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起来。
靖远侯也看到了那只竹蜻蜓,失笑:“这八成是你小时候落在东宫的东西,难为殿下还留着。”
顾筠抬起头,“爹爹,小时候,太子殿下出征之后,我哭了吗?”
靖远侯点头:“你说呢,哭的撕心裂肺,喊着承衍哥哥说话不算话,以后再不理他了。”
顾筠闭上嘴。
这种经历,也太丢人了。
幸好是自己爹爹,要是给外人听见了,恐怕要笑掉大牙。
反正是不能再提了,丢人!
靖远侯男人的心思,且一直拿女儿当孩子,完全没看懂对方的神色,继续回忆:“不止这些呢,我刚把你从东宫接回家,你不乐意,哭着喊着要你的承衍哥哥。”
靖远侯说起来,心里还有点酸酸的,几个月没见,自己的宝贝闺女,就变成太子家的,对太子比对亲爹都亲。
把他给醋的受不了。
顾筠:……
顾筠浅浅一笑:“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长大了。”
靖远侯依然没明白女儿含蓄的言语之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再大,在爹爹眼里也是小孩子,现在想起来,爹爹真后悔小时候没好好陪你。”他叹息,“你小时候柔柔软软的一个雪团子,我抱在手里头,心都要化了。”
靖远侯难得说对了一句话:“当然,阿筠长大了也是美人。”
顾筠拿头撞在马车壁上,一脸生无可恋。
有个完全不解女儿心事的老爹,果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挑战。
顾筠只得无奈问道:“爹,你有时候猜我心思那么准,怎么有时候死活都看不懂你?”
语气很是绝望。
靖远侯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那要看这个事情,对阿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因为豫王那件事,关乎女儿终身,他自然会妥善处理,可是这样的小事情,犯不着费心思。
顾筠抿唇一笑,挽住靖远侯的手臂,头依在他肩膀上:“爹爹,你对我真好。”
顾璇端坐在一旁,头发在眼中映下了丝丝缕缕阴影。
可是顾筠和靖远侯,都没有在意。
顾璇看了一眼,心里下了个决定。
大公主望月阁宴请客人,几位皇子也会给她面子,亲自到场,到时候就让顾筠看看,什么叫做丢人现眼。
让她这辈子都在贵女圈里抬不起头来,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
望月阁宴会这日,顾筠起床的晚了些,她坐在梳妆台前,问清欢:“二小姐出门了没?”
“回小姐,半个时辰就自己坐车过去了。”清欢不解,“小姐管她做什么?”
以前她们这边,从来不管二小姐和夫人的事情,小姐怎么突然问起二小姐行踪了?
“唔……随便问问罢了,拿我那件鹅黄色的对襟羽纱衣裳来,配这个簪子。”她扒拉了一下首饰匣子,随手挑出个黄玉凤头簪,又伸了个懒腰,“车子在外面等着了吧,快点收拾,我早点过去。”
清欢手下加快动作,替她挽了头发,又皱眉头:“清月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今儿只好我陪小姐去了,不过清月会功夫,奴婢就比不得了。”
“我让清月替我去办事了。”顾筠站起身,照了照镜子,转身往外走,“有你跟着我就行,望月阁戒备森严,又不会出什么事。”
清欢道:“小姐慢着些走,总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顾筠闻言,回头浅浅一笑,问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清欢脸色微红,“好……好看。”
这个小姐,越发令人招架不住了。
她一个姑娘家,看到顾筠一笑,都忍不住愣神。
豫王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家小姐呢,真是多心了,但凡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不爱她的。
望月阁早已经是熙熙攘攘一片。
京城多饮宴,姑娘们都将这当做是社交的场合,闲来无事都会参加,其中若是几位公主或者贵女圈顶层的几个姑娘——如靖远侯嫡女顾筠,元将军嫡女元如媚,她们的宴会,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的。
毕竟谁都不愿意拂了这些人的颜面,被她们记恨上。
大公主身为主人,因为身份高贵,也没有去招呼客人,反而是一群人围在她身侧,争相巴结。
“这顾筠也未免太高傲了,大公主的宴会都敢迟到?他们顾家,越发没规矩了。”
“这是什么话,顾侯爷功勋过人,本宫身为大楚公主忍让三分也是为了天下万民,你吗不可胡说!”大公主假作训斥。
“若是人人都和公主殿下一样深明大义,咱们今儿也不用等这么久了?”
“这是谁让妹妹久等了,说出来我帮你打她。”顾筠清朗的声音响起来,看向大公主,含笑道:“公主真早,不是说上午巳时三刻开宴吗?怎么辰时还没过,诸位都到了?倒显得我懒惰了。”
大公主脸色不太好。
元如媚皱眉,“什么巳时,公主的帖子分明说是辰时,阿筠,你来迟了便算了,何必狡辩?”
大公主也道:“我邀的分明是辰时。”
顾筠扬起眼角,睥睨之态让人觉得有些淡淡的轻蔑。
“我可没有狡辩,公主给我的帖子确实说是巳时三刻,若元小姐不相信,可以自己看看。”
她拿出帖子,便看见大公主脸色微微一变。
顾筠心里志得意满,估计,她没想到自己留住了这个帖子,。
元如媚将信将疑地接过她递的帖子:“大约是公主府的下人写帖子时,写错了,不怪阿筠。”
这便是盖章定论,顾筠并非故意来迟的。
顾筠浅浅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我不识字,看错了时间。”
她眉眼如画,坐在元如媚身侧空出来的位置上:“公主回去,可得好好敲打下人,今天是帖子写错了,不算什么大事,就怕来日出了纰漏,耽搁了公主的急事。”
大公主勉强一笑,“阿筠言之有理,我回去便敲打他们,办事越发不走心了。”
顾筠只甜甜一笑。
在座的都不是瞎子,到底怎么回事,当然一清二楚,辰时跟巳时差这么多,若说搞混了才是骗人。
幸好,她还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她被人挤兑功高傲主,为人娇纵,不敬公主,她想找帖子,却发现不见了。
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那是她前半生最憋屈的事情,被人误会陷害却找不到证据。
所以这次,她特意保管好了请帖,还造了个假的迷惑人心。
就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当众继续造谣了。
元如媚小声对她说:“毕竟是公主,还是算了吧,不要追究了。”
顾筠点点头。
她本来就没打算追究,她今天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比欺负大公主重要一千一万倍。
她沉住气,面带笑容与人寒暄,终于到了午时,大公主招呼众人到楼上用午膳。
望月阁很大,三层的建筑,一楼供大家游戏玩乐,二楼供起居,三楼才是饮宴的场所。
而要上三楼,则需要从二楼绕个大圈子,才能找到另一个楼梯。
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望月阁常年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这样如果有歹人想上三楼,还能拉长时间,捉住那人。
众人一路沿着二楼的走廊过去,大公主含笑道:“今儿我皇兄皇弟们也在三楼,还带了几位世家公子,很是热闹。”
顾筠浅浅一笑,低下头,到一间屋门前时,脚下突然用力,不动声色撞了一下门,又走过去。
当下个人走过来的时候,门吱吱呀呀晃荡开了。
那姑娘下意识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啊……”
第6章
大家闻声,也几乎是不约而同看过去。
一些胆小的姑娘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同时捂住了眼睛,或者发出尖叫。
顾筠胆大,看着里面的场景,推开门,一步一步踏进去。
屋内的床上,有两个赤身交,缠的人,正对着门口,连床帐都没有拉,两人都躺着,沉沉睡了过去。
元如媚拉住她的手,想阻止她。
“这样大的动静他们都没醒,别是出事了,虽然污秽……好歹是两条人命。”
顾筠走过去,看到二人的脸时,不期然踉跄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下子便苍白如雪。
大公主二公主一起进来,看到床上的人,都缩紧了瞳孔,看向顾筠。
元如媚握住顾筠的手,扯着她拖出门,低声道:“别看了。”
那二人,正是豫王和顾璇。
大公主和二公主站在那里,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筠挣开元如媚的手,冷静道:“清欢,帮二小姐把衣服穿上,劳烦哪位上去请位殿下过来看看,豫王殿下这样子……也不好看。”
站在外面的姑娘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听顾筠一说,却都明白了。
难道是靖远侯府的顾璇跟豫王殿下……在这里私会……
大多数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顾筠,当然,中间不可避免夹杂着几缕幸灾乐祸,亲妹妹跟未婚夫搞在一起,顾筠也太惨了。
顾筠低头,倚在门框上,抿紧了唇,神色十分颓废。
果然,哪怕是再过一世,看到顾璇和豫王在一起,这种冲击也是不容小觑的,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几乎在眼前晃动,顾筠一阵阵恶心,几欲呕吐。
她回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一幕,在自己屋里,在自己的床榻上,她的妹妹和她的夫君,就像今天一样,躺在那里,不同的是,他们今天是安静的,那天却是淫词浪语不断。
顾筠想起来自己睡过那张床,都恨不得去洗一百遍澡,或者把豫王和顾璇,活剐了,那样死人的东西,总比活人好一点。
众人只当她是受刺激太过,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整个走廊里都静悄悄的,几乎是落针可闻。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顾筠没抬头,听人喊了句:“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着急道:“到底怎么了?快点说清楚,给太子听到了就完蛋了。”
大公主让开身子,将背后的情景露了出来。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向顾筠,第一反应便是赔笑:“阿筠,这……三弟肯定是疯了,你别生气,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他只当豫王睡了个姑娘,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男人都是这般,不过是个女人,到时候处置了,必然不会对阿筠你有影响的。”二皇子继续赔笑,“你可千万别生气。”
顾筠抬起眼皮,语气冷淡,“那个是顾璇。”
一句话说出口,二皇子瞬间卡壳。
他跟豫王在一起时间长了,对豫王熟悉的很,看一眼就知道是他,可是顾璇……他还真没认出来。
三弟若是睡了顾璇,这事情就没法子收场了,两个都是靖远侯的女儿,豫王只能娶顾璇放弃顾筠,可是这样的话,顾筠定然生气,间接还是得罪了靖远侯。
总之这件事一发生,豫王是摘不干净了。
二皇子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
那顾璇有什么好的,竟然让老三青天白日背着让跟她偷情,甚至不顾名声,不管顾筠。
不管怎么说,这事情,他是管不了了。
“谁上去请太子殿下过来,此事本王无法做主。”二皇子走进屋内,亲手给豫王盖上被子,又道,“怎么这样都没醒来,劳烦哪位去请个太医。”
顾筠淡然道:“清月,去请秦太医。”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清月应了一声,又抿唇担忧道:“小姐……”
“不用担心,我没事。”顾筠抬起头,语气十分漠然,“二小姐和豫王殿下的性命要紧,快去吧。”
她神态平静,语气漠然,看在别人眼里,却是由于受刺激太严重,不得不假装无所谓的样子,省的被人嘲讽。
至少设身处地一想,若自己遇上这种事情,恐怕会恨不得杀掉这对奸夫淫,妇,怎么也不可能波澜不惊。
顾筠刚才被元如媚拉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如雪,大家都看到了。
有素来与顾筠不和的姑娘抓住了机会,掩唇笑道:“阿筠,事已至此,我倒想问问你以后要嫁给谁,豫王殿下是皇后娘娘嫡子,身份贵重,可没有人比得上,这娥皇女英虽然是美谈,可本朝不兴这样的事情,你与豫王怕是不可能了。”
元如媚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落井下石有意思吗!”
顾筠拉住了她的手,淡然道:“你管我嫁给谁呢,反正也看不上你的男人,不觉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吗?”
那姑娘脸色一变,恼道:“顾筠,你该不会不敢说吧,也对,您跟豫王这么久了,若是再嫁给别的皇子,人家也未必想要。”
“到时候可别成了个老姑娘,嫁不出去的话,靖远侯府家大业大,养你一辈子其实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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