怀,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众人连忙顺着声音赶过去,很快,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他脸上一块黑一块白,嘴唇干裂起皮,盯着越天瀚手里的矿泉水瓶,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越天瀚连忙把水给他。

男人一口气喝了一整瓶,缓了很久,他哑着嗓子,不好意思地问:“有吃的吗?我、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又给他一包饼干,男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见他状态好了一些,张天敬问道:“你是附近的村民?叫什么名字?”

男人摇头:“我、我是市里的,叫钱安国。”

张天敬:“前两天就封山了,你怎么上来的?”

钱安国愣了会儿,苦着脸说:“我、我四天前跟着朋友上山挖笋,分开口就迷路了,今天、呃、今天才突然走出来。”

听到他话里奇怪的停顿,司怀聊起眼皮,看向钱安国。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瘦的皮包骨头,脸上还有一道疤。

这个疤……好像有些眼熟。

司怀盯着他看,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个道长突然开口:“这里有山路通下山,而且你都敢上山挖笋,怎么会在山上迷路?”

钱安国连忙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爬到一座山上后,就、就怎么也出不来了,像是鬼打墙,走了好几遍都回到原路。”

“那块地方能吃的东西都被我吃完了……”

说着,钱安国抬头,忽然看到了人群中的司怀。

他瞳孔骤缩,吓得一把抓住了张天敬的道袍。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留意到他的反应,众人齐齐回头,望向司怀。

司怀懒懒地说:“继续说啊。”

钱安国看着司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司怀吗?”

张天敬问道:“你认识司观主吗?”

钱安国挤出笑容:“我、我在新闻上看见过他。”

司怀哦了一声。

张天敬又问:“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钱安国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在遇到张天师了,他、他给我指了一条路。”

众人脸色巨变,站在他边上的几名道士厉声质问:“你说什么张天师?!”

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号,是因为饶水县出现了红僵。

钱安国被他们吓了跳:“就、就是张天师啊。”

“和你们一样,穿着道袍。”

钱□□懵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张天敬问道:“他是不是白发白须?六七十岁的模样?”

钱安国点头:“你、你也认识张天师吗?”

“也?”

张天敬又问:“你认识他?”

钱安国:“认识,我以前见过他。”

“在晋古住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去别的地方了,说要云游四海。”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叫张、张钦洲。”

“你说什么?!”

陆修之眯起眸子。

司怀忍不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果然,上清观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修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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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提示

司怀小声嘀嘀咕咕:“这些事情说不定都是上清观的人搞出来的,他们的人都在总道协呢,搞点事情太容易了,大家还不会怀疑他们……”

陆修之偏了偏头,看着司怀白嫩的侧脸。

张钦洲竟然没有解释他自己就是上清观的观主么……

陆修之正欲开口告诉司怀,一道隐晦的视线突然扫了过来。

他微微皱眉,嗯了一声,附和司怀的话。

司怀和陆修之的悄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众人都震惊于钱安国说出的名字,没空留意别人。

张钦洲,上清观观主,华国总道协前会长,张天敬的师兄……

道协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张钦州名号,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怎么可能是张钦洲观主!”

“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怎么会见过张道长呢?”

…………

张天敬眉头紧皱,质问钱安国:“钱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钱安国连忙说:“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他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都没有变过。”

张钦洲:“师兄不可能做这些事!”

钱安国立马说:“张道长是个好人,怎么可能不给我指路呢。”

张钦洲:“……”

“张道长以前租过我姐的房子,我不会认错的。”

钱安国抬头,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司怀,他小心翼翼地说:“他、他真的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可能就死在山上了。”

周围虽然很吵闹,但钱安国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司怀的耳朵里。

房子……

司怀扭头,上上下下打量钱安国,又盯着他脸上的疤看了会儿,想起来他到底是谁了。

收租的。

以前住在筒子楼,定期来收租的男人。

司怀挨着陆修之,压低声音说:“这人我以前见过。”

“是以前筒子楼房东的弟弟。”

陆修之眉心一跳:“你……”

司怀慢吞吞地继续说:“真是没想到,他们嘴里的这个张钦洲居然和老东西挺有缘分。”

“不仅同名同姓,还是同一个房东。”

陆修之再次沉默。

是他想多了,竟然会以为司怀会反应过来。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响,张天敬开口道:“道友,稍安勿躁。”

他扯起嘴角:“师兄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所以上山除僵……”

张天敬的声音逐渐变低,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是为了除僵,张钦州为什么要独自一人?而不是和道协一起?

沉默良久,张钦州又问:“钱先生,你看见师兄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吗?”

钱安国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脸色白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一个人。”

他在说谎。

所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闪过这一个念头。

张天敬长叹一声,转身对众人说:“各位道友,先下山吧。”

钱安国走不动路,越永逸主动请缨,背着他下山。

他一边下山,一边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钱先生,你是上次见到观主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了。”

“观主还在山上吗?”

“可能吧,我、我不知道。”

越永逸问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司怀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烦这个越南人,忍不住撇撇嘴。

钱安国磕磕巴巴地回答,看见司怀不悦的神色,他身体抖了抖,惊恐地对越永逸说:“道、道长,你别问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越永逸抬头,深深地看了司怀一眼。

司怀注意到了钱安国的模样。

这人好像怕他?

回忆在筒子楼时两人短暂的交流,司怀纳闷了,他没有揍过这人啊……

陆修之沉着眸子,指腹轻轻摩挲腕间的舍利子。

下山回到陈一村,张天敬拿出地图,问钱安国当天爬是哪座山后,便让人送他去医院。

临走之前,张天敬递给钱□□一张平安符,对陪同前去的上清观小道士说:“照顾好钱先生。”

小道士点头:“我会的,师伯。”

“钱先生,我扶你上车。”小道士和钱安国一起往车里走。

司怀瞥了他们一眼,两人命宫整整齐齐的死气有些瞩目。

司怀皱了皱眉,问道:“他们去哪儿?”

听见他的问题,张天敬开口说:“去市人民医院,司观主放心,我已经通知警方,警方会派人保护钱先生的。”

警方和上清观的道士都跟着过去,司怀嗯了一声,走进会议室。

一走进去,看到了半屋子的光头。

灯光下,那些脑袋锃光瓦亮,司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越永逸冷哼一声,从他边上走过。

越天瀚走到司怀边上,轻声说:“司怀,我——”

“天瀚,快过来。”越永逸说。

越天瀚只好闭嘴,坐到越永逸边上。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对陆修之说:“这两个越南人奇奇怪怪的。”

不等陆修之回答,他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司观主!”

司怀转身,看到了角落里的方道长,还有商阳道协的几个道士。

他过去坐下,好奇地问了句:“你师父不来吗?”

方道长点头:“师父他们还在商阳,商阳郊区最近多了不少精怪。”

“我们是特地赶过来支援总道协的。”

隐约听见有人说起张钦洲的名字,方道长疑惑:“司观主,发生什么事了?”

司怀嗯了会儿:“在山上救了个人,他好像看见炼僵的人了。”

方道长愣了会儿,连忙问:“他说是谁?”

司怀:“张钦洲。”

方道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司观主,你居然记得他的名字?”

司怀唔了一声。

方道长:“那我叫什么?”

司怀没说话。

方道长痛心疾首:“方行云难道不比张钦州好记么?笔画还少呢!”

司怀:“……”

“方、行、云。”方道长一字一顿地说完,对上了陆修之冷漠的眼神。

等所有人都入座,张天敬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今日下山的时候,救了一个被困在山上的普通人……”

张天敬简要地复述了一遍和钱安国的对话,接着说出了张钦洲的名字。

不止道协的道士,佛协会的人也面露惊讶。

坐在张钦州右侧的穿着袈裟的僧人出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天敬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我也希望是误会。”

“实不相瞒,这两年来,我一直联系不到师兄,不知道他的行踪。”

张天敬顿了顿:“当然,我也不会只凭那个男人一面之词,就相信师兄会做危害社会的事情。”

“我已经拜托警方调查钱安国姐姐的租房记录,另外,明日我们便会上山,查探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说完,他看向右手边的僧人:“寂无法师,明日要麻烦您和佛协的法师们一同排查土葬之人了。”

寂无点了点头:“自然。”

越永逸开口说:“师父,我刚才背着钱先生下山的时候,他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张天敬皱眉:“什么奇怪?说的详细些。”

越永逸缓缓说:“就、就突然发抖,好像是因为看见了什么人,很害怕。”

“之前陈村长不是还说过,土葬名单只有道协的人要过,会不会是我们内部……”

他没有把话说清楚,但大家也知道他想说什么,道协的内奸。

方才在山上的几个道士都想起来,那么多道士中,钱安国只问了司怀的名字,而且他看司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慌。

不少人的目光悄悄看向司怀。

见他们偷瞄司怀,方道长眉头紧皱,低声问:“司观主,怎么了?”

司怀:“可能被我帅到了吧。”

“……”

张天敬看向司怀,为众人问:“司观主,你认识钱先生吗?”

司怀点了点头:“认识,以前和妈妈租过他们家的房子。”

他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反倒减轻了一部分人的疑虑。

越永逸追问:“司观主以前住在晋古?”

司怀点头。

越永逸继续说:“竟然这么巧吗?竟然和观主租了同一个人的房子。”

司怀哦了一声:“我现在还和你呆在同一个屋子里呢,你说巧不巧?”

“永逸。”

张天敬敲了敲桌子,低声道:“莫要胡言乱语。”

越永逸脸色变了变:“师父,我没有乱说,真的看见了……”

张天敬朝他摇了摇头,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对众人说:“道友们先行休息吧。”

司怀懒懒地靠着椅背,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地站起来。

刚走了一步,面前多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老和尚白眉白须,笑眯眯地看着司怀。

司怀愣了下:“您有事吗?”

寂无笑道:“司怀,好久不见。”

司怀疑惑:“我们认识吗?”

陆修之介绍:“这位是寂无师父。”

司怀哦了一声,问道:“就是你在白龙马寺的师父吗?”

陆修之点了点头。

司怀意思意思地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多谢您过去照顾我们家陆修之。”

陆修之愣住了。

寂无失笑:“司观主,修之,明日上山,务必要小心一些。”

陆修之抿了抿唇,他知道寂无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寂无法师和司观主认识吗?”张天敬突然走了过来。

寂无笑道:“我与司观主只有过一面之缘。”

“修之则在我寺修行过一段时间。”

张天敬笑了笑,目光落在陆修之腕间的舍利子:“难怪……”

寂无感慨道:“道协和佛协几十年没有合作过了,可惜如今情况危急,否则还能探讨一二。”

张天敬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寂无法师,等此事解决完,再举办一个两研讨会也不迟。”

“白马寺在商阳,不如便在商阳举办研讨会罢。”

听见张天敬的话,司怀的突然脚步一顿。

商阳、研讨、祖师爷的提示……

司怀眨了眨眼,想起来了。

他拉着陆修之,快步回到住的房子,锁上卧室门。

司怀压低声音说:“师兄说过,祖师爷早就提醒过我这件事。”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了!”

陆修之静静地看着他。

司怀:“半年前,商阳道协不是在古墓挖出了很多东西么,后来因为这事在商阳开了个道协研讨会。”

“祖师爷从来没有逼我学习,可是那天一定让我去研讨会。”

陆修之怔了怔,道天天尊还真是用心良苦。

居然那么早就提醒了?

和没有提醒一样……

“那个研讨会就是张会长主持的。”

司怀斩钉截铁地说:“张会长肯定和他师兄狼狈为奸!”

“同流合污!”

作者有话要说:张钦洲:???过来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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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骷髅

陆修之沉默良久,对司怀说:“张会长的师兄张钦洲,就是你的师兄。”

“道天观第一任观主。”

司怀脱口而出:“我师兄都死了。”

“张会长的师兄不是还活着,云游……”

说着,他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反应过来了。

云游四海,不知生死。

司怀之前一直以为张会长的师兄还活着,完全把张会长的师兄和死了整整一年的老东西看成是同一个人。

难怪同名同姓,同住在晋古……

司怀难以置信:“所以张钦洲那个老东西是上清观的观主?”

陆修之点头。

司怀:“所以他过去十几年一直在装穷?!”

陆修之:“……”

犹豫片刻,他帮张钦洲说了句话:“张钦洲不善理财,可能是真穷。”

司怀也知道这件事,张钦洲有钱的时候就随便花钱,没钱的时候就抠抠搜搜的过日子。

陆修之开口问:“他没有告诉你上清观的事情吗?”

司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说:“哦,好像是说过总道协会长什么的话……”

“我还以为他吹牛逼呢,心想吹得还真像有那么回事。”

“”

缓了会儿,司怀纳闷地问陆修之:“张会长和张钦洲有什么血海深仇么?”

“他害张钦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捎上我?”

陆修之沉默了会儿,解释:“张钦洲就任道协会长期间,铲除了国内大大小小的邪|教,张天敬则一直默默无名,他被张钦洲压了几十年,成为道协会长后,国内没有再发生那些事情。”

司怀愣了下,没有麻烦就创造麻烦?

“相比于张天敬,大家更了解张钦洲,”陆修之看着司怀,继续说,“另一方面,你是张钦洲的师弟,张钦洲逝世,上清观下一任观主,不会是张天敬,而是你。”

司怀一拍桌子:“所以他现在要害我?”

陆修之抿唇:“不是现在,很早就开始了。”

“半年前的商阳研讨会,他是为你来的,我们当初入住六道观,应该也是他一手操控。”

司怀听懵了:“六道观?”

陆修之:“桃源观能加入道协,我们又恰好住了进去,六道观事情结束后,焦昌市道协很快便被清理了,他在销毁证据。”

司怀恍恍惚惚:“六道观害不死我,他就想别的办法了?”

陆修之:“你体质特殊,又有阴差相助,他只能利用精怪。”

莫名其妙出现在市区的人面树、红僵……

这些事情都是张会长指使的?!

司怀喃喃道:“难怪祖师爷要我去研讨会……”

这么个大反派,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司怀回忆了会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张会长风水定穴厉害,所以师兄肯定找他咨询过龙脉的事情,这段时间被迫上的热搜、新闻……

司怀猜到了张天敬的目的。

“他是准备让我和道天观先出名,然后把炼僵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再让我身败名裂么。”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舔了舔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师兄和祖师爷既然早就知道是他干的,为什么不早点解决他?”

陆修之反问他:“如果张天敬最后失败,他的所作所为暴露了呢?”

司怀眨了眨眼,试探地说:“我会出名?道天观会出名?”

陆修之看着他,淡淡地补充:“道天天尊将有无数信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司怀怔住了,突然意识到师兄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一切都是张会长做的、为什么一直在说天道无情……

…………

晚上,司怀一直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了一小会儿。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陆修之在说话。

“唔……要出发了吗?”

“还有一个小时,继续睡吧。”

司怀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陆修之的说话声渐渐在耳畔消失。

一个小时后,司怀站在山下,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

“不上山么?”

方道长摇头:“张会长还没到。”

听见他的名字,司怀皱了皱眉:“他干嘛去了?”

话音刚落,一辆汽车停在路边,张钦洲走了下来,神情难看,道袍上还沾着点血迹。

“抱歉,我刚刚从市人民医院赶过来。”

他面色憔悴,双眼充斥着红血丝:“诸位道友,钱先生和上清观的弟子,昨晚在医院病房遇到了厉鬼……已逝世了。”

司怀脸色沉了下去。

张天敬注意到他的神色,扯起嘴角,继续对众人说:“负责看守的两位警察一死一伤,等昏迷的那位警察苏醒过来,应当就能知道是谁指使的了。”

想到钱安国对司怀奇怪的畏惧,不少人的视线扫向司怀。

越永逸也是其中之一,看见司怀眼下青黑,他立马问:“司观主,你昨晚在哪儿?”

司怀:“在睡觉。”

越永逸冷笑:“那为何一副熬夜的模样?”

司怀挑了挑眉:“我老公太厉害了。”

“有意见?”

越永逸:“……”

陆修之:“……”

司怀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嘀咕:“这是实话,要不是你,我肯定能睡个好觉。”

陆修之:“……”

张天敬开口道:“永逸。”

越永逸咬了咬牙,走到他身边:“师父。”

张天敬递给他一张平安符,低声道:“今日上山十分危险,道协内部应当有人和炼僵之人里应外合,你带好这平安符。”

越永逸愣了下,激动地说:“师父,你相信……”

张天敬笑了笑:“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自然是信你的,不过要让其他人相信,还是需要真凭实据。”

越永逸攥紧平安符,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张天敬笑着转身,见朱道长站在边上,盯着自己,他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凝固片刻,随即说:“朱道长,你伤势还未痊愈,留下休息吧。”

朱道长摇头:“会长,我听说张钦洲道长的事情了,想和您说一下,今日我也上山。”

张天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朱道长在山上的时候要注意一些。”

“我记得你不善于画符,这是我亲自画的平安符,你带上吧。”

朱道长接过平安符,道了声谢,随手塞进身上的兜里。

司怀这会儿正悄悄盯着张天敬呢,看见他们俩在说话。

知道朱道长是师兄的脑残粉,他有点担心朱道长的安慰。

上山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山林间,司怀慢慢地摸到朱道长身边,低声问:“你在山脚的时候,和张会长聊了什么?”

朱道长:“就说了我要一起上山的事情。”

司怀又看了眼张天敬的背影,他刚才好像看到张天敬塞了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朱道长开始说个不停:“司观主,你昨天也在山上,那位钱先生真的说出了张钦洲道长的名字吗?他那种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炼僵之事。”

“真的不是同名同姓,或者什么同音字的人名吗?我不相信会是他……”

朱道长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司怀压根儿就没有找到插嘴的机会。

良久,朱道长长叹一口气:“我分明记得他云游四海是去求道、证道的……”

“难道炼僵就是最后的道吗?”

司怀:“……”

这座山和其他山不同,越往山顶走,树木越发稀少,明明灵气充沛,树叶却泛黄干枯,地面也有些干裂。

头顶的阳光直射下来,众人脸上都布满了汗水。

司怀没穿道袍,穿着短袖短裤,比其他人凉快一些,他边上的朱道长满头大汗,背脊都湿了一大块。

朱道长擦了把汗,小声说:“这几天越来越热了,南方好像已经一两个月没有下过雨了,如果真的是张钦洲道长在炼僵的话,应该已经练出旱魃了吧……”

旱魃,见则大旱,赤地千里。

司怀眼皮一跳,想起前两天开的那些空棺。

张会长在拖延时间……

他压低声音说:“朱道长,你千万别乌鸦嘴。”

朱道长摇摇头:“我这是合理推测,你不知道张钦洲道长有多厉害,别说旱魃,说不定都在炼犼了……”

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

司怀摸了摸兜里的道天印,凑到陆修之耳边,小声问:“你带枪了吗?”

“正经的那种。”

陆修之:“嗯。”

司怀稍稍安下心:“大和尚,如果真的有旱魃,或者犼……”

陆修之轻声道:“人定胜天。”

司怀瞥了他一眼:“你昨晚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咳——”

身旁响起一道重重的咳嗽声。

朱道长笑嘻嘻地说:“司观主,我还在你边上呢。”

司怀抬眼,看到了朱道长眉心逐渐浮现的死气。

昨天还没有……

他脸色微变:“朱道长,你等会儿……”

“有阵法。”张天敬突然开口。

众人神色一肃,朱道长大步上前,看着前方的竹林:“这里就是钱先生见到张钦洲道长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过。

朱道长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看到不远处竹子下躺着一个女人,长发被风刮起,连衣裙也在空中摆动。

他连忙说:“那边有人!”

朱道长指了指右前方,快步走过去:“小姐……”

走近后,他忽然发现一丝不对劲,裙子有些空了。

朱道长的视线缓缓往下挪,裙下不是双脚,而是几根竹子。

似乎是感受了人的气息,黑色的长发猛地扭动。

长发下不是人脸,而是一个惨白的骷髅头。

黑黢黢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朱道长。

朱道长想往后退,下一秒,一根尖利的竹子从连衣裙的袖口刺了出来,刺穿他胸口的平安符,插进心脏。

“朱道长!”

作者有话要说:在过几章就正文完结了

最近都没有看评论,我太容易被影响了,怕会断更(捂脸

今天才发现前两章的钱安邦被口口了,改成了钱安国

用大眼仔的小天使们可以关注一下恰到好处啾,评论一下想看什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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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诬陷

青色的竹子穿过朱道长的胸口,直接将人举了起来,扔到一旁,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竹子。

司怀怔愣片刻,飞快地跑到朱道长身旁。

朱道长瞪大眼睛,躺在地上,没有任何气息。

死了。

上一分钟还在说话,下一分钟……

司怀指尖微微发颤,抬手帮他阖上双眼。

“司观主,小心!”

方道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一道劲风从右侧刮来。

司怀侧身避开,一根细长的竹子狠狠地拍在他之前站着的地方,溅起数课小石子。

“这竹林有问题。”方道长皱眉,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轻叹一声,提剑劈向竹子。

长剑劈在竹子上,锃的一声,只划出一道印子。

清风吹过,空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竹林里的竹子似乎激动起来,疯狂摇摆、拍打。

司怀连连避开偷袭的竹子,抽空看了眼其他人的情况。

这些竹子都是单纯的拍打,拍在人身上最多受一些皮外伤。

朱道长为什么会……

数道风从背后袭来,司怀收回思绪,掏出道天印,盖在身边的青竹底部。

青竹抖了抖,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司怀扫视一圈竹林,根本数不清。

“是青竹骷髅。”张天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司怀扭头,看见张天敬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血咒,接着拿出天蓬印,狠狠地盖了下去。

“七政八灵,太上皓穹。”

片刻后,所有疯狂舞动的竹子都停了下来。

众人松了口气。

陆修之走到司怀身旁,看见朱道长的尸体,缓缓说:“青竹骷髅不会主动对人动手。”

司怀面无表情地看向张天敬,所以他肯定在朱道长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司观主,师兄他……”朱道长的师弟连忙跑过来。

司怀垂下眼,摇了摇头:“抱歉。”

朱道长的师弟眼眶一红,跪倒在地。

司怀张了张嘴,想让他先带着朱道长的尸体下山,但是他一个人下山更不安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节哀。”

张天敬安慰了一句,沉着脸,对众人说:“先破阵,找到张钦洲!”

他直接喊出张钦洲的名字,不再喊师兄,其他人也把朱道长的死归咎到了张钦洲头上,不再用尊称。

司怀冷着脸,径直走向北方:“这条路。”

商阳道协的几名道士知道司怀的能力,连忙跟了上去,方道长见不少人还愣着,连忙解释解释:“司观主在阵法这方面也很厉害的,比符咒还要厉害……”

司怀快步往前走。

阵法的出路没有任何阻碍,像是故意让他们走上这条路。

走出阵法的刹那,一阵热气迎面袭来。

司怀撩起眼皮,面前的空地寸草不生,摆有众多石头,大小不一。

石阵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多看了两眼,皱了皱眉:“这石阵是……”

陆修之嗯了一声:“聚灵阵。”

和陆家院子里的一模一样。

方道长走上前,盯着石阵看了会儿:“司观主,这有点像是道天观的”

司怀:“把像字去掉。”

方道长愣了愣。

“小心石阵!”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张天敬主动往前走了一步,对众人说:“这是聚灵阵。”

听到这话,其他人才缓缓往前走。

走过石阵,司怀眯起眼睛,看到不远处的建筑物。

是一个外表破旧的小道观,墙面斑驳,砖瓦碎裂,匾额也只剩下半块,只写着“天观”二字。

司怀仰头看了眼,抬腿迈了进去。

比起外表,观内十分整洁,干干净净,萦绕着香火味,香案上放有新鲜的贡品,台座上的神像,众人却见所未见。

“这是哪位尊神?”

“山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小道观?”

“难道又是六道观之类的人?”

…………

越永逸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神像边上,忽地,数道浓郁的阴气从神像内钻了出来,数只厉鬼陡然出现在空中,和众人当初在六道观遇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难道是六道观的余孽么?!”

张天敬一把推开越永逸,将他推到了司怀身边,同时拿出雷符,挥剑一指:“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数张雷符漂浮在空中,将那几只厉鬼劈的魂飞魄散。

紧接着,神像身上出现了数道裂痕,偌大的神像眨眼间碎裂,一块漆黑的牌位直直地立在台座上。

牌位上写有三个大字“张钦洲”。

“张、张钦洲……果然是他!”

“不对,里面还有东西!”

方道长就站在神像边上,他走上前,看到了另一块倒地的牌位。

看见上面的字后,他瞳孔骤缩。

越永逸质问:“是什么东西。”

方道长手颤了颤,缓缓拿起牌位:“是……张钦州的同伙。”

“司不!”

没有人怀疑方道长说的话,只是问:“司不是谁?”

张天敬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大步走过去,夺下方道长手里的牌位。

“司、怀!”

方道长悄悄背过手:“竟然是司怀二字么。”

越永逸:“方道长,你在包庇司怀,还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方道长立马说:“司观主不可能做这些事情,这个道观、牌位肯定是被人陷害的!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如果真是他的干的,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证据?”

越永逸:“还能为什么,根本就没有道天天尊这号人物!”

“司怀和张钦州自编自演,和六道观的太阴酆都大帝一样!”

“天观、天观……这里就是道天观!”

“外面的石阵都和道天观的一模一样!”

方道长:“肯定是陷害!司观主和张钦州道长怎么会认识?”

听到等待许久的问题,张天敬缓缓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司怀,你便是师兄代师收徒的小师弟罢。”

众人大惊失色。

张天敬:“师兄和我提过这件事,可惜从未带我见你。”

“难怪李家村的老人家,朱道长,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被你……”

“你是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吗?”

话音一落,一道腥臭的狂风刮了过来。

数十只红僵,数不清的毛僵陡然出现在道观外,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方道长皱眉:“司观主不是这种人。”

越永逸咄咄逼人:“方行云,你和司怀交好,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还是说你也是同谋!”

听着他们吵吵嚷嚷,司怀懒懒地说:“这道观里的东西,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是我做的。”

“其他事情,也都是你们的推测。”

“张会长想把所有事情推到我头上,好歹也拿出点人证物证。”

越永逸:“那些人都被你杀了!”

司怀挑了挑眉:“张会长手上有天蓬印,喊几个阴差出来。”

张天敬神情不变,手指微动。

下一秒,数十只红僵同时逼近。

“他们过来了。”

越永逸突然抽出长剑,刺向司怀。

司怀侧身避开,正要骂人。

“砰——”一声枪响。

陆修之举着枪,枪口指着越永逸。

他又朝越永逸脚边开了数枪。

拔剑的道长们都愣住了。

司怀也愣了下。

方道长干巴巴地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司观主干的呢。”

越永逸咬牙切齿:“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帮他狡辩?”

方道长:“等找到张钦洲道长,不对司观主说过师兄已经去世了。”

司怀哦了一声:“他死了,但没完全死。”

方道长更懵了:“变、变成僵了吗?”

司怀看向张天敬:“你是不是以为他死了?”

“师兄在下面还活的好好的。”

张天敬脸色微变,当即反应过来司怀话里的意思。

所以那些阴差……

司怀继续说:“你把阴差喊出来,我就能把师兄叫过来。”

众人纷纷看向张天敬。

商阳道协的道士们站在司怀身边,完全没有怀疑司怀。

张天敬沉着脸,拿出天蓬印,眨眼间,距离道观最近的一只红僵冲到了门口。

它双手作爪,抓向站在门边的越永逸。

越永逸正要拿起剑,身体忽然变得十分沉重,根本抬不起手脚,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本能地望向一旁的张天敬。

张天敬一个箭步冲上前:“永逸!”

他一剑砍向红僵,身体微侧,挡住众人的视线,一把将越永逸推了出去。

感受到后背的力度,越永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倒在道观外,四五只红僵同时冲了过来。

“哥!”越天瀚连忙往外跑。

另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司怀上前,一把拎起越永逸的领子,往道观内拖。

正在和红僵搏斗的张天敬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司怀居然会救越永逸。

他提剑刺向红僵,单手掐诀。

下一秒,越永逸肚子一痛,喷出一口血,道袍也被血染的通红。

司怀撕开越永逸的道袍,道袍内的符纸全部掉了出来。

越永逸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平安符。

血液大量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的脑子却逐渐清醒起来。

昨晚师父给了钱安国平安符、今早的朱道长

越永逸急火攻心,又吐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众多红僵冲了进来。

陆修之皱了皱眉,扯下腕间的舍利子,弹向逼近的红僵。

被舍利子打中的红僵动作陡然变慢,方便周围的道长动手。

张天敬一剑刺向红僵的脑袋,扬声道:“司怀!你还不知悔改么?!”

司怀正忙着把越永逸掉出来的肠子塞回肚子里,他拿出道天印,忽然被越永逸抓住了手。

越永逸咬紧牙关:“司怀,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

司怀抽出手,拿着道天印在他身上盖了几下,敷衍地哦了一声:“那你下辈子自己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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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旱魃

听见司怀的话,越永逸又吐了口血。

他颤巍巍地捡起手边的平安符,塞给司怀:“是师父,小心……”

“我知道。”

司怀嫌弃地拍开他血淋淋的手,顺便在他道袍上擦了擦。

越永逸嘴唇抖了抖,鲜血从嘴角流了下去。

他看向一旁的越天瀚,发黑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冰冷的手脚多了丝温度。

回光返照?

不、不对……

越永逸低头,肚子上狰狞的伤口似乎好转了一些。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司怀:“司怀……”

司怀皱了皱眉,起身说:“没空和你废话。”

他拿着道天印,一印砸在冲过来的红僵脑门上,接着踹开尸体,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张天敬面前。

张天敬挽了个剑花,砍下一只红僵的脑袋,对司怀说:“司怀,你现在收手为时未晚!”

他的声音很响,周围正在和红僵搏斗的道长们听得一清二楚。

司怀冷笑:“收手,行啊。”

张天敬微微一愣。

司怀抓住时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张天敬踹出了小道观。

张天敬倒在地上的刹那,众多红僵身形忽然一顿。

司怀眯了眯眼,看向陆修之。

陆修之心领神会,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张天敬的眉心。

“砰、砰、砰——”

三枪连发,没有碰到张天晶分毫,全打在了红僵身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司怀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红僵挡在身后的张天敬:“看来你还是怕死的。”

“怕见到师兄么?”

张天敬缓缓起身:“我不会死。”

他抬了抬手,聚在周围的红僵散开,冲向最近的道士。

“张、张会长……”

一个上清观的道士瞪大眼睛,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下一秒,他被一只长着红毛的手刺穿心脏。

张天敬冷漠地看着上清观的弟子倒地,对司怀说:“我本来还想放他们一条生路。”

“司怀,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

司怀一印敲在红僵后脑勺,对张天敬说:“我害死你爹!煞笔!”

张天敬顿了顿,没料到这种时候司怀居然还骂脏话。

他后退一步:“既然如此,你们都和司怀一起死吧。”

话音落下,红僵们猛地冲上前,攻势愈发凶狠,招招致命。

张天敬站在数米外,双手掐诀,低声念咒。

气温逐渐升高,空气中的水分仿佛也被吸干了。

一阵阴冷腥臭的狂风刮了过来,所有红僵和毛僵都兴奋起来。

司怀余光瞥见两只红僵一前一后包住了方道长,他皱了皱眉,掏出一叠天猷符,砸向其中一只红僵。

天猷符令红僵的动作迟缓片刻,他冲过去,拿着道天印在红僵头上狠狠地砸了两下。

红僵身形顿住,逐渐变回尸体。

“司观主,多谢了。”

听着耳畔打斗的声音,司怀紧紧攥着道天印。

他不可能一只僵一只僵的打过去……

汗水滴到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司怀眨了下眼睛,看见不远处的张天敬拿出了天蓬印。

他睁大眼睛,对方道长和陆修之说:“我要画符。”

“你们帮我挡着点。”

“好。”

见越永逸就躺在脚边,司怀俯身抹了把他肚子上的血。

越永逸:???

司怀半蹲下去,用越永逸的血在地上画净天地神符。

他快速地画完,举起道天印,盖在符咒上。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

司怀愣了下,嫌弃地看了眼越永逸。

越永逸差点又吐出一口血,他这会儿恢复了些力气,扔给司怀一柄长剑。

司怀拿起剑,在左手掌心划出一道伤口。

右手指尖沾血,在地砖上画符。

这次画符十分晦涩,司怀睁大眼睛,聚精会神,低声念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后,符成!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司怀双手拿起道天印,盖在地上。

掌心的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布满了整个道天印,仿佛在吸着他的血,渐渐散发出一道白光。

一阵清风飘过,以司怀为中心,逐渐向周围飘去,被风吹到的红僵、毛僵动作突然停下,身上的红毛白毛开始褪去。

眨眼间,所有人僵都变回了尸体的模样。

司怀喉间一阵腥甜,缓缓松手,半跪在地上。

陆修之快步走上前。

司怀随手在裤腿上擦了把血,咧了咧嘴:“我没事。”

陆修之紧抿着唇:“援军应该快到了。”

说完,地面忽然震了震。

司怀一个踉跄,跌进陆修之怀里。

山上忽然狂风大作,气温升高数度,哪怕站在道观内,没有暴露在太阳下,众人也都有一种热到快要蒸发的感觉。

“咚、咚、咚——”

地动山摇。

张天敬站在尸海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他后方的山下冒起一阵黑烟,接着是明亮的火光。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四五米高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后跟着数只红僵。

女人裹着一身青衣,披头散发,看不清脸,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随着她的走近,众人只觉得温度越来越高,双目刺痛,连呼吸都有种灼烧感。

司怀脸色变了变:“这是……”

陆修之冷着脸:“旱魃。”

司怀倒吸一口气:“你、你说的援军应该不是这个吧?!”

陆修之摇头,嘴唇抿得更紧了。

张天敬抬了抬手,旱魃的脚步顿住。

他仰头,痴迷地看着旱魃,仰天大笑:“司怀,你还有力气施法么?”

司怀这会儿热的头疼,耳畔嗡嗡的响,只看到张天敬嘴巴动了动。

他扭头问陆修之:“他在说什么?”

陆修之站到司怀身前:“不必理会。”

司怀看向张天敬,做了个口型:煞笔。

张天敬脸色一沉,旱魃如风一般出现在了小道观边上,她一掌拍过去,道观的屋顶消失不见。

众人纷纷跑出小道观。

司怀还想画咒,可是旱魃的动作飞快,一脚朝他踩了下来。

他在地上翻滚两圈,躲开了这一脚。

方道长捡起地上的剑,缓缓走向旱魃。

司怀眼皮一跳:“方道长。”

方道长恍若未闻,手握长剑。

司怀脸色变了:“方道长!”

方道长:“司观主,太乙玄门剑我尚未精通,你不要笑话我。”

司怀一把将他拉回来:“不精通你去送什么人头!”

张天敬注意到了拉拉扯扯的两人,冷笑一声。

下一秒,旱魃抬起手,掌心出现一道火焰。

火焰陡然窜起,逼向司怀和方道长。

两人连忙避开,司怀看见被烤得漆黑的地面,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

旱魃虽然身形庞大,但是速度飞快。

司怀躲开的下一秒,又是一道火焰喷了过来。

他连连闪躲,旱魃似乎故意针对,他根本没有办法施咒。

“太乙玄门剑,最后一式。”

方道长看了眼司怀,提剑冲向旱魃。

他冲到旱魃面前,脚尖轻点,跃至空中。

方道长手上的长剑迸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大作,刺向旱魃。

旱魃周围的两只红僵缓缓倒地,旱魃却只往后退了一步。

“啪嗒”一声。

一只青紫色的大手掉在地上。

紧接着,方道长也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司怀看着地上的断手,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只见张天敬双手掐诀,一道阴风吹过,旱魃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断手,又装了回去。

方道长用寿命为引砍出的一剑像是没有任何伤害,旱魃手臂上的伤痕渐渐消失,掌心再次出现火焰。

“瓦啊哈夏沙嘛……”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念经声。

司怀连连躲开旱魃的火焰,看见一群穿着袈裟的和尚从坡下走了过来。

张天敬脸色变了变:“寂无。”

寂无朝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张会长,若不是你贪欲作祟,贫僧也不会站在这里。”

张天敬想让张钦州和司怀身败名裂,利用他们让自己举世闻名,道协和佛协必须共同目睹这件事。

他特地支开寂无等人,准备等自己亲手了结旱魃时,再把他们引过来。

张天敬视线一转,阴冷地看着陆修之:“是你。”

陆修之神色不变,淡然地开口:“布阵。”

话音一落,寂无身后数十名僧人一同上前,包围住旱魃。

司怀愣了下:“你要布什么阵?”

陆修之飞快地亲了他一口,把枪塞进司怀兜里:“时间不多了,必须先解决张天敬,旱魃才能消失。”

陆修之解下舍利子,布在脚边,原地打坐。

寂无看向司怀:“司观主,张会长就交给你了。”

他原地坐下,转动佛珠,闭目念经。

佛经声回荡在众人耳边,陆修之作旱魃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张天敬脸色变了变,快速掐诀。

地底阴气凝结,浓郁的阴气探向前方,却没有聚集在旱魃身上,而都汇聚在了陆修之身上。

以肉身为阵眼,吸取蕴藏在地底的阴气,阻止旱魃恢复。

张天敬怒不可遏,拿出符纸。

注意到他的动作,司怀立马扔出天猷符,雷电聚集在张天敬面前,劈中了他的右手。

司怀捡起地上的剑,冲到张天敬面前,狠狠地砍下去。

张天敬没有躲,他抬起手,双指夹住剑刃,轻轻一动,剑断了。

司怀盯着他被天猷符劈的右手,整只右手的皮肤变成了焦褐色,黑红的血液从衣袖里滴滴答答流了下去,夹杂着腥臭味,和那些僵的臭味一模一样。

“你居然把自己练成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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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商阳

张天敬冷笑:“这是修仙之道,你不懂。”

司怀挑了挑眉:“我不用懂,反正以我的天资,以后直接当神仙,不用修。”

听见天资两个字,张天敬神情变了变。

天资……

他死死地盯着司怀,透过司怀的眉眼,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张钦洲。

吊儿郎当,不学无术……

偏偏是上清观的大师兄,不论站在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上清观、道教协会……

明明什么都得到了,却还要对他惺惺作态,装模作样。

[天敬,天资不是最重要的。]

[师父其实更爱护你。]

[天敬,我有时候还羡慕你。]

…………

张天敬的脸色渐渐扭曲起来:“今天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留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司怀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是嫉妒我们这种天才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拿出天猷符:“我告诉你,死了一个天才,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天才站出来。”

张天敬听见司怀的话,神情愈发扭曲,他怒吼一声,飞快地冲到司怀面前。

张天敬虽然会因天猷符受伤,他的速度却比红僵还要快。

司怀只看到眼前闪过几道残影,下一秒,一道腥臭的厉风从他脑后袭来。

他猛地一闪,同时捏起一叠天猷符,拍向突至眼前的残影。

数道雷电陡然生起,劈在张天敬身上。

司怀清晰地嗅到空中飘起皮肉烤焦的味道。

张天敬站在一旁,双手血肉模糊,森然见骨,红白相间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他双手微颤,闪至司怀面前,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司怀没能躲开,被他踹飞了数米,砰的倒在地上。

他痛得眼前发黑,吐出一口血。

艹,怎么力气这么大?!

张天敬阴沉着脸,双手掐诀。

阴风拂过,地底的阴气聚集起来,涌向张天敬。

他双手逐渐长出血肉,开始愈合。

司怀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又扔出厚厚一叠天猷符。

符纸刚扔出去,张天敬便消失在原地。

司怀继续朝着残影扔符,忽然感受到地底的阴气变化,转而流向他后方的陆修之。

他眼皮一跳,立马转身。

果然,张天敬冲向了陆修之。

陆修之双眼紧闭,低声念咒,嘴唇越来越白,周身的阴气比以前还要浓郁,他现在没法分出心神对付张天敬。

司怀一个箭步冲上前,方道长的动作比他更快,突然出现,挡住张天敬。

方道长紧握长剑:“张会长。”

“用你刚才的话说,现在收手,为时未晚。”

司怀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知道方道长现在是在强撑,估计连张天敬一掌都挨不了。

“司怀,我拖住他。”一道沙哑的男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司怀扭头,是越天瀚。

越天瀚拿过司怀掌心的天猷符,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向张天敬:“师叔。”

看见他,张天敬冷着脸:“天瀚,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么?”

见状,司怀伸手沾了嘴边的血,在地上画天猷符。

汗水血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司怀眨去眼睫上的水珠,屏息凝神:“逢妖寸斩,遇鬼擒收,万邪归正”

“师叔,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令人作呕的张钦州。”

越天瀚脸色惨白:“一直以来,你都是故意的么?”

“故意只收了哥一个徒弟,故意让他和司怀斗、故意……”

张天敬阴沉着脸:“你比你哥聪明。”

越天瀚闭了闭眼,苦笑道:“师叔,我、我一直以为你是为我们好……”

“吾目一视,永作泉囚,急急如律令!”

司怀念完最后一句咒,拿起道天印,狠狠的盖在地上。

天色陡然变暗,黑压压的乌云聚集,云层中夹杂着闪烁的电光。

张天敬脸色一变,意识到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越天瀚手里的天猷符还没有扔出去,就被张天敬一脚踹飞。

司怀朝着张天敬咧嘴:“你知道什么是反派死于话多么?”

下一秒,狂风大作,正上方的乌云呈旋涡状,中心探出一道两三米粗的雷电,直直地朝张天敬的脑袋劈了下去。

“轰隆隆——”

司怀撩起眼皮,看着张天敬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裂开,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蛛网状的裂纹。

噼里啪啦的雷电声响彻云霄。

司怀跪坐在地上,忽地发现聚灵阵内的石头疯狂颤动起来,浓郁的阴气朝着雷电方向聚集。

他眯起眼睛,看向旱魃。

旱魃不仅没有衰弱,速度反而更快了。

艹!

司怀怒骂一句,从地上爬起来,跑向雷电中心。

只见张天敬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模样,身体膨胀一倍,身上的裂纹间隙泛着电光,像是科幻片里的怪兽。

感受到司怀的气息,张天敬睁开眼睛,扯起嘴角:“张钦州布置的聚灵阵,果然好用。”

司怀面无表情:“知道了。”

“我会找他算账的。”

张天敬冷笑一声,猛地抬手,抓向司怀。

司怀及时侧身,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被电的身体一麻,微微踉跄。

张天敬扬起嘴角,乘机掐住司怀的脖子。

司怀被电的身体微微颤抖,下一秒,整个人被张天敬提了起来。

张天敬:“司怀,你要恨就恨张钦洲吧。”

司怀盯着他,抬起胳膊,狠狠地砸向张钦州的头。

道天印一角直接插进了张天敬的脑袋。

张天敬身体一僵,体内的雷电疯狂窜动,涌向道天印。

乳白色的印章内部涌动着雷电。

司怀一脚踹开张天敬,跌倒在地。

他咳嗽两声,啧了一声:“我刚才都提醒过你了,反派死于话多。”

“居然还有这么多废话。”

“你不是天资差,你是智商低。”

张天敬脸的变了变,身上的雷电越来越弱,黑红色的血液变成了正常的红色,从身上的裂纹流了出来。

眨眼间,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哒的一声,道天印从张天敬头上掉落,滚指司怀脚边。

司怀捡起道天印,一道剑光从头顶劈下。

他侧身躲开,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张天敬太阳穴多了一个冰冷的枪口。

司怀举着枪:“我们年轻人都用枪。”

张天敬整张脸都布满了血液,看不清表情。

他放下手上的剑,血淋淋的眼睛看着司怀:“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商阳那些人也会给我陪葬。”

张天敬大笑出声。

司怀皱了皱眉,按下扳机。

咔哒一声,空枪。

张天敬一愣:“你竟然不会用枪?!”

司怀反手用枪在他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

张天敬倒地。

司怀撇撇嘴:“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第一次摸枪。”

好像要开保险什么的?

司怀摸了摸枪,碰到了什么地方,响起清脆的一声。

他手腕朝下,对着张天敬的腿,按下扳机。

“砰——”

“砰——”

确定张天敬就算活着也跑不了,司怀扔掉手里的枪,猛地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血。

司怀抬头看向前方,旱魃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见众人还在和旱魃搏斗,他抹了把脸,秉承着血都吐了,不能浪费的原则,又画了个净天地神咒。

一印盖下去,旱魃轰然倒地,周围残余的红僵、毛僵停下动作,变成普通的尸体。

不仅如此,一阵清风拂过,所有人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疲惫渐渐消失。

乌云散开,湛蓝的天空呈现,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扑灭山林间的火焰。

司怀坐在血泊里,摸了摸兜,手机早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一阵熟悉的凉意笼罩过来,司怀松了口气,往后一靠,对陆修之说:“老司和秀绣,还有……”

话未说完,司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商阳

“大山,你没走错路吧?”

“你要不信的话,自己看导航。”

李文帅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连忙往前走了两步,跟上董大山:“我怎么觉得有点阴森森的啊。”

“大下午的,小区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董大山扫视一圈,周围不仅没有人,连鸟叫声都没有,一片死寂。

他心里也觉得有点奇怪,皱了皱眉,对李文帅说:“走快点,司怀家就在前面,不会出事的。”

董大山快步往前走,走过拐角,看到了前方熟悉的院落。

刚走到陆家门口,身后响起急刹车刺耳的声音。

“司弘业!你怎么开车的!”

“不是,刚才看到路中央有两个人……”

司弘业走下车,路中央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只有一种诡异的凉意。

费秀绣关上车门,拉着他往陆家走:“快点进去,我肚子疼。”

司弘业皱眉:“肚子疼还进去做什么,赶紧去医院。”

费秀绣正要骂他,看到路边的董大山和李文帅后,瞬间变脸。

她扬起笑容,对董大山说:“大山,你是带同学来拜祖师爷的吗?”

董大山连忙点头,对司弘业喊道:“叔叔好。”

司弘业看了他两眼,应了一声。

董大山特地挑的下午时间,就是不想撞上司弘业,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快进去吧,外面有点冷。”

费秀绣说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下午的,怎么会冷呢?

她脸色一变,连忙说:“进屋。”

司弘业皱紧眉头,摸了摸她的额头:“肚子真的很痛么?”

费秀绣:“……”

几人快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怎么回事?”

陆家大门明明就在眼前,早就该到了,可是他们仿佛在原地踏步,没有往前一米。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下一章就完结啦

我熬夜写写看,不一定能写出来,小天使们明天在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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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正文完结

费秀绣连忙打开包,翻找里面的平安符。

树叶沙沙作响,阴森森的风从各个角度吹来,令人手脚发凉。

费秀绣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拿出两张平安符,塞到董大山和李文帅手里。

董大山拿着平安符,心里咯噔一下:“不、不会吧……”

这可是在家门口啊!

李文帅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吓得瑟瑟发抖。

他就是想亲自拜拜道天天尊,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树叶摩擦声越来越响,风声中夹杂着低语声、哭嚎声,仿佛身后有数不清的人。

费秀绣头皮发麻,掌心的平安符逐渐发热,涌出一股股暖流。

“往前走。”

她试探地迈出一步,离院子近了些。

费秀绣勉强松了口气,下一秒,她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无数低喃声在耳畔回荡,模糊的黑影快速从眼前拂过。

“啊啊啊啊!”

李文帅吓得尖叫出声,那些低语又变成了诡异的嬉笑声。

李文帅头皮发麻,不管不顾的往前跑,跑了两步,脚一滑,摔在地上,掌心的平安符掉到一旁。

他正要伸手去捡,一阵风将平安符吹得更远了。

李文帅哆哆嗦嗦地抬头,对上一张肿胀丑陋的脸,眼睛的部位只有一条深凹下去的黑色缝隙。

“啊啊啊啊!”

李文帅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无眼鬼俯身,忽地,一道鸡鸣声划破长空。

“咯咯咯——”

chi跳下石头,缓缓走向门口。

随着它的走近,灰暗的天空逐渐变凉,阴冷的温度上升。

小青和陈管家同时走了出来。

小青一头扎进马路上的厉鬼群,一边吃,一边甩着勾魂链。

陈管家则扶着费秀绣等人走进院子。

“我同学……”

董大山想去拉晕死的李文帅,只见chi跳到李文帅脸上,朝他挥了挥翅膀,似乎在让他别多管闲事。

陈管家带着他们进屋,端上热茶,再次出门。

董大山坐在沙发上,双脚发软。

费秀绣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身旁的司弘业。

司弘业神色淡定:“我上楼。”

他喝了口茶,走向楼梯,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董大山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问费秀绣:“叔、叔叔没事吧?”

费秀绣看着司弘业略微怪异的走姿,摇了摇头:“没事,应该去吃药了。”

董大山愣了愣:“吃什么药。”

费秀绣:“维生素。”

司弘业快步回到卧室,找出行李箱里的要小药瓶,立马吃了两片。

他打开窗户,看向院外。

路上,陈管家拿着一柄用贴满铜钱的剑,挥刺飘在空中的黑影。

被剑刺中的黑影瞬间消失在空中。

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青皮小孩,乱甩着个链子,一口吞一个黑影。

司弘业眉头紧皱,正要关上窗户,忽然听到了咆哮声。

“兄弟们!有人在道天观门口搞事!”

“是帮外地厉鬼!”

“你们怎么敢的?!”

…………

司弘业手一顿,看见一堆白色、灰色的人影飘到门口,和那些黑影扭打起来。

他们打了没多久,陆家门口又出现一群手拿链条的人,把黑影全部都带走。

其中一个穿着黑白相间衣服的人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司弘业怔了怔,只见对方朝着自己点了点头。

黑影消失,陆家院外恢复平静。

司弘业呼出一口气,拿起小药瓶,又吃了两片药。

他摸了摸不再发烫的屁股,走进浴室洗澡。

一个小时后,司弘业洗完澡,又看了眼窗外,确定一切恢复正常,连忙拨通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之前都好好的,今天又突然出现幻觉了。”

“是不是最近压力比较大?”

司弘业想了想:“最近公司没有事情,不过我夫人的脾气变差了。”

“婚姻不和谐的话”

“司弘业!”卧室门猛地被打开。

司弘业立马挂掉电话。

费秀绣走进房间:“等会儿道观有个视频会议,我要打扮一下。”

司弘业点头。

费秀绣:“所以我的卷发棒在哪里?”

司弘业面不改色:“你的卷发棒就棒在视频的时候更漂亮,显脸小。”

费秀绣:“……”

她上下打量司弘业,见他洗过澡了,拿出平安符,塞到他手里。

“你有什么感觉?”

司弘业小心翼翼地问:“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没事。”

费秀绣注意到他手里的手机,问道:“你给小司打电话了吗?”

司弘业摇头。

费秀绣瞪了他一眼,连忙给司怀打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端才响起一道低哑的男声:“喂?”

“修之?小司呢?”

“他在睡觉。”

费秀绣松了口气,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们好好休息。”

陆修之挂掉电话,垂眸看着司怀的睡颜。

他躺在病床上,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心微微皱起,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

“张钦洲!这些事情都是你师弟干的!”

司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张钦洲轻咳一声:“我也是死后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司怀:“山上的聚灵阵也是你弄的。”

张钦洲:“我是被张天敬骗的。”

司怀继续指责:“你差点把我们害死。”

张钦洲:“这不是没死么。”

“”

司怀:“那都是因为我反应快!

“你是罪魁祸首,你要对这些事情负责!”

张钦州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司怀挑眉:“你能给什么?”

张钦州面不改色地说:“给你我的爱。”

司怀:“滚。”

“好嘞。”

张钦洲转身就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了。”

“你睡了很久,该醒了。”

张钦洲的声音充斥在耳畔,下一秒,梦境结束,司怀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醒了。”

陆修之摸了摸司怀的脸,递给他一杯水。

司怀喝了两口水,看见陆修之眼下的青黑,皱了皱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嗓子哑得不像话,根本发不出声音。

陆修之:“司叔叔、东大山他们都没有没事,放心。”

司怀眨了眨眼,拍拍床铺,无声地说:来睡觉。

陆修之俯身,轻轻地啄了下他的唇:“好。”

司怀扣了扣他的手背,撅嘴:还要。

又亲一口,陆修之才躺到他身旁。

大概是累极了,陆修之躺下没多久,就直接睡着了。

司怀摸摸他的脸,又摸了摸手臂、胸口

确定陆修之没事,才呼出一口气。

陪着陆修之睡到中午,司怀的嗓子缓过来了。

护士检查完基础项目,忍不住问:“司观主,前两天山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司怀眨了眨眼,反问道:“山里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愣了会儿:“你不知道吗?”

“前两天一座山里忽然发出奇怪的响声,好像还有点地震,晋古又不在地震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了,好像还莫名其妙着火了。”

司怀唔了一声:“新闻没说吗?”

护士摇头:“没有。”

司怀随口说:“可能有什么野生动物吧。”

护士恍然:“对,前段时间好像是有不少野生动物的新闻。”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方道长、方道长他师父、老和尚……一群人走了进来。

看见司怀醒了,方道长激动地说:“司观主!你终于醒了!”

“阿弥陀佛。”寂无双手合十。

方道长立马说:“你睡觉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张会长刚送到医院,就直接被阴差带走了,总道协和上清观被查了,张会长这些年不知道贪污了多少钱,比焦昌市的朱响道长贪的还要多,说到朱响,六道观竟然也和张会长有关系……”

“晋古和其他地方的僵都处理完了,前两天一直在下雨,南方的干旱也解决了……”

司怀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扭头问陆修之:“我睡了多久?”

陆修之:“四天。”

司怀脸色一变:“今天几号了?”

陆修之:“十月九号。”

司怀:“什么?!”

方道长吓了一跳:“司观主!你没事吧?!”

“哪里不舒服?赶紧叫医生。”

司怀从床上蹦了起来:“学校!”

寂无微微一愣,笑道:“司观主一心向学,是年轻一辈的楷模。“

话音一落,他就看到其他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修之无奈地对司怀说:“已经请了一周的假。”

司怀呼出一口气,躺回床上。

奖学金保住了。

第二天,司怀回到商阳。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祖师爷牌位前,点香摊手:“祖师爷,我做了这种天大的好事,功德呢?”

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青灰色的烟雾悠悠升起,缓缓在空中飘散开来,让他耐心等待。

司怀眯了眯眼:“要等到什么时候?”

微风拂过,不再有任何指示。

“行吧,”司怀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说,“我住院了整整三天,大和尚还在山上吸了不少阴气,方道长为了对付旱魃,损失了十几年寿命……”

“小青,那天你做了什么事?”

“等会儿,我去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小青,你会写字吗?”

“会的!”

在家修养了三天,司怀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白天上课睡觉,晚上坐在院子里,看着鬼香客们上香跪拜。

“兄弟,你那天做了什么?”

“我狠狠地抠了无眼鬼的眼缝。”

“牛啊,我只敢抱住他的腿。”

…………

司怀翘着腿,看着小青一笔一画的在本子上记录。

“叫什么名字?”

“王五。”

“做了什么?”

“我去路口喊鬼帮忙了!”

小青写字速度不快,排队的众鬼挤挤嚷嚷,一个劲儿往前。

司怀:“别插队,一个鬼一个鬼来。”

“城市的文明,离不开每个鬼的努力!”

记录完最后一批鬼,司怀又在小青的名字边上,加一条统计工作。

和小青瓜分完祖师爷的贡品,司怀摸着肚子,慢吞吞地上楼休息。

路过书房,司怀看到里面的亮光,推开门,陆修之还坐在电脑前。

他好奇地问:“在看什么?”

陆修之放大图片:“道天观的设计图。”

司怀看了两眼:“我还没攒够钱呢。”

陆修之抿唇:“不用钱。”

司怀挑了挑眉:“你要送我么?”

陆修之点头。

司怀弯了弯眉眼,笑嘻嘻地说:“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陆修之正要开口,便听见司怀的下一句话。

“我以身相许。”

“买一送一,买一个小道观,送一个司怀。”

司怀低头,吻住陆修之的唇。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谢谢大家的这段时间的支持、陪伴、喜欢o( ̄3 ̄)o

还有一些没讲清楚的事情,番外都会讲的

下一本开《你脑子才坏掉了!》沙雕甜文

下面是完结的碎碎念啦,不喜欢的小天使可以跳过哦

这个题材是第一次尝试,我已经尽力写啦~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后期发生了一些事情,压力有点大,一直失眠,所以从双更变成一更了,之后会精修一下全文,修一下错别字和小bug,明天不一定能更番外,要去医院陪妈妈,明天不更的话,后天肯定会更的,番外可能有不少,主要是日常,还有几个主要角色的单独番外,会写在标题上的。

最后再亲一口大可爱们(~o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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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番外--后续1

关于张天敬的事情,司怀记了厚厚一本名单,连桃屋救了方道长他师叔之类的事情都没有漏掉,大大小小全部都记录下来。

他让陈管家复印了两份,一份直接烧给了道天天尊,另一份准备烧给张钦洲。

这次是为了向张钦洲讨好处,不准备惹他生气,司怀特地去了老陈纸扎的店铺,挑了一堆元宝金条,并叮嘱老陈:“再烧个小狗或者小猫,就上次给你的生辰八字。”

老陈问道:“是上次的那个张钦洲吗?”

司怀应了一声:“他是我师兄。”

老陈立马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您放心,我懂我懂。”

“肯定会让咱们师兄满意。”

司怀放下名单,看了他两眼,没有多想。

一个小时后,地府判官办公室

正在焦头烂额处理公务的张钦洲眼皮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猫耳少年,他穿着红色纱衣,身体若隐若现,手上还抱着厚厚一叠打印纸。

黑白无常汇报工作的声音戛然而止。

猫耳少年开口道:“师兄……”

张钦洲狠狠地拂袖,猫耳少年瞬间消失。

黑无常眼观鼻鼻观心,白无常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张钦洲:“我、这……”

“大人,我们懂的。”

“……”

张钦洲面无表情:“派个阴差去找司怀。”

“让他有话直说,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是。”

…………

商阳大学

司怀在寝室研究道观的设计图,想要根据各殿位置弄一个阵法。

正琢磨着怎么布置阵法,阳台门吱呀一声,一道阴风吹了进来。

“司观主。”

司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白相间制服的阴差。

阴差恭敬地抱拳:“司观主,大人吩咐我告知您,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开口便是。”

“不用、不用再送东西了。”

司怀愣了下,那老东西怎么好说话了?

他立马拿下u盘,递给阴差:“这是道天观定下来的设计图,你让他研究几个阵法,布置完了道天观就开始动工。”

阴差接过u盘,应道:“大人还说等忙完这段时间,会来亲自找您。”

司怀点了点头。

洗手间忽然响起冲水声,李文帅从里面走出来,对上一张僵硬无表情的死人脸。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回想起那天在道天观门口也看见了。

是、是阴差,收魂的。

李文帅吓得双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初不应该狗眼看人低,更不应该跟着表哥盗墓赚钱……”

说着,李文帅抬手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阴差看得都愣住了。

李文帅缓缓抬头,见阴差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都凉了半截。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我这就自首。”

“喂?110吗?我、我要自首,大半年前的古墓案,我、我也有份,坐牢的那个是我表哥,我是同伙!你们快来抓我!”

“我、我现在就来警局!”

李文帅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地对阴差说:“您、您放心,我一定会坐牢的,我一定会去牢里改过自新。”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寝室。

阴差慢吞吞地回过神,茫然地问:“司、司观主,这是……”

司怀看着这瘦猴的背影,随口说:“进化成人了。”

阴差拿着u盘,一脸懵逼地离开。

下午没有课,司怀把姚前喊来寝室,问了问关于修建道观要花多少钱。

姚前借用董大山的电脑,算了会儿帐:“单纯修建的话,应该是够的,不过地皮、打通关系等方面……”

司怀淡定地说:“那些不用管。”

董大山好奇地凑到电脑屏幕前,看到司怀账户里数不清的零后,深吸一口气:“卧槽!”

“司怀,你居然这么有钱?!”

“这些都是你今年赚的钱吗?!”

司怀唔了一声:“我有多少钱?”

他也凑过去看了眼,忍不住吐出两个字:“卧槽!”

“我居然这么有钱?!”

董大山:“……”

司怀看向姚前:“姚前,我要给你涨工资!”

“等道观建好了,我再分你一间房子。”

姚前激动地飘到空中。

董大山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我呢?”

司怀瞥了他一眼:“你死后也可以是这个待遇。”

董大山:“……”

…………

傍晚,回到陆家,司怀把姚前整理好的资料给陆修之:“我就这么点钱。”

陆修之怔了怔。

司怀继续说:“你找施工团队的时候别超太多,超了的话就当我欠你的,对了,还有那块地的钱。”

陆修之抿唇:“不用。”

“要的,”司怀撩起眼皮,对他说,“司怀可以花你的钱,司观主不行。”

陆修之眉眼舒展开来:“好。”

司怀歪了歪身体,半倚在陆修之身上。

因为晋古的那些阴气,陆修之又变成原来冰冰凉凉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再冰一些。

司怀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小声嘀咕:“都怪张钦洲那个老东西。”

不然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附和道:“嗯,都怪他。”

司怀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胸肌,感受到对方的变化,他淡定地伸手:“我想和你弟弟友好交流一下。”

突然,身后响起陈管家的声音:“先生,司少爷,有客人来了。”

他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扭头看了眼院子。

五个人站在院外,方道长、方道长他师父、两个越南人、还有一个陌生人。

等他们进屋的时候,陈管家端上了五杯热茶。

司怀低头看了眼陆修之,竖起大拇指:“不留余弟。”

陆修之:“……”

方道长走上前,介绍道:“司观主,这位是上清观如今的代观主,张学楷道长。”

接着,他凑到司怀耳边,小声说:“也是张钦洲道长的师叔。”

司怀嗯了一声。

张学楷满头白发,看起来比卢任还要大上十几岁。

他朝着司怀和蔼地笑了笑,缓缓说:“司观主,这次前来拜访,主要是为天敬的事情向您道歉。”

“这十几年来,我一心修道,将上清观的事务全权交给天敬处理,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大事。”

司怀敷衍地点了点头。

张学楷继续说:“上清观和道协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天敬是从当初古墓出土的禁术中习得的炼僵之术,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故,禁术古籍已经全部焚毁……”

张学楷把道协所做的后续工作都说了一遍,司怀左耳右耳朵出。

看在他年纪这么大的份上,等张学楷说完,司怀哦了一声,表示自己都听进去了。

张学楷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问道:“钦州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去年,”司怀顿了顿,报出地址,“晋古观陵墓园四排四座。”

张学楷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越永逸上前一步,向司怀鞠了个躬:“司观主,我这次跟着师叔祖来,也是想向你道歉、道谢。”

“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那天出手相助,救我一命。”

司怀又哦了一声,打量他们,每个人都两手空空。

他有些纳闷:“你们就是嘴巴上说说的么?”

听到这话,张学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自然不是。”

“我们带着上清观的诚意。”

司怀没听懂。

张学楷缓缓说:“天敬和钦州一辈,除了司观主,没有其他人能胜任观主一职。”

“如果司观主不介意的话,可以身兼二职。”

司怀挑了挑眉,老家伙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看向越永逸和越天瀚:“你们不介意?”

两人齐齐摇头。

司怀面不改色地说:“我介意。”

他才不要去收拾上清观的烂摊子。

张学楷似是早就料到了司怀的回答,笑道:“最近几年,我会亲自打理上清观,司怀若是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事情,上清观也义不容辞。”

说完,张学楷便起身告辞。

司怀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等他们走出陆家,他乐呵呵地跑到祖师爷面前:“上清观的人来挖墙角了!”

“我忍痛拒绝了。”

司怀点了三炷香,疯狂暗示:“您应该看见我烧的东西了吧,记得把这一条加上。”

火焰四溅,一丝火苗溅到了司怀手背上,不是平常的温热,有些刺痛。

司怀嘶了一声,立马缩回手。

青烟袅袅升起,被风吹向了一旁的功德箱。

司怀愣了会儿,才慢吞吞反应过来,他被上清观的老家伙坑了。

用当观主的事情迷惑他,害的他忘记算账,讨要其他赔偿

费秀绣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司怀在院子里发呆。

她笑着喊了一声:“小司?怎么愣在这里?”

司怀幽幽道:“我在算账。”

费秀绣疑惑:“什么账?”

“没什么,”司怀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小马扎上,给费秀绣让位,“你来给祖师爷上香么?”

“有件事情要和祖师爷说,还有你。”

费秀绣点头,拿起香。

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小青突然停下,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了退。

司怀喊住他:“小青?”

小青脚步顿了顿,小声问:“司怀,我可以过来吗?”

“当然可以。”

司怀皱眉:“谁不让你过来了?”

小青慢慢地飘近,路过费秀绣的时候,还特地避远了些。

司怀看了看费秀绣,问道:“秀绣怎么了?”

费秀绣也一脸懵逼:“我特地没带平安符。”

小青仰头,看着费秀绣,细声细气地说:“秀绣有小弟弟。”

司怀:???

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该看费秀绣的哪个部位:“你、你怎么会有小弟弟?”

费秀绣:“……”

“可能因为我有子宫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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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番外--后续2

司怀愣了会儿,意识到自己想歪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你怀孕了?”

费秀绣点头,慢慢说:“我今天去医院检查才知道。”

司怀忍不住看了眼她的肚子。

费秀绣看向小青,轻声问:“小青,你怎么知道是小弟弟?”

小青眨了眨眼:“感觉会是个小弟弟。”

费秀绣应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

司怀眨了眨眼:“你想生个女儿吗?”

“不是,”费秀绣顿了顿,面色犹豫,“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生下来。”

“我担心自己不会是一个好妈妈,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生小孩,而且现在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司怀看着她,注意到费秀绣无意识地摸着小腹,眉眼柔和。

他笑了笑,认真地对她说:“你会是一个好妈妈。”

“不用担心。”

费秀绣愣了下:“真的吗?”

司怀笑道:“真的。”

被肯定后,费秀绣心情放松一些。

司怀问道:“老司怎么说的?”

费秀绣:“我还没告诉他,想先来拜拜祖师爷。”

“还没告诉我什么?”

司弘业走进陆家院子,见费秀绣穿着条单薄的裙子,皱了皱眉:“不是说肚子疼么,怎么还穿这么少?”

费秀绣转身,对他说:“你要当爸爸了。”

闻言,司弘业瞥了眼司怀,冷哼一声:“怎么?终于肯认我这个爹了。”

司怀:“……”

费秀绣:“……”

半晌,费秀绣慢吞吞地说:“我怀孕了。”

司弘业的表情呆滞片刻,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你刚刚说什么?”

“怀、怀孕了?”

司弘业喜悦到脸部都有些抽搐:“我、我的吗?”

“……”

费秀绣面无表情:“不是,我有感而孕。”

司弘业傻笑两声,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肚子。

难得看见司弘业这副模样,司怀挑了挑眉,朝着费秀绣比了个手势,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俩,转身进屋。

费秀绣怀孕后,司弘业便很少去公司了,整天陪着她,给祖师爷上香都真诚了不少。

司怀觉得这星期看见司弘业的时间,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躺在床上,他眼前都闪过司弘业傻笑的老脸。

司怀一阵恶寒,往陆修之身边挨了挨,问道:“老司马上就有打工仔继承家业了。”

“老陆家的怎么办?”

陆修之抚上他的肚子:“你生吗?”

司怀幽幽道:“可惜我这肚子不争气啊,不能给陆总生出两个大胖小子。”

陆修之沉默了会儿:“那就让司家的打工仔打两份工。”

司怀点了点头:“好注意,可以从小培养,要不让他顺便也来道天观打工吧。”

挨着对方冰冰凉凉的身体,司怀心神微动:“要不我们还是自己努力努力,我觉得今天说不定就能怀上。”

“你明天有课。”

“祝你一发入魂。”

…………

第二天,司怀的椅子上多了个坐垫。

他趴在桌上,恹恹地刷着微博。

董大山看见坐垫,问道:“你痔疮又犯了?”

司怀:“……”

董大山叹了口气:“辛苦陆总了。”

“……”

司怀:“不过他是挺辛苦的。”

要一直动。

董大山坐到他边上,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我最近看到好多人在讨论晋古的事情,说什么神仙,怪兽……”

司怀低头,是一个论坛的帖子。

【标题:你们听说过一个月前晋古封山的事情吗】

内容:楼主是晋古本地人,不过国庆出去玩了,这个月回家才听说这些事情。

好像是有人说在山上看见了神仙,结果一大堆道士来了,第二天就立马封山,政府对外说是有什么军事演习,但是我奶奶说,是山里有异象,她那天在另一座山上摘茶叶,看到封山那边有黑影、金光,后来还突然着火。

我奶奶说那黑影长得和电影里的僵尸一样,吓得她连忙跑了,刚到家的时候,三个月没下雨的晋古突然下雨了。

当晚,一堆道士都住院了,我小姨就在医院当护士,负责照顾道天观那个观主。

这肯定是有问题啊!

1l:我好像听说过,应该就是在做道场吧?

2l:上一个帖子还说是山神,这个帖子就变成僵尸了。

3l:司观主那几天好像真的在晋古,我同学请他去的。

4l:道天观真的这么灵吗?不是炒作出来的?

5l:楼上的,真的灵,论坛有好多相关的帖子。

6l:道天观灵的!我爷爷去世后,我梦见他让我去拜道天观,然后考试超顺利!

…………

看到后面歪楼,全在讨论道天观灵不灵后,司怀就把手机还给董大山:“这什么论坛?”

董大山:“修仙论坛。”

司怀:“……”

董大山小声问:“你是不是得找人压下去啊?”

这个帖子和事实真相有些接近。

司怀懒懒地摇头:“不用,反正没人信。”

他瞥了眼董大山,问道:“你寒假没什么事吧?”

“道观有个团建活动。”

董大山眼睛一亮:“什么活动?”

司怀:“道观的阵法已经布置好了,寒假的时候道观要开始修建。”

董大山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团建有什么关系么?”

司怀淡定地说:“我们要团建一个阳事道场,祈福谢恩,解厄禳灾,庆祝迎祥。”

董大山:???

“我、我又不是道士,我能做什么啊?”

司怀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就负责买供品、摆盘什么的吧。”

董大山:“……”

“那其他人要做什么?”

司怀:“秀绣怀孕了,要注意一点。”

“小青和姚前……”

道天观满打满算就四个人,两只鬼,一只鸡一只兔。

接下去一段时间,司怀一直在琢磨阳事道场的事情。

虽然只是一天的道场,但因为道观人少,司怀一直没有定下来具体安排。

直到放寒假了,司怀咨询了方道长和卢任,才终于确定下来。

董大山负责杂活,费秀绣负责经乐,小青和姚前负责引导众鬼,鸡精和桃屋充当吉祥物。

听完,陆修之掀了掀眼皮:“我要做什么?”

司怀捏了把他的肌肉,面不改色地说:“你作为观主夫人,我给你开后门。”

“除了我,什么都不用干。”

当晚,陆修之辛勤地干了一晚上。

…………

到了道观开建仪式当天,司怀起了个大早,穿上高功的天仙洞衣,抱着祖师爷的牌位前往场地。

张钦洲布置了聚灵阵,整块空地都有充斥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道场的台子搭在阵眼中心,水果香炉等等的物品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好。

司怀走上前,将道天天尊的牌位放在坛上。

一阵微风拂过,忙碌的众人齐齐一顿,熬夜的困倦陡然消失不见。

董大山连忙走上前,虔诚地拜了拜:“祖师爷,我想变帅一点,变有钱一点……”

吉时是上午九点,八点的时候,台子周围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方道长、卢任等商阳道协的道士,越天瀚、越永逸等等上清观的道士,还有许多陌生面孔的道长。

司怀朝他们点了点头,偏头看另一个区域的游魂们,其中有不少天天到道天观祈拜的鬼香客。

见司怀望了过来,众鬼齐齐抬头挺胸,秩序良好。

时间转瞬即逝,吉时到了。

一声清脆的鸡鸣划破长空,乐声渐起。

司怀看了眼陆修之,弯起唇角,抬手拈香。

他缓缓开口:“宝黍空悬瞻日表,珠帘高卷现天颜,鸾舆鹤甲临金殿,凤烛龙灯映宝坛。”

清风徐来,拨开云雾,淡金色的光芒投射下来,朦朦胧胧的罩着整块场地。

是功德金光。

司怀撩起眼皮,望着道天天尊的牌位。

台下的方道长等人同时怔住,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一阵暖意流过身体,除尽沉疴,对道的感悟仿佛也更深了一层。

众鬼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小青舔了舔唇,低头看了眼肚子,那种无法满足的饥饿感消失了,整个魂魄都暖暖的,他歪头看了眼身旁的姚前,姚前的魂体更加凝实了。

全场寂静,屏住呼吸,望着台上的司怀。

空中渐渐浮现出张钦洲的身影,他穿着道袍,朝着道天天尊的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怀收回视线,凝神静心,扬声道:“今日欣庆,历观诸天,万神朝里,三界侍轩……”

不远处传来婉转的鸟鸣声,小动物们悄悄靠近,静静地望着道场。

前来采访的记者连忙看了眼摄像师,让他记录下来这一幕。

记者没有打扰他们,一直等到道场结束,司怀走下法坛,她才连忙上前:“司观主。”

司怀径直走到陆修之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记者自我介绍道:“司观主,我是商阳电视台的记者。”

“受邀来此次道天观开建仪式,想要采访一下您。”

司怀哦了一声,懒懒地靠在陆修之身上。

记者说道:“司观主,我事先了解一些事情,知道您自小生活艰苦,道天观一开始也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道观。”

“从孑然一身,走到今天,即将拥有一座偌大的道观,请问您有什么感想吗?”

司怀:“爽。”

记者脸上甜美的笑容僵硬片刻,继续说:“知道您这一路走来很辛苦,成功路上总会遇到无数艰难险阻,甚至还会失去了一些珍惜的东西,您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司怀挑了挑眉,牵住陆修之的手:“的确失去了很多东西。”

“失去了很多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把这一章当大结局的

但是之前说了下一章完结(捂脸

这两章就当成番外了

后面还有不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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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番外--后续3

记者勉强维持住笑容,她身后的摄像师憋笑憋得手微微颤抖,镜头有些摇晃。

司怀看了眼记者话筒上的商阳tv标志,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记者点头:“请问您对道天观未来的设想?有什么目标吗?”

司怀想了想:“出名且赚钱。”

记者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说:“真是朴实无华的目标。”

司怀琢磨了会儿,觉得这出名和赚钱这两个小目标,道天观现在实现的差不多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希望道天观能走出华国,面前世界。”

记者木木地点头:“我相信您能做到。”

身后响起一阵惊呼声,司怀扭头看了眼,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汉正在往功德箱里塞金条,还有一些人在塞卡。

司怀眯了眯眼,那些人有点眼熟,好像都是以前找他处理鬼怪事务的有钱人。

老司认识的人、秀绣认识的人……

司怀收回视线,对记者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你去采访别人吧。”

说完,他大步走向功德箱,看着他们捐功德。

记者瞥见一旁站着不少道士,上前问道:“请问你们都是道天观的道长吗?”

所有人都摇头,没一个点头。

记者又问:“请问您知道道天观的道长在哪里吗?”

方道长指了指不远处的司怀。

记者:“其他的道长呢?”

方道长:“没了。”

记者:???

方道长耐心解释:“道天观目前只有司观主一个人,不过等这里的道观建成,应该会招纳其他道长的。”

从方道长的语气中听出他和司怀关系不错,记者追问道:“请问在您眼中,司观主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方道长沉思良久:“司观主是个很简单的人,一心向钱。”

一心向前?

记者死水一般的内心有了波动,采访终于正常了。

她扬起笑容,将话筒挪到另一边:“请问你们是哪座道观的道长?”

“上清观。”

记者眼睛一亮:“两位道长是特地从首都赶来商阳的吗?”

越天瀚点头:“严格算起来,司怀其实是我们的师叔。”

记者惊了:“司观主以前是在上清观修道的吗?”

“不是,”越天瀚顿了顿,解释道,“司怀是观主云游四海时,代师收徒的弟子。”

“如果司怀愿意的话,他将是上清观下一任观主。”

记者握紧了话筒:“所以司观主以后还会是上清观的观主吗?”

越天瀚:“司怀拒绝了。”

“他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记者:“……”

她还想问下去,便听见司怀远远的喊了一声越南人。

越天瀚朝着记者抱歉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司怀。

记者看向剩下的越永逸,企图套近乎:“两位道长都是来自越南的吗?为什么会来华国修道呢?”

越永逸:“……”

…………

一些香客排队捐功德,另一些香客则是排队给祖师爷上香。

孤魂野鬼、鬼香客们则是井然有序地等待小青和姚前施食,没有打扰到任何人类。

盯着越天瀚捐了一笔功德,司怀走到张钦洲边上,撩起眼皮:“你现在很闲么?”

张钦洲淡定地说:“我特地翘班出来的。”

司怀:“那就是很闲。”

张钦洲:“……道天印给我。”

司怀现在已经养成了印不离手的好习惯,掏出身上的道天印,扔了过去。

道天印吸纳了雷电,乳白色的方印内部闪烁着点点蓝光。

张钦洲多看了两眼,缓缓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底部划了两道。

司怀疑惑:“你做了什么?”

张钦洲把印章还给他:“给你加了个心印,以后可以直接联系我,不要再找那个劳什子老陈纸扎了。”

司怀眯起眼睛:“你怎么不早点给我?”

张钦洲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之前张天敬的事情尚未解决,他们不能过多接触……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司怀挑了挑眉:“看来给你烧的那些东西很耐艹啊。”

张钦洲:“……和那些东西无关!”

司怀哼哼两声:“拔吊无情。”

张钦洲面无表情:“其实因为之前张天敬的——”

司怀打断他说话:“解释就是掩饰,掩饰的就是事实。”

张钦洲:“……”

司怀虚虚地拍了下他的肩:“都是男人,我理解的。”

张钦洲:“你理解个屁!”

司怀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余光看见小青好奇地盯着他们,便朝小青招了招手。

“小青,叫爷爷。”

小青乖乖喊:“爷爷。”

张钦洲:“……他年纪比我还大。”

司怀:“那你不是赚了么。”

张钦洲:“……”

司怀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小青的身体,他身上浓重的阴气都褪干净了,全黑的眼睛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除了皮肤还是淡淡的青色,其他完全和普通的小孩一样。

小青仰头,笑得眉眼弯弯:“司怀,我不饿啦。”

司怀笑问:“那小青想不想投胎转世?”

“和这个爷爷说一声,想要什么,爷爷都给你安排上。”

小青摇了摇头:“现在不想投胎。”

司怀愣了下:“现在?”

“小青要做什么事吗?”

小青掰着手指头说:“我要陪着司怀、陈管家、陆修之、秀绣……”

司怀心都软了,又问道:“那小青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和这个爷爷说,让爷爷送你见面礼。”

张钦洲:“……”

小青想了会儿,实话实说:“没有。”

张钦洲扫了眼他的身体,问司怀:“勾魂链给他了?”

司怀嗯了一声。

张钦洲问道:“想不想当阴差玩儿?”

“兼职,就是偶尔去抓抓鬼。”

小青有点心动,看向司怀。

司怀挑了挑眉:“老东西,你要雇佣童工?”

小青补充道:“得加钱。”

张钦洲:“……”

…………

两天后,陆家院子里来了一个阴差。

阴差拿出一套黑白相间的制服,对小青说:“工作时需要穿上阴差服,对游魂厉鬼有震慑作用。”

司怀看着这熟悉的衣服,好奇地问:“你们这些衣服有什么讲究吗?”

阴差耐心地解释:“白色阴差归属于白无常大人,黑色阴差归属于黑无常大人。”

“黑白相间的阴差是判官大人麾下的,可号令普通阴差。”

司怀点了点头,那小青也算个小头目了。

小青换完制服,拿出勾魂链。

阴差开口道:“今天要勾一个叫张马的厉鬼,他滞留人间百年,和其他厉鬼吸食生者阳气修炼,如今就在商阳。”

司怀这会儿闲着没事,好奇地问:“我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大人吩咐过,司观主愿意的话可以一同前往。”阴差递给司怀一块刻有判字的令牌。

司怀接过令牌,下一秒,身体一轻,魂魄出窍。

他愣了会儿,魂魄状态和当人时候没什么差别,就是有点轻飘飘的。

司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肉身,肉身趴在桌上,没有任何气息,像死了一样。

避免吓到等会儿来上香的香客们,司怀飘到陈管家边上,让他把自己的肉身搬回屋内。

“你们怎么知道厉鬼在哪儿?”

阴差解释:“根据线报,五分钟前,张马出现在商阳大学城的学子公园。”

…………

刚到学子公园,司怀就看见四五个游魂聚在一起聊天。

“前两天道天观的法会你们去了吗?”

“当然去了,我还吃了好多东西呢。”

“我朋友那天拜了拜道天天尊,明儿就能去投胎了。”

“这么灵吗?”

…………

阴差靠近后,游魂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瞬间便作鸟兽状散开。

司怀和小青跟着阴差往公园深处走,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凉亭。

凉亭内不止一只厉鬼,足足有五只厉鬼。

其中一只无眼鬼站在中心,对其他厉鬼说:“想当年,大哥还在的时候,谁看见我们不得喊一声一目五先生,虽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鬼了,但是……”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阴、阴差来了!!”

凉亭内的厉鬼同时飞奔离开,方才说话的一只无眼鬼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直直地跑向司怀。

片刻后,他一头撞在司怀身上。

一半的魂魄被司怀身上的阳气灼烧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无眼鬼惨叫。

司怀低头,看着没有眼睛,只有一条凹陷眼缝的鬼,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就是张马!”阴差说。

小青瞬间冲上前,张开嘴巴,一口吞下他剩下半个魂魄。

阴差沉默了。

司怀沉默片刻,问道:“你们本来是打算怎么处置他的?”

阴差:“扔到炼狱,直至魂飞魄散。”

司怀哦了一声:“那我们就只是提前完成了目标。”

小青打了个饱嗝,慢吞吞想起来自己应该用勾魂链的。

他茫然地看向司怀。

司怀安慰道:“一回生二回熟。”

张马被解决的干干净净,阴差双手空空地回地府交差。

司怀和小青走出公园,好奇地问了句:“话说厉鬼好吃吗?”

小青:“以前好吃的,现在觉得不好吃了。”

小青想了会儿,掏出一个蠕动的小肉团:“要尝一下吗?”

司怀接过肉团,没等他纠结完要不要尝一口,肉团就被阳气烧光了。

这一幕被路过的某游魂看见。

当晚,姚前听到了最新的八卦:

“商阳的邪|教被阴差抓了!”

“什么邪|教?”

“就之前疯狂杀鬼、吃鬼的那个邪|教!”

“那阴差我在道天观的法会上见过,是司观主的鬼!”

“所以是司观主解决了邪|教吗?”

“肯定是的!不亏是司观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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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番外--后续4

司怀和小青在街上闲逛,听着路边的游魂野鬼们聊了会儿八卦,才慢悠悠地回陆家。

傍晚时分,院子里没有香客,鸡精和桃屋懒洋洋地窝在石头上打盹。

小青径直走到祖师爷面前,开始收拾香炉,解决供品。

司怀撸了会兔子,走向主屋。

刚走到门口,他就感受到门缝里透出来的诡异凉意,丝丝缕缕地缠绕上脚腕,轻飘飘的魂魄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司怀脚步一顿,突然想起屋子里有七煞锁魂阵,专门杀鬼。

他站在门口,正琢磨着要不要大声喊陈管家,让他把肉身拿出来,便听见院外的汽车声。

司怀回头看了眼,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陆修之下班了。

司怀朝他挥了挥手。

陆修之撩起眼皮,看到那抹透明的魂魄,瞳孔骤缩,身体陡然顿住。

注意到小青身上穿着的阴差服后,陆修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急剧跳动的心脏缓缓恢复平静。

司怀看见了他的神情变化,连忙飘到陆修之面前,解释道:“我刚刚跟着小青去抓鬼了。”

陆修之:“好玩吗?”

司怀在他身边飘了一圈:“客厅有阵法,我进不去。”

陆修之又问了一遍:“好玩吗?”

听出他语气不对劲,司怀凑到他面前,弯了弯唇:“你吓到了吗?”

陆修之掀起眼皮,浅棕色的眸子蕴着怒气:“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不会害怕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跟在你身边?为了给你阴气?为了要你的阳气?还是我闲得慌?”

陆修之唇角下压,嗓音低沉,他的怒气连一旁的桃屋和鸡精都感受到了,吓得它们立马跑得远远的。

司怀怔怔地看着陆修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修之生气。

“你生气了?”

陆修之沉着脸:“我不应该生气吗?”

“不是。”

司怀舔了舔唇,忍不住凑上前,慢吞吞地说:“就是觉得……老公生气的样子真帅!”

陆修之:“……”

他们靠的很近,司怀能够感受到对方微凉的呼吸拂过面颊,由于现在是魂魄状态,这么一丝感受都放大了数倍。

司怀喉头微动,手脚并用地抱住陆修之,吻住对方的唇瓣。

下一秒,亲吻的主动权便被对方夺走。

唇瓣的触碰,舌尖的勾弄……

陆修之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仿佛要攥取他所有的呼吸,将人拆吃入腹。

司怀只能无力地张着嘴,上颚被顶的发麻。

良久,他瘫软地倚在陆修之身上,下意识去勾对方的手指。

勾住食指后,司怀愣了愣。

陆修之的手在抖。

司怀将手放到他的掌心,眨了眨眼,小声问:“你要不要打我?”

陆修之垂眸,望着他黑亮的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还要做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司怀点了点头,又问:“你不打我吗?”

“你还没有打过我呢,要不要试试?”

陆修之:“……”

他缓缓抬手,狠狠地拍了下司怀的屁股。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压低声音说:“要刚才那种,生气地打。”

陆修之:“……”

司怀催促道:“快点,试试。”

沉默片刻,陆修之再次沉下脸,一掌拍在司怀屁股上。

他的力道掌控得很好,有点疼,却有带着点情趣,司怀心脏猛地跳了跳,舔唇道:“再说说刚才生气的那句话。”

陆修之低垂着眼睛,浅色的瞳仁变暗了几分,深深地望着司怀。

司怀看呆了,如果不是他自己要求的,肯定真的以为陆修之生气了。

“司怀,好玩吗?”

司怀咽了咽口水:“好、好玩。”

“啪——”

陆修之又打了一巴掌。

司怀改口道:“不、不好玩。”

“啪——”

司怀把脸埋进陆修之颈窝,忍不住摸了把胸肌,声音有些哑:“老公,你打我样子好帅。”

陆修之沉默了会儿,抱着他走向主屋:“在这里等我。”

司怀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裆,没什么变化。

魂魄状态能为爱鼓掌吗?

会不会更爽?

司怀正琢磨着,一抬头,就看到司弘业走出了司家,向陆家走来。

他看了两眼,紧接着,身后突然有股吸引力,将他魂魄往后吸。

再次睁眼,司怀靠在陆修之怀里,还有些恍惚。

司弘业走到两人面前,瞥了眼司怀弱不禁风的模样,皱了皱眉。

他看向陆修之:“秀绣的卷发棒好像落在这儿了,我来拿。”

陆修之点头,侧身让司弘业进去。

司弘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发现司怀还靠在陆修之怀里。

拿到卷发棒,司弘业快步回家,问费秀绣:“司怀最近怎么了?”

费秀绣疑惑:“什么怎么了?”

司弘业说了一遍刚才看见的景象:“我刚才看见修之把他从屋里抱出来,他醒来后还一直靠在修之身上,有点不对劲。”

费秀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小夫夫感情好不行么?”

司弘业皱眉:“我们感情好,也没做这种事情。”

费秀绣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老了,我怕闪到你老腰。”

司弘业:“……”

………………………………

道天观的名声在阴阳两界广为传播,阳间因为商阳本地的宣传、司怀师出名门,道天观名声大噪,微博、淘宝店铺的粉丝疯狂上涨,建筑工地外都经常有香客聚集,自发地对着空地祈拜。

司怀和地府的关系一直广为流传,商阳的鬼怪几乎全部知晓这件事,都不敢再做违反乱纪的事。

没有大单子找上门,司怀整天睡睡懒觉,画画符。

道观的修建有易助理专门盯着,他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就偶尔看看对方发过来的照片,了解了解进度。

临近过年,陆氏科技的事务很多,陆修之整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没有空,司怀一个人闲了一星期,有些待不住了,总想找点事情做做。

见阴差又来找小青了,他乐呵呵地跟着去凑热闹。

阴差开口道:“双武路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大家有些忙不过来。”

“小青,你要独自去勾一个名为钱腾的人,在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5。”

“他为人善良,做过不少好事,眼下正好有一个投胎的名额,你得早点带他回地府,不然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好。”

司怀跟着小青走到病房,医生和护士正在给病床上的人急救,一抹魂魄飘在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医生,他的长相和病床上的人一模一样。

“钱腾。”

钱腾转身,看见小青身上的阴差服,吓得立马往窗外飘。

小青扔出勾魂链,直接将钱腾捆了过来。

钱腾挣扎了两下,知道自己挣脱不了后,双膝跪地,给小青磕头:“大人,我、我还有一件事没做,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砰地打开,一个年轻的女生跑进来,开始嚎啕大哭。

钱腾看了她一眼,抹了把眼泪:“我、我听说道天观很灵验,想去拜一拜道天天尊,我老婆很早就去世了,我又……现在只剩下我女儿一个人了。”

小青仰头看了眼司怀。

钱腾这才注意到阴差边上还跟着个魂魄,他抬头一看,呆住了:“你、你是司观主吗?”

司怀点头。

钱腾倒吸一口气:“你、你也死了吗?”

司怀:“……”

他看了眼时间,对钱腾说:“我会帮你和祖师爷说的,你赶紧去投胎吧。”

钱腾愣了会儿,连忙说:“那、那麻烦司观主了。”

“司观主能不能寄一些平安符给我女儿?钱,钱到付就好,我之前和她提过道天观的事情。”

司怀应了一声。

钱腾松了口气:“地址是丰府小区2幢……”

“知道了。”

司怀看了眼还在痛哭的女孩,对钱腾说:“你和她打声招呼再走吧。”

钱腾问道:“她能……”

司怀垂下眼:“会有点感觉的。”

钱腾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迷茫地抬头,望着空气。

钱腾念叨了几句注意身体健康之类的话,便跟着小青离开。

司怀慢慢晃悠到老陈纸扎的店铺。

老陈锁着店门,在收银台后哼着小曲扎纸人。

司怀直接飘进去,敲了敲台面:“送几张平安符到这个地址。”

“好嘞。”

老陈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道:“司观主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司怀:“顺路。”

“我这两天新研究出来精灵款的纸扎人,要给咱们师兄试试么?”

老陈指了指角落,扭头看司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司怀的脚是离地的。

老陈瞪大眼睛,快步走到司怀面前,蹲下身仔细一看。

真是离地的。

还没有影子。

他惊呼出声:“司观主!您在试用什么新的符咒吗?我能试试吗?”

司怀随口问了句:“你想做什么?”

老陈嘿嘿一笑:“我想体验一下鬼生。”

“可以穿墙,别人还看不到你,想干嘛就干嘛。”

司怀哦了一声:“你可以自杀。”

老陈:“……”

司怀拿了个纸扎小马,慢悠悠地飘回陆家。

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喊陈管家,便看到司弘业站在客厅里,直勾勾地看着沙发上的肉身。

“司怀?”

“混账东西?”

沙发上的司怀没有任何反应,像死了一般,直挺挺地躺着。

司弘业知道不对劲,快步上前,推了推司怀的胳膊。

一碰到皮肤,他就感受到对方冰凉的体温。

司弘业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放在司怀鼻下。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司弘业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到地上,颤巍巍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吞了两片药。

他握了握司怀的手腕,也没有脉搏。

“怎、怎么回事?”

司弘业摸出手机,双手抖得连110三个键都拨不出。

陈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司弘业说:“司少爷没事,您不用担心。”

司弘业仿佛找回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厉声吼道:“这叫没事?”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

陈管家:“……我们没有瞒着您。”

是您自己不相信。

司怀蹲在门口看着,感受到身后熟悉的气息,头也不回地说:“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老司估计又要以为自己疯了。”

陆修之脚步顿了顿,快步走进客厅。

司弘业怒道:“陆修之!司怀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陆修之走向沙发,解释了一句:“他没有死。”

“死?”

司弘业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司怀怎么、怎么突然死了?”

陆修之沉默片刻,抱着司怀的肉身,走向门口:“他没有死。”

“陆修之!”司弘业咆哮道,“他都死了!你要带着他去哪里?”

“门口。”

陆修之:“他真的没死。”

司弘业走上前,拦在他面前,痛心疾首地说:“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精神科医生……”

陆修之:“……”

他越过司弘业,走到门口。

司怀的魂魄瞬间被吸回肉身。

片刻后,司弘业看见司怀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这、这怎么回事?”

他冲上前,颤抖地摸了摸司怀的手腕。

脉搏回来了,心跳回来了,呼吸也回来了……

司弘业闭了闭眼,哑声问陆修之:“司怀他……得了什么怪病?”

司怀回过神,倚在陆修之身上,懒懒地说:“我没病。”

“我刚刚死了,现在又活了,哎,就是死着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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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番外--后续5

司怀半阖着眼睛,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神情和以前一样,但是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有些虚弱。

“胡言乱语。”

司弘业没有生气,低声骂了一句,黑着脸摸了摸司怀的手腕。

不是刚才死人一般的冰凉,是正常的温热,不过和司怀平时的体温相比,还是低了一点。

司弘业微微皱眉。

司怀嫌弃地收回手,对司弘业说:“你刚才说的那个精神科医生,还是给自己留着吧。”

司弘业愣了下:“你、你刚才听得见?”

司怀实话实说:“我的魂魄听见了。”

司弘业:“……”

他看了眼陆修之,又看了看陈管家,他们表情淡然,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司弘业这下更确定不是幻觉。

司怀生病了,他们在瞒着自己。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司弘业:“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来找茬的?”

司弘业:“……我是你爹!”

“来看看你怎么了?”

司怀朝着他摆摆手:“没让你来看。”

“没事回去陪秀绣,孕妇心理状态容易不好。”

“我去睡个午觉。”

司弘业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司怀头也不回地说:“我明天不在。”

司弘业皱眉:“你要去哪儿?医院么?”

司怀:“去死。”

司弘业:“……”

等司怀懒洋洋地走上楼,司弘业扭头看向陆修之,神色严肃:“修之,司怀到底怎么了?”

“你说实话,我撑得住。”

陆修之沉默片刻,如司弘业所愿,说了实话:“他只是灵魂出窍,用魂体出去玩了一天。”

司弘业眼皮跳了跳:“司怀教你这么说的?”

陆修之:“……不,是实话,”

司弘业:“他已经上楼了,不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陆修之:“……”

司弘业深深地凝视着他,见他不说话了,长叹一口气:“修之,司怀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过去十几年没有照顾好他,是我的错,我这不正在改么。”

陆修之抬眸,对陈管家说:“陈叔,你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陈管家上前一步:“司少爷因为灵魂出窍,所以肉身像死了一样。”

司弘业苦笑:“你们就算要联合起来骗我,也得想个合理的原因。”

陆修之:“”

陈管家:“”

司弘业又叹了一口气:“最近我都在家里,不去公司,你想说什么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快步回到司家。

费秀绣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口的动静,望了一眼:“你去找小司了?”

司弘业坐到她身边,沉声道:“我已经知道司怀的病了。”

费秀绣怔了怔,连忙问:“小司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她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司弘业连忙扶住她:“你不知道?”

费秀绣脸色难看起来:“小司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司弘业觉得是因为秀绣现在怀着孕,所以司怀和陆修之连她也瞒着。

他摇了摇头:“那混账东西都得什么绝症。”

“就感冒了,大冬天穿这么少,他不感冒谁感冒……”

费秀绣安心了,胃部隐隐不适起来,她连忙起身,一边干呕一边跑向厕所。

司弘业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司怀的病症。

【手脚冰凉、没有呼吸和心跳是什么病?】

搜索结果划到末尾,他都没有看到相关的病症。

他眉关紧皱,正准备让秘书预约医生,手指不小心点到一个在线问诊。

【陈医生:您好,请问您要咨询什么?】

司弘业犹豫片刻,把司怀的病症发了过去。

【游客司先生:手脚冰凉、没有呼吸和心跳是什么病?】

【陈医生:您确定没有任何呼吸和心跳吗?】

【游客司先生:对的。】

【陈医生:您好,这是死了。】

【游客司先生:不是死了,他之后又醒过来了,心跳呼吸体温都恢复正常,就是看起来有点虚弱,还要去睡觉。】

【陈医生:您确定看见死人又活过来了吗?】

【游客司先生:对,他自己也知道,还和我说是死着玩儿。】

司弘业看着手机屏幕,陈医生迟迟没有回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他要关掉咨询对话框的前一秒,收到了新的回复。

【陈医生:您好,这边建议您去一趟精神科。】

【游客司先生:精神科的医生我一直在看的。】

【陈医生:】

下一秒,聊天对话框立马跳出一行字。

【咨询已结束。】

司弘业:“……”

…………

司怀本来以为司弘业说的那句“明天再来”是随口说说,客气客气,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他和费秀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这样。

不仅整天待在陆家,还盯着他、找话题尬聊。

吃完午饭,司怀不想和司弘业一起待在客厅,走到院子,和费秀绣一起晒太阳。

司弘业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司怀,你姑姑进去了。”

司怀愣了愣:“什么咕咕?”

费秀绣抬头:“司芳然?”

司弘业应了一声,对司怀说:“她和什么道教协会有勾结,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被抓了。”

“以前做的事情也都被查了出来,过几天就要开庭审理了。”

司怀哦了一声。

司弘业继续说:“她联系的那个道教协会好像被抓了不少人。”

“你是不是也加入了什么道教协会,正不正规的?”

司怀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不正规。”

“”

司弘业一肚子的话被他这句给噎了回去。

司怀拿了个橘子,慢悠悠地起身,走向陆修之。

走了两步,他就听到司弘业在悄悄问费秀绣:“司怀刚才有没有吃药?”

“感冒药?他没感冒了。”

“不是感冒药,算了。”

司怀笑了笑,合着司弘业一直盯着他是想知道他吃了什么药,得了什么病。

这老东西,说了实话还不信。

司怀摇了摇头,拉着陆修之往外走:“看腻了老司那张老脸,我们出门吧。”

陆修之拿上车钥匙,亲自开车:“去哪儿?”

司怀想了想:“去约会吧。”

陆修之顿了顿:“去哪儿约会?”

司怀沉默了,他以前没有约过会。

很明显,陆修之也没有。

车内寂静了好一会儿。

司怀琢磨看过的电视剧和电影,普通的约会好像就那么几个地方。

餐厅、游乐园、电影院……

“要不去看电影吧。”

“好。”

电影院

寒假期间人很多,司怀扫了一圈海报,又看了看推荐手册,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售票员笑着推荐:“要不要看最新出的恐怖片《怨灵追杀》?这部电影来的取景地就在商阳,最近不少人看。”

司怀摇头,看恐怖片还不如直接去找厉鬼。

陆修之:“有什么适合情侣看的电影?”

售票员立马说:“要看爱情片吗?《怦然心动》,是重置的3d版。”

陆修之瞥了眼简介,看见青梅竹马后,点头同意。

“爆米花和饮料需要吗?”

“要。”

十分钟后,司怀抱着桶爆米花,走向放映厅。

上一部电影的观众咋咋唬唬地从里面出来。

“这个电影院的3d好真实啊,我他妈还以为是真的呢。”

“《怨灵追凶》也太吓人了。”

“这种片子居然能上映吗?”

“我听说拍这部片的时候两个替身意外去世了。”

…………

走进放映厅的下一秒,司怀就看到了大屏幕上萦绕的阴气。

他挑了挑眉,运气真好。

出来约个会都能撞上鬼。

陆修之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阴气,他皱了皱眉,是厉鬼。

司怀看了眼电影票,找到座位。

他们前排坐的是一对情侣,女生手上抱着一大束花,含羞带怯地看着男人。

男人说:“这个蓝色妖姬要一百一朵……”

他的嗓门不小,引得不少人都望了过去,碍于电影没有开始放,众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

男人反而更得意了,扬声道:“这束花我特地让店长亲自包的,我的女人就值得最好的。”

司怀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修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排的情侣。

他垂着眸子,视线落在女生手上的花束。

“你喜欢花么?”

放映厅的灯光灭了,屏幕缓缓亮起。

司怀往嘴里扔了颗爆米花,压低声音说:“还行吧。”

“爆米花挺好吃的。”

一道幽怨的乐声响起,漆黑的大屏幕缓缓亮了起来。

电影开头的片头动画很快就结束了,屏幕上没有出现怦然心动的主角,而出现了《怨灵追凶》四个大字。

刚刚安静下来的放映厅又变得嘈杂起来。

“我们走错厅了吗?”

“没错啊,电影院放错片了吧。”

“我不想看恐怖片啊。”

“工作人员应该快来了吧。”

…………

音乐声戛然而止,电影正式开始。

一个男人站在天台上,二话不说,直接跳楼。

鲜血布满了整个屏幕,空中都隐隐透着股血腥味。

司怀眯了眯眼,看到幕布边逐渐浮现的两个厉鬼。

其他人也闻到了血腥味,还有人低声问:“这是4d的吗?好真实啊。”

司怀靠着椅背,看着空中的两个厉鬼哼哧哼哧地给大家加4d效果。

他们没有任何害人的打算,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让大家看这部电影。

司怀翘着腿,吃着爆米花,喝着冰可乐。

索性开始认真看这部电影。

有鬼工制造4d效果,众人渐渐沉浸在了这部电影里,都忘记他们本来是要看另一部电影。

看的正入迷,厅内响起一道清晰的男声,甚至压过了电影主角的说话声。

“宝,你知道蓝色妖姬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清纯的爱和敦厚善良,奇迹与不可能的事情。”

司怀抬头,不悦地看着前座这对小情侣,其他观众也纷纷看过来。

小情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还在大声说话:“那你知道这朵黑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什么?”

有一个观众开口说:“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男人恍若未闻,继续说:“黑玫瑰的花语是死心塌地的爱。”

司怀扯起嘴角,拿了一颗爆米花,砸在男人头上,冷声问:“你知道爆米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看电影的时候不要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安利一下新的预收o(////▽////)q

《金丝雀心里只有钱》

北冬穿书了,穿成了大佬养的金丝雀

看见卡里的钱,北冬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大佬胃不好,北冬学做饭

大佬睡不好,北冬学按摩

大佬活不好,北冬学技巧

傅钦戎:他爱惨了我

隔天,特助找上门,和善提醒;北先生,你只是个替身

北冬:懂了,这就去学

傅钦戎:?

为了避免北冬越陷越深,傅钦戎决定提前结束他金丝雀的生活

看着卡里翻倍的钱,北冬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真的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傅钦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北冬:好嘞!

北冬走的第一天,傅钦戎没吃好

北冬走的第二天,傅钦戎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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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番外--后续6

男人拍掉头上的爆米花,站起来对着司怀发火:“你他妈有毛病?”

“老子和你说话了么?”

这句话的声音比之前的更响,整个放映厅的人都望了过来,纷纷呵斥道:

“不想看就出去。”

“别打扰我们看电影行不行?”

“真是没素质。”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怒意。

面对这么多人,男人怂了,坐回座位。

过了会儿,他低声和女朋友抱怨:“这帮煞笔……”

司怀撩起眼皮,刚抓起一把爆米花,便看见荧幕边的两只厉鬼飘了过来。

他们飘到小情侣面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紧接着,其中一个寸头厉鬼的脑袋从天花板开始裂开,脑浆血液顺着额角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另一只短发厉鬼张着嘴巴,舌头越吐越长,垂到男人手上,倏地断裂。

“卧槽。”

“好吓人啊。”

女生吓得连忙往男人身上靠,不小心碰掉了男人脸上的3d眼镜。

没戴眼镜,依旧看到了3d的场景。

男人瞪大眼睛,意识到了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低头,只见掌心捧着一根血红的长舌头,还在微微蠕动,往外渗着血水。

他张大嘴巴,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短发厉鬼凑到他面前,抓起他手里的舌头,塞回嘴里,阴恻恻地开口:“放映厅内禁止大声喧哗。”

“知道了么?”

男人颤抖地点了点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好像闻到了尿骚味。”

“那个炮灰看见鬼吓尿了。”

“尿骚味都这么逼真啊。”

…………

接下去的一个小时,没有人再影响大家看电影,每个人都沉浸在电影剧情中,直到耳畔响起片尾曲,荧幕开始播放演出名单,众人才意识到电影结束了。

哒的一声,灯光亮起。

司怀眯了眯眼,全场除了前座的小情侣,其他人都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

男人裤子上的印渍被众人收入眼底。

“卧槽,你快男。”

“绝了。”

片刻后,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台,对众人说:“这部电影没有彩蛋,大家不用等了。”

说完,他转身看了眼荧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工作人员拉住路过的司怀,问道:“帅哥,你们刚才看的电影是《怨灵追凶》?不是《怦然心动》吗?”

司怀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挤出笑容:“抱歉。”

他立马转身,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司怀和陆修之刚走出放映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扬声道:“实在对不起,四号厅刚才的电影放错了,大家可以凭票据去前台领免费的观影券。”

工作人员紧张地把人拉到一旁:“经理,刚才放的又是《怨灵追凶》,每次都是这部电影。”

“这电影真的有问题,是不是得暂时下线啊?”

听到这话,司怀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放映厅。

厅内的两个厉鬼听见了影院工作人员的对话。

下一秒,他们身上的阴气暴涨,神情扭曲起来,不再是之前无害的模样。

“让小王编辑一下这件事,放到网上。”

“啊?然后找道长来吗?我听说道天观很厉害。”

经理翻了个白眼:“你格局小了,然后多安排《怨灵追凶》的场次,肯定有很多人来看。”

两个厉鬼对视一眼,停下动作,但身上的阴气丝毫没有消散。

司怀微微皱眉。

他们现在虽然没有害人的心思,但是执念是电影,太容易被影响了。

司怀犹豫片刻,拉着陆修之的胳膊,回到放映厅,跟着厉鬼走向另一边的出口。

出口处没有人,司怀刚摸出身上的道天印,想给他们散去怨气,一个熟悉的小阴差陡然出现。

小青看见司怀和陆修之,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厉鬼还以为是在对他们招手,愣住了。

小青立马抬手,勾魂脸破空探去,捆住两个厉鬼。

就一眨眼的功夫,厉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小青拉到了身前。

小青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名单,对他们说:“汪源,屠卓。”

“你们要跟我回地府。”

“大、大人……”

寸头厉鬼立马跪了,五体投地:“大人,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么?”

小青疑惑,这段时间他抓了不少鬼,有想跑的、有求饶的、有乖乖跟着走的,第一次遇到说要商量的。

“商量?”

下一秒,短发厉鬼掏出一堆金元宝、金条,一股脑儿地塞到小青怀里。

小青更懵了:“你们要做什么?”

短发厉鬼连忙说:“我们就是想在这儿多呆几天,等《怨灵追凶》下线,就乖乖跟着您去地府,不会耽误事儿的。”

小青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司怀。

司怀走到他身旁,帮着拢了拢金元宝,淡定地说:“收钱归收钱,办事归办事。”

“我们不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小青懂了,收下元宝,将两个厉鬼捆的更紧了。

厉鬼:“……”

寸头厉鬼盯着司怀看了会儿,试探地问:“您、您是司观主?”

司怀点了点头。

寸头厉鬼眼前一黑,知道他们今天在劫难逃。

阴差加道士,那个鬼能逃掉?

他嘴唇微微颤抖,呜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司观主,大人,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电影”

司怀:“我知道,不然你们刚才就魂飞魄散了。”

寸头厉鬼:“您、您刚才也在四号厅?”

司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寸头厉鬼哭的更惨了:“我替身的电影还没下线呢,我不想就这么没名没气的下地狱”

短发厉鬼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哭了起来:“呜呜呜,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我们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两鬼的哭声此起彼伏,魔音入耳,一阵接着一阵。

司怀听得脑壳疼,皱眉道:“你们不能去下面演戏么?”

哭声戛然而止,寸头厉鬼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问:“下面也能演戏吗?”

司怀随口说:“那么多大导演都死了。”

寸头厉鬼:“……有、有点道理。”

司怀:“没有条件就去创造条件。”

寸头厉鬼恍然大悟:“您说的太对了!”

“我们可以去下面拍电影,就算不能拍电影我们还能演舞台剧,不能演舞台剧我们还能……”

小青看了眼时间,对司怀和陆修之挥挥手,直接把这两个厉鬼带走。

放映厅再次恢复安静。

司怀驱散厅内的阴气,问陆修之:“要不要再看《怦然心动》?”

陆修之嗯了一声。

他半阖着眸子,唇角微微下压,冷峻的五官显得愈发凌厉。

司怀眨了眨眼,意识到大和尚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小声问:“怎么了?”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望着司怀漆黑的眼睛,缓缓说:“我们在约会。”

司怀点头。

陆修之:“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别人身上。”

“我”

司怀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修之说的没错

他习惯性地想先解决厉鬼的事情,哪怕有小青这个阴差在。

司怀自我反思了一会儿,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陆修之静静地看着他,表情仿佛在说还有呢?

司怀想了想,试探地说:“你揍我出气?”

说着,他看了眼监控,走到监控死角,背对着陆修之,撅起屁股:“来吧。”

陆修之:“”

沉默片刻,他牵住司怀的手,走向后排的座位。

“看电影。”

司怀愣了愣:“还没买票。”

陆修之:“我包场了,不会再有人打扰。”

说完,他又补充三个字:“还有鬼。”

司怀有些茫然:“你什么时候包场的?”

陆修之瞥了他一眼:“在你忽略我的时候。”

司怀干巴巴地说了句:“你一直在我心里。”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播放的是他们本来想看的《怦然心动》,男女主双视角,讲述了青梅竹马之间甜甜的故事。

电影结束,走出电影院,看见迎面走来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司怀脑海里再次浮现女主说的那句话。

她说:[遇到布莱斯的第一天,我怦然心动。]

司怀眨了眨眼,想起在陆家门口见到陆修之的时候。

他慢慢说:“其实,遇见你的第一天。”

陆修之偏头,凝视着司怀。

司怀:“我见色起意。”

陆修之:“……”

“你那时候才多大。”

司怀反应了会儿,解释道:“我说的是今年看见你的时候,不是小时候。”

“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陆修之淡淡地应了一声。

司怀好奇地问:“你有没有对我见色起意?”

陆修之抿唇:“日久生情。”

司怀情不自禁地吹了个口哨:“能让你日久生情,主要还是我活好。”

陆修之:“……”

两人对游乐园都没有兴趣,出了商场,便在步行街闲逛。

司怀没什么购买欲,向来是缺什么再去买什么。

走在街上,他眼神一直往陆修之脸上瞟。

留意到陆修之多看了几眼花店,司怀想起在电影院的时候,陆修之还问他喜不喜欢花。

司怀低头沉思,大和尚是不是在暗示他送花?

他顿了顿,拉着陆修之走进花店。

店内随处都摆放着鲜花,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司怀只认识最常见的几种花,其他都不懂。

老板低声介绍了几样刚拆的花,见两人什么没兴趣,便不再打扰他们。

司怀跟在陆修之边上,心里嘀咕,没想到大和尚居然喜欢花,平常没有看出来啊。

要不要在院子种点?

…………

正想着,陆修之停下脚步。

司怀抬头一看,面前放着的是向日葵,花盘周围环绕着一圈嫩黄色的花瓣,带着点点水珠,生机勃勃。

他好奇地问:“你喜欢向日葵吗?”

陆修之垂下眸子:“像你。”

司怀打量了一会儿向日葵,悄悄拿出手机,搜索向日葵的花语。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司怀沉默了,这是在内涵他吗?

大和尚还没有消气么?

他凑到陆修之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还在生气啊?”

“我给你买花,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司怀很少用这种软乎乎的语气说话,陆修之眼睫颤了颤,轻声道:“我没有生气。”

司怀眼巴巴地看着他,哦了一声:“要买向日葵吗?”

“你还喜欢什么花?都给你买。”

陆修之轻笑一声:“我不喜欢花,喜欢你。”

司怀怔了怔,大和尚这情话张口就来,打的他猝不及防。

陆修之侧头,看了他一会儿,明白了司怀的心理,解释:“我不是想让你给我买花,而是想给你买。”

“有喜欢的花吗?”

司怀啊了一声:“我喜欢有钱花。”

“……”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花店,司怀手上多了一束向日葵。

“它哪里像我啊?”

“哪里都像。”

“因为我喜欢磕瓜子吗?还是因为黄?”

“……”

作者有话要说:司怀: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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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番外--后续7

自从陆修之开始放春节假期,司怀就过上了浑浑噩噩的糜烂生活,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迈出陆家大门一步。

司怀在床上悠悠转醒,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光着身子慢吞吞地下床。

他背脊以下布满了红痕、指印,随着缓慢的步伐,大腿内侧的齿痕若隐若现。

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司怀打了个哈欠。

昨晚的陆修之还算节制,现在腰部以下只是有些隐隐的不适,不影响走路。

“这么早就醒了?”陆修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司怀唔了一声,瞥了眼窗外,看见院子寥寥无几的香客,他有些纳闷:“今天怎么没人?”

陆修之:“他们四点多的时候就来过了。”

“现在应该在准备过年。”

司怀愣了下,茫然地看向陆修之:“过年了?”

陆修之点头。

司怀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惊了:“今天居然都除夕了?”

“我都被你艹的过年了。”

陆修之沉默片刻,抚上他腰窝的红痕:“想在床上过年么?”

司怀心动了一秒,忍痛拒绝:“不行,我和秀绣约好了。”

“要去司家过年。”

不是为了老司,而是因为陆家客厅的七煞锁魂阵,小青和姚前进不了,费秀绣拍板决定所有人和鬼都去司家过年。

司怀套上衣服,先去院子里给祖师爷上了柱香。

青烟袅袅升起,微风拂过,烟雾便散开了。

司怀怔了怔,仔细地看了眼火光,淡淡的,很普通的燃烧着,没有任何反应。

祖师爷不在。

“干嘛去了,今天可是过年啊。”

司怀嘀咕了一句,顺走两个蜜桔。

他让鸡精和桃屋自己去对面玩耍,去后院喊小青。

姚前早在昨天就来了,和小青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司怀敲了敲门:“走了,去对面过年了。”

小青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问:“司怀,过年要做什么?”

司怀想了想,以前和妈妈一起的时候,就只是晚饭稍微丰盛一点。

后来和住张钦洲一起,会贴对联、窗花之类的东西,不过张钦洲不乐意做饭,年夜饭他们都是在外面的饭店解决的。

司怀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看秀绣安排。”

小青和姚前显出身形,跟着司怀走向司家。

司弘业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看,视线在姚前和小青身上打转儿。

司怀:“他们是……”

“小青和姚前是吗?”

司弘业放下报纸:“秀绣和我说过了,坐吧。”

他把茶几上的糖果零食往小青的方向推了推,看着小青裸露在外的皮肤,语气柔和不少:“你是在那个,叫spy吗?”

“蓝精灵?”

司怀:“……这是青色。”

司弘业淡定地问:“青精灵?”

司怀:“……”

小青的注意力都在吃的上面,不管司弘业说什么都点点头。

看出他一心向吃,司弘业开始和姚前聊天:“听说你是商阳大学的研究生。”

姚前:“对的。”

“学经济的?是哪个老师的学生……”

姚前的外表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司弘业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两人在经济方面聊得十分投机。

司怀坐到陆修之身边,懒洋洋地玩手机。

他刚打开微博,背后响起一道咆哮声:“你们是到饭店吃饭的客人吗?!”

“全都来厨房帮忙!”

费秀绣踩着棉拖往厨房走,脚步声比高跟鞋的声音还响。

司家的厨房很大,容纳所有人绰绰有余。

陈管家正在处理虾线,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费秀绣扫视一圈,指挥:“司弘业,你洗菜。”

“修之剥豌豆,小司削土豆皮。”

“至于小青和姚前……你俩把桌上对联和窗花都贴了,我还买了点仙女棒,贴完姚前带小青去玩儿。”

司怀找了个小凳子,开始削土豆皮。

这活他以前常做,没过多久土豆就削完了。

司弘业从来不干这些活,洗了一会儿腰酸背痛。

扭头看见司怀两手空空,他忍不住问:“溺做完了?”

司怀伸了懒腰:“我们年轻人就是手脚伶俐。”

闻言,陆修之低头,看了眼自己剥的几粒豌豆,默默地加快动作。

司弘业:“……”

他看向费秀绣,问道:“司怀削完是不是得干其它活?”

费秀绣:“小司去帮修之吧。”

司弘业不满:“我这那么多篮菜要洗。”

费秀绣:“我还有那么多菜要烧。”

司弘业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给所有帮佣放假了。

有三个人打下手,十点多的时候,厨房的准备工作都忙活完了。

费秀绣开始赶人:“行了,你们可以出去休息了。”

“我和陈管家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司弘业脚步顿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年夜饭?”

“那午饭呢?”

费秀绣瞥了他一眼:“饿着。”

“空一空肚子,晚上吃。”

司弘业:“……”

司怀拆了包饼干,瞥见陆家院子里暂时没有香客了,在微博和淘宝店发了通知。

【除夕和初一道天观不营业,大家好好过年。】

发完通知,他啃着饼干到院子里拿祖师爷的牌位和香炉。

他一手夹着牌位和香炉,另一只手往嘴里塞着饼干。

刚走出陆家院子,司怀脚步顿了顿,看见路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穿着单薄的t恤短裤,静静地坐在路边,整个人仿佛和背景融为一体。

司怀看了他两眼,不知怎么的,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等回过神,他已经站在男人面前。

男人的长相很普通,属于放在人堆里就看不见的那种人。

司怀随口问:“大过年的,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男人抬头,他的模样只有二十多岁,眼睛流露出的神情却像个老人,带着种莫名的慈祥。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明明他们没有见过面,却觉得这人有点熟悉,令人感觉很亲切。

司怀递给他饼干:“吃么?”

男人垂眸,看了眼饼干,缓缓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

半晌,说了两个字:“甜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风一样,带着点凉意。

司怀眨了眨眼:“这是奥利奥,当然是甜的。”

他悄悄打量男人,心想,这该不会是个迷路的傻子吧?

男人忽地一笑,静静地看着他。

看起来更傻了。

司怀问:“你家在哪儿?”

男人缓缓说:“所到之处。”

司怀哦了一声,心想,真是个傻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让警察叔叔带你回家。”

男人盯着他看了会儿,慢慢说:“名字?”

司怀:“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男人摇了摇头:“道。”

司怀满脸懵逼,到?盗?稻?

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年头有一个字的名字?

“小道是吧,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说完,司怀转身背对着男人,拨通110。

嘟声响了两下,开始忙音。

司怀微微皱眉,又打了一次,还是忙音。

打了四五通电话,就是打不通110。

瞥见男人被冻的泛紫的皮肤,司怀说:“算了,你先跟我走吧。”

男人站起来,跟着他走向司家。

走到司家院子,正在你追我赶的鸡精和桃屋同时停止动作,乖乖的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司怀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小道,你不招小动物喜欢啊。”

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司怀出了趟门,又带回了个人。

司弘业以为是司怀的其他朋友,问了个名字,招呼他坐下,继续和姚前聊起经济方面的话题。

陆修之知道这人不是司怀的朋友,看向司怀。

司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路边捡的,等警察过来接他,好像有点傻。”

陆修之掀了掀眼皮。

男人同时抬头,视线落在陆修之身上一秒,转而挪向另一边的费秀绣。

费秀绣看见客厅里多了个陌生人,愣了愣,得知是司怀捡来的后,笑道:“小道?过来一起包饺子。”

她将面团和肉馅放到桌上,又拿出一根擀面杖:“你们谁会包饺子?”

全场只有司怀举手。

小青奶声奶气地说:“我会吃。”

费秀绣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那小青等会儿多吃一点。”

见状,司弘业开口道:“我也会吃。”

费秀绣白了他一眼:“就你有嘴?”

司弘业:“……”

费秀绣:“小司你教教他们,我还得去厨房看着火。”

司怀应了一声,先擀了几张皮,分给他们一人一张。

知道他们都不会包,司怀只教了最简单的包法:“先放点馅进去,然后沾点水,在边缘抹点,对折,捏一捏。”

“好了。”

司怀将一个饱满圆润的饺子放在桌上。

“你们包,我看着。”

众人一齐动手。

“老司,你放的馅儿太多了!”

“小青,生的别吃!”

“姚前,你是不是忘沾水了?”

司怀走到陆修之边上,陆修之的饺子虽然不好看,但和其他的比起来,起码能下锅煮了。

司怀又看了眼男人,诶了一声:“你真的是第一次包吗?”

男人点了点头。

司怀夸奖道:“包的不错,和我的不相上下。”

陆修之看了看男人包的饺子,又看了看司怀的。

与其说是不相上下,不如说是一模一样。

像是完全复制出来的饺子似的,连边缘的面粉都一样多。

陆修之眼睫一颤,看向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食指指尖抵唇,示意他噤声。

厨房传来隐隐的饭菜香味,费秀绣急匆匆地出来:“差点忘了。”

她拿出一枚硬币,当着众人的面,塞进最后一只饺子里:“福气饺,等会儿吃到的人一年都会有好福气。”

司弘业有些纳闷:“以前过年怎么没见你包?”

费秀绣:“怕你吃到了折寿。”

司弘业:“”

小青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多包几只?”

“大家都能吃到。”

费秀绣:“因为只能包一只。”

司弘业:“谁规定的?”

费秀绣面无表情:“传统民俗。”

“司弘业,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院子里喂鸡。”

年夜饭的时间比往常晚饭都要早。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陈管家便开始往外端菜了。

费秀绣忙活了一整天,肚子都有点疼,想要坐下休息。

男人起身让座,指腹擦过费秀绣的衣角:“坐我这儿吧。”

肚子的不适瞬间消失,费秀绣愣了下:“谢、谢谢。”

“小道,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面?我总觉得看着你有点亲切……”

男人淡淡地笑着。

饭菜摆齐,费秀绣乐呵呵地把道天天尊的牌位摆到主座,点燃三炷香,双手合十,拉着所有人拜拜。

她一边拜一边说:“新年的一年,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万事顺利……”

司怀看着毫无变化的火苗,微微皱眉。

祖师爷怎么依然不在?

以前吃年夜饭的时候都会在啊。

正想着,下一秒,火苗往上窜了蹿,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司怀小声嘀咕:“今年我可亲自包了饺子,土豆皮还是我削的呢。”

火苗微微晃动,火星四溅,似是在回应他。

司弘业眼睛一瞪,低声问:“家里的灭火器放在哪里?”

“这蜡烛质量有点问题啊。”

费秀绣:“……”

拜完道天天尊,众人入座。

司弘业从酒柜里拿了两瓶红酒,除了费秀绣和小青,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司弘业和姚前你一杯我一杯,一个小时后,一瓶红酒便空了。

司怀不会喝酒,喝了两口脸颊便升起了红晕,脑子也混沌起来。

他托着腮,身体慢慢偏向陆修之。

小青的酒量更差,他好奇地凑到姚前边上,抿了一小口,下一秒就从椅子上飘了起来。

紧接着,姚前也晕乎乎地飘了起来。

老司红着脸,哈哈一笑,抓住姚前的胳膊:“小姚,你的手有点冰啊。”

“男人可不能虚。”

姚前在空中晃晃悠悠,附和道:“男鬼也不能虚。”

费秀绣端着饺子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差点把饺子摔了。

见司弘业醉的神智不清,她立马看向名为小道的男人。

人不见了,只有一个空位。

费秀绣连忙问司怀:“小司,那个怎么突然不见了。”

司怀歪头,坐在他边上的人真的不见了。

酒杯空了,碗碟里还有一些汤,证明曾经有人坐在那儿过。

司怀眨了眨眼,脑子慢慢转动。

他们俩做的很近,小道站起来的话他肯定能察觉到。

像是凭空消失

小道?

道?

司怀啊一声,看向燃烧正旺的香火:“蹭完饭就回去了吧。“

“饺子还没吃呢。”费秀绣嘀咕了一句,将两盘饺子放到桌上。

小青是第一个吃到福饺的,他乐得在空中翻滚了两下。

费秀绣正要说话,便听见司弘业说:“秀绣,饺子硌牙,你小心点。”

接着吐出一枚硬币。

紧接着,陈管家、姚前、陆修之都吃出了福饺。

费秀绣难以置信:“我就包了一只,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她不信邪,也夹了一只饺子。

还有硬币。

司怀随手夹起一只,咬了一口,看见内部闪烁的银光,笑道:“可能是祖师爷给的饭钱。”

淡淡的香火气息笼罩在餐厅内,酒杯碰撞,一片欢声笑语。

大家都有些醉了,先前暂定的饭后打牌、麻将活动全部作废。

司怀拉着陆修之,一步三晃地往楼上走。

楼上的卧室一直有人负责清扫,很干净。

司怀锁上门,一把将陆修之压到门上,豪气冲天地说:“新的一年。”

“我们要只吃几把不吃苦。”

作者有话要说:月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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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番外--后续8

司怀勾住陆修之的衣领,对着对方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下去。

在脸上啃了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他迷迷糊糊地说:“大和尚,你怎么不张嘴?”

陆修之轻笑一声,偏头含住他的唇:“你亲错了,小醉鬼。”

熟悉的气息覆在唇上,司怀眯着眼睛,享受地微扬起头。

呼吸交缠着,热度渐渐上升。

陆修之的吻很温柔,轻轻地舔舐他口腔内壁,缠住舌尖,时不时地勾弄上颚的敏感点。

司怀呜咽两声,抬手勾住陆修之的脖颈,想要更多。

室内开着暖气,两人都穿的很少,胸膛贴近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变化。

陆修之握着司怀的腰,细碎的吻沿着唇角、下巴,停在了喉结上。

温热濡湿的舌尖覆上喉结,缓慢地打了个转儿。

司怀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搭在陆修之肩颈的右手上移,伸进了发丝,压了压。

发丝柔软细滑,和陆修之的外表截然相反,司怀忍不住反复摩挲,慢吞吞地说:“去床上。”

陆修之将他抱到床上,拉开床头柜,空空如也。

没有套,也没有润滑剂。

“回家再说。”

说完,陆修之便看见司怀躺在床上,脱得一件都不剩,嘴里还低声呢喃着好热。

白皙的皮肤隐隐透出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可口。

陆修之哑声道:“司怀,我们先回家。”

司怀脑子晕乎乎的,没有听见他说话,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身体的每一寸都一览无余。

滚烫的肌肤碰到微凉的床单,勉强降了一丝热度。

一眨眼的功夫,床单也变热了。

司怀往旁边挪了挪,忍不住自立更生,一边嘀咕:“大和尚你行不行啊?你不会阳痿了吧?”

“……”

陆修之沉默片刻,抬手解开领口的扣子。

…………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响起隐隐的烟花声。

司怀混混沌沌的抬头,看到天际闪烁的光芒。

下一秒,一只灼热的大手覆在他脚踝上,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大和尚,新年快乐。”

陆修之轻抚他的背脊:“新年快乐。”

“我爱你。”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算数。”

“我明天再说一遍。”

“明天你就不是男人了吗?”

“”

…………

司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陆家了。

全身上下都泛着酸痛,好像没有一块好皮了,连歪个头的动作,脖子都火辣辣的疼。

缓了好一会儿,司怀忽然感受到一阵黏腻。

陆修之事后都会给他清理,这感觉

司怀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地伸手,摸了摸。

咔哒一声,门开了。

看见他的动作,陆修之放下甜粥,皱眉问:“难受么?”

“不……”

司怀咳嗽两声,沙哑地说:“我感觉菊势不妙。”

“黏乎乎的。”

“我该不会……”

陆修之低头看了眼,解释道:“昨晚做的有点狠,上了很多药。”

司怀松了口气,勉强竖了个大拇指:“陆总就是顾全大菊。”

陆修之淡定地接受夸赞,端起甜粥:“我喂你。”

吃完饭,司怀又睡了半天,终于有精力拿起手机。

满屏的微信消息、短信。

他点开看了看,全是新年快乐之类的祝贺词。

司怀逐一的回复,刚给方道长回了条新年快乐,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司观主?”

司怀嗯了一声:“怎么了?”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响起方道长担忧的声音:“司观主,你生病了吗?”

司怀:“没生病。”

方道长:“那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司怀哦了一声:“骚话说多了。”

方道长没听懂:“什么话?”

司怀笑了声:“你大年初一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方道长顿了顿,扯回正题,“就是你上次问我关于神像定制的事情。”

道天观在下半年的时候能完全建成,观内的神像自然需要提前定做。

道观的神像要求很高,商阳市内符合条件的本来便不多,道天观的单子量还大,更不好找。

司怀在道天观的开建仪式那天,就和方道长提了这件事。

大半个月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他都准备年后去找找外地的,没想到大年初一就来了好消息。

祖师爷的福饺还是有用的。

司怀问:“你找到了吗?”

方道长:“找是找到了,不过李老板说要先和你当面聊一聊,看你能不能接受。”

司怀:“行啊,我寒假放到元宵节,这段时间都有空。”

方道长应道:“好,我去联系他。”

最后时间定在初三下午,商阳郊区。

是一个很小的厂,光看外表,像是废弃的工厂,走近后便能闻到内部透出来的淡淡香火味。

司怀和陆修之走到走到门口,铁门缓缓打开。

方道长站在里面,侧身让他们入内。

“司观主。”

方道长领着他们往里走,厂内十分干净,角落燃着香,人不多,只有三四个,其中一个还坐在画板前画画。

“李老板,这是道天观的司观主,司观主,这位是这儿的李洋老板。”

李洋放下画笔,转身看了眼司怀。

司怀朝他点了点头。

李洋在网上看过道天观和司怀的事迹,没有多说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我这儿有几个要求,你能接受的话,道天观的神像就都由我负责了。”

“首先,我做的神像都是根据道观来的,你需要给我道观的图纸,还有道观和各位尊神的典故。”

司怀点头,这个不是问题。

“其次,神像方面全权由我们负责,不会接受你乱七八糟的要求。”

司怀乐了,能当甩手掌柜最好了。

李洋多看了他两眼,没有料到道天观这位年轻的观主还挺好说话的。

“最后,我收费贵。”

下一秒,他就看见司怀变脸。

李洋:“……”

司怀立马问:“多贵?”

李洋报了个数字。

高于原定的预算,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司怀企图讲价:“那么多神像,不能打折吗?”

李洋:“一年内完成,你这是加急单,不加倍已经不错了。”

司怀幽幽地叹了口气:“行吧。”

贵点就贵点。

李洋低头看了眼方道长之前给他的单子,问道:“道天天尊的神像不需要重新定制吗?”

司怀本来想说不用,转念一想,昨天祖师爷都亲自露面了,应该是想要个神像的。

“要。”

“不过我没有照片。”

李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儿哪位尊神是有照片的。”

司怀哦了一声:“我也没有画像。”

李洋坐回画板前:“你描述一下,我能画出来。”

司怀回忆的场景,慢吞吞地说:“唔,很普通,双眼皮,黑眼珠子……”

李洋:“……两只眼睛一张嘴?”

司怀:“对。”

李洋:“……”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司怀:“三头五头的神像又不是没有。”

李洋:“你得描述的详细一些,上斜眼还是丹凤眼。”

这涉及到了司怀的知识盲区,他一脸懵逼,上斜眼是什么?

正琢磨着要不要和祖师爷说一说这事,让他给个画像或者照片,司怀就听见陆修之说:“我来画。”

司怀惊讶:“你会画画?”

陆修之:“小时候学过。”

“很久没画了。”

他上前一步,拿起铅笔,开始在白纸上描画。

很快,脸部的轮廓便勾勒出来了。

司怀的视线从画上,渐渐挪到陆修之脸上。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小孩坐在房间里画画,另一个小孩子猛地推开门,屁颠屁颠地跑进去,拉着他要玩捉迷藏。

[玩捉迷藏吗?]

[幼稚。]

[哥哥,幼稚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烦的意思。]

…………

等司怀回过神,陆修之已经画出了雏形。

他把笔还给李洋,指着画说:“眼睛再挑一些,眉毛浅一点……”

修修改改后,和祖师爷一模一样的脸跃然纸上。

司怀点点头:“就是这样!”

方道长好奇地凑上前,打量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说:“司观主,这看起来和你有点像啊,年纪也差不多。”

司怀立马说:“我比祖师爷帅多了。”

方道长:“”

李洋追问:“道天天尊这么年轻吗?”

“神仙又不会老,”司怀想了想,顺便拍了个马屁,“祖师爷心态年轻,外表也年轻。”

李洋沉默了会儿,问:“服装和法器?”

司怀:“没有法器,服装的话t恤短裤。”

李洋难以置信:“t恤短裤?”

司怀想了想,t恤短裤好像是有点不正式。

纠结片刻,他把道天观的道袍照片发给李洋:“这是道天观的道袍。”

李洋看了看:“行,先付订金。”

付完订金,司怀走出工厂,感觉身体被掏空。

厂外有几个小孩在玩捉迷藏,负责找的小孩趴在树上,大声喊着倒计时:“十、九、八”

司怀站在原地,看着玩闹的小朋友们,偏头痛问陆修之:“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也玩过捉迷藏?”

陆修之嗯了一声。

司怀:“刚才看你画画我好像记起来了一点。”

“你小时候是不是很烦我?”

陆修之脚步一顿:“不烦。”

司怀笑了:“那你还挺傲娇。”

他突然有些好奇小时候的陆修之是什么样子的,问道:“你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

陆修之偏头看他:“小时候你说要嫁给我。”

司怀挑了挑眉:“这是说么?”

“这是预言!”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去会写几章小时候的事情

然后结婚、道观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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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番外--幼年1

“小朋友,你要不要平安符啊?”

3岁的司怀站在司家门口,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蹲下,平视司怀,抬手往身后指了指:“我就住在对面陆叔叔家,不是陌生人。”

司怀眨了眨眼:“我叫司怀,你叫什么?”

中年男人愣了下:“张钦洲。”

“张钦洲,”司怀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点头说,“现在我们认识了。”

司怀摊开手:“你可以给我平安符了。”

张钦洲笑了声,拿出一张平安符,低头看见小孩手相的刹那,他的视线陡然顿住。

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变,缓缓将平安符放到司怀手上。

指腹压在对方掌心,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流。

司怀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拿着符纸,反复翻看。

天生玄骨,极阳之体。

张钦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激动地说:“很好、很好。”

“司怀,你要跟着我修道吗?”

修道?

司怀立马摇头:“我不要去修路。”

“……”

张钦洲:“不是修路,修道是……”

不等他解释清楚,不远处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司怀,过来。”

司怀朝张钦洲挥挥手,转身跑向女人。

他跑得很快,在即将冲进女人怀里的时候放慢步伐,气喘吁吁地抓住她的袖子,喊道:“妈妈。”

杨柔嗯了一声,远远地看了眼张钦洲,拉着司怀进屋。

“妈妈,给你。”

司怀小心翼翼地递给杨柔平安符:“有了平安符,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了?”

杨柔脚步顿了顿,攥着平安符,轻轻地嗯了一声。

司怀的嘴角咧了起来:“那妈妈也不用吃药了。”

“嗯,谢谢司怀的平安符,妈妈很喜欢。”

司怀乐呵呵地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晚上果然没有看见妈妈吃药。

小孩睡得早,晚上八点,司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

“爸爸还没回来吗?”

“爸爸在加班,公司很忙。”

杨柔摸了摸他的头,掖好被角,回到主卧。

吃了药,她拨通司弘业的电话:“你在哪儿?”

“我在陆家,爸爸也在,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杨柔捏着眉心:“知道了。”

“司弘业,你以后……”

“等我回家再说。”

司弘业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跟着司老先生走上二楼。

书房内,除了熟悉的陆氏夫妇、陆老先生,还有一个道士。

司弘业多看了两眼道士的脸,心想,又换了个新的。

“弘业。”陆老先生喊道。

司弘业连忙应道:“您说。”

陆老先生开口说:“之前有些事情,一直告诉你,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外传。”

虽然加了希望两个字,但司弘业知道,对方的意思是务必要保密。

“我会的。”

司弘业心里咯噔一下,开始琢磨,是不是陆家和司家在暗地里做了什么违法交易?

还是陆家出事了,需要他们帮忙?

…………

半晌,他听见陆老先生说:“修之他是极阴之体。”

???

司弘业一脸呆滞:“什、什么意思?”

张钦洲解释道:“极阴之体,招惹厉鬼精怪,易早夭。”

司弘业更懵了,厉鬼?

他知道陆家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天往家里领道士,但没想到他们连九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司弘业扫视一圈,发现所有人神情凝重,看起来都相信道士的话。

他心想,这个道士有点本事,连陆老先生都敢骗!

“所以……”

张钦洲继续说:“以陆修之的身体,恐怕活不过十八岁。”

司弘业敷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陆修之身体不好,众多名医束手无策,否则陆家不会从唯物主义改信那些道教、佛教。

司弘业以前不懂,司怀出生后就理解了。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张钦洲:“这些年,我和师父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

“直到今天,我看见了司先生你的儿子,司怀。”

司弘业皱眉:“你什么意思?”

张钦洲:“司怀是极阳之体,和陆修之呆在一起,能抑制对方的阴气。”

“这对司怀不会有任何影响,极阳之体克制阴气。”

“好处的话,就是他和陆修之呆在一起,能凉快一些,你应该也发现司怀贪凉了吧,他现在还小,不太明显……”

司弘业听懂了。

先哄骗陆家,陆修之体质有问题,接着编出一个无伤大雅,能让两家欣然接受的治疗办法。

他深深地望着张钦洲,这骗子的道行实在是高啊!

陆老先生起身,走到司弘业面前,慢慢低下头:“弘业……”

司弘业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忙扶住他:“陆叔叔,这么点小事当然没问题,司怀和修之是兄弟,多接触不是件好事么。”

陆老先生掐住他的手:“我不是想让他们当兄弟。”

司弘业很快就反应过了,不是兄弟,最好的关系就是婚姻。

他顿了会儿:“陆叔叔,我不介意司怀以后真的和修之在一起。”

“就是感情这种事,总得让他们自己决定,您应该也不想以后被孙子们记恨上吧。”

司弘业想了想,对陆老先生说:“我让司怀多和修之玩,他们从小培养感情,以后当兄弟还是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

陆老先生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弘业,谢谢你。”

司弘业叹了口气:“您和我道什么谢啊。”

都怪这些骗子。

想着,他瞪了眼张钦洲。

张钦洲一脸茫然。

两家人坐在一起叙了会儿旧,司老先生突然开口说:“不如给司怀和修之定个娃娃亲吧,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帮衬着点。”

娃娃亲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一方面两家的关心更亲密了,另一方面,如果两个小辈以后无事发生,大家会对此一笑置之,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便是从小开始的缘分。

司弘业欣然同意。

他回到家的时候杨柔已经睡了,便没有提这件事。

…………

第二天一早,司怀听见了主卧的争吵声。

“娃娃亲?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就是个口头的承诺,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司怀是我生的!”

“他也是我儿子,我又不会害他,陆家现在发展的很好,有这层关系在,以后等司怀接手公司……”

“公司公司公司,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公司!”

…………

司怀怔怔地站在门口,他才三岁,听不懂爸爸妈妈吵架的原因,但是从他们的语气、音量,知道他们现在很生气。

咔哒一声,门开了。

看见门口的司怀,司弘业收敛怒容,把司怀抱了起来:“爸爸带你出去玩儿。”

司怀的注意力瞬间被玩吸引了:“去哪儿玩儿?”

司弘业:“去找你陆哥哥玩儿。”

司怀趴在他的肩上,看着卧室里妈妈的背影,小声问:“妈妈不一起去吗?”

司弘业:“妈妈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见爸爸。”

司怀似懂非懂:“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司弘业叹了口气:“是啊。”

“爸爸为什么惹妈妈生气?”

“爸爸也不知道。”

“爸爸笨。”

走进陆家,司怀被司弘业放到地上:“去二楼找你陆哥哥。”

司怀应了一声,跟着帮佣上楼。

“少爷在里面。”帮佣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开门,让司怀进去。

司怀走进去,他第一次进陆修之的房间,看到满屋子的变形金刚、航模,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这些玩具都放在架子上,他够不到,只能呆呆地仰着头,一边走一边看。

满眼都是玩具,走了两步,他一头撞在沙发上,摔了个屁股墩。

听到声响,坐在画板前的人手一顿,冷冷地望了过去。

没有预期中的哭声,倒在地上的小男孩瘪了瘪嘴,拍拍屁股站起来,继续看变形金刚。

陆修之嗤了一声。

司怀转身,这才注意到画板后有人。

他眼睛亮了亮,喊道:“陆哥哥。”

陆修之没搭理他,继续画画。

司怀小跑过去,继续说:“陆哥哥,是我呀,司怀。”

小孩靠近后,周身的寒冷仿佛被驱散了一丝。

陆修之偏了偏头,视线视线落在他身上。

司怀扬起头,朝陆修之咧嘴一笑。

小孩长得很好,唇红齿白,眼睛像是黑色的玻璃珠子,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陆修之看着他,想到昨晚偷听到的对话。

极阳之体……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陆修之当然记得,司弘业偶尔会带司怀过来吃饭。

不过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

陆老爷子不允许,他也不喜欢。

司怀还以为他真的忘了,连忙说:“我就住在对面,我爸爸叫司弘业,妈妈叫杨柔,家里的电话号码是……”

陆修之喜静,讨厌听到这种聒噪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知道,闭嘴,”

“哥哥你想起来了么,”司怀又笑了笑,说,“爸爸让我和你玩儿。”

陆修之吐出两个字:“不要。”

司怀睁大眼睛,那这些变形金刚怎么办?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小心碰倒了画笔架。

司怀连忙伸手扶住。

陆修之的动作比司怀慢了一拍,没有碰到画笔架,而是压在了司怀手上。

微弱的暖流淌进掌心,僵冷的手臂渐渐回暖。

陆修之怔了怔,直到耳畔响起“嘶”的一声。

司怀皱着脸:“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陆修之瞬间收回手,垂着眸子:“出——”

去字还没有说出来,一双温暖的小手覆了上来。

“哥哥,我给你暖暖。”

作者有话要说:司小怀:暖完就能玩变变形金刚了吧!

司大怀:暖完还能玩擎天柱

昨天忘记祝小天使们六一快乐了qaq,六一快乐!!

大家按个爪爪,发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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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番外--幼年2

司怀弯着眼睛问:“暖和吧?”

“妈妈说我是小暖炉。”

陆修之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

小孩的手比他的小很多,哪怕两只手都用上了,也只能勉强合住手指。

司怀也在看手,他盯了会儿,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路:“哥哥,你的手好白啊。”

陆修之眼睫颤动,看着自己的手。

阴冷,惨白,不像个活人。

和对方奶白色的皮肤截然不同。

他唇角下压,开口说:“放手。”

司怀乐呵呵地松开。

指尖的温热消失,陆修之屈了屈手指,偏头继续画画。

没过多久,耳畔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陆修之微微恍神,下手的力度不禁重了几分,在纸上留下一团污渍。

“滴滴——”

声音响起,空调缓缓开启。

陆修之手一顿,抬头望向前方。

小孩站在沙发边,拿着比手还大的遥控器,迟迟没有动作。

司怀看着遥控器上按钮,陷入了僵局。

空调的开关按钮和其他按钮的颜色不同,很好分辨。

至于暖风、冷风、风速等等的按钮,他就不知道了。

司怀不认识字,只认得些拼音。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走向陆修之,小声问:“哥哥,哪一个是暖风呀?”

陆修之看着他,依然没说话。

司怀扯了扯他的袖子:“开了空调就不冷了。”

陆修之放下画笔,吐出一个字:“烦。”

司怀愣了下,低下头:“哥哥对不起。”

陆修之微微皱眉,抬手去拿遥控器,司怀却拿着遥控器转身。

他的手僵在空中,注视着司怀走向门口。

耷拉着脑袋,脚步声更轻了,关门的动作也显得小心翼翼。

陆修之半边身体隐藏在阴影下,神情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帮佣站在门口,按着空调遥控器。

司怀仰头看着她,等她调好温度,笑着说:“谢谢阿姨。”

“司少爷不用向我道谢。”帮佣说。

司怀又笑了笑,把遥控器放回原来的位置,扭头看向陆修之。

他小声说:“哥哥,我不打扰……”

陆修之撩起眼皮,对帮佣说:“准备点心。”

“是。”

陆修之看了眼司怀:“坐。”

司怀眨了眨眼,察觉到陆修之的态度变化。

他立马说:“哥哥,你画好了吗?”

“我们玩儿吧!”

陆修之问:“玩什么?”

司怀往右一指:“变形金刚!”

陆修之嗯了一声,起身拿了一堆变形金刚,一股脑儿地扔到司怀面前。

他的动作很粗暴,其中一个大黄蜂还从沙发掉到了地上。

没有摔碎,但多了几道划痕。

司怀心疼地摸了摸大黄蜂,往陆修之身边挪了挪:“哥哥,快来。”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你玩。”

司怀愣了愣:“你不玩吗?”

陆修之应了一声:“看你玩。”

司怀没有强迫陆修之一起玩,他玩着变形金刚,也没有冷落陆修之。

“哥哥不喜欢玩变形金刚吗?”

“嗯。”

陆修之倚着沙发,静静地看着司怀。

这些玩具都是父母准备的,他不喜欢也不讨厌,便留了下来。

“那哥哥喜欢玩什么?”

“都不喜欢。”

“捉迷藏呢?”

“不喜欢。”

一个问,一个答。

下午转瞬即逝。

司怀吃完两人份的小点心,笑呵呵地和陆修之挥手告别。

“哥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陆修之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字:“好。”

……

司怀下楼的时候,撞上了张钦洲。

张钦洲弯腰看他:“小司怀,还记得我吗?”

司怀:“修路的叔叔。”

张钦洲:“……”

司怀正要说话,司弘业走到两人中间。

“张道长,我们先走了。”

不等张钦洲开口,司弘业抱起司怀,大步走出陆家。

司弘业:“司怀,那是个坏叔叔,以后不要和他说话。”

司怀:“叔叔还给了我平安符,不是坏人。”

司弘业眉关紧皱:“这是骗人的东西。”

司怀歪着头:“有了平安符妈妈就不用吃药了。”

“谁告诉你妈妈不用吃药的?”

司弘业又问:“是不是那个姓张的?”

“他骗完陆家又想对我们家下手了吗,就知道这帮道士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了很多话,司怀听不懂,茫然地问:“爸爸,有平安符妈妈也要吃药吗?”

司弘业:“当然要吃药,相信科学,相信医学。”

“这狗屁倒灶的符纸是假的。”

可是妈妈说了有用。

司怀张了张嘴,没有机会对司弘业说这句话。

因为司弘业把他放在门口,就转身上了车。

“和你妈说一声,今天有酒局,不在家吃饭了。”

司怀把他的原话告诉杨柔。

杨柔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把餐桌上的鲜花扔进垃圾桶。

司怀扒着饭,满脑子都是平安符,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

吃完饭,杨柔把司怀交给保姆,直接回卧室。

司怀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保姆,蹑手蹑脚的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有锁,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见杨柔在吃药。

司怀气呼呼地跑回房间,修路的叔叔真的是骗子!

他不觉得妈妈在骗他,认为肯定是平安符没用,所以妈妈又吃了药。

司怀活了整整三年,第一次被骗。

晚上气得睡不着觉,琢磨着明天去找骗子算账。

深夜,司怀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突然听见一阵争吵声。

“司弘业,你还知道回来?!”

“小柔,你别生气了,王局的饭局,我不敢推。”

“今天是我们的交往纪念日。”

“交往纪念日又没什么,我们都结婚四年了。”

“今天忘了交往纪念日,明天就是结婚纪念日!司弘业,你这两年有几天是在家吃饭的?”

“公司在上升期,我已经——”

“滚出去!”

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司怀吓了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他推开门,看见司弘业在楼梯口抽烟。

司怀小跑过去,压低声音问:“爸爸,你又惹妈妈生气了?”

司弘业掐灭烟,叹了口气:“女人心,海底针。”

“我和你妈在一起那么多年,第一次忘记交往纪念日,怎么就气成这样了。”

司怀仰头,茫然地问:“什么是交往?”

司弘业揉了把他的脑袋:“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司怀:“像爸爸和妈妈这样吗?”

司弘业哼了声,得意地说:“你爸妈这种叫结婚。”

司怀不懂:“结婚和交往不一样吗?”

“结婚,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久很久很久……”

听到那么多“很久”,司怀大受震撼。

第二天

天气很热,陆修之给司怀准备了冰淇淋。

司怀吃到小肚子鼓起,他瘫在沙发上,对陆修之说:“哥哥,我们结婚吧。”

陆修之:“嗯?”

司怀想,他要和冰淇淋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陆修之:为什么不和冰淇淋结婚?

司小怀: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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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番外--幼年3

司怀就这么随口一说,陆修之沉默了很久,问道:“叔叔阿姨和你说了什么吗?”

司怀一脸茫然:“什么什么?”

陆修之问:“为什么说要结婚?”

司怀当然不会说为了冰淇淋,他想了想,对陆修之说:“因为哥哥好。”

陆修之指尖微顿,垂着眸子,淡淡地说:“只要对你好就行了么。”

司怀抬头,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陆修之的情绪变化。

他眨了眨眼,挨着对方冰凉的身体,慢吞吞地说:“先是哥哥,再是好。”

陆修之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司怀白净可爱的脸上。

凝视许久,他轻声说:“好。”

司怀沉迷玩变形金刚,早就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更不知道陆修之是在回应自己。

玩了一下午的变形金刚,司怀依依不舍地告别。

“哥哥,我要回家了。”

陆修之放下书,起身道:“我送你。”

司怀正要从沙发上爬下来,一双冰冷的手按在了他腰上。

他很习惯这种事,举起双手,仰头笑道:“哥哥抱。”

陆修之嗯了一声,双手用力。

司怀一动不动。

陆修之沉默片刻,再次用力。

不仅没有把司怀抱起来,他一个踉跄,倒在了司怀身上。

司怀这下反应过来了,陆修之抱不动他。

他咯咯地笑了两声:“不用哥哥抱了。”

前所未有的暖意在胸口漾开,陆修之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惨白的皮肤透出了一丝血色。

司怀爬下沙发,看到陆修之微红的脸,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等哥哥长大了,就能抱得动了。”

陆修之回过神,站稳身形。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低头,看着司怀的手掌,屈了屈食指。

司怀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手放到陆修之掌心:“哥哥要牵手吗?”

陆修之没有说话,但握住了他的手。

从二楼走到一楼,司怀一直东张西望,眼睛转来转去。

陆修之:“在找什么?”

司怀正想说话,便看到张钦洲站在路边,将行李箱放进车里。

“他要走了吗?”

陆修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抿唇说:“张道长有事要去处理。”

司怀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找这个骗子算账,既然要走了,就算了。

走到家门口,他朝陆修之挥了挥手:“哥哥明天见。”

陆修之站在原地,看着司怀欢快的背影。

随着司怀的走远,周身的暖意渐渐消失,阴冷的气息逐渐逼近,空中响起若有若无的哭嚎声。

陆修之轻轻地说了声:“明天见。”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陆老爷子说:“祖父,我要锻炼身体。”

司怀呆在陆家的时间逐渐变长,从一下午到一整天,后来更是时不时地留宿在陆家。

司怀和陆修之关系变好,两家长辈乐见其成。

下半年,司怀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他扒拉在陆修之身上,哭着喊着不要去。

陆修之只好亲自送他去幼儿园。

呆了一天,司怀发现幼儿园还挺好玩的,不再排斥。

四岁的时候,比起幼儿园,他更排斥回家。

因为司弘业和杨柔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

一天晚上,司怀回家,客厅里坐着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女人,她浓妆艳抹,鲜红的指甲指着杨柔:“司鸿业人呢?”

“这都几点了,他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杨柔看见司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司芳然,你别乱说话。”

司芳然扭头,看了司怀:“连姑姑都忘了?”

司怀想起来了,爸爸还有个姐姐。

他们很少见面,而且上一次见面,姑姑好像不是长这样的。

司怀喊了声:“姑姑。”

话音刚落,司弘业走进家门,看见司芳然一头黄毛,皱了皱眉:“钱又花完了?”

司芳然摇头:“不是,我想做点生意,爸爸只肯给我五十万。”

“你再借我点儿。”

司弘业扬眉:“现在知道要赚钱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要多少?”

司芳然:“两百万。”

两百万不是笔小数目,司弘业问:“什么生意?企划书给我看。”

司芳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就美容相关的,企划书还没做好。”

司弘业冷笑:“没有就别想拿钱。”

司芳然抓了抓头发:“那你先给我五十万,剩下的我做出来了,你再给我。”

司弘业:“明天让秘书给你打二十万。”

“二十万?”

“爱要不要。”

“二十万就二十万。”

…………

司芳然就是单纯来要钱的,要到钱拎起包就走。

路过司怀,看在钱的份上,她打了声招呼:“走了,侄子。”

司怀仰头问:“姑姑缺钱么?”

司芳然嗤笑一声:“缺啊,你帮我问向你爹要?”

司怀眨了眨眼:“姑姑,我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都在。”

司芳然上下打量他,啧了一声:“就你那点钱能做什么事,小屁孩自己留着花吧。”

“司怀,去睡觉了。”

杨柔缓缓站起来,领着司怀往楼上走。

她的肢体动作有些僵硬,走了两步,忽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妈妈!”

“小柔!”

司弘业连忙抱起杨柔,让保姆照顾好司怀,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司怀吓懵了,过了很久,哭着跑去找陆修之。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妈、妈哥哥呜呜摔了”

陆修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妈妈摔了吗?”

司怀呜咽地点头:“医、医院”

陆修之:“爸爸带妈妈去医院了?”

司怀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陆修之哄了很久,可是司怀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眼睛都肿了。

他只好给司弘业打电话:“司叔叔,我是陆修之。”

“修之啊,司怀在你那儿么?”

听见司弘业的声音,司怀哭声顿了顿,泪眼朦胧地看向陆修之。

陆修之放大手机音量,问:“嗯,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脚扭了,要做一下其他检查。”

说着,电话那端响起嘈杂的声音,司弘业连忙说:“修之,麻烦你照顾司怀,我这边还有事。”

“好的,叔叔再见。”

陆修之挂掉电话,带着司怀去洗脸,轻声道:“阿姨没有事情,你听见了吗?”

司怀点点头。

陆修之:“先睡觉,明天就能看见妈妈了。”

洗漱完,司怀躺在床上,小声说:“哥哥,我睡不着,你再给我讲讲上次狗狗的故事。”

“喜欢狗吗?”

“喜欢,爸爸说养狗妈妈要生病。”

“那养在我这儿。”

“真的吗?!狗狗可以和我们一起睡吗?”

“不行,它住院子。”

“下雨怎么办呀?”

“给它建个小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估计下一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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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番外—幼年4

司怀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他猛地坐起来:“哥哥!妈妈回来了吗?”

“没有。”

司怀哦了—声,慢吞吞地洗漱、吃饭。

哪怕饭桌上有他最爱的可乐鸡翅, 也低着头,没精打采。

陆修之给他倒了杯果汁,开口说:“吃完饭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司怀愣了会儿:“哥哥不去吗?”

陆修之嗯了—声。

司怀犹豫片刻,小声说:“我还是不去了。”

“爸爸要照顾妈妈……”

他过去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爸爸妈妈。

陆修之盯着他看了会儿, 拨通司弘业的电话,开启扬声器:“司叔叔, 是我。”

“修之啊,司怀怎么样了?”司弘业的声音比昨晚哑了不少,听起来很疲惫。

司怀凑到手机边:“爸爸,妈妈呢?”

“等会儿。”

电话那端响起—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怀?”

“妈妈!”

司怀喊了—声, 眼圈微微泛红。

他瘪了瘪嘴,小声问:“妈妈还在医院吗?”

“嗯, ”杨柔轻轻地说, “妈妈要检查身体。”

“还要过几天才能回家。”

不等司怀问为什么要这么久, 她便柔声解释:“检查完身体, 医生才能给妈妈开新的药”

司怀吸了吸鼻子,应道:“我等爸爸妈妈回家。”

和妈妈聊了会儿天,司怀的情绪稍微高了—些, 但和以前相比, 还是安静不少。

不缠着陆修之玩, 整天呆呆地看电视。

……

两天后,司怀在陆家院子里发呆,身后突然响起—道清脆的狗叫声。

“汪!”

司怀愣了下, 转身—看,陆修之站在几步外,怀里抱着—只小金毛。

小金毛不怕生,被陆修之放到地上后,直直地朝着司怀跑去。

“汪汪!”

司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金毛的脑袋。

“汪汪汪!”

司怀被舔了—脸。

他抱起小狗,跑到陆修之面前,仰头笑道:“谢谢哥哥!”

陆修之低头,戳了戳他唇边的小梨涡:“还有呢?”

司怀眨了眨眼,举起小金毛。

下—秒,陆修之被舔了满脸。

司怀哈哈—笑,抱着小狗往屋里跑。

听见小孩笑声,陆修之垂下眼,唇畔也多了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隔天下午,有几个工人到院子安装小金毛的住所。

司怀蹲在边上,好奇地看着,—扭头,他就看到小金毛抱着—块木头啃。

司怀连忙跑过去,地上放着很多材料器械,他—个不留神,被绊了—跤,摔倒在地。

陆修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司怀拍拍屁股站起来,没走两步,身体忽然腾空。

“哥哥?”

陆修之托着他的屁股,转身往屋里走:“进屋,等装好再出来。”

司怀抬头:“哥哥,你抱得动我了?”

陆修之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别说话。

司怀嘿嘿—笑:“哥哥,你要坚持锻炼身体。”

“不然等我长大就抱不动了。”

“长大了也抱得动。”

…………

—周后,杨柔出院。

司弘业第—时间到陆家接司怀。

看见窝在陆修之怀里的小孩,司弘业皱了皱眉,把司怀抱走:“你陆哥哥身体不好,怎么赖在他怀里。”

陆修之半阖着眸子,嘴边的司叔叔三个字消失不见。

司弘业没有注意到陆修之的情绪,他乐呵呵地抱着司怀,掂了掂分量:“你这几天……”

感受到司怀的重量,司弘业实在说不出“瘦了”这种违心话,笑骂了句:“臭小子,回家看妈妈咯。”

“哥哥再见。”

司怀趴在司弘业肩上,笑嘻嘻地朝着陆修之挥手。

陆修之轻轻地嗯了—声,陆家客厅再次恢复寂静。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安静。

突然想,快点长大。

……

司怀不知道杨柔到底得了什么病,只知道杨柔出院后,司弘业不再早出晚归。

他整天在家办公,夫妻俩不再吵架,—旦发现有吵架生气的苗头,不管谁对谁错,司弘业立马道歉。

—段时间后,杨柔的病情逐渐好转,脸上渐渐有了笑

司怀的嘴角更是没有下去过,爸爸妈妈和好,有陆修之宠着,还能撸狗……

司怀唯—的烦恼就是,最近姑姑老是来要钱。

每次姑姑来要钱,就会和爸爸吵架。

爸爸情绪不高,连带着妈妈也有点不开心。”

这天,书房里又响起咆哮声。

“你欠了多少钱?”

“—百万。”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保证这是最后—次。”

“司芳然,你以后别来了,我不会给你钱赌博的。”

“司弘业!我是你姐姐!”

“你他妈还知道自己是姐姐?!给我滚出去。”

司怀不懂赌博是什么意思,他看见司芳然站在书房门口抹眼泪。

司怀第—次看见司芳然哭,连忙跑进房间,把自己的小猪储蓄罐拿了出来。

他跑到门口,门外停着辆轿车,司芳然和—个男人站在车边聊天。

“我弟不给钱。”

男人骂了句:“他—个总裁怎么这么抠门。”

“那拉斯维加斯还去不去了?”

司芳然立马说:“当然去!我这个月运势好,肯定能赢回来。”

“我找我爸要点钱。”

男人点了根烟,视线—转,看到了抱着储蓄罐的司怀:“那是谁家小孩?”

司芳然转身,看到司怀,撇嘴问:“你跟过来干嘛?”

“姑姑,”司怀喊了—声,小声问,“你是不是着急要钱啊?”

司芳然没说话,她身边的男人立马说:“是啊,你姑姑可缺钱了,小朋友你有多少钱?”

司芳然嗤笑:“权正,他—个小屁孩能有多少钱。”

司怀往前走了两步,名叫权正的男人—把夺下他的小猪储蓄罐。

“这里面卡?”

闻言,司芳然—愣:“司怀,你爸往里存钱用卡?”

司怀想了想,解释道:“爸爸说每天给我存—百块,后来放不下了,就换成卡了。”

司芳然抱紧储蓄罐,追问:“卡里有多少钱?”

司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今年五岁半了。”

司芳然听见这些数字就头疼:“所以有多少钱?”

司怀眨了眨眼:“有十八万多。”

听见金额,司芳然立马把储蓄罐放进车里,问完密码,对司怀说:“这件事不要和你爸爸妈妈,说知道了吗?”

司怀没有回答,看了眼权正。

拿到钱了,司芳然心情好,介绍道:“权正,我朋友,喊叔叔就行了。”

“喊什么叔叔,喊哥哥。”

权正弯腰,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司怀,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啊”

司怀被他看得有些难受,喊了声叔叔,头也不回地跑进家。

晚上,司怀—家三口到陆家吃饭。

司怀熟门熟路地跑上楼,推开房间门,没有看到陆修之,反而看到—个穿着袍子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中年男人:“哥哥呢?”

中年男人径直朝他走来,打了声招呼:“小司怀啊,陆修之在书房呢。”

司怀:“你是谁啊?”

中年男人正要说话,看见司怀的面相后,皱了皱眉:“你们要搬家了?”

司怀茫然:“没有呀。”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警告道:“那你最近不要出门玩,知道了吗?”

司怀奇怪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解释:“看到最近的新闻了么?有很多小孩都骗子骗走了。”

骗子?

司怀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个修路的骗子么!

下—秒,张钦州发现司怀警惕地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失败,下一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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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番外—幼年5

张钦洲沉默片刻, 对司怀说:“我不是骗子。”

司怀奇怪地看着他:“哪有骗子会说自己是骗子。”

张钦洲:“……”

“我在你陆叔叔家,怎么会是骗子。”

司怀:“你是不是骗子和你在哪儿有什么关系吗?”

“……”

张钦洲盯着司怀看了会儿,突然笑了声:“你这小子, 挺好玩儿的。”

“真的不跟我修道?”

司怀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

张钦洲连忙把人喊住,往他手里塞了几张平安符:“你这几天带着符,别乱跑。”

司怀低头,看着掌心的符纸。

黄纸红字, 朱砂纹路简洁流畅,令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司怀还挺喜欢的。

犹豫了会儿, 他没有扔掉符纸,随手塞进裤兜。

张钦州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司怀天生就是修道的料,不可能讨厌这些。

“走吧, 带你去找你陆哥哥。”

他领着司怀走进书房。

书房里除了陆修之和陆老爷子,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二十多岁, 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是个机器人。

司怀以前没有见过他, 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男人也看了他一眼,朝他点了点头,走出书房, 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小司怀来了啊, 坐吧。”

陆老爷子看着陆修之:“你觉得怎么样?”

陆修之点头:“陈元不错。”

张钦洲笑了笑, 一屁股坐到司怀边上,笑道:“陈元在道术方面的天赋很高,就是他家里人病得严重, 很需要钱。”

“自己私下收钱除了些东西,上清观那些老古董看不过去不然也不会来给您当管家。”

陆老爷子问道:“什么病?”

张钦洲摇头:“我不清楚,他没告诉我。”

陆老爷子:“我知道了,会派人处理这件事。”

张钦洲乐呵呵地说:“那就麻烦您了。”

司怀扭头问陆修之:“刚才的叔叔怎么了?”

陆修之解释:“来应聘管家。”

司怀点头,听了会儿陆修之和陆老爷子聊天,肚子忽然叫了起来。

另外三人齐齐看向司怀。

司怀淡定地说:“我饿了。”

“小孩子就是容易饿。”

陆修之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抱着司怀往外走:“我们下楼吃东西。”

司怀趴在他身上,隐约听见陆老爷子和张钦州的对话。

“司怀和修之”

“正缘,您老不用担心”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司怀没有吃零食,吃了点水果垫垫肚子。

没过多久,陆老爷子下楼,司老爷子也赶到了,两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陆家的人都不苟言笑,司弘业敬畏陆老爷子,不敢多说话,杨柔极少参与聚餐,十分拘束。

一时间,餐厅内只回荡着司怀的声音:“陆叔叔,您给我带礼物了吗?”

“阿姨,这个项链的颜色好衬你呀。”

“陆爷爷,你不能吃甜食。”

司怀性格活泼,在大人之间转来转去,沉闷的气氛逐渐消失,众人脸上渐渐多了笑意。

陆老爷子笑问:“小司怀,要不要坐到爷爷这儿?”

司怀笑嘻嘻地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坐。”

“哥哥,我要吃虾。”

闻言,杨柔偏头看向陆修之。

陆修之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夹了几只虾,开始剥壳。

杨柔愣了下,连忙说:“修之,你让他自己剥就行了。”

陆修之淡淡地应了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司怀一边吃虾,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还要次”

不等司怀说要什么菜,陆修之便夹了鸡翅,放进司怀碗里。

司怀咧嘴一笑。

见两人这么有默契,杨柔顿了顿,给司怀夹了一筷子芹菜。

“你多吃点蔬菜。”

司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修之开口说:“阿姨,他不喜欢吃芹菜。”

说完,他夹走了司怀碗里的芹菜。

杨柔愣愣地看着司怀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两年来,自己忽视了司怀。

现在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弘业哈哈一笑:“修之真是有做哥哥的样子。”

杨柔低着头,没什么食欲了。

小孩子胃口不大,司怀吃饱后,不乐意呆在餐厅听大人说些他听不懂话。

陆修之领着他回房间看电视。

两个小孩走后,陆老爷子起身,举起酒杯:“弘业,小柔,我要敬你们一杯。”

他一口干了一杯,面颊微红:“陆家三代单传,我本以为修之幸好有司怀在。”

“这段时间有司怀陪着修之,他的情况好了不少,我总算能放下心了。”

司弘业连忙说:“是我要谢谢修之,司怀皮得很,麻烦修之照顾司怀了。”

杨柔不能喝酒,抿了口果汁,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陆老爷子的话。

什么叫幸好有司怀?

想了很久,,她凑到司弘业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司弘业疑惑:“什么事?”

杨柔紧紧盯着他:“司怀和修之的事情。”

司弘业满身酒气:“他们能有什么事”

杨柔皱了皱眉,走到陆夫人身边,淡淡地问:“修之他的身体好多了么?”

“嗯,张道长说司怀身上的阳气”

杨柔静静地听着,她死死地掐着掌心,勉强维持住淡然的神情。

晚上

司怀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争吵声。

他立马惊醒,小跑到主卧门口,偷听里面的动静。

不是争吵,准确地说,是妈妈单方面的发火。

“司弘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又是为了公司吗?”

“小柔你别生气,那道士的话能信么,什么极阴极阳,都是骗人的东西啊。”

“你到现在还不懂吗?!我、我气得是你不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我……哎,我错了,下次一定改,你看司怀和修之不是相处的挺好的么。”

“司怀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突然安静下来,司怀正纠结要不要敲门,又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不再生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明天把张钦洲喊来,我要和他聊聊。”

“好的好的,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司怀等了会儿,确定爸爸妈妈不再吵架,才呼出一口气,跑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司怀在客厅看到了张钦洲。

他看了看张钦洲,又看了看一旁的司弘业和杨柔。

杨柔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去找你陆哥哥玩一会儿,爸爸妈妈有点事。”

司怀点点头,走到司弘业身边,小声说:“爸爸,你别惹妈妈生气。”

司弘业悄悄瞪了他一眼:“又不是我想让她生气。”

司怀:“你不想都能让她生气,你要是想的话,我就没有妈妈了。”

司弘业:“”

“快滚去找你陆哥哥。”

司怀头也不回地跑向陆家,他冲上二楼,一把推开房门:“哥哥!”

“玩捉迷藏吗?”

“幼稚。”

司怀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地问:“幼稚是什么意思?”

陆修之放下画笔,走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蛋:“幼稚你很烦的意思。”

司怀仰头,看见陆修之眼里的笑意,知道对方在逗他。

他咧嘴道:“我先躲!哥哥找。”

陆修之看了眼时间:“嗯,给你三分钟时间。”

司怀眨了眨眼:“这么久?”

陆修之垂眸看着他的小短腿:“怕你跑不远。”

“我肯定能跑的很远!”

说完,司怀扭头就跑,他径直跑下楼梯,正准备躲进院子里的小木屋。

突然看到院外有个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小金毛飞快地跑向那个男人。

司怀连忙追出去,刚跑过拐角,他突然被人拎了起来,一块湿润的布压在脸上,泛着难闻的气味。

几秒后,司怀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哦,后天更

高考的小天使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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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番外—幼年6

“你打电话了没?”

“没, 我还在琢磨。”

“有什么好琢磨的,让他们准备好钱不就行了么。”

…………

两人的聊天声音很大,司怀手指动了动, 慢慢地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眼睛被蒙上了。

司怀下意识地想要拿掉眼前的东西,紧接着便发现他的手和脚也都被绑了起来。

司怀慌了,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小动作很快就引起了说话的人的注意。

“怎么一个小时不到就醒了?”

“五岁的小孩,我不敢多用药, 出事了怎么办。”

听见对话,司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稍稍安下心。

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害自己。

他弯了弯手指,身下不是地板,而是床。

还挺软的,和家里的床有点相似。

脚步声响起, 有人走到他身边。

“小少爷,你在这儿乖乖待两天就能回家了。”

司怀点了点头, 往后缩了缩, 靠在床头, 有了一丝安全感。

男人嗤笑了一声, 没有避着司怀,继续和同伴讨论:“我听说司家最近接了个大项目。”

“少说赚五个亿。”

“卧槽,那咱们要多少?”

“两千万。”

“这么点?”

“蠢货, 给你五个亿的钱你拿得动么。”

…………

司怀低着头, 听着两人的对话, 总觉得其中一道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另一边,陆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修之找了大半个小时, 都没有找到司怀。

以司怀的耐心,躲上十几分钟就受不了了。

不可能主动藏那么久。

担心司怀被卡在什么犄角旮旯里,陆修之让所有佣人都去找司怀。

又找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发现司怀。

陆修之眼皮跳了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藏的时候是往哪个方向?”

一个帮佣轻声说:“我看见司小少爷往屋外跑了。”

“会不会是回家了?”

不可能。

陆修之紧抿着唇,快步往外走。

小金毛趴在门口,看见陆修之,立马站起来疯狂摇尾巴:“汪汪!”

陆修之没心思理会它,他看了眼狗窝,里面空无一人。

“汪汪!”

小金毛又喊了两声,跑向院外。

路上车鸣声响起,陆修之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宠物,但是司怀很喜欢。

不能让这只狗出事。

陆修之跟上小金毛,只见它停在拐角处的一棵树下,疯狂摇晃着尾巴,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汪汪汪!”

陆修之走上前,一张平安符被风吹到脚边。

他低下头,脸色变了变。

是张钦洲画的平安符。

司怀昨天刚拿到。

陆修之捡起平安符,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他跑回家,对陈管家说:“查监控。”

“司小少爷走出去后,没有回司家……这个拐角是监控死角,看不见司小少爷到底去哪儿了……”

“通知爷爷和司叔叔。”

“是。”

陆修之坐在电脑前,看了一遍又一遍监控。

陆老爷子急匆匆地走进来:“小司怀怎么了?”

陆修之轻声说:“找不到了。”

陆老爷子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陈管家开口说:“三个门监控和登记都查过了,9点到11点的时间段只有两辆车出入,一辆是司先生名下的,另一辆是垃圾车。”

“大概率是绑匪,并且对小区很熟悉,知道监控死角,可能前段时间就来踩点了”

陆老爷子沉着脸问:“这件事告诉弘业了么?”

陆修之:“我让人去找司叔叔了。”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敲响,司弘业走了进来。

见一老一少脸色难看,司弘业愣了愣:“发生什么事了?”

陆修之沉默良久,低声说:“对不起,我把司怀弄丢了。”

司弘业扯了扯嘴角:“什么意思?”

陆老爷子简要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司弘业不敢相信,挤出笑容:“司怀会不会是故意躲在什么地方?”

“那小子——”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司弘业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抖了抖,接起电话,按下扬声器。

“司总。”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司弘业稳定心神:“你是?”

电话那端嗤笑了声:“我是谁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小少爷,来,喊声爸爸。”

“爸、爸爸……”

是司怀的声音没错。

司弘业咬紧牙关:“你要什么?”

“要什么?还能是什么,钱呗,”男人啧了一声,继续说,“准备好两千万。”

闻言,陆老爷子微微皱眉,问道:“两千万人民币吗?”

“不然呢?”

陆老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要现金吗?”

“废话,当然要现金,地址和时间明天再通知你们。”

“敢报警的话,司小少爷的手就别想要了。”

说完,男人立马挂了电话。

司弘业跌坐到椅子上,脸色阴沉。

陆老爷子沉默良久,对司弘业说:“弘业,他们应该是新手。”

两千万人民币重量两百多公斤,有点经验的绑匪都知道换算成美元之类的外币。

听见陆老爷子的话,司弘业脸色更差了。

新手,没有经验。

说明他们极有可能危害到司怀的生命。

陆老爷子:“我联系张局,让他立马赶过来。”

“好。”

司弘业抹了把脸,起身道:“陆叔,麻烦你了,我先去找小柔和爸爸。”

他恍恍惚惚地回家,一进门便听见杨柔和张钦州的对话。

“张道长,你刚才说什么?”

“杨女士,你们性格不合,有缘无分……”

司弘业捏了捏眉心,勉强维持住神色,不对张钦州发火:“张道长,你说什么?”

张钦州淡定地说:“说你和杨女士的缘分。”

司弘业冷笑:“你既然算卦这么灵验,不如算一算司怀现在哪儿?”

张钦洲奇怪地看向他:“司怀不是去陆家玩了么?”

司弘业厉声道:“看在陆家的面子上,刚才的话我不追究,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张钦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他一离开,司弘业便跌坐在沙发上。

杨柔抬头,看见司弘业失魂落魄的模样,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老爷子为什么突然喊你过去?”

司弘业看着杨柔苍白的面容,张了张嘴,不敢告诉她真相。

她的病情好不容易好转……

良久,司弘业哑着嗓子说:“没什么。”

“公司的事情。”

杨柔盯着他的眼睛:“司弘业,你把话说清楚会死么?”

“什么公司的事情?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司弘业挪开视线,含糊地说:“就是和陆家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

看见他飘忽的眼神,杨柔心凉了半截。

这么多年下来,她清楚司弘业撒谎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瞒着她,现在还要骗她……

杨柔怔怔地看着司弘业,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对司弘业很失望,对自己也很失望。

因为司弘业,这两年来,她忽视了司怀,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杨柔闭了闭眼,问道:“司怀呢?他不回来吃午饭吗?”

司弘业表情僵了僵:“嗯,他、他和修之去玩了。”

“今天可能睡在陆家。”

杨柔脑子有点乱,没有注意到司弘业还在撒谎。

她起身说:“司弘业,今天开始你睡客卧。”

“我们俩都冷静一下。”

“好。”

司弘业点头,等杨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立马拨通司老爷子的电话,沉着脸说:“爸。”

“司怀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不更,后天开始日更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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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番外—幼年7

1、

得知司怀出事, 司老爷子第一时间从国外赶了回来,赶到司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司家,给了司弘业一巴掌:“在家门口都出事, 你怎么当爹的?!”

司弘业摸了摸脸,连忙说:“爸,你小点儿声,小柔在睡觉。”

司老爷子眼睛一瞪:“睡觉?她还睡得着?”

司弘业摇头:“我没敢告诉她这事。”

司老爷子皱了皱眉:“不告诉她也好。”

“我孙子怎么出事的?”

“早上……”司弘业顿了顿,这才看见司老爷子身旁还跟着司芳然, “你也来了?”

司芳然立马说:“司怀不只是你儿子,还是我侄子!”

司弘业瞥了她一眼, 没有多想。

他把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陆老爷子目前查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警察已经在陆家准备设备了,绑匪打电话的时候,我尽量拖延拖延时间。”

司芳然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司老爷子沉着脸问:“钱备好没有?”

司弘业抹了把脸:“都准备好了。”

几人在客厅谈论, 完全没有注意到楼梯口那个微微摇晃的身影。

杨柔倚着墙,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转动, 消化方才听见的对话。

绑匪?司怀?

不等她捋清思绪, 便听见楼下响起一道女声:“我上个厕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司芳然上楼了。

杨柔没有细想为什么司芳然要跑到二楼上厕所, 她下意识地先躲了起来。

“有警察,注意点,电话别打太久。”

“船票已经买好了, 到时候让我去接司怀, 一起给你们。”

…………

听见司芳然的电话内容, 杨柔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房间,等她回过神,已经躺在浴缸里, 手上还拿着把水果刀。

杨柔怔怔地看了会儿,连忙放下水果刀。

“小柔,你在里面么?”司弘业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杨柔嗯了一声。

司弘业在门外说:“司怀说今天也和修之一起住,我去陆家看着点,不确定几点能回来……”

杨柔恍惚地爬起来,套了件浴袍,推开门,死死地盯着司弘业的眼睛:“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司弘业满脑子都是司怀的事情,没有留意到她异常苍白的神情,敷衍地说了两句:“你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

杨柔抓住他的袖子:“我刚才好像听见学姐在打电话,说警察、小心点什么的……”

司弘业掰开她的手,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她又惹事了么?你别管她,好好休息,我先去陆家。”

说完,司弘业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

杨柔呵了一声,闭上眼睛。

公司、娃娃亲、帮陆修之改善体质、绑架……

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在脑海里闪过。

杨柔颤抖地拿起手机,对着结婚照的屏保发呆。

有缘无份么

手机震了震,弹出好友的电话。

“小柔!我放假了,咱们要不要去短途旅游几天?大学毕业后就没有一起旅游过了……”

“嗯,是该走了,我、我要带上司怀,他是我儿子。”

“小柔?你怎么怪怪的?”

…………

司怀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蒙着的布被拿掉了。

他眨了眨眼睛,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

是一间卧室,装修奢华,放着不少女生用品。

司怀吸了吸鼻子,房间内的香水味儿也有点熟悉。

好像前不久闻到过。

“醒了?”

司怀抬头,只见两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站在门口。

其中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走到床边,扔下面包和牛奶,接着解开司怀手上的绳子:“吃饭。”

司怀小声说:“谢谢。”

男人嗤笑一声:“小少爷还挺有礼貌。”

司怀被绑了一整天,饿了一整天,没什么力气,他颤巍巍地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填饱肚子,男人又准备绑上他的手。

司怀轻声说:“叔叔,我想上个厕所。”

男人盯着他看了会儿,放下手里的绳子,指了指一旁的洗手间:“去吧。”

“开着门,别想跑。”

司怀点了点头,看了眼男人。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逃跑,就他这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几个成年大汉。

逃跑失败还要吃苦。

等他解决完生理需求,男人打了通电话,把手机放到司怀面前:“小少爷,和你爸说句话。”

“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司怀:“爸爸,我……”

不等他说完一句话,男人便收回手机,说了交易时间,接着直接挂掉电话。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同伙都愣了会儿,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男人冷声说:“警方在查。”

“妈的,不是让他们别报警么!”同伙怒骂,嗓门突然变大。

司怀本能地往床板缩了缩。

男人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你吓到我们小少爷了。”

同伙看向司怀,两天下来,司怀的模样憔悴了不少,嘴唇惨白,头发也乱糟糟的,和两天前的小少爷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同伙调侃道:“哟,我们权正哥这会儿就心疼小少爷了?”

听到他说的话,司怀身体猛地僵住。

他记得这个名字。

权正姑姑的朋友?

“谁让你喊我名字的?”权正扬起的嘴角逐渐下压,声音又冷了几分。

同伙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忙说:“以后又不用这个名字。”

对上权正阴冷的眼睛,他小声问:“你以前见过小少爷?”

权正:“去司家接人的时候,打过招呼。”

同伙看了眼司怀,小声说:“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说不定早就忘了。”

“忘了?”

权正冷笑一声,摘下脸上的猪头面具,露出一张阴冷的脸。

“小少爷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忘记我的名字。”

司怀紧张地抓住床单。

皮鞋踩在木底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司怀的心脏越跳越快。

一只大手覆在他头上,抓起头发,用力往上扯。

司怀被迫抬头,头皮一阵疼痛。

权正扯起嘴角:“小少爷,你说是么?”

司怀眼眶泛红,结结巴巴地喊:“叔、叔叔……”

“艹,”同伙骂了声,连忙问,“这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忘了啊?”

“药?”权正一脚踹翻床头柜,厉声说,“你以为演电视剧呢。”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杀人。”同伙小声说。

听见杀人,司怀更害怕了,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权正盯着他看了会儿,抬手拍了拍司怀的脸:“药没有,病倒有。”

“小少爷不想死吧。”

“不、不……”

司怀刚说出一个字,下一秒,权正的手掐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

司怀想要掰开他的手,但是和成年男人的力量相比,他的力气根本不值一题。

他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小,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

司怀睁着眼睛,瞳孔渐渐涣散。

在他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权正松手了。

司怀猛地吸了口气,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不等他反应过来,衣领又被拽了起来。

司怀被权正拎着领子,从二楼拖到一楼,期间撞到墙角、台阶浑身上下都疼。

他不小心疼得喊了一声,权正顿了顿,放慢脚步。

司怀撞到的地方更多了。

他猜到权正是故意的,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个音节。

“艹,去厨房干嘛啊?”同伙跟在后面喊着。

权正没有解释,打开冰箱门,将冷冻里的东西全部扔出来。

司怀看着眼前能容纳一个小孩的空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被扔进了冰箱。

啪的一声,冰箱门被关上。

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司怀咽了咽口水,蜷缩身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不怕黑,也不怕冷,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冷气仿佛透过皮肤钻进了骨头里,一阵阵的疼。

司怀打着哆嗦,抱紧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冰箱门被打开。

他跌跌撞撞地钻出去,被权正一脚踩在手上,狠狠地打了个巴掌。

“小少爷,还记得我么?”

司怀恐惧地看着他:“叔、叔”

片刻后,他又被扔进了冰箱。

进去、出来、进去、出来

反复多次后,司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身体微微抽搐,忽冷忽热。

同伙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问:“你这么折腾有用么?”

权正叼着烟,踹了脚冰箱门:“人在遭受到死亡威胁的时候,一部分人会出现选择性遗忘的症状。”

同伙愣了下:“一部分?要是小少爷没忘呢?”

权正冷笑:“就算他没忘,这么一通折腾下来”

同伙:“他不会死吧?”

权正:“反正不会死在我们手上。”

同伙听懂了,司怀忘了最好,没忘的话,身体这么遭罪,回去后也活不了多久。

接下去一段时间,司怀没有闭过眼睛,他被扔进冰箱,又放出来吃药、看血腥暴力的杀人场景。

有一道声音轻声问他:“你还记得权正是谁么?”

司怀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不知道。”

“说谎的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下一秒,司怀又回到了冰箱。

眼前只剩下黑暗和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的大脑一片混沌。

他只记得自己不应该记住名字。

“你还记得权正是谁么?”

“什?什么?”

……

“让司芳然接人,把那二十个便衣扯了,小心我撕票。”

司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旧在一个黑暗的小空间。

他茫然的摸了摸,不冷。

不在冰箱里。

听见外面有很多人的谈论声,嬉笑声。

没过多久,拉链声在耳畔响起,阳光照进。

“司怀,姑姑带你回家。”

一个女人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走了几步,一群小孩子嬉嬉笑笑地迎面跑来,撞到了司芳然。

司怀被人流冲散开,不知所措地站在路边。

身体忽地一空,他被人抱起来了。

司怀没有挣扎,乖乖地躺在对方的怀里,轻轻的喊了声:“妈妈。”

杨柔抱着他,快步离开公园。

杨柔直接去火车站,她浑浑噩噩地抱着司怀,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在一所小县城下车。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怎么现在才来医院,已经烧到四十度了,身上的怎么弄的?”

“都是因为他爸爸、都是因为他爸爸”

“女士,你没事吧?”

住了一天院,司怀情况好转。

他慢慢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病房:“妈妈,我怎么在医院?”

杨柔双眼呆滞,良久,才反应僵硬地扭头,看着司怀。

司怀又问了一遍:“妈妈,我怎么住院了?”

杨柔慢慢地问:“你不记得了吗?”

司怀试着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脑子一阵阵的钝痛。

以前的记忆仿佛都被罩上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他只记得爸爸、妈妈,好像还有个哥哥?

司怀一脸迷茫,他怎么会有哥哥呢?

半晌,他摇摇头,实话实说:“不记得了。”

“因为爸爸,都怪你爸爸不好”杨柔低声说,她的语速很慢,音量很低。

司怀感受到一丝不对劲,连忙问:“爸爸呢?”

杨柔:“你不记得了么?你没有爸爸。”

司怀小声问:“爸爸还在公司吗?”

听见公司两个字,杨柔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她眼珠子转了转,直勾勾地盯着司怀。

“我说了,你没有爸爸。”

2、

商阳

“人找到了么?”

“没有,火车站监控不多,没有找到那个人……”

“那帮绑匪呢?”

“上船前被抓了,现在在警局。”

“司芳然……哎,先帮着司家找到司怀,修之那边——”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

陆修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老爷子:“爷爷,司怀呢?”

陆老爷子朝着陈管家抬了抬手,示意他先离开。

陆修之走进书房,一字一顿地问:“司、怀、人、呢?”

“他……”陆老爷子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司芳然接人的时候出了点事,司怀被一个路人带走了。”

陆修之垂下眸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警方在根据之前拐卖案调查。”

“根据积案调查?如果能查到的话,那些案子还会拖到今天?”

陆修之撩起眼皮,眸光沉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老爷子看着他,又叹了口气。

半晌,陆修之紧抿着唇:“对不起爷爷,我失态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书房,径直下楼,找到拎着行李箱,正准备离开陆家的张钦洲。

“你能算到司怀在哪里么?”

张钦洲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脑袋:“算不了。”

陆修之眼睫颤了颤:“为什么?”

“你不是道协协会的会长么?”

张钦洲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现在不是了。”

“我辞职不干了。”

陆修之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张钦洲随口说:“还能为什么,不想干了呗。”

陆修之抬头,冷冷地盯着张钦洲:“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注意到他眼里的怒气,张钦洲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就生气了么,真不经逗。”

“我算不了司怀的事,陆大少爷。”

张钦洲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司怀天生就是修道的料,他那根骨,是老天爷喂饭吃。”

陆修之:“所以呢?”

张钦洲轻叹一声:“老天爷都喂饭了,你觉得还能让他跑了么?”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陆修之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我知道了。”

“陆大少爷你放心,你俩缘深,天生一对,迟早都会见到……”

……

司怀不知道司家和陆家都以为自己走丢了,他还在小县城里照顾杨柔。

在宾馆带了一星期,杨柔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

她整天坐在床上发呆,不说话,不吃东西。

饭和药都是司怀亲自喂到嘴边的。

晚上,司怀洗完澡,凑到杨柔身边,小声说:“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杨柔手指动了动:“家?”

司怀眼睛一亮,继续说:“对的,回家,让爸爸照顾你,”

“爸爸……”

杨柔眨了眨眼,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司怀连忙帮她擦眼泪:“妈妈别哭,我错了,我不应该说爸爸的。”

杨柔仿佛听不见他说话,一个劲儿的流眼泪,哭到眼睛都肿了,还在哭。

司怀跑进洗手间,打湿毛巾,想给她敷眼睛。

一推开门,就看见杨柔手上拿着把刀,另一只手鲜血淋漓。

浓郁的血腥味在窄小的房间蔓延开来。

司怀吓得喊了一声:“妈、妈妈……”

杨柔没有任何反应,低头看着流出的血液。

司怀瘪了瘪嘴,跌跌撞撞地跑到电话机边,拨通前台的电话,哭着说:“姐、姐姐,3012,我妈妈、妈妈……”

前台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赶到了,一条街外就是医院,工作人员直接把杨柔送去医院急症。

“小朋友,你爸爸不在吗?”

听见爸爸两个字,司怀眼眶一红,摇摇头:“爸爸不在。”

工作人员愣了下,看了看杨柔的模样,又问:“那外公外婆还在吗?”

司怀摇摇头:“我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

“有认识的叔叔阿姨吗?”

“没有……”

“那你在这里乖乖陪妈妈,姐姐帮你去缴费好吗?”

“谢谢姐姐。”

司怀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杨柔的手。

隔壁病床的人见只有司怀这么个小孩,忍不住问:“小朋友,这是你妈妈吗?”

司怀点头。

“你爸爸呢?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子在这儿陪着?”

“爸爸不在……”

杨柔住了两天院,类似的对话,司怀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

离开这所小县城的时候,他已经能平静地对所有人说“爸爸不在”。

有人以为他爸爸出远门了,有人以为他爸爸不在人世,司怀没有解释,尽量不去想司弘业。

手受伤了,杨柔更加不能自理,连洗脸刷牙都要司怀陪着。

按时服药一段时间后,杨柔生理心理的情况稍稍好转。

她对司怀说的第一句话是:“走吧。”

“妈妈,去哪儿?”

“去别的地方。”

……

司怀跟着杨柔往南方走,一所城市一所城市地走下去。

看着南方的山山水水,杨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兜里的钱也越来越少。

两人从吃饭店到吃外卖,再到自己做饭……

一年后,抵达晋古的时候,司怀已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变成会扫地洗碗洗衣服的隔壁家小孩。

因为钱不够,杨柔没有选择宾馆,而是租了便宜的筒子楼单间。

过了几天,杨柔对司怀说:“我找了个工作,就在路口的便利店。”

“明天开始上班。”

司怀点了点头:“好的。”

杨柔端出两碗泡面,一碗推给司怀,不再说话。

司怀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泡面。

杨柔现在比一年前好很多,但依然不怎么喜欢说话,尤其是和他。

他们不像母子,像是两个一起住的陌生人,只会和对方说一些必须要说的话。

司怀慢吞吞地说:“我等会儿去买菜。”

杨柔又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杨柔起床上班,司怀起床去买菜。

他拿了点钱,下楼的时候遇到一对母女。

女人看了他两眼,笑问:“你是三楼新搬来的那家吗?”

司怀点头。

女人又问:“几岁啦?”

司怀:“六岁。”

小女孩听见这个数字,突然开口说:“我叫李颖,今年七岁了,在新瑞第一小学上学。”

司怀哦了一声。

“你在哪儿上学?怎么一个人去?”女人前后张望了一眼,忍不住问。

司怀平静地说:“不上学,我去菜市场买菜。”

说完,他仰头问:“阿姨,你知道最近的菜市场在哪儿么?”

女人说:“出去往右走,然后走到底……”

“谢谢阿姨。”

司怀扯了扯嘴角,看了眼母女牵在一起的手,快步下楼。

筒子楼住着很多人,杨柔平时独来独往,不会和别人接触,司怀也不认识这些邻居,只不过偶尔会听见他们的风言风语。

“3021那对母子你知道么?”

“怎么了?”

“女的好像有病,男人不要他了,小孩到现在都没上学。”

“什么病啊?”

“你说还能有什么病?大的这样,小的……”

…………

司怀冷着脸站在树后,正想冲上前骂人,一个老奶奶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走到几人面前,笑呵呵地问:“什么病啊?嘴臭的毛病么?”

“你们应该认识不少专家吧。”

那些人似乎认识这个老奶奶,对视一眼,纷纷散开。

司怀眨了眨眼,对上了老奶奶慈祥的目光。

老奶奶走上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要理她们,她们就是欠骂。”

司怀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冲过来,抱住老奶奶的腰,甜甜地喊道:“奶奶!”

李奶奶介绍道:“这是我孙女。”

李颖看了眼司怀,说:“我们认识的。”

司怀盯着她看了会儿:“你谁?”

李颖难以置信地说:“李颖,我们见过好几次了,我都自我介绍了好几次。”

司怀哦了一声:“没印象。”

李颖:“……”

司怀朝着他们挥挥手:“我去买菜了。”

当天傍晚,司怀又见到了李颖。

李颖站在3021门口,眨巴眨巴眼睛:“我们早上见过面,你不会又忘了吧。”

司怀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头顶的羊角辫上。

他点了点头:“记得,羊角辫。”

“有什么事?”

李颖递给他一袋橘子:“这是奶奶让我给你的,橘子是自己家种的。”

司怀低头,橘子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杨柔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他很久没有吃到水果了。

司怀没有拒绝,开口说:“谢谢。”

“不客气。”

李颖脸颊微红,小声说:“那我先走了。”

司怀嗯了一声。

“爸爸!我把橘子给那个弟弟了。”

“颖颖真厉害。”

父女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进来。

司怀手指颤了颤,连忙关上门。

他转身,把橘子放到桌上。

杨柔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似乎没有听见刚才那一声“爸爸”。

“……明晚六点,商阳司氏企业的总裁将来财经新闻访谈,我们不见不散……”

司怀没有注意新闻内容,他把橘子放到杨柔面前:“妈妈,吃橘子。”

杨柔恍了恍神,黑色的眸子突然清明几分:“司怀。”

司怀愣了下,杨柔很少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杨柔轻声问:“你想爸爸了吗?”

司怀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不想,可他说不出口。

杨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

半晌,她轻轻地说了句:“妈妈想爸爸了。”

“司怀,妈妈对不起你。”

杨柔扯起嘴角,眼泪落了下来。

司怀擦了擦她的脸,安慰道:“妈妈很好,妈妈不哭。”

“妈妈只是生病了。”

杨柔眼眶更红了,抱紧司怀,低声道歉。

接下来几天,司怀感受到了杨柔的变化。

她脸上多了笑容,会喊司怀宝贝,带着司怀看电视上的司弘业。

司怀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在司家的时候。

直到一天傍晚,他在门卫那儿拿到一份信。

“司弘业寄来的信。”

司怀抱着信,急匆匆地跑回家:“妈妈,爸爸、爸爸……”

杨柔连忙站起来,看向他身后。

空无一人。

“爸爸呢?”

“爸爸的信。”

司怀喘着气,把信交到杨柔掌心。

杨柔缓缓拆开,看见里面的离婚协议书和卡,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司怀,你没有爸爸。”

司怀眼睁睁地看着杨柔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睛又变成之前的一潭死水。

没过几天,杨柔又自残了。

不止身体受伤,她的精神状态也非常差,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

司怀坐在椅上,木然地看着往来的医生护士。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你爸爸不在吗?”

司怀低着头,小声问:“姐姐,手机可以借我一下么?”

“我想打个电话。”

“当然可以。”护士递给他手机。

司怀拨通记忆中的那串数字,司弘业的手机号码。

嘟的一声,他结结巴巴地喊:“爸爸,妈妈她……”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护士皱了皱眉:“爸爸不接电话吗?”

司怀低垂着头,慢吞吞地说:“我没有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三个幼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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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番外—幼年8

杨柔住院后, 司怀打电话给她的同事请假,又回趟筒子楼拿了些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接着便整天呆在医院。

医院和筒子楼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就是家属睡觉的折叠床硬了点。

病房是两人间,另一张床上的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膝下子女很多,侄子侄女更是一大堆,送的水果篮都堆了满地。

司怀低着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果篮上。

价格标签贴在底部,他看得一清二楚。

200。

嗯, 买不起。

司怀收回目光,喝了口白开水解馋。

关心完自家长辈,探望的人便看向了司怀和杨柔。

杨柔闭着眼睛休息,他们问起司怀:“你家大人呢?你怎么一个人陪着妈妈?”

司怀:“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爸爸呢?”

“没有爸爸。”

“哎……要不要吃点苹果。”

“谢谢阿姨。”

接下来几天, 看老爷爷的人换一批,他们的问题却没有换过。

司怀不记得自己重复了多少遍“没有爸爸”、“没有外公外婆”之类的话, 到后来, 几乎整层楼的病人和医护人员都听说住院部三楼有个小可怜, 妈妈重度抑郁自残住院, 没有爸爸,也没有其他亲人。

司怀已经习惯路过某个病房时,听到里面的人在谈论自己和杨柔。

嘴长在他们身上, 而且那些大人他也打不过。

司怀脚步顿了顿, 拎着便利店买的饭团, 快步走向病房。

刚走过拐角,一个小胖子突然窜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没爸爸的小可怜吧。”

司怀抬头,面无表情地说:“你就是有爹生没爹教的小胖子啊。”

没料到他会顶嘴,小胖子气得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向司怀。

司怀侧身躲开。

啪的一声,小胖子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墙上。

他当即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凄惨的叫声回荡在走廊上,不少都望了过来。

司怀皱了皱眉:“别哭了。”

“哇哇哇……你打我……我手好痛。”小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耍赖。

司怀淡定地对他说:“你再哭你爸爸就不会要你了,正好把你扔在医院。”

“你、你骗人!我爸爸才不会不要我!”

司怀扯起嘴角:“你爸爸说过这话?”

小胖子的哭声顿了顿,没有说过,反倒会说把他扔掉之类的话。

见状,司怀继续说:“我爸爸就是因为我整天哭,所以不要我的。”

“你要是再哭的话,下一个没爸爸的小可怜就是你了。”

小胖子这下不敢哭了,没爸爸是要被欺负的。

他捂着手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抽抽噎噎地跑走了。

司怀转身离开,刚走了一步,身侧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小司怀,一年不见,嘴皮子见长啊。”

司怀偏头,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中老年人。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抹笑。

司怀扫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诶,小司怀,你又不认识我了?”

“我张钦洲啊。”

张钦洲连忙追上去。

司怀哦了一声:“不认识。”

张钦洲掏出一张平安符,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以前给过你平安符。”

“不认识。”

“你再好好想想。”

司怀撩起眼皮:“这里是医院。”

张钦洲:“所以呢?”

司怀:“我要喊人了。”

张钦洲:“……你真不记得我了?”

犹豫片刻,他开口说:“我、我是那个修路的啊!”

闻言,司怀又看了眼他的道袍:“你一个修路的穿着道袍。”

“是准备骗人么?”

“我真的要喊人了。”

张钦洲:“……你不记得我,总该记得你陆哥哥吧。”

“什么陆哥哥?”司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没有哥哥,你认错人了。”

张钦洲脸上的笑容减淡。

他看了眼司怀的面相,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站直身体,看着司怀离开。

等司怀进了一间病房,张钦州才抬脚跟了上去。

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离婚了么……”

张钦洲离开商阳的时候见过司弘业,不是离异的面相。

现在离婚了,司家肯定知道杨柔和司怀的消息。

陆家那边,他也没有必要再提了。

张钦洲叹了口气,看着司怀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啃着冷掉的饭团。

……

司怀完全没把张钦洲放在心上,睡了一觉就把这人忘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

“小司怀。”

司怀抬头:“你谁?”

“张钦洲啊。”

第三天

“小司怀。”

“你谁?”

……

第N天,杨柔出院,回到筒子楼。

司怀买菜回家,刚拿出钥匙,便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臭小子!”

司怀手一顿,扭头望去,张钦洲倚着围栏,吊儿郎当地站着。

司怀眼皮跳了跳:“老东西,你是变态么?”

张钦洲:“……我就住你们楼上!”

司怀白了他一眼:“更变态了。”

张钦洲:“……”

司怀勉强给了他一个眼神,接着开门、进屋、锁门。

正准备做饭,杨柔突然开口:“你去上小学。”

司怀愣了下,这些天以来,杨柔第一次和他说话。

他点头:“好的,妈妈。”

杨柔低头,黑色的眼睛沉沉地望着他:“你去上学。”

“我不想看见你。”

司怀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去煮面。”

“我不要看见你。”

“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你为什么和他这么像。”

…………

知道杨柔会因为自己的脸想到司弘业后,司怀就很少待在家里,整天早出晚归,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在外面闲逛。

在外呆久了,连张钦洲的老脸都看顺眼了。

“你妈最近怎么样?”张钦州问。

司怀摇头:“还是不想看见我。”

张钦洲叹了口气:“过两天就开学了,你好好上学。”

“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想明白了。”

司怀看着他身上的道袍,慢吞吞地问:“你是道士,你会算命么?”

张钦洲眉毛一挑,扬起下巴说:“什么叫会?”

“你知道多少人求着我给他们算么?那些人能从晋古排到商阳。”

司怀敷衍地哦了一升,又问:“那你能算出妈妈的病会不会好起来么?”

张钦洲掐指一算,没说话。

司怀垂着眼睛,他知道张钦洲的沉默有两种可能。

不会好。

算不出。

半晌,他啧了一声:“你看看,这种都算不出来,可别吹牛逼了。”

张钦洲哼哼两声,摸了把他的脑袋:“走吧。”

司怀没动:“去哪儿?”

张钦洲:“书店。”

司怀:“去书店干嘛?”

张钦洲:“有个臭小子要上学了,连书包都没有。”

司怀立马站起来,走向书店:“你老年痴呆了。”

“我听说是个非常聪明可爱的小孩,人见人爱。”

“臭小子。”

“老东西。”

九月一号,小学开学。

司怀起了个大早,做了早饭,对杨柔说:“妈妈,今天开学了。”

杨柔吃着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司怀慢慢放下勺子,背起书包:“那我去学校了。”

杨柔依然不说话,眼神却落到了他书包上。

小学就在两条街外,很近。

开学第一天,几乎每个小朋友身边都站着家长,甚至有些小孩身边站了一群家长。

校门口有老师负责引导,其中一个老师见司怀身边没有大人,连忙上前,领着他走进学校:“你是自己来学校的吗?”

司怀点头。

老师笑了笑:“真厉害,几年级的?”

司怀:“一年级三班。”

老师愣了下,第一天上学,小朋友自己一个人来……

“我带你去教室吧。”

“谢谢老师。”

学校的生活比司怀想象的要无聊很多。

班里的小孩子整天你追我赶,一会儿哭,一会儿流鼻涕,整个班的都乱糟糟的,只有上课了,老师在的时候,司怀才能享受一会儿安静的氛围。

司怀过目不忘,一年级的书翻了一遍便全部掌握了。

过了两天,一到上课,一安静下来,他趴下就睡。

司怀长相可爱,身上也干干净净,不会乱跑乱玩,在一年级里十分出挑,老师们都十分关注他。

语文老师见他趴下了,走近低声询问:“司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司怀摇头。

语文老师皱了皱眉:“有人欺负你么?”

司怀摇头。

语文老师放柔声音:“那你怎么趴下了?”

司怀实话实说:“无聊。”

语文老师:???

司怀眨了眨眼,解释道:“上课无聊。”

语文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课到办公室来。”

司怀哦了一声,又趴下了。

这是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背起书包就跑。

司怀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

语文老师领着他走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前,不满地说:“王老师,你知道司怀上课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王老师问。

语文老师看向司怀:“你自己说。”

司怀想了想:“上课无聊。”

王老师沉默片刻,追问道:“你觉得哪里无聊?”

司怀:“哪里都无聊。”

语文老师:“……”

王老师没有生气,笑了笑,轻声问:“为什么觉得无聊?”

“司怀不喜欢语文课吗?”

司怀眨了眨眼:“这么简单的书,还要上半年。”

王老师愣了下,他本以为司怀是不想上学,没料到是因为内容简单。

“语文书上的内容你都掌握了吗?”

司怀点头。

王老师当然不会因为他点头就信了,他让语文老师出了几道题。

司怀没过几分钟就做出来了。

小学的课程不难,聪明跳级的学生王老师见过不少。

思索片刻,他又问司怀:“其他课你觉得无聊吗?”

司怀点头。

王老师问了几个数学方面的问题,听司怀回答出来,笑着问:“今天家里人来接你回家吗?老师有些话想和家长说。”

司怀摇头:“没有,我自己回去。”

“好的,那老师等会儿给家长打电话。”

司怀哦了一声,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忽然想起家长的联系方式,他填的是张钦洲的手机号。

纠结了一会儿,他走上四楼,敲响张钦洲的门。

门没有锁,司怀一敲就开了。

屋内响起了张钦洲的声音:“王老师?”

“啊,司怀惹事了么?”

“居然没惹事?不应该啊。”

司怀:“……”

“好,我明天来学校一趟。”

张钦洲挂掉电话,转身看司怀:“牛啊,上课睡觉,还说人家老师的课无聊。”

司怀平静地问:“你明天要去学校?”

张钦洲点头:“是啊,你也要去。”

司怀疑惑:“王老师还要做什么?”

张钦州笑道:“臭小子,你们班主任说去考个试,过了的话,你就不用在一年级上课了,可以直接去二年级。”

见司怀怔愣的模样,张钦州挑了挑眉:“跳个级而已,想当初我啊,一年级直接跳级到三年级——”

回应他的是司怀的背影,以及关上的大门。

“臭小子。”

隔天,司怀和张钦洲一起去学校。

司怀做了套一年级的期末卷,每一门都是满分。

小学的满分很正常,班主任没有多想,张钦洲也只以为司家教育的早,两人商量了下,便带着司怀去教务处,趁现在开学不久,直接让司怀去读二年级。

司怀上了几天课,又觉得无聊了。

距离跳级才过了几天,张钦洲这几天又忙,整天早出晚归,看不见人,司怀就没有提起再跳级的事情。

他去旧书摊租了几本三年级的课本,带回家看,准备下一次跳级多跳几级。

吃完饭,司怀把课本放到桌上。

杨柔突然站在桌边,看着他手上的书。

司怀知道她不关心自己的学业,没有说话,低头看书。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司怀打开门,是张钦洲。

张钦洲对杨柔打了声招呼,走进屋,递给司怀一袋子葡萄。

看见桌上的三年级课本,他乐呵呵地说:“哟,不会被我刺激的在看三年级的书了吧?”

“二年级的已经看完了?”

司怀瞥了他一眼,拿起葡萄:“我去洗葡萄。”

“洗干净点。”

张钦洲说完,对上杨柔直勾勾的眼睛。

杨柔问:“什么二年级?”

张钦洲愣了愣,意识到司怀没有把跳级的事情告诉杨柔。

“没什么,葡萄刚买的,很甜,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司怀端着洗干净的葡萄出来,便听见杨柔问他:“什么二年级。”

司怀解释:“前几天我去二年级上课了。”

杨柔又问:“张道长带你去的?”

司怀点头。

杨柔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书包也是他买的?”

司怀嗯了一声。

“好啊。”

杨柔突然嗤笑一声,良久,才再次开口:“收拾好书包。”

司怀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杨柔起身,径直往外走,拉着他走到四楼。

司怀喊了一声:“妈妈。”

杨柔停在张钦洲家门口,敲了敲门。

在张钦洲开门的时候,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看向司怀:“你是不是还想着爸爸?”

司怀皱眉:“我没有。”

张钦洲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杨小姐,使不得使不得。”

司怀:“……”

杨柔没有搭理张钦洲,她看着司怀,嘴角越扬越高,嗓音冰冷:“你想要爸爸,就去当他的儿子吧。”

说完,她转身下楼。

“妈妈。”

司怀连忙跟上去。

杨柔大步回家,关上门,把司怀拦在外面。

“妈妈。”

司怀敲了敲门,杨柔没有任何动静。

他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周围的住户都出来看了,杨柔依旧没有开门。

知道杨柔不会给他开门,司怀攥紧书包带,慢吞吞地上楼,去找张钦洲。

张钦洲让他进屋,皱眉问:“你跳级的事情没告诉你妈?”

司怀摇头:“说了她会不高兴。”

张钦洲叹了口气:“不说她也不高兴。”

“总之你做什么她都不高兴。”

司怀慢吞吞地说:“她生病了。”

张钦洲轻叹一声:“她就这样把你扔给我了?”

司怀低着头,声音很闷:“她生病了。”

张钦州听出他声音的变化,问道:“你在难过么?”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废话。”

“你妈不要你,还把你扔给一个糟老头子,你不难过?”

张钦洲:“……”

……

杨柔不是开玩笑,之后一段时间,她没有给司怀开过门,甚至没有给过司怀一个眼神。

司怀一开始也有些生气,后来发现杨柔越来越瘦,瘦到皮包骨头后,就生不起气了。

他想过回去住,一进门,对上杨柔难看的脸色,还是回了张钦洲那儿。

不过他会悄悄回去做饭,或者把便当挂在门把手上。

一个月后,杨柔更瘦了,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司怀有些担心,琢磨什么时候骗她去趟医院。

没有等到这天,杨柔就出事了。

一天放学回家,走上三楼,司怀顺便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杨柔躺在地上,满地的鲜血。

“妈、妈妈……”

司怀颤巍巍地翻出她的手机,跌跌撞撞地跑去四楼找张钦州。

医院

“病人的情况……”

司怀坐在椅子上,感受到张钦洲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还是听见了医生说的话。

“情况很不好,做好心理准备。”

司怀偏头,看着医院的人工湖。

炎炎夏日,几条鱼浮了起来,露出了白肚皮。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司怀眨了眨眼,啊了一声:“鱼死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张钦洲看到了那几条死鱼。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面不改色地对司怀说:“没死,什么死不死的。”

“它们在仰泳。”

“是杨柔的家属吗?我们已经尽力了,抱歉……”

司怀没什么反应,小声问张钦州:“老东西,你会超度吧?”

“你去帮帮她。”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司怀请了一周的假,跟着张钦洲处理杨柔的丧事。

他的情绪一直很平静。

直到走进陵园,看见墓碑上刻着杨柔两个字,司怀的眼眶才慢慢变红。

他眼睫颤了颤,茫然地抓住张钦洲的衣角。

“老东西,我没有妈妈了。”

司怀红着眼睛,眼泪一直没有掉下来。

张钦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咽地说:“呜呜呜呜……小司怀,你、还有我……”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爸爸。”

“我还能当你妈妈呜呜呜……”

“我还能当你爷爷”

“老东西,谢谢你。”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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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番外—幼年9

杨柔去世后, 司怀就搬到了张钦洲那儿。

本来是想去蹭吃蹭喝,结果搬家后才发现,张钦洲他压根儿不会做饭。

张钦洲做的饭菜中, 唯一一样能下咽的就是酱油拌面。

煮熟面,浇上酱油,拌一拌。

司怀懒得动手的时候,张钦洲就会煮这个。

“哝,面煮好了。”

张钦洲把碗放到他面前,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响起铃声。

“你自己拌。”

说完, 他拿起手机,去房间里接电话。

司怀随意地拌了拌,等面凉的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开始吃。

吃到一半, 响起敲门声。

司怀打开门,门外一个年轻的男人, 脸上有道疤, 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

见开门的是小孩, 男人凶恶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我找人。”

司怀:“找谁?”

男人:“张钦洲。”

司怀哦了一声:“不认识, 你是不是敲错门了?”

“是么……”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仰头墙上的门牌号。

“4021张钦州,没错啊。”

下一秒, 砰的一声, 门关了。

男人:“……”

司怀继续嗦面。

张钦洲打完电话, 走出房间:“谁敲门?”

司怀:“不认识,说找人。”

张钦洲疑惑:“找谁?”

司怀想了想,男人嘴里的名字仿佛被打了马赛克, 他听不清,记不住。

“好像是张三还是李四吧。”

张钦洲:“……”

敲门声再次响起。

张钦洲过去开门。

看见他的脸,男人眼睛一瞪:“你不是在家么,你家小孩还说我找错了。”

张钦洲随口说:“那不是我家小孩,是我拐来的,不知道我名字。”

男人:“……”

他现在算是知道小孩刚才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来收租。”男人报了个数字。

张钦洲交完房租,数了数钱,对司怀说:“我们还得吃一个月的酱油拌面。”

司怀:“……”

“道士这么穷的么?”

“那得看是什么道士,”张钦洲抖着腿,完全没有正经道士的样子,“要是在几年前,那想花多少钱花多少钱,主要现在我从良了,比起钱,我一心求道……”

司怀喝了口水,心想,老东西以前坑蒙拐骗赚了不少钱,后来翻车了,所以现在没钱。

张钦洲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问司怀:“你要不要跟我修道?”

“你天生玄骨,以你的天赋,修道后肯定万人敬仰,富贵荣华。”

以我的骗人天赋?

司怀瞥了眼张钦洲,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张钦洲不说话了,哼着小曲去洗碗。

司怀还以为他放弃引自己入歧途,没想到从第二天开始,张钦洲早中晚,一天问他三遍。

“要跟我修道吗?”

“修道吗?”

“修吗?”

……

司怀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翻看老黄历。

张钦洲凑上前,看着老黄历,摇头晃脑地说:“你看明天宜入学,该跟着我修道了。”

司怀:“是宜入学。”

“明天小学开学了。”

张钦洲:“……”

第二天,司怀坐在教室,拿出草稿本。

一翻开,上面写着一个大字——“道”。

司怀:“……”

被纠缠了一个月,司怀受不了了。

在张钦洲问出“修道么”的问题后,他反问:“道士要做什么?”

张钦洲乐呵呵地说:“什么都能做,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看相算命,摸骨看卦、捉鬼捉妖……”

听见后四个字,司怀忍不住问:“真的有鬼?”

张钦洲:“当然有,不然人死了之后变成什么?”

司怀:“宇宙的尘埃。”

张钦洲:“……”

司怀又问:“有鬼的话为什么我看不见?”

张钦洲立马说:“你是极阳之体,鬼神不近,那些鬼都怕你身上的阳气,怎么会主动凑到你面前。”

司怀多看了他两眼,感慨道:“你这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我说的是大实话!”张钦洲说。

司怀:“你之前还说我修道天赋高,这会儿又说我鬼神不近,不觉得自相矛盾么?”

张钦洲沉默了会儿,干巴巴地说:“矛盾是事物发展的源泉和动力。”

司怀:“……”

张钦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司怀:“嗯?”

张钦洲:“矛盾是对立统一的。”

“所以天生玄骨和鬼神不近也是对立统一的,你是上天的造化。”

司怀:“……”

“我还是好好读书,钻研物理,说不定将来能研究出宇宙的奥秘。”

张钦洲想了想:“我带你去见鬼行了吧?”

司怀脚步一顿,有些惊讶:“你不是说鬼怕我的阳气么?”

“我有办法,能让你见一见鬼。”

张钦洲挺直腰板,扬起下巴:“我可是华国道教协会前会长,别说让你见鬼,把你变成鬼都行”

司怀:“”

他脚尖一转,走向门口:“走吧。”

“等等,不得准备一下么。”

张钦洲喊住他,从抽屉里翻出黄纸和朱砂。

司怀坐到他边上,看着张钦洲提笔、落笔、在黄纸上画出复杂的符文。

他托着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喜欢的。

司怀伸手,摸了摸空白的黄符纸。

“好了。”

张钦洲放下毛笔,吹了吹符纸,递给司怀。

司怀扬眉:“这就能见到鬼了?”

“当然不是,这是匿息符,能掩盖一些你身上的人气。”

说完,张钦洲扫了眼桌子,拿起水果刀。

司怀脸色变了变,本能地伸手拦住他:“你要干嘛?”

张钦洲解释:“我虽然不是极阴之体,但也是阴年阳月阳日阴时出生的,阴气重,我的血能帮你遮掩一部分阳气。”

血?

司怀皱眉:“我不要见鬼了。”

“不行,我符都画好了,你说不见就不见?”

不等司怀说话,张钦洲转身背对他,刀刃对着食指指尖,小心翼翼地划了道几毫米的伤口。

他嘶了一声,连忙用力挤了挤。

司怀看了看,嗯,伤口快愈合了。

他松了口气,盯着张钦洲用力挤,终于挤出了一点血丝。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张钦洲低声念咒,用血在司怀掌心画了一道符文。

司怀低着头,一阵凉意从掌心钻到了身体内,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走吧。”

深夜

路灯昏暗,路边的商店门窗紧闭,街上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黄澄澄的车灯照亮了整条马路。

司怀四处张望着,别说鬼,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

“老东西,在哪儿呢?”

“在找呢。”

张钦洲仔细地看了看,这条街上没有鬼。

准确的说,是鬼走了。

对上司怀狐疑的目光,张钦洲抬手,指着路灯下:“看见那个没?”

司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为望去,昏黄的灯光下有一团灰蒙蒙的东西。

他眯了眯眼:“什么东西?虫子么?”

张钦洲:“那是阴气。”

“你再仔细看看。”

司怀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瞧了瞧。

那团灰蒙蒙的东西的确是气体,丝丝缕缕的,萦绕在空中。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气体的时候,气体渐渐消散了。

“往这儿。”

张钦洲领着他走进一旁的小巷。

小巷比马路要阴森不少,阴风迎面拂来,吹起了地上的灰尘。

司怀正要说话,张钦洲捂住他的嘴,往右前方比了个手势。

司怀偏头,远远地看见一抹白影。

白影穿着长袍,漂浮在空中,手上还拿着条锁链。

司怀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白影飘远、消失。

张钦洲的手依然捂在他嘴巴上。

司怀推了推他的胳膊,抬头问:“那个就是鬼吗?”

张钦洲摇头:“那不是鬼。”

他擦了擦手上的汗,对司怀说:“是阴差。”

司怀愣了下,看见张钦洲额角的汗珠。

是冷汗。

“你怕阴差吗?”

张钦洲:“谁怕了!我这是尊敬!”

司怀:“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遇阴差。”

想着,他愈发肯定张钦洲前半辈子是个骗子。

还是那种有点本事的骗子,所以能把人骗得团团转、赚大钱。

“我不是怕阴差,我是尊敬他们,他们算是阴界的警察,值得尊敬……”

司怀哦了一声:“我遇到警察叔叔还会打招呼呢。”

“不会偷偷摸摸蹲在小巷子里。”

“……臭小子,说了我不怕。”张钦洲嘀咕了一句,快步走向筒子楼。

司怀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说:“不怕不怕,等我以后当神仙了,就封你当个阴差的领导。”

“让阴差都怕你。”

“哦,那我要谢主隆恩了。”

“爱卿免礼。”

…………

周末,司怀开始跟着张钦洲学习道术。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上,大眼瞪小眼。

司怀:“就这样?”

张钦洲反问:“你想怎么样?”

司怀:“我看电视剧里拜师都有规矩的。”

张钦洲:“少看点电视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你以后就是我师父了么?”司怀问。

张钦洲张了张嘴,“是”字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想起那个为上清观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

把上清观交给他,他却为了求道离开了上清观。

张钦州轻叹一声:“不,我是你师兄。”

“我要代师收徒。”

司怀好奇地问:“那师父人呢?”

张钦洲:“死了。”

司怀:“……”

“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张钦洲顿了顿,继续说,“师父如果知道有你这么个天生玄骨的徒弟,肯定会很高兴,他就喜欢天资高的徒弟。”

司怀哦了一声,反正都是张钦洲教他,是师父还是师兄无所谓。

张钦洲推给他一本本子和黑笔,缓缓说:“第一课。”

“先记住你师兄的名字。”

司怀:“???”

张钦洲:“我叫什么?”

司怀:“老东西。”

张钦洲:“……如果别人问起你师兄叫什么名字呢?”

司怀想了想:“姓张的老东西。”

张钦洲:“……”

“抄一百遍就记住了。”

司怀扔掉笔:“我不干了,我要叛出师门。”

张钦洲:“记住我的名字后,咱们就开始学画符。”

司怀看了两眼桌上的黄符纸和朱砂,心痒痒的。

纠结了一会儿,他不情不愿地拿起笔,慢吞吞地写起张钦洲的名字。

“你要知道,我可是道教协会的前会长,华国第一大观的观主,记住我名字,你走出都带风,可以拿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

“……”

司怀瞥了他一眼,心想,按理说不是应该是告诉他道观的名字么?

以后别人问起来,他说说自己是XX观的,然后对方震惊不已,竟然是XX观这个隐世大观。

司怀脑补了一会儿,张钦洲依然没有说道观的名字。

他想了想,觉得老东西应该是还没有编好,所以不告诉他。

估计过段时间就会说了。

司怀没有想到,这过段时间,足足过了半年。

半年后,暑假的某一天。

张钦洲猛地推开门,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脸上也有几道伤口,神情激动万分。

“我找到了、找到了……”

司怀翻出医药箱,皱眉问:“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

张钦洲双目灼亮,直直地盯着司怀:“我找到了道啊——臭小子你不知道轻点么!”

司怀拔出伤口上的小木刺,没听清他说的“道”字。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两天前张钦洲说出个门,他还以为很快回来,结果整整两天都没看见人。

张钦洲解释:“我在山里看风水。”

司怀淡定地问:“赚钱了么?”

张钦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有。”

“不过我带回来了个宝贝。”

司怀挑了挑眉,只见张钦洲拿出了一个木牌位。

上面刻着道天天尊四个大字。

张钦洲:“这是咱们祖师爷,道天天尊。”

司怀这段时间看过一些道教的书,知道三清四御等等尊神,也知道压根儿没道天天尊这号人物。

司怀:“嗯?”

张钦洲宝贝地摸了摸牌位,声音难掩激动:“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道天天尊,即为道、天道。”

“以后我们道观,就叫道天观了!”

“我是第一任观主,你是第二任!”

司怀看了眼牌位,慢吞吞地想起来,老东西是一直没有告诉他道观的名字。

花了半年时间,终于编出来了么?

“你是第一任观主?”

“废话。”

司怀问:“你把师父放哪儿了?”

张钦洲面不改色:“我叛出师门了,给你做个榜样。”

司怀:“……”

他扭头看向牌位:“祖师爷,您看见了吧。”

“这老东西教我叛出师门。”

张钦洲:“……”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幼年番外就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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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幼年番外(完)

房间很小, 没有多余的地方给道天天尊放神龛,张钦洲扫了一圈,最后把牌位放在柜子上。

第二天, 他还在集市里淘了个小香炉。

于是司怀每天起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祖师爷上香。

张钦洲站在他身旁,牙膏沫子乱溅:“你讨祖师爷喜欢,你给他上香。”

司怀十分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觉得张钦洲是在诓他,好把上香这件事交给他做。

对上司怀的眼神, 张钦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拿三面炷香,点燃。”

说完, 张钦洲也拿了三炷香。

两人同时将香插|入香炉。

“观香也是门学问。”

张钦洲看着香炉,缓缓说:“用香的方面先不说,点香,火苗上窜是吉兆, 点不着或者冒黑烟是凶兆。”

司怀看了看,他们点的香都是吉兆。

张钦洲继续说:“火花四溅, 火焰明亮寓意吉祥, 火焰声啪啪作响为神灵欢喜……”

他讲, 司怀一边听一边打量他们香火。

他们两人之间, 祖师爷的确更偏爱他一点,火焰势头更猛,声音更响。

司怀瞥了眼张钦洲, 摆摆手:“跪安吧, 有我在, 祖师爷不想看见你。”

“……”

张钦洲:“我今天要去乡下一趟,晚上不一定能回来,你自己在家呆着。”

司怀看向牌位:“祖师爷你听听, 这老东西现在就把您放在心上了……”

张钦洲:“……臭小子!”

吃完早饭,张钦洲就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司怀,只有电视剧对话的声音。

司怀眨了眨眼,一点儿都看不进去电视。

他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屋里,但也知道如果自己跟着张钦洲,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害得他分心。

淡淡的香火味飘了过来。

司怀吸了吸鼻子,偏头看了眼香炉。

盯了一会儿,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把牌位拿了过来,抱在怀里。

“您看过这电视剧么,讲的好像是一个男人和小龙人……”

司怀嘀嘀咕咕地说着剧情。

虽然只有他自己在说话,但司怀有一种不再是一个人的感觉。

无聊的电视剧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司怀躺在沙发上,眼睛慢慢合上。

他低声嘟囔:“这天气也太热了点……”

一阵凉风吹进,降低了温度。

感受到凉意,司怀微皱的眉心松开。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道天天尊是存在的,只不过一直没有人发现。

他说热,温度一下子就降了。

喜欢他的神仙,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祖师爷肯定是个很厉害的神仙……

他要弘扬道天观,唔……从明天开始!

…………

明日复明日,明日要上学。

假期活得太愉快,司怀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小学生。

因为杨柔,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书学习,在学校不是睡觉就是玩儿。

张钦洲知道原因,也知道司怀聪明,没有说什么。

他敷衍完老师,淡定地对司怀说:“小孩就应该玩儿,长大后让你玩儿你可能都玩不尽性。”

司怀摇摇头:“我玩够了。”

“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去旧书摊买四五六年纪的教材。”

张钦洲脚步一顿:“几年级?”

司怀一字一顿地说:“四、五、六。”

“我准备把小学的课程都学完。”

张钦洲皱了皱眉,他知道小学的课程进度对司怀来说偏慢。

可是……

“咱们没钱请家教啊。”

司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用请。”

张钦洲低头:“要我教你么?那我再买点教辅书。”

司怀:“……我可以自习。”

张钦洲摸摸他的脑袋:“不要勉强自己,小学的内容我还是能教一教的。”

隔天,张钦洲翻看三年级的课本,准备研究一下怎么教。

坐在他对面的司怀飞快地翻看课本,一个小时后,司怀把手上的语文书扔到一旁,拿起数学书。

张钦洲看了看:“语文比较难么?那咱们先学数学。”

司怀:“我看完了。”

张钦洲平静地点了点头,翻开数学课本:“先从第一课开始……”

司怀看了他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说法有歧义,改口道:“我已经学完了。”

张钦洲:“嗯?”

司怀:“很简单。”

张钦洲不信,考了几题。

司怀对答如流,接着夺过张钦洲手里的数学课本,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亲眼目睹司怀在短时间内学完一本教材,张钦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司怀不仅是道术天才,他就是个天才。

“你……”

司怀抬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张钦洲问:“你有测过智商么?”

司怀摇头,在司家的时候还太小,离开商阳后又没有机会。

张钦洲想了想,觉得要给司怀一些肯定。

他开口道:“我掐指一算,你肯定是个天才。”

司怀挑了挑眉:“我不用算,就知道我是个天才。”

张钦洲:“……”

…………

司怀自学的速度很快,他没有整天整夜的看书,而是劳逸结合,学半天,玩半天。

临近暑假,他才慢悠悠地学完所有课程,带着张钦洲去学校商量毕业的事情。

“小学直接毕业么?”班主任王老师又问了一遍。

张钦洲点头,淡定地说:“司怀是个天才,就不要再小学浪费时间了。”

王老师沉默片刻,说:“正好下周六年级的学生毕业,咱们先去教务处。”

教务处不少老师在聊天,他们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见张钦洲后,脸色变了变:“王老师,你怎么带着道士来了?”

王老师连忙说:“赵校长,这位是学生的家长。”

“家长?”

赵校长看了眼司怀,突然笑了笑:“这个小朋友做了什么事?”

“他没做什么事,是来商量跳级毕业的事情……”王老师开始向教务处主任和赵校长说明事情经过。

司怀和张钦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候。

司怀多看了两眼赵校长,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张钦洲身上。

他戳戳张钦洲的肚子,小声问:“你认识校长?”

“不认识……”张钦洲顿了顿,视线在赵校长脸上转了一圈,改口道,“好像见过一面,给他看过面相。”

“臭小子,你看看他的面相。”

司怀抬眼,盯着赵校长的脸,低声说:“妻离子散,霉运当头。”

张钦洲点点头:“我那天也是这样和他说的。”

司怀眼皮跳了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张钦洲:“然后他还欠我二十卦钱。”

司怀:“……”

果不其然,等王老师说完司怀的情况,赵校长走到张钦洲面前,缓缓开口:“张先生,司怀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张钦洲点头。

赵校长继续说:“不过司怀现在才八岁,年纪小了点,真的要这么快结束小学学业么?”

“我知道现在不少家长都逼着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但是我们还是得注重学生的心理健康……”

张钦洲:“你放心,司怀的心理比你健康多了。”

司怀:“……”

他还想毕业呢。

赵校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沉声道:“张先生,提前毕业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会替你们向本地的教育局申报。”

他凑到张钦洲耳边,压低声音:“你也放心,我会帮司同学好好申报的。”

司怀就在边上,听清楚了赵校长的话。

离开学校后,他才问张钦洲:“我是不是不能提前毕业了?”

张钦洲嗤笑一声:“小事一桩,我能搞定。”

司怀不信,心想,咱们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怎么搞定?

犹豫片刻,他慢吞吞地说:“不能毕业也没事,我可以继续看初中的书。”

张钦洲摸了摸他的脑袋:“与其想这个不如想想暑假去哪儿玩。”

“你要带我去玩?”

“反正不着急读书,带你去看看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那先去首都吧。”

“太贵了,没钱。”

“……”

……

一周后,司怀期末考试结束。

他恍恍惚惚地拿着小学毕业证回筒子楼,一推开门,只见张钦洲在收拾东西。

司怀愣了愣:“我们要被房东赶出去了么?”

“……”

张钦洲:“你不是考完试了么,我买了明天中午的火车票。”

司怀:“明天中午?这么着急?”

张钦洲随口说:“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就是谋财害命。”

听到谋财害命四个字,司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学毕业证。

老东西该不会抓了几只鬼威胁校长了吧?

所以他们得赶紧跑路?

……

司怀想了想,问道:“没有今天晚上的火车票么?”

连夜跑路他也可以接受的。

张钦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摇头说:“没票,明天下午是最早的了。”

“你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司怀放下书包,小跑回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张钦洲瞥见桌上的小学毕业证,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张局?我家小孩的事情谢谢你了。”

“嗯,考完了,拿到毕业证了。”

“对了,那个赵校长看面相贪污了不少钱……”

司怀的东西不多,除了换洗衣物,就是书。

他掂了掂书的分量,准备明早拿去旧书摊卖了。

“老东西,明天几点出发?”

“十一点,我早上有事,到时候再过来接你,下个馆子就去火车站。”

第二天早上,司怀和张钦洲一起出门。

一辆轿车停在筒子楼,张钦洲把两人的行李放进去,再次提醒司怀:“十一点在楼下等我,别迟到了。”

司怀挥挥手,背着重重一书包的书,慢慢往前走。

他走到小巷里的旧书摊,喊了声:“爷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出来,看见司怀,满脸慈祥:“司怀啊,又来买书?”

司怀摇头:“我来卖书。”

老人接过他手里的书包:“你坐会儿,我算算加钱。”

“谢谢爷爷。”

司怀坐到店门口的小马扎上,翘着腿,懒懒地打量周围。

巷周围都是些小店,纸扎铺、小宾馆、理发店……沿街的都是店铺,店铺后则是自家的小院子,某家的谩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司怀啊,一共二十块。”

“好。”

司怀起身拿钱,一抬头,视线猛地顿住。

后院的小屋子萦绕着淡淡的阴气。

“爷爷,你最近住店里么?”

老人摇头:“住我儿子那儿,后院借给一个远方亲戚住了。”

司怀眨了眨眼,问道:“我能过去上个厕所么?”

老人笑道:“快去吧。”

厕所不在屋子里,而在院子里,是单独的一个小间。

司怀装模作样地上了个厕所,扭头看了眼老人,对方没有注意自己。

他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靠近屋子。

阴凉的气息透了出来,还有对话声。

“艹,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那人说明天就来接。”

“明天?上星期他妈的也说明天。”

“你轻点!小心被人听见。”

“我看不如从陆家要钱,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司怀动作一动,大致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缩在墙角,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没过多久,司怀听见了开门声。

屋子里的两个人走出来了。

“我们俩都出去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我们都窝在这里多久了,谁知道咱们做了什么。”

两个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墙角还蹲着个小孩。

亲眼看着他们离开,司怀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试着推了推,锁着的。

司怀又推了推窗户,没锁。

他从窗户爬进去,看到一个少年被捆在椅子上,眼睛被蒙着,嘴也被胶带封住了。

司怀吓了一跳,立马把阴气的事情抛到脑后。

他跑过去帮人解开绳子。

“你没事吧?”

少年低垂着脑袋,双眼依然闭着。

司怀摸了摸他的胸口,小声喊:“哥哥?哥哥你还活着么?”

少年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眸子。

看见眼前的人,他瞳孔骤缩:“司怀……”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嗓音很哑,司怀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司怀扶着他的胳膊:“别说话了,先跑。”

“再说废话他们就回来了。”

司怀扶着人走出去,老人正在低头算账,没有发现店里凭空多了个人。

走到巷口,司怀喊了辆三轮车:“武陵路的筒子楼。”

三轮车夫没走,上下打量司怀:“小朋友,你有钱么?”

司怀把刚到手的二十块钱塞给他。

“够了么?快走快走。”

回到筒子楼,锁上门,司怀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静下来。

“你是被绑架的吧?”

少年干涩地吐出一个字:“是。”

“好的。”司怀点了点头,拿起座机听筒,拨通张钦洲的手机。

没人接。

司怀正准备拨110,少年走上前,一手按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夺过听筒,拨号。

“我在晋古,武陵路的筒子楼,4021。”

“暂时安全,速来。”

司怀抬头,眼神不由自主落到对方脸上。

总觉得有点眼熟。

难不成是初中部的学生?

直到对方挂掉电话,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望了过来,司怀才收回视线。

他想往后退一步,可手腕依然被抓着。

司怀皱眉:“你抓着我干嘛?”

“怕你跑了。”

不等司怀做出反应,少年哑着嗓子说:“我是陆修之。”

司怀哦了一声:“我是雷锋。”

“……”

陆修之凝视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陌生人。

他到意识到一件事:“你不记得我了?”

司怀眨了眨眼:“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吧。”

陆修之脸色微变:“你是司怀。”

司怀面不改色:“我不是司怀啊。”

“我叫雷锋,因为我妈特别喜欢雷锋,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纪念他。”

说着,他瞥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警察叔叔什么时候过来?”

陆修之紧抿着唇:“快了。”

“那就好。”

司怀松了口气,忽然听见一道咕咕声。

他眨了了眨眼,看着陆修之。

陆修之:“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司怀很想说等会儿警察叔叔来了,你就有东西吃了。

但是对上陆修之这张脸,又说不出口。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是个颜控,抬腿走向厨房。

“我给你煮面吧。”

陆修之垂着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煮面?”

“是啊,煮面最简单了。”

司怀熟练地推了推小板凳,踩上去,开火、煮水、下面。

陆修之紧抿着唇,扫视周围。

屋子里很明显地有另一个大人生活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想问司怀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但是司怀已经不记得他了,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他。

见司怀的手险些碰到冒着热气的锅,陆修之眉头紧皱,走上前:“我自己来。”

司怀侧身躲开:“你别动,都煮好了。”

他把面夹进碗里,浇上酱油,见盆里还剩了些猪油,又放进去点猪油。

“这碗酱油拌面肯定很香。”

司怀舔了舔唇,把碗放到陆修之手里。

陆修之扣着碗,指节泛白:“你平时就吃这个?”

司怀慢吞吞反应过来了,这是位大少爷。

怎么莫名其妙地这么关系他?

他们以前在学校遇到过?以为他家里很有钱吗?

司怀随口说:“你先将就着垫垫肚子,等会儿再吃别的。”

陆修之端着碗,坐到餐桌上。

他的吃相很斯文,完全看不出是饿了两天的人。

估计这位大少爷生平第一次吃酱油拌面,司怀好奇地问了句:“好吃么?”

陆修之嗯了一声:“很好吃。”

司怀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十一点。

他得走了。

司怀起身道:“渴了么?我去楼下买瓶水。”

陆修之皱眉:“等警察过来再说。”

司怀:“那我去隔壁王叔叔哪儿讨点水。”

陆修之没有怀疑,看着司怀出门。

司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径直下楼,刚走到路口,便看到三轮车载了两个熟悉的男人身形。

他心里咯噔一下,扫视周围,张钦洲还没来,警察也没来。

司怀只好快步走回筒子楼,筒子楼门口有保安亭。

“就是那个小孩,说要来筒子楼。”三轮车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司怀眼皮一跳,拔腿就跑。

他的小胳膊小腿根本跑不过成年人,刚跑了几步,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男人阴测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就是你他妈的坏老子好事?人现在哪里?”

司怀被拎得喘不过气,更别说说话了。

他本能地动腿,踹向男人。

胡乱的一脚,正中男人致命部位。

“草你妈的!”

男人哀嚎了一声,直接把司怀扔了出去。

一旁就是电线杆,司怀撞在电线杆上,脑门嗡嗡作响。

更痛的是他的右手,被电线杆上的钉子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布满整只右手。

“杀人啦!!!!”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周围的住户、路人纷纷围了过来。

男人见形式不妙,扭头就跑。

司怀白着脸,有些晕乎乎的。

没过多久,身后响起张钦洲的咆哮声:“草他妈的谁干的!!”

“张道长,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司怀右手的伤口不深,但是挺长的,尤其是对一个小孩子来说。

打针、缝合、包扎……

在医院折腾了一个小时,司怀才从急症离开。

司怀看了看时间,对张钦洲说:“幸好火车站还挺近的,现在过去还来的急。”

张钦洲沉着脸:“明天再走,先把动手的那人送去警局。”

司怀:“你算算,他们现在在哪里。”

张钦洲掐指,表情一顿:“他们已经被抓了。”

司怀心想,那大少爷家里动作还挺快。

他往前走:“那咱们快去火车站吧,车票多贵啊。”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那男人有精神病么?怎么会对你一个小孩动手。”

“没什么,我就见义勇为了一下。”

“你还是个小孩子,见义勇为前先管好自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前往火车站,离开商阳。

……

陆修之在意识到司怀是骗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下楼。

他没什么力气,走到筒子楼外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看到地上的血迹。

警笛声响起,数量警车停在路边。

“陆小少爷”

了解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后,第一时间让人去医院找司怀。

晋古不是商阳,人力物力都跟不上。

深夜,陆修之才收到司怀的消息。

离开医院后,直接去了火车站。

陆修之拨通司弘业的电话,哑着声音说:“司叔叔,我在晋古看见司怀了。”

司弘业没有说话。

陆修之以为他是太过惊讶,立马把目前得到的消息告诉司弘业。

良久,电话那端才响起司弘业疲惫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你,修之。”

“你尽快回商阳,陆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

“我知道了。”

陆修之连夜回到商阳,陆老爷子躺在ICU内,奄奄一息。

见孙子平安回来,陆老爷子终于安下了心。

两年来,陆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得知陆修之被绑走后,气得直接住进医院。

陆修之:“父亲母亲呢?”

陈管家:“在赶来的路上。”

几天后,陆老爷子去世。

陆氏科技大洗盘,陆霖礼通宵达旦处理公务,连睡觉的时间都少有,身体越来越差。

陆夫人也身心俱疲,日渐消瘦。

“修之,我已经联系了白龙寺的寂无大师,你过去住的,可以压制体内的阴气。”

陆修之:“我不去。”

“马上就找到司怀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身上的阴气越来越浓,张钦洲留下的符纸对他几乎无效。

陆夫人张了张嘴,半晌,哽咽地说:“司怀不回会来。”

“他会回来的,马上就找到了。”

陆修之紧抿着唇,眼下的青黑在苍白的脸上十分瞩目。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司怀的行踪。

想从和他同住的人身上着手调查,但那人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好不容易查到司怀在某个小县城,等人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又走了。

陆霖礼的咳嗽声传了出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陆夫人闭上眼睛,对陆修之说:“修之,妈妈求求你好不好,你去白龙寺。”

“霖礼现在身体不好,因为你的阴气,最近在公司还出了一些事情”

陆修之睫毛微颤,怔怔地看着面前低声哭泣的女人。

陆家的人本来就体质偏弱,陆修之出生的时候,差点死了,小时候大病小病不断,后来请了道士,才知道陆修之是极阴之体,招惹鬼怪。

因为那些死状凄惨的厉鬼,陆夫人极少关心陆修之。

陆家最关心陆修之的便是陆老爷子,其次是陆霖礼,最后才是陆夫人。

陆霖礼和陆夫人是真爱,陆修之知道自己是他们夫妻生活的意外。

陆修之对他们的感情也不深,平时都是尊称父亲母亲。

陆修之慢慢说:“我可以一个人住。”

“霖礼不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住,你去白龙寺吧,对你自己的身体也好。”

“你可以在白龙寺找司怀,我让陈管家陪着你,公司的事情也可以着手学起来”

陆夫人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流,妆花得一塌糊涂,嘴唇颤抖,完全没有平时的精致模样。

“修之,妈妈求你了,为你自己,也为了霖礼”

良久,陆修之缓缓点头:“好。”

“我去白龙寺。”

某城市,夜市

“卧槽,现在的有钱人这么会玩了吗?居然出家了?”

司怀好奇地向隔壁摊主手上的八卦杂志:“谁啊?”

“一个姓陆的大少爷。”

司怀哦了一声,见有人停在自己摊位前,似乎对算卦感兴趣。

他扬起笑脸:“姐姐,面相手相二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一下本文的参考资料,鬼怪玄学部分知识都是这些书上的,稍微改编了一部分

《中国神秘文化书系》《中国鬼文化大辞典》 《云笈七签》《抱朴子》 《子不语》《酉阳杂俎》《聊斋志异》 《道听途说》 《太平广记》 《搜神记》《扪虱谈鬼录》 《中国神怪大辞典》《民俗禁忌》 《祝由十三科》 《道教三大至尊瑰宝一讳字、法印、令牌》《《扪虱谈鬼录》 《说魂儿》 《鬼在江湖》《佛教常识问答》 《中国道教文化典故》《麻衣神相》 《山海经》 《中国妖怪事典》《礼纬含文嘉》《异苑》《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撼龙经》《阳二宅全书》《述异记》《道法会元》《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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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最后一个番外

司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小时候整天缠着陆修之,梦见自己被绑架,而不是走丢……

他慢慢睁开眼睛, 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刚才记得清清楚楚的梦境,仿佛被罩上了一层纱,又变得模糊起来。

司怀依稀记得那一句句奶声奶气的“哥哥”、“陆哥哥”。

他翻了个身,陆修之还在睡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静, 本能地伸手搂住他。

司怀望着陆修之棱角分明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冷的。

陆修之眼睫微颤, 睁开眼睛,嗓音带着初醒的哑意:“怎么这么早醒了?”

司怀:“哥哥。”

陆修之:“嗯?”

司怀慢吞吞地说:“我梦见小时候的事情了,醒来又忘了。”

陆修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知道司怀被绑架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必要记得那端不愉快的记忆。

“我小时候是不是整天喊你哥哥?陆哥哥?”

司怀顺势压在陆修之身上。

陆修之轻笑一声:“小时候叫我陆哥哥,长大后叫我好哥哥。”

司怀惊了, 他是叫过陆修之好哥哥。

在陆修之堵着他, 说多泻不好的时候。

大和尚现在居然……开黄腔了?!

司怀震惊了几秒, 感受到对方早晨的生理反应。

他顿了顿, 开口说:“现在都是床下叫哥哥,床上哥哥叫。”

“……”

半个小时后,陆修之叫了, 叫了声司怀。

司怀软绵绵地抬手, 用纸巾擦干净双手:“我要去道观, 不做。”

道天观在一个月前建成,司怀平时没课的时候都会呆在道观,周末节假日也一样。

陆修之:“那就欠着。”

司怀:“……”

冲完澡, 司怀随意地套了T恤短裤,去后院找小青。

这两天道观在招道士,小青、姚前、费秀绣、董大山都要去道观,大家一起看简历。

司怀敲了敲门,门没锁,直接开了。

只见陈管家和小青并排坐在沙发上,陈管家手里还拿着本少儿图书,封面花花绿绿的,十分瞩目。

司怀倚着墙,笑问:“陈叔,故事讲完了么?”

“讲完了。”

陈管家起身,把书放进一旁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童话书、故事书,其中一本糖果屋看起来是主人的最爱,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正中央。

小青对着陈管家挥挥手:“管家叔叔再见。”

陈管家:“晚上见。”

小青飘到司怀身边,问道:“今天也是看简历吗?”

司怀点了点头:“姚前顺便教你认字。”

一大一小走向司家,司弘业正好出门,看见司怀,说道:“秀绣有点事,提前去道观了。”

司怀哦了一声,转身要上车。

司弘业大声地咳嗽两声。

司怀脚步顿了顿,走的更快了。

司弘业:“……”

他连忙跟上去,问道:“那个……下个月的婚礼。”

司怀撩起眼皮。

司弘业又做作地咳嗽了声,问道:“流程定下来了么?”

司怀疑惑:“什么流程?”

“不是得要爸爸牵手什么的么……修之的父母都去世了,现在就只剩下我……”

司弘业话说的都有些结巴了,他看着司怀,眼里透着丝紧张。

司怀挑了挑眉:“老司,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吧。”

“你又不是嫁女儿,搞那些东西做什么。”

司弘业紧张的神情渐渐消失,他挪开视线,掩盖住眼里的失望。

“我知道了。”

司怀一屁股坐进车里,懒懒地说:“我就和陆修之当着祖师爷的面宣誓、交换戒指。”

“你可以和秀绣到台上发表感想,记得红包包的厚一点。”

司弘业怔住了。

宣誓后上台的人是新人的父母。

他眼眶微红,笑骂了句:“臭小子……”

司弘业还想对司怀说什么,一抬头,轿车驶离,留给他一脸尾气。

“……”

道天观

道观修建的十分宏伟,尤其是道天天尊的祖师爷殿,远在道观外的路口,就能望见那个金碧辉煌的建筑。

车辆不允许入观,不论是轿车、自行车、还是平衡车。

司怀作为全观最懒的人,为此抗议过。

在姚前说出地砖、草坪等等的维护费用后,司怀立马改口,多走几步路有益身心健康。

给祖师爷上完香,和熟悉的香客们打了声招呼,司怀带着小青找到了费秀绣。

费秀绣坐在沙发上,把平板电脑放在九个月大的肚子上,食指一划一划,眼神一闪一闪,时不时发出啧啧啧的感慨声。

姚前飘在她边上,嘴角扬着,乐呵呵地说:“这个好这个好。”

“卧槽这个也好这个也好。”

司怀走过去,一看屏幕,不是简历,而是一些帅哥美女的照片。

他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费秀绣解释:“我在帮你和修之挑造型师呢,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你们不得打扮打扮。”

司怀哦了一声,也加入了挑选行列。

费秀绣滔滔不绝地夸着:“这个女人可真漂亮。”

“艹,这小男生好帅,好像是个名模。”

“男大学生啊,感觉更帅了。”

“太美了啊啊啊啊……”

司怀手臂一紧,费秀绣突然用力地抓住了他。

他眨了眨眼:“那就这家?”

费秀绣深吸一口气:“就这家。”

“我过几天联系。”

司怀愣了下,过几天?

看出他的疑惑,费秀绣淡定解释:“我羊水破了。”

羊水?

司怀低头,看到她裙子上水渍:“卧槽。”

“我先打120。”司怀慌忙地拿出手机,差点拨了110。

费秀绣安慰道:“你别慌。”

“我这是第一胎,羊水破了也要好几个小时才能生出来。”

她继续指挥:“大山,你给司弘业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去医院,然后给修之打个电话……”

医院就在附近,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司弘业和陆修之第一时间赶来了医院。

司弘业问:“秀绣呢?”

司怀:“进去了。”

司弘业:“医生有说什么么?”

司怀摇头。

司弘业站在手术室门口深呼吸,老脸越来越白。

一同跟过来的董大山忍不住说:“司叔叔,你坐着歇会儿吧。”

司弘业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到椅子边上。

他正要坐下,司怀抬手:“这个不能坐。”

司弘业沉默片刻,小声问道:“是有什么讲究么?”

“父亲不能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坐什么第几个椅子?”

司怀看了眼晃悠着脚丫子的小青:“不能坐是因为这里坐着个鬼。”

司弘业:“……”

他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坐下,又被司怀拦住。

司怀:“那里也坐着鬼。”

司弘业:“……”

“我不坐了。”

司弘业又站回了手术室门口,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他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没过多久,一个护士走了出来,问道:“丈夫可以进去陪产,请问您……”

护士话未说完,里面传出一声咆哮:“司弘业,你他妈赶进来我就离婚!”

“你他妈的不准看!”

司弘业对护士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不用了,谢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灯亮了。

费秀绣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对司弘业说:“给你两天时间。”

“去结扎。”

说完,她闭上眼睛。

司弘业:“……”

“秀绣没事吧?”

“您放心,夫人生产过程很顺利。”

“那就好,孩子怎么样?”

“两位小少爷也很健康。”

司怀好奇地看了看那两个小婴儿,浑身上下都皱巴巴的。

“哇,可真丑啊。”

“老司,和你现在有点像。”

司弘业:“……”

…………

费秀绣产后直接去了月子中心,一边修养,一边远程指导婚礼事宜。

婚礼不准备大操大办,地点定在一个小海岛上,只邀请了一些熟悉的人。

结婚当天,天还黑着,司怀就被造型师从床上拉起来。

“哎呀……你昨晚是不是喝水了,脸都肿了……”造型师捏了把他的脸,“把这个吃了。”

司怀迷迷糊糊地吃了,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造型做完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化妆,只做了头发和护肤,像什么都没变,又像什么都变了。

司怀吹了声口哨:“大帅哥啊。”

造型师娇羞地说了声:“讨厌。”

司怀:“……我在说我自己。”

造型师:“……”

“司少爷,您可以去换衣服了。”

礼服是一套白色的西装。

司怀第一次穿西装,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陆修之的身影:“陆修之呢?”

“陆总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小西装的小青跑进屋,他手上还拿着个花篮。

“司怀,司怀,秀绣让你快点过去,要开始啦。”

造型师瞥了眼他的脸,又哎呦一声:“小花童的脸怎么青了,哥哥给你抹点粉。”

“不用。”

司怀笑了声,带着小青离开。

婚礼场地

海风吹拂,天朗气清。

宾客们欢乐的谈笑声在司怀出现的刹那停了停,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郎官来了!”

司怀掀了掀眼皮,只望得见陆修之一个人。

陆修之站在台上,眉眼含笑。

小青走上台阶,开始撒花瓣。

清风拂过,淡淡的金光洒落在众人身上,令人心旷神怡。

司怀踩着花瓣,缓缓走向阳光下的陆修之。

“我愿意和陆修之结婚,爱他、忠诚于他,哪怕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我愿意和司怀结婚,爱他、忠诚于他,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我爱你。”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大宝贝们端午安康!

小道观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呜呜呜呜

希望能有个五星好评,现在jj不允许一个账号打很多五星,如果有不能评分也没有关系,谢谢宝贝的喜欢和支持

之后就是修文和准备新文啦,下一本开《你脑子才坏掉了!》

最后再感谢一遍大家半年以来的陪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感谢在2021-06-13 20:04:42~2021-06-14 17:2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半死不活的菊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大快去产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起床气、无忧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大快去产糖!! 79瓶;Taur 23瓶;尾巴着火 18瓶;门前有颗葡萄树、沉迷吸猫无法自拔 10瓶;洛宁、取名字花了好久、木槿 5瓶;橘子老婆 3瓶;鸡排、花间一壶梨花酒 2瓶;胖胖的肥兔子、派蒙煲好吃吗、我在、叁柒.、麒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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