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去回答妻子,只开口想叫车夫快逃,却还是晚了一步,听见外边一个阴阳难辨的嗓音响起。
“陈太医是吧?”
马车已经被逼停了下来,这个姓陈的太医对着妻子打手势示意她们安生在马车上待着,只自己撩开帘子,动作僵硬的下了马车,看到一个身穿常服面白无须的人正骑在马上俯视自己,而在这人身后,还有三个身穿夜行衣,身量异常高大的壮汉围在四周。
太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一般,他跪在那匹马前,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马上的人阴阴的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在这明明燥热的黑夜里叫人却生生吓出了一声的冷汗。
“陈太医莫怕,我们主子知道您受迫害被逼出城,特意叫我们前来护送您去安全的地方。”说话的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仿佛是手握生死大权的阎罗一般。
太医有些不可置信,抬头想仔细辨认马上的人的面色,好看看对方面上是否有玩笑之意。
“淑妃娘娘不杀我?”他不放心,形势千钧一发,叫他不得不问问清楚。
马上的人大笑出声,在这空旷的夜里带着一阵阵的回声:“淑妃娘娘杀不杀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只要陈大人跟着我们走,就一定死不了……”
☆、第59章(两更合一)
凤栖宫里, 皇后刚叫秋水拆了发髻上的朝阳五凤挂珠钗, 就听见宫人匆匆来报说圣上正往这边过来。
郑氏抬头与秋水对视了一眼,眸中闪现着意味不明的流光。
她顺手拿起珠钗又斜插进发间,叫秋水去拿里间挂着的那间碧霞云纹的罩衣披在身上, 扶着秋水的手就往外间走去。
她站在凤栖宫的门口等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看见內侍提着宫灯引着路带着圣上走来。
“妾身见过圣上,圣上万福。”皇后带着人屈膝行礼。
周煜是老远就看见皇后那单薄的身子站在门口候着自己的,如今已是戌时过半, 想来她应该是早已准备要歇下的。
他快步上去双手扶起她,拉着她的手往殿内走进去。
“皇后不用每次都出来迎朕,入秋了, 夜里的风凉的很。”周煜对郑氏到底还是有着旧情的,相知相伴多年,亲人一般的感情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不出来迎着圣上,妾身心里不安。”皇后莞尔一笑, 又问道, “圣上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妾身这里?”
最近淑尤身子不爽利,许是今年格外燥热, 叫她畏热的厉害,已经连着好几次把自己赶了出来,周煜几次碰壁,苦笑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竟也会落得无处可去的下场。
先前几次他还将就着回自己的太极殿里休息, 可以往几乎是日日与淑尤享受鱼.水之欢,陡然素了那么多天也委实难忍。
如今又正是秋日返热,今日看了几份折子提及边疆又是几番冲突,叫他烦躁的很。
他是君王,是无需要忍耐什么的,合欢殿那边进不去,就想到来凤栖宫这里,皇后温柔如水的性子正好能一解自己因政务烦闷的焦躁。
“怎么?朕到皇后这里来,皇后不欢喜嘛?”周煜也不说缘由,倒是反问了她一句。
什么时候他这皇帝竟变的如此不吃香,淑尤那边性子本就寡淡让自己吃了闭门羹不说,怎的到了皇后这里竟然也是不受待见的样子。
皇后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进里间,服侍他先褪下穿了一天的冠冕,又唤秋水去准备些好克化的点心来,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我同圣上是自幼相识的,对圣上还不了解吗?怕是淑妃正闹别扭把圣上赶出来了吧。”皇后胆子也大,也没顾忌天子威严,直接打趣他道。
周煜没想到竟叫皇后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赶紧替自己解释说:“没想到皇后胆子竟也这般大?连朕的玩笑都敢开。不过是淑妃近日身子不适,夜里总休息不好朕把搅扰了她罢了。”
皇后收敛了面上原本揶揄的神色,追问他:“前些日子就听说淑妃身体不适,怎的还未好吗?”
皇后素来大肚,周煜也没什么避讳的对她摇了摇头说起了淑尤的情况:“说是天儿太闷热,我又控制着不让她多用冰,是以中了些暑气,也没好好用饭。”
可皇后听了,一对小山眉却是蹙的更紧。
“淑妃向来怕热,这妾身是早就知道的,可如今都快九月了,且前些日子就听说淑妃白日里近乎鲜少进食,精神不佳,连请安都比以往缺了不少次数……莫不是……”皇后没有把话说下去,低着头像是在沉思什么。
这说着无意,却叫听着有意,周煜被皇后自言自语般的话吸引了去,心里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可见她说了一半不说了,颇为着急的追问她:“莫不是什么?”
皇后恍然回神,踌躇不安的样子叫周煜看的更是心痒痒。
“妾身只是觉着,淑妃这样子倒不像是惧暑,更像是……”皇后有些犹豫,咬着下唇看着周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周煜心里的兴奋感几乎是拔地而起,眼含期待的望着皇后,要叫她赶紧把话说完:“更像是什么?皇后但说无妨。”
皇后怎么会感觉不到圣上那满身的兴奋劲儿,心里带着点苦涩,又不好在面上显出半分,弯起嘴角端出她最常见的那副温婉的笑容把话说完。
“妾身只是猜测淑妃会不会是怀了龙裔。”
话音刚落,周煜的眼神在昏暗的寝殿里像是夜明珠般夺目光亮。
“果然像吗?朕也觉得她这样子同你们当初有孕的样子相似……可也有太医去看过,说的确是中了暑气的……”他泛着光的眸子有些黯淡下来,说道最后竟是有些丧气的样子。
可皇后的双眸却是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她似是有些期待又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圣上……竟还记得妾身怀忞儿时的样子吗?”
周煜也察觉自己的反应太大,看着皇后满含期盼的神色,心底柔软了起来。
他虽然爱淑尤,但皇后对他而言也是如亲人一般无法取代的存在。
他搂着皇后叫她靠在自己肩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温情脉脉的说道:“忞儿是朕第一个孩子,如何能叫朕忘记,你莫要胡思乱想。”
周煜这话说的不违心,皇后贤良淑德,教子有方,登基以来的这三年,虽然自己同母子俩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周忞的聪慧懂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是以他虽然也期盼能与淑尤有一个孩子,却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皇位给除了大儿子以外的任何人,哪怕是他与淑尤的孩子也不行。
前朝和后宫他是知孰轻孰重的。只是这些话他只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来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来也是知道储君之位在带给人至高无上的荣耀的同时伴随着的往往还有危险。
忞儿还小,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想起自己坐上皇位前的日子,他希望儿子能多过一些安逸的日子。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皇后,像是惧怕贪恋这会转瞬即逝的温暖,轻轻的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除了稍稍发红的眼尾,面色不见半分异样。
“忞儿大了,皇上不记得当时的事儿也是常理。”她不太想把这话题说下去,便转回了之前的话茬,“过段时间淑妃的身子若还是没好转,就再请太医看看吧,许是月份还浅,诊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周煜点头,不敢抱太大的期望,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
这接近婚期的日子仿佛是越过越快,小半月的光景稍纵即逝就到了九月初五姜修能与长公主大婚之日。
长公主是从皇宫里出嫁的,姜修能清早就一身喜服带着人去迎亲。
公主成婚是有仪仗和规制限着的,不同于往常人家娶妻,也没有什么催妆拦新郎的这些个事儿。
姜修能从琼珊殿接了周栩令后而一同去了正殿受赞,而正殿上首,周煜服通天冠、绛纱袍正坐中央,一旁太乐令撞钟、鼓祝、乐作。
周栩令先前已经受册为永安长公主,今日周煜又加册姜修能为归德将军。
周煜原本并不打算给姜修能加封的,可是这几日北部冲突四起,战事在即,若北方真要再起战事,他是打算叫自己这个妹婿带兵出征,是以借此先封他个从三品的将军,也能在妹妹面前得个好。
长公主成婚,宫里摆了长长两条席宴,姜修能和周栩令行完宫礼也没有在席间露面就出宫去了公主府。
良辰美景时,洞房花烛夜。此时家眷客人皆在宫里吃酒,公主府里反倒颇为静谧。
周栩令身穿大红如意缎绣五彩祥云的嫁衣,一柄锦绣鸳鸯的团扇遮面坐在喜床上等着。
姜修能躲过了迎亲的催妆诗,却是躲不过这最后的却扇礼。
其实早在昨日,弟弟姜修远已经为他准备了两首却扇诗,他也是趁夜背了个滚瓜烂熟。
想他胆如豹猛如虎的汉子,在一进这婚房看见床上娇羞美颜的妻子后,却是双腿发软,什么却扇诗,就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因紧张几乎要忘了个一干二净。
“驸马?快作却扇诗啊~”旁边服侍的喜婆等了半天也不见这驸马爷出声,便催促他道。
姜修能一介武夫,虽然也是读过书的,可自从亲战后这些诗啊词的就鲜少再用,这会儿是绞尽了脑汁也没把昨夜记下的东西回忆出半个字来。
他只好临阵磨枪,支支吾吾的憋了几句不成形的诗出来。
“这……永安公主贵,出嫁我姜家,天母调天粉,叫我怜惜她……”
他刚胡乱念完了诗,就听见一声浅笑,抬眼望去指尖周栩令已经放低了团扇掩嘴笑着。
姜修能也知道自己做的诗不好,原也没人有胆子取笑这驸马,却不想最后竟然是被自己刚讨回来的妻子给调笑了,瞬时涨红了一张大脸,佯装生气的盯着那罪魁祸首。
周栩令笑了一会儿也停了下来,她示意一旁的喜婆和奴仆都退下,仅留下她与姜修能二人在房中。
等人都退了个干净,她走到桌案边拿起早已经盛满合卺酒并以红绳相连的匏瓜盏,把其中一个递到她的傻大个面前,柔声说:“阿能,饮了这合卺酒,我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姜修能本就涨红的脸这会儿连带着脖颈耳朵甚至于那头皮都火烧火燎的,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就偏偏怕这面前人。
他不敢拿正眼瞧她,伸出一只大手拿过那半个匏瓜仰头就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却没想到这连接匏瓜的红绳仅半尺长,他的动作大,尽叫周栩令手里那还没来得及饮的半个瓜盏脱手而出洒的二人满身皆是酒香。
周栩令也料到会出现这样一副场面,愣神不动睁着圆眼看了半饷,终于绷不住的捧腹笑了起来,笑的她眼角发湿,扶着他都站不直身子了。
姜正则心里可委屈的很,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成婚啊,怎会晓得这红绳那么短……
先前却扇礼已经叫她看了一回笑话,这回又那么笑自己,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实在有些绷不住了,双手紧握住她的肩头,把弯着腰的妻子扶直了身子。
“周栩令!不许笑了!”姜修能的脸红里透黑、黑里透红,叫周栩令忍俊不禁,笑的更是放肆。
他听得心烦的很,干脆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才止住了笑声:“还笑不笑?”
周栩令说不出话来,乖乖的摇了摇头,姜修能见状这才把手拿开。
“你是喝了的,可我这半盏都洒了去了,现在可如何是好?”周栩令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问他。
姜修能抿着嘴角想了想才回答:“要不我叫喜婆进来再重新斟上两盏?”
“何须这么麻烦。”
周栩令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就对着他吻了上去,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舌已经灵活的钻入他口中,品尝着他嘴里残存的酒香。
不同于两人初次那般,今日的吻缠绵缱绻,相互试探挑.逗,直到她感觉就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把头后仰退了出去。
这会儿却变成是陪周栩令的脸上一片绯红,她别开脸,双眼望着别处,声如蚊呐的说:“这样便可以了吧,我……我也算吃到酒了。”
可姜修能根本没仔细去听她说话,一双眼睛只牢牢盯住那双嫣红的樱桃唇瓣,看着她嘴角晶亮泛光的口.津,只觉腹下三寸涨的发疼。
他突然想起了书里看过的一句诗,是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己守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如今正一身红衣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他究竟还在浪费时间磨蹭什么?
立马将自己所想付诸于行动,他稍弯下腰,一手兜到她的膝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栩令猝不及防的感到失重被抱在了他怀里,下意识的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抬头去看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眼神早不见了窘促与羞涩,只有满是波澜的欲.浪翻涌而来似要吞没她一般。
她不是那些安守闺阁的女子,早些年她就已经大约明白了男女之事,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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