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过吗,你们情归何处?……
言心转身抬腿就走,她没回家,而是去了公安局。找到郑永刚,跟他详细了解欧阳钰的案情。
“根据法医检验,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左右。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嫌疑人的**。宾馆前台也证实了他俩一起去开的房,十二点左右欧阳钰一个人从房间离开的。”
“没其他的吗?虽然这些都十分吻合,但动机呢?”
“有同事猜测,是因为他害怕事情暴露,所以失手闷死了死者。根据欧阳倩的人际关系调查,欧阳倩换了对象,但对这段感情讳莫如深,一直提心吊胆的。俩人都害怕被发现。欧阳倩也许受不了了,当天俩人有争吵,也许失手?”
“我能申请参加调查吗?或者从旁、”
“走吧。我之前就预料到这事儿你得牵连进来,跟领导申请过了。名义上没你,但你可以跟着我。”
“谢了。”
在郑永刚的陪同下两人去了案发地点。现场保持着,依旧可以看到当时的情况。床上被褥凌乱,床单枕头皱成一团,被子耷拉在床边。依稀可以想见当时死者挣扎的情况。
“那个枕头就是作案工具,我们来的时候还耷拉在死者脑袋上。”
“嫌疑人身上可有什么痕迹?”
“后背胳膊都有指甲的划痕。根据他自己交代,那是床上的时候情趣弄出来的,坚决否认是死者挣扎给他照成的伤害。”
“死亡时间段,宾馆有其他出入的人吗?还有死者的人际关系,她前男友那里调查过吗?他们因何分手?”
“大厅的监控我们调了,那个时间段大厅一共有四个人出
现。俩男人结伴,我们调查过,是出差来这边的同事关系,没有任何不对。另外一个女性,和嫌疑人一样是从内出外的,她和死者不住一个楼层,不认识,没交集。”
“走,到外头看看。”
关上房门郑永刚小声问:“能看出什么来吗?或者,你是不是能招魂啊?”
要是能把死者魂魄招来,那肯定知道凶手是谁。郑永刚两眼跟探造灯似得,想着今儿个能不能开回眼。
言心给他个大白眼,一副看傻子的眼神。阴魂已经离开,想要用、得她用灵力招魂。或者等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阳时,再行沟通。
能用正常手段处理的,她懒得耗费灵力。郑永刚的陪同下,他们找到了欧阳倩前男友的家。男人之前已经被公安局提审过,最近都不可随意离开。看到郑永刚,和蔼的笑笑让他们进门。
不大的屋里有些乱,沙发上堆着许多衣服。他伸手卷起来拿开,招呼他们坐。
“单身汉的家,别嫌弃。坐,我给你们倒水。”
“不忙。我们来找你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男人说着倒水,但家里连个干净的杯子都没有,只好作罢。闻言在郑永刚旁边坐下,神情自若。
“郑警官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郑永刚转头看向言心,她面色淡然,语气平和。“当晚你有不在场证据?”
“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孤单,拉着朋友去喝酒。喝完了也不想回家,正好路过电影院电影票打折,就买了两张票进去。《最佳福星》洪金宝主演的。那什么,电影院违规播放录像,你们可别……其实,港台戏是真的好看。”
他能说出电影所以情节,因为这录像郑永刚也看过,一句都没问出漏洞。之前说过已经提审过他那个朋友,说可以证明他一直在电影院。
言心没说走,郑永刚想话题拖延时间。言心发现他右手有些不利索,被问候他开口回。
“那天从电影院出来去厕所,太黑了磕了一下。”
从这里出去后,俩人又去了他所谓的朋友家。朋友说辞依旧那样。“都说过了,我俩一起喝的酒,一起看的录像。你们到底还要问什么啊?”
“你俩座位挨着吗?”言心淡然问。
“因为打折,票已经卖到尾声。两张隔着中间走道。可是,他就一直歪着脑袋坐在那儿啊。”
“歪着脑袋?”
“歪着脑袋怎么了?我看累了也喜欢歪一会儿。”
“他当天穿的什么衣服?”
郑永刚回她:“一件黑色衬衫。”
男人也附和,对他们这种行为有些不满。语气不太好。“对啊,就是普通的黑衬衫。他就一直坐在那儿、”
“中间有出去过吗?”
“出去过一次。不过,只有几分钟而已,上个厕所的时间。”
言心又去了一趟那个电影院,影院设备陈旧,是一家比较老的场所。她让郑永刚坐在那位前男友的位置,而她隔着一条走道坐在了这边。
“朝反方向歪头。”
她一说郑永刚就明白,当即配合她摆好姿势。此时影院里播放着影片,关闭了所有灯光。还原当天的环境。
两人谢过放映员后出了电影院,放映员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抬手擦擦额头,生怕郑永刚给他来个跨界执法。违规播放录像,最低也得停业整顿加罚款。
“唉、电影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港台电影的冲击,大量的盗版录像的涌入,让电影院营业额逐步下滑。听说上头有意搞什么承包制,或者干脆将这里卖掉。
言心也看到了门口贴着的告示,这边有意转让承包。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许多行业都被冲击的干不下去,这种事很多。
“怎么样?”
言心等上了车才回他的话。“那个什么前男友,五官和手相都带了出来,有人命在手。他所谓的不在场证据,你刚才也看到了,那样的光线下,完全可以被一个体型相当的人代替。还有,他胳膊不利索,怎么那么凑巧磕了一下。”
“你确定?”
郑永刚惊的瞪大了眼,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自己她的推断。而这推断不仅仅是靠着这个不在场证据不够严谨,而是她在看过本人后透过五官和手来做出的决定。
“凡身上有命案者,身上的气韵会呈现黑色。五官、手型也可以看出来。这个更多的是一种感觉,我无法用语言表明。我们现在得寻找证据,来证明我的推断没错。”
“那、”郑永刚也有些泄气。一天天的看电影的人那么多,上哪儿找人去,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走吧。”
“去哪儿?”
“宾馆。”
两人重新回到案发地,里头已经仔细看过,这回她站在外头墙下,抬头瞅着那扇窗户。
“师兄,如果是你,能空手爬上去吗?”
郑永刚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这又不高,外墙有借力的地方。三楼爬上去小菜一碟。”
言心点点头,师兄受过专业训练,爬这样的墙体小意思。那那个男人呢,身形单薄、没受过特殊训练。就算体力还可以,可爬这样的墙体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之前已经走访过附近的人,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言心没说话,而是挽起袖子直接就往上爬。郑永刚在底下小声呼喊:“师妹,你干什么啊。你腿刚好,要做什么我来就是了。”
言心没搭话,身姿灵巧的在外墙往上爬。她像是壁虎一样,动作非常轻巧。郑永刚在下头还感慨,她这身体素质是真好。
从那儿回来说是骨裂了,以为怎么也得年底好,结果这才多久啊,恢复如初。而且看她动作更加利落,一只手攀附着,一只手还到处寻找。
等她终于落地,郑永刚急切的开口问:“有什么发现?之前我们也勘查过,但没什么不对的。”
“一块砖有轻微的磕碰,痕迹很新。”
“什么?那、我们怎么没发现呢,不应该啊。”
“有人用旁边的墙灰涂抹过,不仔细发现不了。”
“窗台上痕迹被清理过,如果凶手的确另有其人,那么他进入时一定装备严密,没留下任何痕迹。可他忽略了一点,外窗台擦的太干净了。”
“重新提审范闲,我来试试。”
“好。”
再次传唤范闲,男人进去的时候气定神闲,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回郑永刚做笔录,言心坐在他旁边。
她望着他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别说范闲,就是郑永刚都觉得空气安静的诡异,让人不安。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就问啊?”
言心冷冷一笑,“欧阳倩为什么和你分手?”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穷呗。”
“嫌贫爱富。所以你怀恨在心,对她起了杀心?”
“哎,你可别胡说啊。”男人急了,却马上意识到后调整自己。“女人嘛,都那样。拜金、虚荣、说什么爱情至上,到头来还是败给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为什么把她的玩偶大卸八块?”
“我、”
男人盯着她,不敢再轻视。她怎么发现那个玩偶的?“不知道你说什么。那就是个不要的东西,准备要扔的。”
“你把对欧阳倩的恨意,发泄在她的玩偶上。她的高跟鞋也被你割烂扔在床底下,当晚你是从外头爬窗进入的吧?”
男人不再急着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没变,其实
是有细微动作的。人在紧张的时候,肌肉和心跳会不受控制。而且,他显然是个新手,没有老手那份沉着。
“空口白话,不能胡说吧。就算你是警察,也得有证据。否则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看来你是不准备老实交代了?”
郑永刚此时来了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获一个减刑。”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让我交代什么?”
这话他心里提着一口气的,可说出来却软绵绵的。盯着言心的眼眸开始有些涣散,身子轻飘飘的。
“替你在电影院的男人是谁?”言心问出口了。
“不知道。”
“在哪里找的?用什么交易的,对方姓名?”
“厕所。我给了他二十块。不知道叫什么。”
“长相?”
“容长脸、颧骨有些高、鼻梁塌、嘴唇厚墩墩的……”
居然形容出来了,那边做笔录的郑永刚激动的手都在抖。刚还嘴比钢筋硬呢,这就直接说出来了?眼前的人能脱离的关键就在于不在场证据,如果能突破这个,那么其他就好说了。
“你是怎么将人弄死的?”
“用枕头闷死的。她骂我穷鬼,骂我三寸钉、臭娘们,死到临头还敢骂老子。老子要弄死她,让欧阳家姐弟**的丑事宣扬的到处都是,让她死了都没脸见人。”
等做完笔录,一方面他申请搜查令,对这家伙家里进行彻底搜查。令一方面,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寻找那个电影院的替身。
“媒体帮忙发布寻人,看能不能找到。”
“要是能根据这个画出来就好了。我听说有人能做到,可咱们局目前没这样的人才。以后也得重视这个,得引进这样的人才,对破案很重要。”
言心借用了电话打去了卫云开办公室,他正准备下班。“你到警局来一趟,有个事儿请你帮忙。”
“好,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如果堵车的话会晚一些。”
“没关系,我等你。”
看她放下了电话,郑永刚开口问:“喊你家那口子来干嘛?”
言心懒得纠正他的称呼,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对这样的称呼并不反感。这样的认知让她心里发慌,开口的时候语气冷冷的。
“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气定神闲的坐着喝茶,郑永刚在一旁摇头失笑。师妹这松弛劲儿在警队还真是少见,多大的事情好似都游刃有余。刚才那一手太震惊了,好像温水煮青蛙,谈话间对方就失了心理防线。
“师妹,你刚才那是不是《九阴真经》里的吸魂大法?”
言心默默拉开跟他的距离,“不是。”
“那是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为什么啊?是需要拜师吗,我可以的。”
“不为什么。你要再这样,我走了啊。”
“好,好,不教就不教嘛,你恼什么啊。”
郑永刚泄气的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出了门。给俩人买了盒饭回来,递给言心一盒。
“给你加了鸡腿。”
“多谢。”
大众的盒饭味道一般,跟卫家专业厨师做的没法比。言心微微皱了下眉,接着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等卫云开一个小时赶到,饭盒已经扔了。
“卫少,给你留了一盒,要不要吃?”郑永刚知道他要来,正赶上饭点,所以多备了一盒。至于这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吃不吃,那由他。
“不了,谢谢。”卫云开摆手,站在言心身旁。“要我做什么?”
“给我画个人。”
“好。”
他前世就跟着宫廷的西洋画师学过,画风偏写实。今生他爸就是个挺有名的画家,他从小就学油画的。
根据口供的描述,他简单的画出了轮廓。言心怕素材不够影响成品,将他带到审讯室,让他自己亲自问细节。
郑永刚看着他笔下越来越完善的人像,不禁摇头赞叹。小师妹自己是牛人,身边的人也不简单啊。这位富家公子长相帅气,年纪轻轻自己开公司,画画还这么好。
虽然卫云开外表是混血儿,但他说话做事温文尔雅,有古时候富家公子的味道。但却不会给人文弱的感觉。画画时挽起了袖子,他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充满了力量。
“阿姐你看行吗?”
言心将画板递给郑永刚,如今这画已经接近照片。人物符合嫌疑人所说的一切特征,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我去找。”
找人需要时间,言心坐车跟卫云开回家。路上他关心的问起了今天的事儿,她轻描淡写的跟他说了一下。提到那个女人跳楼,他关切的回头看她。
“你没受影响吧?”
“没有。她对于我就是个陌生人,她要如何跟我无关。欧阳钰的确是冤枉的,我要是不管,他爸妈得一再纠缠。烦。”
卫云开抿唇一笑,知道阿姐嘴硬。她这人冷淡,但其实很有正义感。前世也顺手做过这种事儿。
“你以后就想在警局工作了吗?”
她已经做过一次卧底,而且好几方**头头都见过,再卧底是不可能的。如果光是刑侦工作,他这心还稍微安一点儿。只要她喜欢,又没危险,她做什么他没意见。
“嗯。明年回学校继续读书,等毕业了应该会直接安排我进警局。”
“好。”
“你今年过年回港岛吗?”
“不回。”
“我听见你爷爷打电话了。你这样一再拒绝,小心他亲自来抓你。”
“我成年了。”卫云开轻轻的笑,面上云淡风轻。跟她重逢后,他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年的生活。说起自己成年来、也只是轻笑。他早就不是那个得被监护的小孩子,他是大人了。
言心一笑而过,让他自己解决吧。不过就目前的状况,如果被卫家的人看到,势必她会被牵连在内。
嗐,管他呢,她也不是怕事的人。
一晚上的时间,翌日一大早郑永刚就给她来了电话,人找到了。“一名跟女朋友闹别扭的大学生。是他同学给的线索,之前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
“我马上就过去。”
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据被打破,上头的搜查令很快批下来了。原本没有证据二十四小时就得被放的男人,此时坐在审讯室面如死灰。证据他清理的很干净,这事儿他预谋良久。可是,他听到自己的证词了,他居然什么都说了?
他怎么会说这些,他疯了吗?
“这是假的,假的。不是我说的。”
他嘴里如此否认,可实际上已经慌的一批,乱了阵脚。昨儿他说话的时候是有记忆的,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清醒着,只不过控制不住的说事实。
“是不是假的,自有专业人员做鉴定,由不得你翻来覆去。”
言心坐在他对面,讲话依旧淡然自若。“欧阳钰和欧阳倩,这几天因为要不要告诉家长而产生分歧。你和欧阳倩隶属于一个单位,应该听到了这个消息。事发当天、你听到了单位同事跟欧阳倩争吵,讽刺她跟弟弟暧昧。下班她和欧阳钰一起走的,去了宾馆。从这里,你开始找人做不在场证据……”
“我没有,没有,你胡说。”
“急什么。等下你见个人,再急也不迟。”
门嘎吱一声,男人惊慌回头,在看清来人后再也控制不住。瞳孔放大,惊讶藏都藏不住。这才多久,居然被找了出来。这人是他表弟,他都做好了以后被表弟敲诈的准备,现在看以后没机会了。
“我是他表弟。不过我妈从小就被送了人,所以一般人不知道我们有亲戚关系。”
“交代那晚的事儿。”
他可没有不在场证据,那晚他不在宿舍,没有任何人给他作证。所以他被同学找出来后,心里忐忑下决定交代清楚。别为了那么点儿钱,和拿捏表哥的事儿,最后把自己搭进去成了从犯。
“警察叔叔,我说、我全说。当天表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到电影院去,正好周末我没课,我就去了。他没说他要去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就说让我穿他的衣服坐他位置上看电影,电影快结束时去厕所跟他换回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中间有多长时间?”
”
大概一小时左右。电影开场没多久我替他进去,等电影到尾声我去厕所,他换了回去。”
“昨天我们的寻人启示,为什么不回应?”
“不知道啊、我没看到啊。我就今天被同学给拉住的,我自己没关注这个。”
男人的话说得过去,郑永刚冷哼一声没再多问,转而看向了嫌疑人。“一个小时左右,你有足够的时间去一趟宾馆。”
“时间上正好吻合,你自己也亲口承认了杀人。范闲,你签个字吧。”
“不、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范闲家里除了沙发底下塞着那被他泄愤的破烂玩偶,并未发现其他物证。他作案手法可谓严谨老道,只不过人没历练出来,遇到的又是言心这样身披外挂的人。
若没有她,这人就算被怀疑也能完美脱身。一环扣着一环,痕迹消除的无影无踪,潜意识觉得他不对,也拿他没办法。而欧阳钰那个大冤种,两人关系尚未到明处,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居然都没任何措施。
“东西找到了吗?”
他进入的时候没留下任何脚印或者指纹之类的痕迹,那说明他准备充分。带着手套脚套之类的东西,因为如果是事后清扫痕迹,那么肯定会牵连之前的痕迹。而现场那种情况,明显是前者。
有预谋的做事,给自己做了全套防护。可他那房间太小,毁尸灭迹烧掉的话太惹眼。而在野外处理,时间上来不及。所以他选择了扔掉,而扔的地点十分隐蔽。
“若是他自己不说,这些我们根本寻不到。他有不在场证据,而欧阳钰又嫌疑太重,这案子若不是你加入让他自露阵脚,还真不好突破。”
他倒是想咬死不认,他也做好了那个准备。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怀疑他有如何,他有不在场证据,谁也不能把他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嘴不受自己控制,自己开口把自己给卖了呢?当看到警方找回来的东西,他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手套、鞋套、虽然已经被污染了,但还是可以提取的。痕迹鉴定很快出了结果,在手套上提取到了被害人的指纹。鞋套上沾染了案发地地上的一些东西。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郑永刚将笔录摔在桌子上,一双眼眸满是怒火。“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谓深谋远虑,这绝对是有预谋的作案。几次审讯抵死不认,你这绝对是谋杀。”
男人已经瘫坐一团,面上带了死气。言心刚才就看出他命不久矣,这人心思狭隘且手段狠辣,就是个挨枪子的命。
“为什么非要杀她?她不过就是讽刺了你几句,你居然就要了她的命。二十出头,花季年华,就这么凋零了。”
男人听到她开口,缓缓的抬起头来。他败就败在这女人手里了,明明他算无遗策,明明欧阳钰那个大冤种就进了他的套。
“半路杀出你这么个程咬金,多管闲事的八婆……”郑永刚恼火了,起身要制止,被言心伸手拦住了。男人此时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正是收集口供的好时机。
“我为什么要杀她?哈哈……臭女人当然该死。嫌贫爱富的女人,闷死都便宜她了。就该大卸八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她讽刺你又短又小大树挂辣椒,看你好看跟你玩玩,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闭嘴,闭嘴、”范闲疯了一样的大吼大叫,是个男人大概都受不了被女人如此羞辱。可像他这样心思狭隘到要杀人报复的,还是少数。
“哈哈、臭女人死了,死了。我本来没有说非杀她不可的,可她还要骂我。那个欧阳钰都跟她吵架扔下她走了,她居然还维护他。臭女人,跟我叫嚣有种杀了她,她以为我不敢嘛。老子费尽心机做准备,早就盘算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了。”
范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审讯室里交代的一清二楚。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一场有预谋的栽赃嫁祸。他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地点恰到好处。
宾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很长时间才会清理一次,所以上面痕迹杂乱。他谨慎的套着脚套,确保自己的鞋子不会沾染这里的痕迹。手上带着手套,出入时非常小心,清除了所有痕迹。
根据正面信息,只有欧阳钰出入过这个房间,而死者欧阳倩身体里还留着他的**,他离开前两人还爆发过争吵。就这一环一环的,欧阳钰基本被套死在里头无法翻身。
“师妹,”郑永刚给他竖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家伙如此缜密谨慎,结果还是被师妹给挖了出来。
“剩下的交给你们,我先走一步。”
“我送你。”
郑永刚送她出门,结果门口居然遇到了个熟人。徐岚看到她后下意识的想往一旁躲,走了两步又自己回来。她手里提着个饭盒,望着她十分不好意思。双脚在地上来回的划拉,好像在寻找可以让她钻的地缝。
“月老这红线牵的挺快啊。”
郑永刚这个糙汉子脸都控制不住有些红。“就是……”
“就是什么?”
“我就是喜欢她,我先追的她。”
言心笑了,笑的俩当事人均红了脸。徐岚羞恼的很,过来伸手挽住她臂弯。“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有个案子我过来瞧瞧。你不知道我在这儿是不是?”
徐岚抬头瞪郑永刚一眼:“他好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
郑永刚赶快开口解释。“对不起,这几天实在是忙。”
徐岚将饭盒递给他,“心心,你是要走了是不是,我跟你一起?”
“好啊。”
俩人刚确定关系没几天呢,被她看到了都有些害羞。徐岚挽着她臂弯出去,俩女孩子边走边谈。
“我其实很忐忑,本来想找你讨个主意的。可你自己的事儿都稀里糊涂,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这个来。心心,你那么厉害,应该会看姻缘的吧?”
“你跟郑师兄?”
“嗯。”
“从八字来看,你俩八字相合是上婚。面相来看,我之前就看出师兄他今年红鸾星动,正缘就在附近。”
“那、那我呢?”
“你啊?你桃花迎春而来,姻缘不久。我之前跟干妈说过的。”
“真的?”
“真的。”
“那、我们俩是有缘分的?”
徐岚讲话时都带着颤音,她很紧张。接受郑永刚,她忐忑不安了许久。被拐卖三年,她是自卑的。心里觉得自己配不上、可又控制不住的喜欢。她犹豫了好久,其实一直想跟言心说来着,想问问她的意见。听到她这么说,她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我之前说过的,你的命相就是二十五岁前有一大劫。度过去的话,余生会有幸福在等你。”
徐岚其实对她非常信服,此时咬着嘴唇笑开了花。她的劫难是心心帮她度过的,郑永刚也是因为心心才认识的,心心简直是她命里的大贵人。
她挽着言心龇着个大牙傻乐了许久,今天天气很好,微风徐徐让人十分的舒服。俩人就沿着林荫小道走着,谁也没说目的地。
“心心、你看别人看这么准,那你自己呢?其实,我们很担心你。我妈想问不敢问,想起来就在那儿算家里的钱。被我爸给笑话了。就我们家这点儿钱,连房子带人都买了,也比不上卫家随便一辆车。”
言心回头,她眉头微微皱着,想了一下理解了她们的担忧。从现实考虑,她和卫云开条件差很多。可这个真不是她考虑的东西,她现在是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跟干妈说别担心。我要是想要钱,卫云开现在就能把他名下财产全给我。这个、真没必要担心。”
“不是吧?”徐岚张大了嘴,十分不可置信。卫云开是对心心很好,可全部财产……应该没哪个男人能舍得吧。别说卫云开那样的身家,就是个小老板,应该也舍不得的吧 。
“所以你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
“可你一直住在他那里,你们的关系那么亲密……难不成你俩还能是亲人?”
徐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俩的确是十分让人疑惑。关系密切的好像夫妻,可心心却偏偏不认。
言心点点头:“就是亲人啊。”
从那个小家伙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开始,她就将人纳入她的羽翼下。她照顾保护他,他崇拜照应她,原本不就是这样嘛,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卫云开已经明确跟她告白,她想装傻都做不到。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他是不是错把情感弄混了,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你算过吗,你们情归何处?八字相合吗?”
算肯定是算过的,但她没特意算感情方面。她自己无亲缘,上无父母疼爱,中无姊妹手足,下无子女。而卫云开,福泽深厚出身不凡,却每次都没父母缘。但他能力卓绝,事业线很清晰,无论走什么路,都能做出一番不错的成绩。
那他的姻缘呢?她忽然想起来,这一世她都不知道他八字。从其他方面来看,他人生虽有坎坷,但福运绵长,生命线清晰,不会如上一世一样英年早逝。生活幸福,什么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幸福的?
“阿姐、”
俩人正说着话,一辆车子停在路边,卫云开含笑过来。言心没开口,徐岚抢了个先。
“卫少、心心遇到点儿麻烦,需要你帮忙。”
“什么麻烦?”卫云开收了笑意,眼眸明显的带上了担忧。“阿姐、需要我做什么?”
言心想到了徐岚可能要说什么,可她没拦住,徐岚那话秃噜的是真快。“金钱上的麻烦,你愿意把你名下的财产都转给心心吗?”
卫云开点头,虽然十分疑惑,但答应的毫不犹豫。“阿姐,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光是这样就可以了吗?我名下还有很多财产在国外,有些跟英国皇室有牵扯,不方便转。到底需要多少,我想其他办法。”
言心哑口无言,回头看徐岚。你瞧瞧你,我都说过了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你试他干什么。这就是大傻子,瞧瞧这当真了吧。
徐岚也一时无语,卫云开的表情太认真了,让她想怀疑都做不到。她俩都不说话,卫云开却以为是在考虑问题怎么解决。既然已经跟他说了方法,那他得抓紧时间。
手里的大哥大已经拨通了号码,打给了他的律师。让律师准备转让文件,把律师都给弄懵了。言心这才伸手阻止,跟律师说他喝多了。
“开玩笑的,王律不用当真,再见。”
挂断了他的电话、将大哥大重新塞他手里,言心冲他笑。“徐岚的主意,我没这么无聊。”
“所以?没事的意思是吗。”
“嗯。我能有什么事儿。”
卫云开松了口气,连阿姐都需要那么多钱才能摆平,他刚才在想那事儿得有多大。却原来只是徐岚在跟他开玩笑。放松之后轻轻一笑,说先送徐岚回家。
“不麻烦了,我自己坐公交就好。”
“不麻烦,一脚油门的事儿,上车吧。”
言心坐副驾驶,徐岚坐后头。一路上前天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闲聊,言心在跟他说破案的事儿。后头的徐岚心潮起伏,一路无话。
等车子走了,她正好碰到妈妈下班,母女俩挽着手回家。“妈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以后不用再给心心担忧。”
徐妈妈疑惑的瞅她。“看到卫云开对心心很好?你啊,还是太年轻。普通家庭里不得公婆喜欢,日子都会难过。更何况卫家那样的大家庭。听说他家里是继母,他爷爷也是位很严格的长辈。他能翻出他爷爷的手?就算勉强结了婚,心心的日子能好过吗?”
徐岚正在热恋,脑中多巴胺分泌旺盛,正是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反正我觉得,只要两人感情深,那么什么困难都打不倒。有卫云开护着,心心又那么有本事,日子肯定不错的。大不了,两人就在大陆安家,不回去都是了。”
徐妈妈深呼吸一口,没有反驳女儿的话。“卫云开做什么了,让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他说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给心心。”
“真的?就是口头说说吧。”
“真的。他都给律师打电话让准备文件了,还担心的说他名下有些不能动,看还需要多少,他想其他办法。”
徐妈妈点点头。“平时看,他对心心是挺上心的。不止是喜欢,更多的是尊重。夫妻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容易。”
母女俩相视一笑,想着给言心准备什么结婚礼物的好。她不缺钱,能买到的不稀罕,没诚意。还是动手做什么更好,可做什么呢?
言心那边回了别墅,刚下车一名佣人就迎了上来。飞快的跟卫云开交代:“您三叔来了,说是接您回家过年。”
言心歪着头在看他,他开口解释。“爷爷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我父亲是长子,姑姑排行老二。三叔结婚早,有俩儿子。大的十三,小的十岁。他、”
“我明白。”
不用明言,言心之前见过他这位三叔,港岛的时候他出面让姐姐姐夫离婚的。三十多岁的人,之前一直赋闲在家,这两年才开始在公司给父亲帮忙。
“他今年赔了两笔,爷爷有意让他继续赋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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