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想起,当时那场大火烧的好旺,他抱着父亲的尸体,死活不肯逃生。
那时候,他又发病了,不像现在这般,没有大夫也没有药。
他沉郁的掉着眼泪,一言不发,想让这场火将自己也一起吞并。
后来,似乎有人抱住了他,他看到了霍寒,哭着告诉他:“寒哥哥,活下去好难,我好疼。”
然后,霍寒就为他挡了一块掉下来的,融着火焰的木梁。
微笑着,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玉儿不怕,不疼,寒哥哥替你挡着。”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我会回来找你。”
“等我……”
当时,谢玉只以为是幻觉。
因为他病的很重,被禁足的四年期间,看到过太多次霍寒的幻觉。
他以为,霍寒没有回来过。
却不曾想,那无数次的幻觉之间,夹了一次真的。
他的……霍小狗。
可是,霍寒好像难受极了,他的唇色都是白的,像是被困入了什么恐怖的回忆,无法逃离。
谢玉害怕是霍赢的口哨影响,又瞧着,今日是满月……
他身上,霍寒的眼睛忽明忽暗,像是自己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过了许久,才慢慢低下头,问他:“玉儿,疼不疼?”
疼不疼?
疼。
他疼。
可是谢玉没回答,他当即倾身,主动吻上了霍寒,严严的,将他的唇全部封死,说:“不疼,我好好的。”
“我好喜欢你。”
霍寒似乎这才木木的意识到,刚才眼前的光怪陆离都是错觉,他看见,谢玉在主动吻他。
“不……”霍寒的唇有些白。
当年,霍赢为了折磨他,往他身体里放了过量的蚀心蛊。
这种蛊会将他困在最痛苦的回忆里,即便天长地久,听到口哨声,还是会有反应。
所以,他死里逃生之后,一直在用情蛊牵制,原本已经快好了,今天又……
又给玉儿找麻烦了。
“不……”
他坚持拒绝:“不行……”
但谢玉说:“我爱你。”
声音微哽,娇娇的:“我爱你子瑜。”
“这么多年,我没让任何人碰过,我一直在等你……”
“只等你……”
月亮渐渐升高,霍寒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便抬手抱住谢玉,回应他的吻。
… …
… …
… …
许久,霍寒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后,竟是靠在他身侧,晕了过去。
晕之前,还说要带他去沐浴。
可声音脱口,却没了下文。
谢玉给他盖上被子,缓了好大一会儿才起身合衣,去找大夫。
黎太医给开了方子,熬药的时候,谢玉特地自己守着火炉,亲自做。
一直忙忙碌碌,折腾到了清晨。
堂妹谢知婉醒来的时候,谢玉的药刚熬好,脚下有些虚浮,耳朵也有些红,像是病了。
“哥,你这是……”
“给别人熬的药。”谢玉摆摆手,示意她将谢执找过来,又让谢执去找慕秦。
“神出鬼没的,我哪里知道他?”谢执反驳,耳尖却是透着不明显的红。
谢玉想了想这些天,谢执总是“突然消失”的事,斩钉截铁:“你知道的,快去!”
谢执扭扭捏捏,不一会儿,终于还是将人带了过来。
慕秦说:“主子当时从南梁逃出来,九死一生,幸得武林盟主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武林盟主膝下无子,看中他的能力,便为他疗伤,收他做继子,但条件是,他不能和朝廷中人,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听闻谢府失火,还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
“救下了您,他的背上也留了一块烧伤。”
“可……”谢玉道:“他没跟我提过。”
想了想,他又强调道:“我问过他,不止一遍。”
“他说您生病了,不想因为自己让您的情绪的不稳,而且……”慕秦道:“他说,他不要您因为感动跟他在一起。”
“他要您爱他。”
“他要的爱,是不掺任何杂质,让您眼里心里除了他,再容不下旁人。”
再容不下旁人啊……
其实,这件事,霍寒七年前就做到了……
谢玉挥挥手,让慕秦离开,冷风卷过,似是有些不适,还咳嗽了两声。
谢知婉立在一侧,想劝,却忽然听谢玉道:“你看,他好蠢。”
谢知婉抬眸,见他的指尖轻轻拨开霍寒的碎发,仔细拿着帕子,将霍寒额角的冷汗擦干净,悠悠道:“世上,再没有比他待我更好的人了。”
谢玉喃喃着:“你说得对,相思无医。”
“我想他……”
.
谢玉一直守在霍寒身侧,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时近傍晚,是霍寒先醒的。
转过头,他瞧见谢玉坐在椅子上,靠在他身边睡着了,握着他的手,脸颊红红的,耳尖上还垂着那只微带裂痕的白玉耳坠。
心脏忽然颤了一下。
分开的七年,他做过好多次这样的梦。
梦醒了,玉儿就不见了。
于是,霍寒起身,越发小心翼翼,怕惊醒玉儿,亦或是怕惊醒自己。
好不容易抱住人,想将他放回榻上的时候,霍寒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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