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锐看完消息, 冷哼了一声,和郑弛的口吻如出一辙。
合作伙伴笑了起来:“这是和谁生气呢?平时谈生意叫你多让点好处都没见你这样。”
郑弛没好气:“还能是谁,还不就我家里那个臭小子。整天不像个儿子的, 和我说话,比他爷爷语气还硬。”
郑锐嘴里说着不高兴的话,却又顺手把信息发给了自己的特助, 让他动用人脉和关系去查陈昊白家里的情况。
合作伙伴在旁边喝了口茶,笑而不语,看了他几眼, 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轻声问:“就是三年前退役的那个大儿子是吧?”
对方好奇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参加比赛吗?”
郑弛曾经在这个圈子里是很出名的孩子。
当年郑弛去学体育,圈子里的人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因为也不是头一个去搞体育的。
他们只当郑弛是和其他人一样, 学习不好, 所以被家里送去学个体育,花点钱, 以后混个好文凭。
毕竟郑锐年轻时也混过体育圈,只是没混出什么名堂来, 才转而从商的。
可谁知道郑弛和他爹郑锐不一样,居然是个有天赋的, 十五岁就站上了国际赛场, 还能破纪录拿冠军, 成了国内自由泳第一人。
名气斐然,享誉各界。
着实给了他们这圈子里的人一个震惊。
虽然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多人家都不舍得孩子去吃这种苦。
毕竟他们辛苦奋斗多年挣来家业, 就是为了孩子们以后享福。
但身为家长, 心底里自然还是希望自家孩子有出息。
只可惜,他们的孩子也大多吃不了什么苦, 稍微出息点的也就是规规矩矩上学,出国,回来以后接手家业,帮家里忙。
不出去鬼混,败坏家业就算是很有出息了。
却没想到郑家出了个世界冠军,名利双收。
当时多少人羡慕郑锐,说他生了个好儿子,不用他费心,小时候老爷子带着,长大后国家管着,还能给他们带回来荣誉。
可没多久,这颗泳坛超新星就半途坠落了。
在即将参加奥运的前夕出了点意外,导致没能正式出席奥运参加比赛。
并且在奥运结束后,就直接因伤退役了。
那一年郑弛还没满十八岁,实在是让人惋惜。
而从那之后,都没再听说郑弛有参加什么比赛,游泳和体育之类的话题似乎就成了郑家的禁忌。
如今三年过去,大家估摸着他是彻底退出泳坛了。
要不是这会郑锐主动说到他儿子,合作伙伴还不敢主动提起这话题。
怕戳到了郑锐的雷点上。
郑锐倒是没有生气,语气轻松:“现在挺好的,快要参加比赛了。”
“哦?快要参加比赛了?”合作伙伴一愣,“这是伤好了?”
郑锐点头:“差不多吧,不仅有心思参加比赛,还有心思谈恋爱呢。”
“那不是好事吗!”合作伙伴笑,“他才二十出头吧,早早给你找个儿媳妇回来,多省心。”
郑锐又摇头:“哎,这小子性格不好,我是怕他到时候把人吓跑了。”
“怎么会呢。”合作伙伴客气笑道,“郑弛这么优秀,你就安心吧。”
郑锐笑而不语,没继续说。
合作伙伴又问:“对了,他接下来要参加什么比赛啊?到时候我们去给他助助威啊。”
郑锐却含糊其辞:“具体的他也不跟我们说,我也不清楚,等比赛了再说吧。”
知道郑弛还没有出来比赛拿个成绩,所以郑锐不希望他们知道,合作伙伴也没追着问。
“那希望到时候能在国际赛场上看到他,再给国家多拿点冠军回来。”
合作伙伴说着忍不住一拍腿:“你是不知道你家郑弛不上之后,这几年国内自由泳都没什么人能指望了!就那个号称国内自由泳第一人的李东锋,上次参加世界锦标赛还被人外国人给超了。”
郑锐听了却只是淡淡说:“人家也很厉害的,不好这么说。”
合作伙伴却摆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要不是当初你家郑弛因伤退役了,能轮得到他出头?”
郑锐没说话,不是很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合作伙伴看出来便没继续说了。
-
郑弛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投入训练项目中。
上午训练结束时,郑弛第一个进的休息室,没有立马换衣服,而是先拿起了手机,收到了来自父亲的消息。
看完,他脸色沉了沉。
“弛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有队员问起来。
郑弛没说话,只是忽然看向他们,问了句:“昨天谁把视频发出去的?”
有一个队员很抱歉地举起了手:“弛哥,我当时只是在群里给他们发一下视频,他们说想看看现场,不是故意的。”
郑弛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客气:“下次发跟我有关的视频,先跟我说一声。”
那队员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郑弛说完,没再理他们,转头继续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司常看了他一眼,心里很不平衡,没忍住开口道:“都说那个林宁不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这么护着他,上赶着喜欢他。你就不能换个人吗?找个喜欢你的人不好吗?”
郑弛这会倒是没有否认林宁不是真的不喜欢他这话,但他依然看都没看司常一眼,只是说:“我乐意。”
“……”
司常还想说一句,被其他人拉走了:“别说了,别真惹火了弛哥,去吃饭吧。”
想到昨晚郑弛在大群里发火的情况,司常又没继续说下去了。
他们匆匆换了衣服离开了休息室,只剩下和郑弛关系更铁的死党三人。
“弛哥,你给你爸发消息了啊?”
齐正在郑弛旁边换衣服,见人都走了差不多,便探头瞄了眼郑弛的手机,没看清楚内容,只看到发信人是郑锐。
“……”
王越和苏劲秋对视一眼,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果然还是为了林宁联系了家里人。
就这还好意思嘴硬不想掰弯人。
不过王越没对郑弛居然联系了他爸的事发表看法,怕被郑弛恼羞成怒给牵连。
只是问:“你爸那边怎么说?”
郑弛没说话,给他们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
齐正瞥了眼,不免好奇:“这个陈司家里是干什么的?居然还真能让陈昊白他爸妈把陈昊白叫回去,给他办休学。”
苏劲秋收回目光:“我听说他爷爷好像是什么领导吧,爸妈也是什么干部之类的,家里应该有点硬关系。”
王越听完,看向郑弛,语气意味深长:“那这么说,陈司是特意动用了家里的关系,帮林宁解决了变态的问题。”
王越摇头晃脑,露出一副感慨万分的表情:“啧啧啧啧,他这么用心,那林宁知道了肯定十分感激他,到时候被他追到手,也不是不可能。”
苏劲秋跟着点头:“确实,他长得也挺高大帅气的,虽然比弛哥略微逊色了点,但人家要是死缠烂打,也未必不能让林宁动心。”
“动什么心,”郑弛脸色拉着,语气僵硬又冷漠,“林宁是个直男,才不会喜欢陈司。”
“那可未必。”王越语气煞有其事,“弛哥,怎么就能笃定林宁不会动心呢?万一他是个深柜呢?万一他就喜欢了呢?”
齐正在旁边接了句:“那也不至于啊,弛哥不比陈司优秀多了啊?要动心为什么不对弛哥动心?弛哥不也很上心吗?为了他还联系了郑伯伯。”
“……”
郑弛没吭声,冷着一张脸。
“可人家陈司帮忙解决了变态的问题啊,弛哥只是假装对象而已,这两个情况的分量在林宁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王越话还没说完,郑弛就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苏劲秋搁后面故意问:“哎,弛哥,你干嘛去呢?”
郑弛没回答,径自上了二楼。
刚到二楼走廊就看见了陈司的背影。
陈司正在和林宁说话:“没事,你慢慢画,我不急,就在这等你一起去吃饭。”
说完余光一瞥,扫到了郑弛。
陈司若无其事地侧头朝郑弛点了个头,然后继续看向林宁。
林宁带着头盔,身上绑着安全带,站在脚手架上,其他同学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就剩他还没走。
因为刚好画到一个关键的地方,不想断掉,打算一口气画完。
林宁正在往墙上涂抹颜料,听完也没反应,很认真投入。
陈司没说话,郑弛也没说话。
等林宁把要画的关键点涂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语气有点纠结:“可是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呀,你先自己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为什么?”陈司不解。
林宁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要和弛哥一起去吃饭。”
他戴着头盔,看不到上面的人,不知道郑弛也在。
也不知道郑弛听完,露出笑容,扬起下巴,朝陈司露出挑衅的目光。
陈司没理郑弛:“陈昊白的事已经解决了,你现在可以不和郑弛一起了。”
林宁说:“可是我怎么确定陈昊白真的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呢?”
早上林宁还很高兴,这会却这个态度,肯定是郑弛说了什么。
陈司也不意外,当即摸出手机来:“他父母准备让他从京美休学,送他去国外看病读书。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他休学的文件。”
“真的吗?”林宁这下可没心思画画了,当即就要上来,“我看看!”
林宁走到梯子这边准备上来,仰着头看了眼,这才发现郑弛也在,登时露出笑容:“弛哥!你也来啦!”
郑弛嗯了声:“我来接你去吃饭。”
他说着往前一步,挡住了陈司,伸手拉住他:“先上来再说,站在那边说话不安全,摔了磕了怎么办。”
“……”
陈司表情一顿,总觉得郑弛这话是在林宁面前给他上眼药,故意点他。
林宁不觉有异,哦哦两声,便顺着郑弛的力道从旁边的梯子爬了上来。
然而,等他安稳站在了走廊上,郑弛也没有松开手,继续握着他的手腕。
陈司瞥了眼,没计较,只是笑着看向林宁,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都是盖了章的。”
林宁凑上前看了眼,确实是盖过章的,陈司也没有必要弄个假文件来骗他,而且上面还有他们学校的红章。
上面写着陈昊白今天开始就不在学校上课了,被接回家里去。
林宁重重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他休学回家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了。”林宁笑着看向他们俩。
郑弛没说话,这会也没有反驳陈司说的事,只是垂眸盯着林宁,目光深沉似乎在想什么。
陈司却像是故意的,又补了句:“林宁,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找学校那边问问,我现在就把图片转给你。”
“不用了,我相信你。”林宁说。
陈司还是转给了他:“没事,你可以再找人确认确认,这样也更安心。”
陈司说着瞥了眼郑弛:“免得别人觉得我在糊弄你。”
“……”
林宁便没拒绝,翻开手机看那张图片,顺手发给了左凯凯。
:【凯凯哥,可以帮我问问陈昊白这个休学文件是不是真的吗,他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左凯凯收到消息很意外也很惊喜:【你等等哦,我去问问老师。】
正好左凯凯就在教师办公楼那边,很快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真的哎!林宁,这下好了,陈昊白不在学校,你可以放心了。】
林宁露出笑容:【噢噢噢哦哦!开心!】
陈司收起手机,见他笑了,扫了眼郑弛,开口问林宁:“那现在可以放心和我一起去吃午饭了吧?”
郑弛撇着嘴角,舔了下牙齿。
林宁眨眨眼,看了眼郑弛:“可是弛哥也来找我吃饭,把他丢下不好吧?”
林宁想了想问:“要不然,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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