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想到我肯定会问你问题,而你准备对我说多少,想必心中已经有数。我还想再问你三个问题,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再逼你。如何”
袁辰点头,缓步回到亭子里坐了。
远信跟上来,站在石桌对面,“第一,闽南王袁深,可是你生父”
“是。”
“第二,你身居北国国师,闽南王可知晓”
“不知。”
“第三,你待我妹妹遇安,可是真心”
“是。”
“好,我问完了,多谢。”确定了他并非敌国人,确定了出任国师是他一人所为,与闽南王无关,确定了他对遇安真心,远信终于对他放心,坐了下来,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一股寒流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冰凉刺骨。
“王城外的幻影阵,是你设的吗”远信话刚落下,迅速抽了自己一嘴巴,“我错了,我不该问,你当我没说。”
袁辰没有回避,“是我设的。别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别问我,为什么是国师。”
“其他可以聊”远信试探着问。
袁辰轻轻应了一声。
远信喜上眉梢,“你这家伙变化还真快呢,不想被我问这些早说嘛,我绕过去就是了,还折腾这么大一出。”
袁辰解释说,“你一上来就问这些,还紧咬不放,我自然不会回答。”
远信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我在这里遇见你,心中当然一百个疑问,能不问吗好吧,你别怪我冲动,我也不怪你没讲清楚,我们言和吧。”
袁辰不答他的话,问道,“你的剑法是哪里学的”
远信顿时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问,“你也觉得我们的剑法有些相似对不对我已经听很多人这么说了,虽然跟你差很远吧,我耍两招给你看看,你指点指点我对了还有还有,我也懂幻影阵,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同门”
远信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恍然意识到自己还没说到重点,补充道,“我的剑法是偶然间学到的,几年前在外游历时偶遇一位老人,他赠我的剑谱,还有幻影阵,都是跟老人学的。”
袁辰继续问,“老人是否一袭白衣,衣上有飞鹰图案”
“对啊,”远信见他认得,兴奋的附和着,“当时我还在疑惑这是什么标志,你认得快告诉我”
袁辰不紧不慢的说,“那位老人是我师叔,很早之前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
远信追问道,“可是我觉得那位老人挺好的呀,他传我武功时还嘱咐我,不可伤害老弱妇孺,我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怎么会触犯门规呢”
“我不知道,”袁辰坦然回答,“我那时还很小,不懂其中缘故。”
远信投来羡慕的目光,“哇塞,原来你很小的时候就在练功,怪不得我跟你差这么多呢。我拜你为师好不好你教教我,我反正闲着也没事,我表哥他这几天准备成亲,哦对了,我表哥,连漠,你应该认得吧。”
袁辰嘱咐他,“不要告诉他我在这,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远信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你既有难言之隐,我肯定守口如瓶,谁都不说。作为回报,你教教我武功吧,以你的造诣,随意指点一下肯定就能让我拨云见日,突飞猛进。”
袁辰疑问道,“你不是不爱习武吗如今兴致这么高”
远信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态度,“我算是参透了,这练武啊,就跟吃臭豆腐一个样,臭豆腐呢你闻着臭吃着香,练武也是,刚开始的时候总认为枯燥无味,一旦入门就乐在其中,这山望着那山高,根本停不下来。”
“武功太高,没什么好处的,我就是个例子。树大招风,当年说你和姚姑娘的话,居然印证在了我身上。”袁辰叹息一声。
远信听到他说梦涵,一阵失落,“我宁愿树大招风,也希望自己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我恨透了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在远信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之下,袁辰终于答应教他武功,不过袁辰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只能口头指点,远信欣然接受。sjgsf0916:
第八十八章重回故土
连漠婚后每日被千雪缠的不得片刻清净,哪里还顾得上远信,远信则悄悄在袁辰宫中勤奋习武,匆匆几日过后,已到了离开北都的日子。
远信带着二公主,连漠带着千雪准备离开,国君派出一批人马给千雪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南出发。
袁辰悄悄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离开,满目孤独。我离开,会是何年何月
袁辰痛苦的闭了眼,吐出一口鲜血,随侍的人慌张的上前扶住他,大叫着国师。
袁辰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冰床上,身下铺满了宝和明珠,他的嘴唇被冻的发紫,是苍白的全身上下唯一能体现出气血的地方,他痛苦的皱着眉,寒毛一根根立起来,显示他也只是个凡人,也是能感受出冷暖的凡夫俗子。
国君在床边在站着,屋内再无旁人。
袁辰睁开眼,虚弱的叫,“陛下。”
“国师醒了。”国君叹一口气,“七情六欲最能激动心血,国师又动情了。”
袁辰目光涣散,有气无力的说,“我想我可能,真的做不到。”
国君坚定的对他说,“不,你身为我的国师,盖世之才,我不相信这点事就能难住你。”
袁辰绝望而哀伤的闭上眼,放松了身体,让宝和明珠的寒气侵入肌肤,汇聚心脉。
远信一路上闷闷不乐,没了平日的欢快,连漠被千雪拉住不放,坐在马车里,二公主则在随后的一辆车里,远信躲的清净,自己埋头想事情。
他在想和袁辰的对话,闽南王不知他是北国国师,那闽南王知道他还活着吗他中毒之后回了闽南,而为什么又去了北国
闽南据北国万里之遥,他在命不久矣的时候,如果不是北国有能救他性命之物,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奔赴北国。他在北国活了下来,就更证明了他来北国是为了解毒。
而解了毒之后,他为什么没有离开北国,毒并没有完全解除受制于人还是有其他原因而他留在北国担任国师,是拿解药的交换条件这其中必然有个年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苟且偷生之辈,不会甘于一直受制于人。三年五年
他为什么没有和遇安一起,他和遇安冲破重重阻碍才走到一起,为什么要丢下遇安一个人来他对北国的解药并没有信心他不愿遇安跟他一起冒险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远信敲敲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袁辰什么都不说,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暗自担忧。
到达边关小镇,程征和锦风已经带人在等了,因为远信在信中提过连漠,程征也没有惊讶。
只是看到二公主的时候,仍然有些失神,这是一张两年未见过的脸庞,跟一临十分相像,只是更清瘦,更苍白,相比一临的端庄,一姗的温婉,她则夺了几分清丽柔弱。
程征想起从江南接一姗回宫的事,心有顾忌,草草见礼,不敢近前。
远信看在眼里,上前引领几人进了客栈,一行人在小镇上安顿下来,歇息调整。
翌日,两队人分道扬镳,两名女子依依惜别,千雪热泪满眶拉住二公主的手,“玉姐姐,你要保重自己。”
“你也是。”二公主轻声嘱咐,两人各自上了马车。
程征对连漠致谢,连漠摆手组阻止了他客套的说辞,“客气什么,叫声表哥就好了。”
程征不悦,冷言拉开两人距离,“你救二公主有功,我回去自会向皇上禀明,至于其他,休要多言。”
连漠豪爽一笑,“小家子气。行了你们走吧。”
程征上马,回首对他抱拳道,“就此别过。”
远信坏笑着道别,“表哥一路保重,新婚燕尔,路上不用太着急,留点力气哦。”
连漠叹口气鄙夷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要是会吐象牙我早发财了,”远信乐呵呵的上前,“表哥叹什么气啊,抱得美人归,又有丰厚的陪嫁,求之不得的好事。”
连漠拉着远信向前走了几句,背着千雪,小声说,“我怕我父王把我活剥了。”
远信撇嘴道,“带回去一个女人而已,不至于吧。”
连漠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带回去的第三十六个女人。”
“我x”远信忍不住感叹,“表哥,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啊。”
连漠颇为无奈,“有牧民献的,有大臣送的,有和亲的,有母后选的总之,我女人很多”
远信暗自愧疚的回头望了一眼千雪的马车,原以为促成她嫁给连漠是好事,现在看来,福祸不知,远信一本正经的嘱咐道,“千雪她单纯善良,希望表哥日后对她多加照顾。”
连漠点头,“我会的。”
远信听他坚定的语气,放下心来,拍上连漠的肩膀劝道,“表哥保重身体,别玩太猛了。”
连漠扬起手作势要打他,远信疾步上马离开,大喊道,“表哥再见,表嫂再见,祝二位新婚快乐啊,早生贵子”
程征和远信舟车劳顿十多天,终于到达京界,此时春和景明,草长莺飞,远信深呼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阳光普照之下的京城,灿烂华美,“梦涵,我回来了。”
皇上已经派了一小队人马在京郊迎接,护送到京郊行宫。同样是一辆马车远道而来,同样是御林军相迎,同样是京郊行宫,眼前的一切都跟两年前太像太像,程征不由得伤感起来。
行宫内,太医滴血验亲,证明是真的二公主无疑,皇上激动的把二公主揽在怀里,“我的儿啊,二十年了,父皇终于见到你了。”
相比皇上的兴奋,二公主十分镇定,波澜不惊,只是淡淡一笑,轻声叫了一声,“父皇。”
由于一姗已是天下认定的二公主,皇上只能将二公主以养女之名收入皇室,封融烁公主,食邑千户,赐名和静,寓意一生祥和,风平浪静。
而这些,远信都不关心。他自从将二公主送入行宫之后,就悄悄的退下了。他策马来到宏安王府,守门的人居然不通传就请了他进去。敏轩正在府中,看到远信进来,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你会来,正在等你。”
远信没有任何礼节,上前直问,“梦涵呢”
敏轩叹气,略显哀伤,“她死了。”
“你胡说”远信如听到一个晴天霹雳,震惊了一下,但还是倔强的不相信。
敏轩没有任何争辩,问道,“你要去她房间看看吗”
“带我去”
敏轩带他到后院,这里曾是梦涵的新房,前年入秋,梦涵在这里身穿大红喜服,落寞的坐在喜床前,满目哀伤。
远信推开门,一股阴暗冷清的气氛向他扑来,屋内陈设虽然整齐,但都已经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扫。
他没有进去,而是转头问了敏轩,“他为什么会嫁给你”
“为了让你死心。”
“你为什么要娶她”
“留她做我入幕之宾,为我谋划江山。”敏轩毫无保留的回答,十分诚恳。
远信很平静的点头,两年时间,果然还是对他有所改变,他沉静片刻,又问道,“谁杀的她”
“程征。”敏轩真切的说。
远信先是惊讶,而后相信,是的,是他,他是该恨梦涵的。爷爷母亲皆因我的冲动而死,而我冲动,是因为梦涵。远信转头看向屋内,不再追问。
敏轩见他相信,放下心来,对他说,“里面都是梦涵的旧物,你自己进去看看吧,本王失陪了。”
敏轩离开后,远信扶着门框犹豫了一下,终于迈步进去。
屋内已经没有任何新婚装饰,远信猜想,会不会是梦涵在新婚第二天,就让下人撤了。
他走进圆桌前,想象梦涵每天在这里吃饭的样子,她喜欢吃些什么,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敏轩陪着她
他走近床边,想象梦涵睡着的样子,她会梦到什么,或喜或悲
他走近梳妆台前,想象梦涵被侍女梳起发髻,挽了头发为人新妇的样子,是多么的美丽。
他走近窗边,想象梦涵站在这里看向院中的样子,她会出神的想些什么,会不会流泪
他走近矮榻,想象梦涵躺在上面看书的样子,她看到了怎样的词句,是否看得懂
他走近书桌前,想象梦涵在这里写字的样子,她都写些什么,她的书法有没有进步
远信环视屋内,想象梦涵在每一个地方作息的场景,触目伤怀。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看到一根鹅毛,想起她两年前在镇西王府里挥舞着鹅毛兴致勃勃的样子,苦涩一笑,梦涵,你终究还是学不会用笔写字。羽毛之下放着一叠手稿,正是梦涵的字,横七竖八,毫无章法。
远信拿起来,“离开你我才发现自己,那爱笑的眼睛,流过泪。远信。”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远信。”
“有生之年能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远信。”
“也许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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