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沿着场地外的小路慢慢走。
我一边走,一边想着你之前说的话。
我指着路边的小草,说:“我。”
我指着飞过的小鸟,说:“我。”
我指着小路两边的田野,说:“我。”
我指着地上爬动的蚂蚁说:“我。”
我这样说着,这样走着。身后传来一阵车铃声。
你从背后骑车过来。
我回身看着你。我指着你说:“我。”
你看着我。你说:”做什么呢?“
我说:“练习啊。我在试着感觉,万事万物,本来是我。”
你说:“载你一段吧?前面的路挺泥泞的。”
我看着你,
我说:“我。”
你笑道:“好了,上来吧。”
我跳到你的后座上。
车轮转动起来。我们向前驶去。有田野的风吹过脸上。
(二)
我们经过很多电线杆,还有高大整齐的绿化树。
我继续着之前的练习。
我指着电线杆说:“我”。我指着远处的炊烟说:“我。”
我指着一群跟随母鸡回家的小鸡,说:“我。”
你一边蹬车,一边听着我这样念念有词。
忽然,你说:“看那边,跑过来什么。”
我扭头朝车的另一边看去。一只粉红色的、胖嘟嘟的小猪正在穿越一个水渠。
我看着那只面红耳赤的小猪笨拙地迈过水渠。
我戛然而止,没有办法再说出:“我。”
你在前面无声地微笑了起来。
我的脸红了。我低声说:“捉弄人。”
你笑着说:“为学不诚,经不起考验。”
我说:“我不要坐你的车了。”
你纠正道:“哪有什么你的车。是我。是我的。”
你说:“坐稳,不要扭来扭去,等过了这段烂路,你再下去吧。”
(三)
在分岔路口,我下了车。
我找不到继续磨蹭下去的理由,然而,我心里很想和你再待一会儿。
我依依不舍地说:“谢谢指导带我一段路。我回家了。指导再见。”
你看着我,你说:“再见。”
我离开你,向回家的路走了过去。
我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小路上回响着。
我谛听着身后的声音。然而,我没有听到熟悉的自行车飞轮转动的声音。
我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依然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我忍不住停了下来。我回头看。
你骑在车上,单脚点地,你停在那里,你一直目送着我,你没有骑车离开。
我们的视线交汇了。
你笑了一下。
我又一次说:“明天见。”
你说:“明天见。”
我咬了一下嘴唇,我再次转身,继续向前走,感觉自己就像想要逃离地心引力的一只火箭在逆风穿行。
我感觉到你的目光一直在后面跟随着我。我感觉自己像一根面条一样,正在被越拉越长。
我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下面是一个斜坡,继续走,你就要看不见我了。
我停住了,我再次回头。我看到你还停在那里,你目送着我。
我站在道路的尽头,不能再向前走。
我们分别得太久了。我无法忍受再多一点点的分离。就在我将要走向你的时候,我听到你的声音。
你对我说:“心心。”
我说:“在。指导。”
你说:“要不,明天早上7点,我还在这儿等你?我们可以走一条新的路,更近更好走的路。”
我内心一阵战栗的激动。我忍不住踊跃地说:“好啊!好啊!”
你说:“那么,说好了。”
我说:“嗯,说好了。”
你远远地示意我继续向前走。
我抿了抿嘴唇。我转过身,走下了斜坡,从你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一个人走在安静的小路上,心里满溢着无法言表的安祥和喜乐。
(三)
第二天早上7点,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分叉路口。
远远地看到路口时,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我从未意识到我竟然是这么地期待再次见到你。我站在路口四下张望着,但是没有看到你的踪影。
我觉得像从高楼上一脚踩空一样,心情一下子就跌落下去。
我站在那里等着你。
这时候,陆续有附近菜地的主人出来做事了。他们零星地从我旁边经过,钻入附近的蔬菜大棚里去了。
可是,你还是没有出现。
我低头站在那里,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白色电子表。我看着液晶屏幕上的秒针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变幻着。
我心想:指导不会食言的。他不是那种人。会不会是有事情耽误了。
我突然觉得担心起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想起你不带刹车从油菜花地的斜坡上高速俯冲下去的情景,心里顿时有点慌张起来。
我又按捺着内心的不安,在原地等了五六分钟。
你依然还是没有出现。
我想,再不走,早自习就要迟到了。而且,万一你有什么意外,我早点去学校才能探听到消息啊。
于是,我再次向你将要过来的方向看了看,便自己朝学校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我听到身后有自行车铃铛的响声。
我回过头,看见你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你头上都是汗珠。
你在我身后捏住了刹车。你停在我身后。
你说:“对不起,心心,我来晚了。”
我说:“怎么了?指导,你没事吧?”
你摇头。你说:“没事。半路上车子的链条忽然脱落了,我花了一点时间找附近的店铺,敲开门借了工具来,把链条装了回去。然后骑到分岔路口。我不知道你是没到还是已经走了,于是在那里又等了几分钟,然后我决定往前骑一段,看看会不会遇到你。”
我看着你自行车的链条。它现在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了。
你说:“真是对不起,第一次就迟到。”
我听你说“第一次”,不由得心中一阵喜悦,难道,你的意思是,以后会经常在这里等着我,或者每天?
我说:“没关系的。我很担心,我想去学校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不能来了。”
你说:“上来吧,我骑快一点,不然早自习可能会迟到了。”
我看着你头上的汗珠。
我再次问:“指导,你真的没事吗?”
你摇头,说:“真的没事,快上车吧。”
从那一天之后,每个上学的日子,你都会风雨无阻地在那个岔路口等着我,骑车带我到达距离学校最近的铁路闸口旁边,然后我下车,步行去学校,你从另外一条路骑车去学校。
这短暂的同行,就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就算是在和平的年代,彼此相爱的人之间,也依然是聚少离多的。
想和心上人一直在一起,这个愿望,同样也很难很难实现。(。)
------------
第五百八十三 回家的道路 上
(一)
那时候,为了尽量避免让熟人看见我们的同行,并且尽量延长我们相处的时间,我们经常会选择那些僻静和最弯曲的道路行走。我们一共找到了10多条回家的路线。
我坐在你的自行车背后,和你一起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和你一起经过油菜花盛开的菜地,和你一起在铁轨的旁边隔着安全的距离和货运列车一起并行。
那条铁路支线上的货运火车,有时候还会使用蒸汽机车头牵引,当它经过的时候,两侧会放出浓浓的白雾般的蒸汽。这些蒸汽有如白云一样地笼罩着我们。所以,有时候,我会感觉到自己是在和你一起在天上飞行。
我们一起停在枕木的旁边,听着远去的车头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
我们相视而笑。我们觉得这种日常而简单的事情里面,充满了令人追念的温馨。
(二)
当时我最害怕行走、而你最喜欢行走的一条路线,需要翻过一个铺满菜地的小山丘。
那对于你来说,是最辛苦的一条路线,因为你需要蹬上一个很陡很长的山坡,并且有个很急的下坡转弯。我每次想在那里下车减轻你的负担时,你总是制止我。
你说:“我能行。让我多载你一会儿吧。”
你总是这样说着,仿佛你事先就知道这样的时刻不会长久。
我坐在你的身后,感觉到你全身肌肉的绷紧,我听到你因为运动而加速的心跳与呼吸。
每逢这样的时刻,我就会产生某种心疼的感觉。我会产生想要轻抚你的愿望,想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你,想把我的脸贴在你温暖的后背上。
这些愿望每次都在我的心里潮涨潮落,起起伏伏。
我很后悔我一次也没有真的这样做过。
我害怕这条线路是因为这条线路需要经过一家菜农的房子,这间房子里有一条很高大的松狮犬。每次我们经过的时候,它都会从屋里窜出来对我们大声地咆哮。
它站在那里,不断地对我们呲牙。有时候,它还会奋勇地跟在我们的自行车后追逐。
每逢这样的时刻,我都会惊叫起来,而你就全速向前骑行。
你载着我,象风一样轻快地在田间小道上东弯西拐地熟练地骑行,我看着那条狗逐渐离开我们的车越来越远,我看到它终于停下来,对着我们的方向再次大声咆哮。
你喜欢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你仍象你前一生那样地热衷于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我虽然非常害怕那条狗,但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做冒险的事情。
我喜欢和你一起冒险是因为我知道你将会保护我,并且我乐于看到你享受你喜欢做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你得到双重的享受:完成冒险和实现对我的保护。
(三)
我们都很喜欢走的一条线路,经过了当地最大的清真寺,这座金碧辉煌的清真寺,仿佛永远都是关着门的,无论里面有没有在举办活动。我们从它旁边路过了好几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它打开绿色的大门。
那座圆顶的、绿色和白色为主的建筑很另类地伫立于当时的环境中,彷佛是从外太空突然降临的一个飞行器。它也是当地伊*斯*兰协会的所在地。
我们经过的时候,那里面通常都在进行一日五次拜祷中的倒数第二次晚祷,就是在日落时分进行的那一次。
我们听到扩音器里面发出长老召唤信徒的声音:“为了成功,过来祈祷!”
信徒们在教职人员的指导下,清洁他们的手、手臂、脸、甚至是头发。他们以洁净之身拜伏在他们的安拉面前,虔诚地祈祷。
我们远远地通过扩音器听着阿尔.发提哈的祷辞:“引领我们走正路,走那些蒙你施恩者走的正路,不走那些你的烈怒向他们发作的人所走的路,不走那些迷途的人所走的路!”
有时候,他们也会念一些《古*兰*经》上的词语,他们有如吟唱圣诗一般地祈祷:“问候,奉献,和捐献,祈祷归于安拉。”
“平安归于你,噢,先知,安拉的怜悯和他的祝福。”
“赐福给我们和所有忠心向安拉祈祷的人平安。”
“我见证除了安拉以外没有别神。他是独一的,没有配偶的。并且见证,穆罕默德是他的奴仆和他的使者。”
你告诉我说,以前,你和父亲一起去过清真寺。看到他们结束伏拜后,会屈膝而坐,将头转向右边说:“安拉的平安和怜悯与你们同在。”
你说,女人是不允许进入清真寺的。因为女人是不洁净的。我失望地说:“是吗?那我就永远没有机会进去清真寺参观了。”
我们并肩而立,静静地听着人们向上苍的祈祷。
我们知道彼此的心里也在进行着类似的一些祈祷。有时候,我们觉得“引领我们走正路”这句话,也是针对我们自己说的。
有一次,听过他们的日落祈祷之后,你对我说:世界上每5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伊*斯*兰*教的教徒。他们在这个星球上的总数超过10亿。
你说,如果我们坐着一架太空飞船,飞行在地球之上,用超级望远镜来观察人类,我们就可看见,从早到晚,穆*斯*林的敬拜仪式横扫我们的星球,就象巨大的波浪,千百万穆*斯*林一天五次俯伏在地在拜祷。
你说,清晨,刚一破晓,穆*斯*林的拜祷就从菲律宾开始了。这拜祷的第一波大浪冲向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孟加拉国,印度,再是伊朗和土耳其。最后到达欧洲。拜祷的第二个波澜开始的时间,是在中午,那是在中国的穆*斯*林们祈祷的时间。这新的浪潮也已经企及了印度和有四千五百万穆*斯*林居住的俄国。同样,第三个浪潮开始于下午三点,是在远东的下午拜祷。这三个拜祷浪潮一个接着一个,铸造和定规着伊*斯*兰文化下的生命。日落时,倒数第二次拜祷开始了,此时,美国东海岸正值黎明,那里的穆*斯*林正开始晨间的拜祷,尼尔谷的穆*斯*林*们也正在酷热的正午俯伏拜祷,巴基斯坦人则正在他们的清真寺中做下午的拜祷。当穆*斯*林晚祷的最后一浪涌起时,在远东已经是日落后的两点钟,同时,落日的余辉正照在恒河三角洲一带俯伏拜祷的人们身上,而此时麦加的巿圣者们却正在黑石堂前伏地做下午的祷告。那时刻,拜祷的第二个浪潮正触及了摩洛哥阿特拉斯高山上忠心的穆*斯*林们,而这同时,穆*斯*林拜祷的第一波则正冲破落基山脉的晨晓。
我跟随你的言语,心驰神往地想像着这一幕万千大众向神灵祈祷的壮观景象。
和你一样,我为此而感到某种深深的触动与感慨。
你说完这话之后,我们就默默无言地一直望着清真寺那个巨大的圆顶,被某种高于人类日常生活的伟大力量所统摄。
你说:“人们就像需要食物来保持身体的强健一样,也需要信仰来保持灵魂的强健。”(。)
------------
第五百八十四 回家的道路 下
推荐阅读: ? (一)
另一条我们都很喜欢走的路,完全穿行在古老的小巷里。
那条小巷,传说在100年前是这座城市里最富有的人居住的地方。窄窄的道路都是麻石铺就的,其中很多麻石都是某个人的墓碑。上面还刻着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或者姓氏,写着“先考”、“先妣”、“亡夫”、“亡妻”这样的字样。
道路两旁的宅院都有着很高的门槛和栓马的石桩,高大的围墙的某个角落镶嵌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某宅某宅。
这些宅院都有着很长的进深和雕刻的影壁,黑色的大门上有着金色的铜制的门环。
我们的车轮就从这些墓碑上滚过,我们一家接着一家地从这些古老大宅的旁边经过。
的人们。
我们一边相依相靠着骑过这条街道,一边共同缅想着这些从不认识的的人们。
我们经常猜测着这块墓碑下埋的,曾经是一个样的人。然后我们按照各自的想像来描述他或者她的一生。
我们也经常猜测刚刚经过的那座宅院里,当年都住过样的人,在里面都发生过样的故事,后来宅院中的人各自的结局和命运如何。
我们乐此不疲地一次又一次做着这种猜测。
每次骑行到这条街上,我们都会各自产生一些说不出来的亲切的感觉。我们因为能感知到对方心里也有同样的亲切感觉而倍感亲切。
相同的体验让我们感觉彼此很近很近。而回荡在这条街上的那些时光流逝的痕迹,又让我们感觉彼此很远很远。
有很多次,我都觉得我们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两条小鱼。
我们被同一个巨大的波浪冲撞在一起,在这条街上短暂地匆匆一会,然后又被巨大的潮汐携裹着各奔。
我们就在这很短的一个瞬间里相濡以沫。我们就在这匆匆的一面里惺惺相惜。
当我们分离后,生活将会不同于我们相会前。因为我们就在这短短一会当中,彼此进入了对方的生命。
即使从此永不相见,我们也会:浩瀚的大海里,还有生活着一条我的鱼,一条想念我的鱼。
(二)
有一天,我们骑车经过一个深深的宅院的时候,听到从院子的深处传来了低音长笛的声音。
一只闪着银光的长笛,隐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如泣如诉地吹着一个曲调。
当它响起来的时候,我们立刻听到前院里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她对着后院大声地喊小于啊!别吹啦!你吹这个吹了一天啦!”
她喊道我都听得受不了啦!”
我们互相看了一下,不由得都笑了。
那个叫“小于”的人在后院里大声回答说姑妈,您反正忍了一天了,就再忍忍吧。”他说我要考试啦!您就让我多练习两回吧。”
老妇人听了以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叹息。然后,她嘟囔了几句唉,真是受不了啊。”
她说再好的,老是这么没完没了地重复,那也受不了啊。”
她说反正,我是受不了的。也许,有人受得了你吧。”
小于说您受不了没关系啊,考官受得了就行了!”
我们再次互相看了一下,再次笑了起来。
然后,老妇人的声音就没有了。长笛的声音重新开始。这一次,它非常连贯地一路吹奏了下来。我们就此听到了整个完整的曲调。
当长笛开始重新演奏的时候,你把车停了下来。你说真好听。我们听完再走吧。”
我说好啊。”
我们就站在路边,一起听着这个旋律在空气中传导。
你问在里面听到了?”
我说月亮的光。”
我说指导,你听到?”
你说我听到了静止的水上有些波纹在扩散。有一种缓慢的活动形成了它。”
我说是一只船在水面轻轻划过吧。”
你说没有那么大,比船还要小,也没有船那么结实厚重。”
你说是一种矜持而轻灵的。它经过的时候,就像林中的仙子一样。但是,也没有仙子那么飘。有些尊贵的柔缓和平滑。就像丝绸的光。”
我说指导,你现在像一个占卜的巫师一样。”
你伸手做了一个要轻轻刮我鼻子的动作。
我躲避着,恨恨地说鼻梁本来就不高,要给你刮平了。”
你笑着放弃了。
你说不你还会介意鼻梁。”
我说我介意的事情可多了。我还报复心很强哪。
”
我说每次你做动作想要刮我鼻梁的时候,我都想啊,要是我的鼻子能象暗器那样地发射就好了。”
我说下次你伸手的时候,它就能先弹出去,阻止你了。”
你再次笑了起来。
我看着你,说笑?”
你说建议你不如直接发射鼻涕好了。”
我的回答是咬了咬嘴唇,用脚尖轻轻踢了你一下。这时,这个旋律结束了。
(三)
我说我们再听一次再走吧?”
你说好。”
然后我们又听它重新响了起来。
我说我那是了。”
你说是天鹅”
我说是天鹅。”
我们差不多是同时说出了“天鹅”。
我说是一只白色的天鹅在水面滑过。”
你摇头说黑色的。”
我说白色的。”
你说黑色的。”
我说白色的。”
你说黑色的。”
我说就是白色的。”
你说黑色的。”
你说黑得就像你的头发。”
你说黑得就像你的眼睛。”
你说黑得就像熄灭了灯光的夜晚。”
你说黑得就像只能用心里的光明来照亮前面的道路。”
你说完,你看着我。
我在你的注视下,默默地低下头去。
黑白之争就这样中止了。
(四)
然后,我们继续一起听它吹奏第三遍。
你说听完这遍真的要走了。不然你回家要晚了。”
我说好的,真的走了。”
那天,我们一共听那个叫做“小于”的人吹了五遍。在最后一遍快要结束的时候,你说他吹得很好。可惜稍微快了一点。”
你说如果慢点就好了。如果再慢一点,光线就不会那么浓了。高贵也就会冉冉而升了。”
我说是啊,要是他能一直这样,很慢很慢地吹就好了。如果慢点,就更美了。”
你看着我,说是啊,如果慢点,就更美了。”
可惜,时光总是快如飞梭,它通常是不会如我们所希望的,慢下来的。
(五)
我一直不这个旋律叫名字。
你死后多年的一天,我和高雄一起坐飞机飞往慕尼黑的时候,在机场的餐厅吃饭,听到背景音乐在播放它。
我当时就忘记了吃饭。我手里拿着叉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随后,我问了一下侍者,了它的名字:德国作曲家写的一首低音长笛曲《黑天鹅》。
真的是黑天鹅。你是对的。你总是对的。
高雄歪着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
他问你脸上此刻很特异的这个表情,我可以理解为,是恐惧吗?”。
我白了他一眼,我重新用叉子叉住了一块紫甘蓝。
我说不。不是恐惧。”
高雄问那是?”
我说是过于旺盛的、很不恰当的好奇心。”
高雄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下去了。(。)
看过《吉诺弯刀》的书友还喜欢
------------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