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还会听见你的声音,……
“血、”
言心伸手抓住他左手,用手指捏着伤口给他止血。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给她削苹果嘛,怎么忽然间天塌下来的表情。
她说什么了?
“你怎么回事?”伤口不大,她用了点儿灵力很快止血。“多大的人了,做事小心一点儿。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了,赶快回家去。”
眼睛下面都是青影,肯定好长时间没休息好了。胡子虽然刮干净了,可那脸一看就憔悴的很,赶快给我滚回家好好休息。
“阿姐、”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阿姐好像带着哭腔。满脸的担忧委屈,一肚子的话在喉头翻滚,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言心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发什么癔症呢。你没看自己什么样子,赶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别我没事,你把自己熬倒了。”
“那、那我明天来看你。”
“好。”
卫云开轻轻笑了,暗暗松了口气。阿姐没说以后不见他,或者他此举不妥的话。他现在可不敢再提话茬,乖乖点头跟她道别。然后忽然想起了其他,开口跟她汇报情况。
“那些箱子封条已经全部掉落,我打开看了下,里头全都是金锭。整齐的黄金底下有朝廷烙印,应该是上交的赋税或者下发的特殊款项。我粗步计算了一下,大概价值在四个亿。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是蝙
蝠精之前埋的,这回是搂草打兔子顺带。你带回来的,你随便处置。”
她又不缺钱花,做生意也没兴趣,在她手里她还得琢磨怎么弄。不如交给他,让他看着办。这回救她雇佣那么多人,应该也没少花钱。
卫云开忍不住的笑,几个亿的黄金居然直接就给他。就他俩这关系,其实早就超越单纯的夫妻吧?
“好吧,那我全部卖出做其他投资。我预估黄金会跌,不如做其他投资更划算。”
“行,你随便。”
出了病房,一个人走在幽深的走廊,他默默深呼吸好几次。清俊的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他终于迈出第一步了。他的心思挑明,下一步切不可操之过急。
回家泡了个澡,浴缸里就睡了一个多小时。卧室门关着旁人也不敢进来,等他自己醒来水早就凉透了。
披上浴袍忍不住打了俩喷嚏,心神绷紧后终于放松下来,躺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翌日上午八点才醒,简单收拾一下先给医院去了个电话。
锻炼、处理了下紧急的公事,提着厨房准备的食物去了医院。刚好护工刚给她摆饭,他把自己带的也拿了出来。
参鸡汤、红烧排骨、红烧牛筋、蒜蓉生菜、素炒茭白。四菜一汤分量不小,兼顾营养和口味。
“嗯,你家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筷子递给她,用小碗先给她盛了一碗汤。“补气的,先喝一碗。你流了好多血,得多补补。”
“嗯、味道不错。”
好像昨儿的尴尬从来没存在过,俩人相处依旧自然亲切。他坐在对面陪着她一起吃饭,沉默一阵后她先开口。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的?”
“我如果不出现,你打算怎么脱身?”卫云开不答反问。
书包是防水的,东西她会放到事先约定的地点。至于她自己,这一趟从接受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个人一等功,基本就没有活着的。但她后来给自己卜了一卦,这次能逢凶化吉。但之前的确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准备。
她这人一贯是冷清的,之前真没觉得这有什么。按她原先的性子,肯定也是直来直往的跟他说。可现在,望着他委屈的眼眸,心里怎么发虚呢。
“阿姐、你有给我留只言片语吗?”
“那个、本来是说可以写遗书的。我觉得万一被发现,或者你表现不对引起注意就不好了。”
卫云开深呼吸一口,这就是为什么他昨儿再也撑不住的原因。他们的关系早就超越生死,可表面却什么名分都没有。想做什么没有立场,他害怕他殉情俩人都不能埋在一起。
“我、”他望着她,蔚蓝的眼眸中汹涌的爱意都被他压制着,生怕表现太多惹阿姐反感。
“我喜欢你。”本来一肚子的话,可到嘴边了却好似只能说这个最简单表明心意。这些年他做过什么,他对她怎么样,她都是明白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十几岁吧。有人提议给我选太子妃,我脑子里出现的就是你。后来我想办法把婚事推了。我打听到天一门是可以婚配的,之前有过先例。可是没机会跟你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可是一直把他当弟弟的。她能拿命护着他,也愿意为了他费尽心机做任何事。可她真没想过跟他成一对。
“文官集团霸权,我在江南时已经深有感触。不愿同流合污我早就得罪他们了,他看我不顺眼,从小就恨不能我去死。我有那样的结局,其实能猜得到。我闯进乾清宫搅的他不得安生,不是去报仇的。”
“那是为什么?”其实她猜得到,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想见她。只有陛下能请得动她,否则他再也别想见她。
“我想见你。”
言心默默叹口气,脑子一团乱。这么多年,倾慕她的人不少。当然也有胆大的自命不凡去追求,可没一个能走进她心里。可眼前的人是卫云开,她早就放在心里的人。
“位置错乱。你要是说阿姐你出院还回我家,我们一起生活。我肯定点头。但现在……”
“我不是弟弟。”卫云开苦笑,接着道:“我不能只是弟弟。”
言心上午有检查,刚才吃饭前已经抽了血。接着又做了B超等检查,都是卫云开推着她去的。返回的时候许多结果都出来了,医生惊异的跑来查看情况,吓了他一大跳。
“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如果不是知道她在给大陆警方做事,他就直接带她去英国了。此时看这些人这样,他又升起了这样的打算。
“恢复的太快了。”
“这怎么才一天,之前还出血的脾脏居然完好如初。”
言心对此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她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不代表她没保命的能力。只要给她一点儿机会,她体内的灵力有着巨大的恢复能力。
避开重要器官,只要给她留口气,她就有把握翻身。刚才被卫云开那么问,她说的是最坏的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大概是被她吓着了,说出来的话也是吓了她一大跳。
一帮医生给她检查完后一个个摇头走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卫云开倒是一派淡然,其实心里有些矛盾。
希望她没那么快好,他能多照顾一段日子。又希望她赶快好,别受太多罪。
“我晚上想吃饺子。”
卫云开点头:“知道了。要什么馅儿的?”
“韭菜鸡蛋。”
医院里住了一周,当公安局确认她安全,可以和外界联系。郑永刚就赶快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徐岚。当然,并未告诉她言心是去做什么了。
徐家一家三口着急忙慌来医院看望,被告知言心已经出院。“刚来的时候伤挺重的,没想到恢复的特别快,今天上午刚出院。”
徐岚回头看她妈,“会回家了吗?”
“她那房子早租出去了,哪儿还有家?”
“会不会回她父母那里?之前我听说她爸妈找她,一再道歉求原谅呢。”
“不知道了。”
找不到人,就是欧阳家她们也不知道地址,只好给郑永刚打电话。结果被告知,不在医院的话就在卫云开那里。
“我给你电话。”
刚进门就接到了徐岚的电话,卫云开告知了地址让她们到这儿来。徐岚知道卫云开有钱,别墅里居住环境比她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心心、你跟卫少到底什么关系?”
干妈给她带了排骨汤,用碗给盛了一碗。刚才在厨房看到做饭的大师傅都是专业厨师,可是被震了一下。
“对啊。心心你跟干妈说,到底什么关系啊?听说卫云开家是港岛富豪,他有跟你结婚的打算吧?”
徐父也说:“要不等下我跟他谈谈。不能这么没名没份的住在一起。那什么,他带你见过家长吗?”
“我、”
她其实是想说,她真把他当弟弟的。就她俩这关系,见哪门子的家长啊。但显然旁人不这么想,一听她这话,立马脑补了一出大戏。不是他没那个打算,就是他家里人不接受。
“你们别担心了,我自己有分寸。”
她这么说,徐父徐母赶快岔开话题不再说这个。可等离开的时候,两位却是找卫云开谈了一下。言心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等再见他,小伙子脸上写了委屈俩大字。
“怎么了这是?”
他把切好的西瓜用牙签递给她。“阿姐,你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言心将西瓜送入口中,甘甜爆汁,应该是西瓜中心那块儿,口感非常的好。她默默的吃西瓜不说话,冷清的目光淡淡的。
“阿姐、你当我没说过。”
这几天他一直陪着照顾她,她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电话里声音低沉带着丝冷意,说话做事带着压迫感。助理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知道了,是,好的,我明白了,马上办理。
上半年财务报表,这小子光是股市上就赚了几个亿。陪她在港岛的时候谈成了一个项目,预计每年会有两亿左右的收益,且逐年递增。
噗呲、言心忍不住笑了。在外说一不二的人,面对她的目光都不要一分钟就开始找补。生怕她生气。以前他没说的时候她以为是小时候带给他的压迫感,现在好像才发现
他眼眸里的在意,不完全是因为她是阿姐。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浓烈炽热却又小心翼翼。一颗心捧着递给她,生怕她不愿意要。
“阿姐、”声音低低的,带着问询。
“没事。”她摆摆手。“别在意别人说的话。”
“我没在意。”他是什么人她不清楚嘛,他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的看法。他就是想借机提醒她一句,一点点的让她转变观念。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坐下,给她剥了个橘子。
“看安排。应该是继续回学校。”
他尊重她的任何决定,对此没意见。这回是被吓着了,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后怕的。她要是出事,反正他陪着就是了。
他默默点点头,说起了其他。“我明天陪你去公园吧,在家挺无聊的。”
“明天周四,你不上班?”
“没什么重要事儿。”
“卫云开,你要不要看看一天多少人打电话找你。”
“我、那是因为他们太谨慎了,其实他们自己做主就行,不用问我。”
言心笑了,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长进啊。“给我买一些全美语的电影,还有粤语的。”
“好。”他笑笑又递给她一瓣橘子。“要不要书籍?”
“这样,你现在开始,在家里跟我说英文或者粤语。”
“两种掺着说啊?”他这句说的是粤语。
“嗯。”
“好,我交代下去,让他们也跟你说英文。不过家里这几个说的都是英伦腔,不是美式发音。”
“没关系,我自己微调。”
她不正面回应他的表白,日常相处很快恢复如初。他晚上回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有些惆怅。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事有些睡不着,到书房处理了一下堆积的文件。等再次回房已经凌晨一点,这么晚了他大哥大却响了。
“许二,你知不知道几点了?”
那边许家二少哈哈笑,完全不以为意。“夜生活刚开始。怎么,你现在要睡觉了?”
“有话就说。”
“那个什么、哥们你别挂啊,我找你是真有情况。”
“说。”
“那什么、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
“什么情况?”他不介意钱,这么问纯属关心朋友。
“跟我爸闹翻了,老头子把我卡都给我停了。我现在在外头呢。”
“卡号给我。”
这个时期还没有手机银行,这钱得明天才能给他打过去。“你今晚怎么办?”
“刚找了个哥们过来。”
把记着卡号的纸放在床头柜,他这才打个哈欠躺下睡觉。翌日他起的有些晚,七点的时候佣人自己把花给言心送了来。
因着他的表白,她忽然注意到了她卧室里的花。雏菊、风信子、蓝色妖姬、今天的是向日葵。
“阿姨,这花是云开安排你插的吗?”
她说的是英文,梅莉发现她英文说的还挺好,开口很自然的用英文跟她沟通。原本一肚子的话因为语言问题而只能憋着,如今一下子有些收不住。
“是的。是爵爷安排的。小姐你知道为什么是这几种花吗?”说完不等言心回答,在看到她懵懂的眼眸后,她自己接着开口解释。
“因为这几种花的花语都是暗恋。白色风信子、不敢表露的爱。雏菊、暗恋你,你爱不爱我?蓝色妖姬、我一直暗恋你。今天的是向日葵,代表的是沉默的爱。”
言心望着开的热烈的向日葵,橘黄色的花仰着脑袋,好像在寻找阳光。那是它一生的追求。
忽然间想起来,前世一个小太监曾对她说,每年给她送的礼,都是殿下亲自准备的。酒是他自己酿的,她知道酿酒用的梅子产自东宫。他说东宫有很大一片梅林,他想要的不仅是梅花,还有梅子。
“阿姐、早。”
卫云开过来了,开口下意识的说普通话。梅莉听不懂他说什么,临走的时候用英文问他早餐是不是端上来。
“是的。”
看他熟练的给言心梳头发,梅莉阿姨出门时有些焦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她太心疼她们家少爷了,暗恋这么久没个具体回信。
“想什么呢,一大早发呆。”
言心抬头看他,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浅灰色的套装,真丝的材质光泽度和垂顺度都很好。普通的款式,穿他身上却有一种低调的贵气。
“阿姐、”
“没什么。徐岚周末说会来,你如果有事就去忙,有她陪我。”
“我也没事,我很清闲的。”迎着她怀疑的目光,他点点头。“真的,我真的不忙。”
言心也不再多说,吃完早饭赶他去上班。这家伙回屋换了衣服出来,深蓝色的西服穿身上,挺拔帅气英伦范十足。
“阿姐,你是不是担心自己的投资?”不然为什么非赶我上班去。
“对。你赶快给我挣钱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笑起来,一时间心情好的不得了。阿姐没注意到,刚才那话有多暧昧。好像老婆赶老公的对话,老婆在催他赚钱养家。
“好。放心,我肯定不会饿着你的。”
言心坐在轮椅上,因为家里没有电梯所以不方便下楼,她就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朝阳透过窗户撒在她身上,乖巧漂亮的脸蛋可爱极了,他真的很想亲一下。
“干嘛呢,怎么还不走?”
“马上。”
她嘴唇水嘟嘟的,不是那种艳丽的红,而像是成熟饱满的果子。噘着嘴瞪他的样子可爱到犯规,他真的顶不住了。转身赶快就走,深呼吸来压抑如鼓般的心跳。
“卫云开,你真是个怂包。”
坐到车里了他忍不住自己吐槽自己,靠着椅背哭笑不得。他真的没想到,表白挑明自己的心事,会让他的生理反应如此猛烈。以往的情绪都能控制,现在却老是血液上头,或者下涌。
这样强烈的生理上的欢喜,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深呼吸一口侧头看了眼窗外,提醒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多年压抑的感情一朝挑明,汹涌如他曾遇到过的十四级大风。
因为言心的事儿,他工作积压的很多。这几天底下人也是逼急了,一个个的只好上门去找他。没想到今儿他居然来上班了,顿时一窝蜂的全涌了来。
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一个个抓住他生怕他跑了。许多事情都得他签字才能实行,下午六点了办公室里俩部门经理还没走。
等急事都处理个差不多已经是七点,他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就往外走。大哥大拿在手里,路上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小姐已经吃过饭,现在在房里看您让人送回来的影碟。”
他回家简单吃了一口上楼,先回房洗了澡换了衣服才过去她那边。言心坐在地上,电视机里放着美语大片。她的视线在剧情和字幕上来回转,嘴唇嗡动在小声的练习口语。
“回来了。”回头看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电影。
“嗯。”
一部经典的《罗马假日》,他进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尾声。这片子有很多语言版本,她今儿看的是英文版的台词。
关掉电视,她试着从地上自己起身。卫云开弯腰将她抱起来,她没反对。由着他将自己抱上床,果盘放她面前。
“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他剥开橘子给她两瓣,自己也吃了一瓣。“工作积压的有点儿多,所以加了会儿班。”
这是在跟她报备,晚回来是因为加班,不是去应酬什么了。言心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安静的让人不太习惯。
卫云开不是个特别话多的人,言心也有些冷清。可他俩在一起,却经常有很多的话。很多时候说的都是无意义的废话,分享各自的生活或者想法。
可自从他表白之后,气氛就有些奇怪。说话的时候免不了会想很多,会先评估一下话语该不该说,会不会引起她的不悦。
“阿姐、你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
“看录像,练功。看书。消遣的东西很多,不用担心我无聊。”
你知道我在担心你啊。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回头看她一眼。他加班晚上都没及时回来吃饭,她却一
个电话都没打给他。
以前相处也是这样的模式,可现在他不是表白了嘛。如此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不禁让他有些挫败。阿姐、是不是对他没一点点男女之情?
这个问题他不敢问,生怕阿姐冲他点头。默默的坐着给她切水果,眼睛时不时的回头瞅她。
“卫云开,你做贼呢?”多帅的小伙子,怎么偷感那么重。
“阿姐、我忘记跟你说英文了。”
言心给他个大白眼,想起刚才看的电影,开始用英文跟他讨论。他当然看过这么经典的电影,这回倒是有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口讲英文,给她当口语陪练。
“我死后还会听见你的声音,我在墓中的灵魂依旧欢欣。”
他声音真的很好听,低沉带有磁性,深情款款又文质彬彬。言心恍惚了一下,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抬手拍他一下,瞬间打散了那旖旎的氛围。
“你记忆力真好,居然连台词都记得。”
他轻轻笑笑继续用英文跟她对话,两个人之间不知不觉回到了之前相处的随意温馨。他抱她去卫生间洗漱,递给她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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