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皇后就跟他远了。有的时候,皇帝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等闲变却故人心,是不是进宫以后,皇后就变了呢?
得了贾琰的提醒,皇帝这才想起来,是啊,皇后也不容易。皇子妃还能说是当家王妃,可皇后却不能说是当家皇后,很多时候很多朝代,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文武百官们要皇后好生养要皇后贤惠能干却不希望皇后对官员任命插手也不希望外戚势大。
这样一想,皇帝倒是觉得这过去的一年里面,他有些错怪皇后了。想到皇后的难处,皇帝心动了,他决定稍晚一些时候去皇后那边坐一坐。
这宫里从来就不缺什么秘密。这边皇帝才见了贾琰,那边京兆府尹和京兆府少尹就进宫了,然后虎贲卫就出宫了,这怎么看都有问题。
宫里的人不会不知道虎贲卫的意义,因此贾元春就自告奋勇地来探望贾琰、给皇后探消息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才喝了水、换了衣裙,正在让小宫女给自己揉膝盖呢,听说贾元春来了,贾琰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她?她不是皇后身边的女史吗?好端端的,她来干什么?”
“回县君的话,听说贾女史在皇后娘娘面前讨了恩典,说是探望一下堂妹……”
“这话倒是糊涂。她虽然是我的堂姐,可我们姐妹俩年岁相差甚大,她又早早进宫来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姐妹情分?若是要说姐妹情分,我进宫都半个月了,她什么时候不好来,非要在这个档儿我才从万岁跟前下来的时候来?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皇后娘娘在打探万岁的事儿吧?”
贾琰这么一说,在场的内侍宫女们立刻都低了头去。
窥视帝踪,这可不是一个小罪名,就是皇后,若是被人误会窥视帝踪也会吃挂落。
贾琰见状立刻道:“看起来我这是说中喽?”
贾琰说的是疑问句,可那口气却是肯定句。
“原来如此。她跟她弟弟跟前的那些丫头们一个德行,打着为主子考虑的名头,败坏着主子的名声倒是利索,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捞好处!告诉她,我不见!若是她真惦记着姐妹情,早干嘛去了?非要拖到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贾琰觉得在贾家搞,就是赢了也没意思,所以她决定玩一把大的。
嗯,就是这样。
每一步玩的就是在钢丝上跳舞的刺激。
贾琰的人设就跟贾家一样,贾家是个暴发户人家,所以贾琰在皇帝跟前的人设就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暴发户人家的好运女孩。就是皇帝赏了两个女官下去,可时间还短,改不了她骨子里的没规矩。所以她生气的时候,就会忘记她应该自称臣女。
就这样。
第34章
贾元春去探望从皇帝跟前下来的贾琰结果门都没进就被贾琰给赶走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别说是那些妃子们,就是皇后,第二天也知道了。
皇后身边的龚嬷嬷道:“娘娘,这贾县君如今年纪是小,可她都内定了要进宫,娘娘不可不提防啊。”
皇后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扶了扶头上的珠花,道:“那丫头今年才十一吧?她就是要进宫也要四年以后。急什么?本宫现在就开始防备她,岂不是给了别人机会?”
连嘉善县君这样才十一岁还没进宫的孩子都要嫉妒提防,落到皇帝的眼里,她这个皇后只怕要坐实了妒妇的坏名声了。寻常人家出一个妒妇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呢,更何况她一个无子的皇后?
皇后不想给那些妃子们任何机会。
她会在皇后的宝座上坐到死,然后堂堂正正地跟皇帝合葬。
她可是皇帝的原配。
只是她毕竟是皇后,如果她身边的人犯了错,她也没脸,所以她必须时时刻刻注意着、敲打着,免得给自己添乱。
“还是娘娘考虑得周详。”
“不管怎么样,那丫头毕竟是献出了红薯之人,就冲着这份功绩,万岁也不会薄了她。万岁刚刚封了她为县君还特特给了体面,这四个月都没过呢,本宫就跳出来针对她,你说,万岁会怎么想?”
“是老奴糊涂,请娘娘责罚。”
这位龚嬷嬷一跪,宫里的宫女内侍们下跪的下跪,低头的低头,生怕惹了皇后不高兴。
皇后伸手扶起了龚嬷嬷,道:“嬷嬷,你跟了我几年了?”
龚嬷嬷道:“打娘娘被礼聘为皇子妃,承恩公府就特特选了老奴来,至今已经十五年了。”
皇后道:“是啊,十五年了。本宫嫁给万岁也有十四年了。本宫熬了整整十三年,这才熬到如今的位置上,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给搭了进去。嬷嬷,你说,如今本宫除了这个名分,还剩下什么呢?”
“娘娘说什么呢。只要承恩公府在,必不会让娘娘受了委屈。”
皇后摇摇头,道:“嬷嬷,你错了。任何一个家族,都应该靠男人自己撑起来,光靠女人的裙摆又有什么用呢?本宫知道父亲的意思,他想把本宫的小妹也送进宫来,或者把本宫的侄女儿配了两位皇子。要本宫说,何苦来。本宫跟了万岁这么多年,万岁的性子,本宫还不了解?”
“娘娘~”
“嬷嬷,你莫要再说了。你要记着,万岁不喜欢的事儿,本宫不会做。万岁喜欢的人,本宫才会喜欢。对了,嘉善那丫头说了些什么?”
龚嬷嬷连忙如此如此学给皇后听。
皇后摸着自己染得红红的指甲愣愣地出神。
“娘娘?”
皇后这才回神,道:“贾女史连她这个妹妹的一片指甲都比不上!”
龚嬷嬷吓了一跳。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道:“嬷嬷,这次的劝农礼给嘉善安排个好位置。”
皇后知道龚嬷嬷清楚她的意思。
“娘娘!”
龚嬷嬷最担心的,就是贾琰威胁到皇后的地位。
皇后笑道:“嬷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只要本宫一点儿错都不犯,那本宫的位置就稳稳当当的。嘉善就是再好,除非是本宫病逝了,否则,她进宫只会在本宫之下,给本宫磕头行礼。懂了吗?嬷嬷。”
“是,娘娘。奴婢明白了。”
“至于那个贾女史……”
“娘娘请吩咐。”
贾元春是个惯会讨好人的,这个女人背后又站着四王八公之家,而四王八公之家又是太上皇的老臣。皇后很清楚,龚嬷嬷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这才对贾元春更加客气,不止龚嬷嬷,就是自己也一样。要不然,这宫里这么多人,皇后为什么独独让贾元春做了自己身边的女史?
不过,这也到头了。
以前是没别的选择,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皇后当然乐意选贾琰而不是选贾元春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让她老实呆着。若是她那么闲,找个理由让她抄书。”
“是,娘娘。”
贾琰可不知道皇帝离开之后,皇后跟她的心腹还有这样的一段对话。因为在第三天,她又被皇帝召见了。
显而易见的,今天的皇帝心情很好,很兴奋,召见贾琰的时候也没让贾琰多跪,而是意味深长地问贾琰:“嘉善,你可知道从那赖家和周家以及他们的亲眷家里抄捡了多少东西出来?”
贾琰傻傻地道:“这个,敢问万岁,我们家亏空了多少钱?”
皇帝笑着取过手里的几张纸,晃了晃,道:“一共八十三万两银子。”
贾琰缩了缩脖子,道:“那,那,我猜差不多一半的样子。”
皇帝笑了起来,道:“错,还多些。”
贾琰想了想,道:“那,五十万?”
“是六十七万。”看见贾琰又缩了一下,皇帝道:“放心。这六十七万里面不包括你前面两位母亲的陪嫁庄子铺子,还有那些书籍字画也都交给了你父亲。”
虽然是女孩子,但是贾琰上辈子的时候可是看过《鹿鼎记》的,这抄家的猫腻她也清楚。不过,能够拔出这两个心腹大患,外加还上那么多银钱,贾琰已经心满意足了。
贾琰害怕的是,皇帝看到他们家的奴才都有那么多钱然后怀疑他们贾家到底有多少钱财。她不知道的是,虎贲卫首领早就跟皇帝报告过了,抄捡赖家和周家的时候,贾家上上下下是什么反应、贾母跟王夫人是什么反应、贾赦贾政俩兄弟又是什么反应,皇帝早就清清楚楚。所以,对贾家的库房里面空荡荡的下面的奴才们却借着贾母王夫人的威风个个腰缠万贯一事,皇帝也有了非常充分的认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会点头,把那些书籍字画还有贾赦前面两位妻子的陪嫁庄子还给了贾赦。因为此时此刻,皇帝对贾赦有了非同一般的感同身受。
皇帝是名义上的一国之君,贾赦是贾家名义上的家主,他们都有名分,可惜都做不得主,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啊。
虽然皇帝也觉得贾赦可能蠢笨了一点、愚孝了一点,换了自己绝对不会跟贾赦那么无能,可这心理上还是在贾赦贾政兄弟之间稍稍向贾赦偏了一点。
见皇帝不像是恼怒了贾家、自己暂时不会有做池鱼担忧,贾琰总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赖家是老太太的陪房,如今赖家被抄了,家里肯定是闹成一团了。就是不知道父亲好不好。”
想到下面的报告,再想想自己头上的太上皇,皇帝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头上是太上皇,那是没办法,谁让太上皇是他的亲爹,而且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太上皇的权术比他这个刚刚上位的皇帝好多了,所以皇帝觉得自己奈何不了太上皇,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可贾母不同啊,贾母是个女人,有道是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从孝道上来说,贾赦对贾母的孝已经做到了极致,可贾母连起码的妇德都没有做到,甚至把自己的陪房宠得比夫家的子嗣都金贵,皇帝会对贾母有好印象才怪!
如果不是碍着太上皇,皇帝早就直接让皇后下懿旨训斥贾母了;如果太上皇后是皇帝的亲娘,皇帝绝对会磨着太上皇后让太上皇后下懿旨训斥贾母。
不过,要皇帝下旨嘉奖贾赦那是不可能的,一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贾家欠了国库的钱,还亏空是义务,现在贾家主动归还亏空,不过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哪里值得皇帝专门下旨嘉奖?二来贾家如今的欠账也没有完全清偿,皇帝也没有必要现在就夸赞贾赦,等他们把亏空全还上了也不迟。
皇帝眯了眯眼睛,道:“怎么,想求朕帮帮你父亲?”
贾琰道:“这个,对臣子论功行赏,是万岁的事儿,臣女哪敢开口?更别说,家父所为也算不上什么功劳。只是……”
听见论功行赏四个字的时候,皇帝的心里就不痛快,不过听到后来,皇帝倒是觉得这丫头有些知情识趣儿,因此皇帝没有生气,而是很温和地问贾琰还有什么要求。
贾琰道:“万岁,既然抄捡了那些奴才已经还上了大部分,是否能请万岁开恩,容许家父分两年或者三年还清?”
皇帝奇道:“这是为何?”
“臣女家里的库房早就空了。虽然只是小部分,可十六万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跟我们这样的人家,从来就只有买田置业的,从来就没有把田地给卖了的。所以,臣女想请万岁宽限两年,臣女相信,经过此事,父亲一定会拿回管家权,这家里的出息,父亲也会亲自去查,断不会再让下面的奴才们给贪墨了。只要没了这些蛀虫,臣女家里一定可以在三年之内还上这十六万两银子的亏空的。”
皇帝一听,立刻就不舒服了。
丫的,你们都欠了几年了,能不能干脆一点,早点还上?!
皇帝立刻就没了兴致,早早地打发贾琰回去了。
第35章
亲蚕礼结束后没多久,贾琰就回家了。她照例走黑油大门直接回大房,可谁想到,她才绕过那个弯角,就看见邢夫人带着丫头婆子们在垂花门口等着。
贾琰哪里敢一直坐在铜舆车上,连忙早早地下来,步行到邢夫人面前行礼:“女儿见过母亲。原该是女儿去给母亲请安才是,怎能劳动母亲在这里等女儿?”
邢夫人连忙扶贾琰起来,口中道:“你这孩子!你从来是个伶俐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那一状,把赖家都牵扯进去了。老太太怒火冲天,要罚你呢!”
邢夫人是个胆小的,即便有些小聪明,却在贾母的积威之下过了这么多年,就是在娘家的时候有些本事也被贾家和贾母王夫人给消磨得差不多了。
因此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就被吓得不轻,故而特特地来迎接贾琰,就是希望能够早早地从两位奉仪女官嘴里得个话。
贾琰眼珠子一转,道:“太太莫要唬我。老太太从来是个精明的,只有她老人家精力跟不上不想管的,没有她想管却管错了的。别的不说,就说这奴才搬空了主家的库房一事,谁家容许这样的事儿?怕是老太太恼我捅开了这层纱更恼那位管家却把这府里的好东西管到奴才屋里去了呢!”
贾琰看得明白,这事儿闹出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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