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我们公布了,警方就错失了逮捕凶手的良机。凶手更有可能选择其他场所实施犯罪行为。也不是说只要我们的客人平安无事就可以了。为此我烦恼了好一阵子。”
藤木的话,重重地击中了尚美的内心。藤木不是利益至上主义者,而是把社会责任背负到自己身上的人。
“那您烦恼以后的结果,是决定协助警方调查?”
“是的。我选择相信警察许下的绝对会保证客人安全的承诺。即便如此,也有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案件一旦发生了我们应该怎么办。社会和媒体一般来说都会追究饭店方面到底了解多少情况。那个时候,只要他们发现知道内幕的只有极少数人,就会把对饭店的伤害程度降到最低。最后,只要知道实情的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就行了。”
尚美惊讶地看着藤木,然后又将视线移向田仓。两个人的表情虽然很平静,眼神里却闪烁着毅然决然的光芒。
“不必要的麻烦事还是少让员工们知道一些为好——您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吧。您刚刚说的是为了我好,也是这个意思吧。”
“感谢你的理解。”藤木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明白了。今后我不会再问了。没有体谅总经理和部长的良苦用心,实在是很惭愧。”尚美低下了头。
“没有必要道歉。明天又将是很辛苦的一天,今天就快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我会的,那么就先告辞了。”尚美打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后,尚美静静地走在万籁俱寂的走廊里,脑海里浮现出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往事。那是尚美为了考大学而来到东京,入住这间饭店时的事。
在那之前,尚美从来没有住过高级饭店。她想要留下美好的回忆,才选择了这里。第一次进入饭店,尚美就被这里的富丽堂皇震慑住。尚美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是上流人群聚集的地方,像自己这样的孩子根本不应该来。
在入住饭店期间,比起其他的一切,最能打动尚美的,就是这里工作人员的飒爽英姿。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惊慌失措,干净利落地处理事情的样子,生动地在尚美面前展示了什么叫专业。一位接待外国客人的前台接待员给尚美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当时好像发生了什么冲突,可是他丝毫没有露出狼狈的神色,一直在用流畅的英语向客人解释着什么。终于,那位原本生气的外国客人,不知何时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临走的时候甚至还说了感谢的话。然而,那位接待员并没有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而是淡定地开始接待下一位客人。尚美觉得那位接待员一定足够自信,才能表现得那么从容淡定。
那个时候,尚美在这间饭店住了两晚。因为连续两天都有考试。考试的第一天,尚美到达考场才发现,自己把母亲为她求的祈祷考试成功的护身符忘在饭店房间的桌子上了。“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再说自己本来就没想过要依靠神灵保佑。”尚美这样想。
可是就在考试开始前,一位会场女性工作人员走到了尚美身边,递给她一个信封,说是饭店的人送过来的。信封里装着护身符和一张便笺。便笺上写着:“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对您很重要,就送过来了。考试要加油哦。”
尚美觉得很感动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记得没有跟饭店的人说过自己在哪个大学考试。大学方面应该也不会告诉他们。
考试结束后,尚美回到了饭店。前台接待员看到尚美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欢迎您回来。您忘记的东西顺利给您送到了吧。”
尚美一脸疑惑地说了句“是的”。“那就太好了。”前台接待员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回到房间后,尚美发现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
床单拉得笔直。浴室里更是一滴水都没有留下。毛巾换成了崭新的。与之相反,尚美留在房间里的衣服和书籍等物品,工作人员在清扫过程中尽量避免了触碰。
刚到房间一会儿,家里就打来了电话,是母亲打过来的。她没问应试的感觉,却问道:“护身符,送到了吗?”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尚美反问道。
“饭店的工作人员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你好像把护身符忘在房间里了,能不能告诉他们你在哪个学校考试。我跟他们说没有必要特意送过去,反正那个孩子也不相信这些,是我非要让她带着的。可是饭店的人说如果因此让令千金带着一种不吉利的心情去考试不是很可怜吗?被他们这么一说我想想好像也有道理,就把你的考试地点和准考证号告诉了他们。你已经好好感谢过人家了吧?”
“啊,”尚美手里拿着话筒小声惊呼,“我忘记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叹息声。
“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所以才一直被当作是个孩子。一会儿你要正式向人家道谢。还有,考试感觉怎么样?”
告诉母亲考试的感觉不错使她放心后,尚美挂断电话离开了房间。虽说是准备去道谢的,可是当她乘电梯到达一楼后就只能站在原地,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去向谁致谢。
发现护身符的应该是打扫房间的保洁员。可是往尚美家里打电话确认的恐怕又是别的人。然后肯定又是另外一个人,把护身符送到了学校。
就在尚美站在那里发呆时,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士向她走了过来,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尚美有些踌躇不安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男士听了之后似乎明白了,重重地点着头。
“原来您是山岸小姐啊,在考试之前把护身符送到了您的手上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才想好好道谢,可是我不知道应该对谁去说……”
“有您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包括我在内的全体饭店员工都在共同努力为客人提供优质的服务。也就是说我们是靠团队协作的。所以,如果我们让客人感到了衷心的喜悦,也不能说是其中一个人的功劳。反过来说,如果因为冒冒失失的员工失误而给客人带去了什么麻烦,也不能说是那一个人的问题,而应该是饭店全体工作人员的责任。”
在这一番措辞礼貌、怎么都不像是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的话语中,饱含着他对自己的工作以及工作场所的自豪与自信,更蕴含着一份责任感。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稳重,可尚美却完全被征服了。
“……是这样啊!”尚美用微弱的声音,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句。
“这次的事情,如果您觉得还满意的话,”男士保持着笔直不动的站姿继续说道,“那么下次来东京的时候,请一定继续选择我们饭店。”说着对尚美鞠了一躬,然后,又加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下次您是为了上大学而来东京,那我们就太高兴了。”
尚美听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黑衣男士的话语好像具有魔法一样。单单是与他交谈,就会感觉到幸福。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这是一种多么美妙的职业啊!
黑衣男士最后的那句预言,最终成为了现实。被大学顺利录取的尚美在入学报到之前,再一次住进了这间饭店。那时尚美为了寻找上次的黑衣男士,在饭店内转来转去,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再次与他见面,就是尚美大学毕业后,到这间饭店就职以后的事情了。
他——藤木,已经升职为总经理了。尚美后来才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藤木时他是副总经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在他手下工作已经有十年了。在此以前虽说也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像这样的危机还是第一次。可是他的姿态,却丝毫没有动摇。作为饭店最高负责人的他已经做好了一力承担的准备。和那种把所有的困难都推给部下,发生冲突时自己就逃得无影无踪、置身事外的经营者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
尚美心想,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助藤木。因为他是引导自己进入这个精彩的行业的恩人。而且为了让饭店继续保持一流的水准,藤木的存在也是不可或缺的。
自己能够做些什么?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回到办公楼换下工作服,直到回家的路上,尚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晨,尚美八点钟就出勤了。虽然和夜班人员的交接九点才开始,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新田。
尚美来到前台时,前来办理退房的客人已经开始排队了。在忙于工作的接待员的身后,新田也早早站在了那里。他故意站在了最里面,应该是不想给其他人的工作造成妨碍吧,可是他好像没有意识到,他那双猎犬一样的眼睛已经对业务造成了妨碍。
“早上好,来得真早。”从尚美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久我。
“早上好!”尚美也打了招呼。
“你不用来得这么早的。你昨天晚上留到很晚吧?”
“是啊,可是还是坐不住。”
久我苦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前台。
“原来是因为要照顾这个棘手的学生而感到忧心啊。我听夜班的那帮家伙说,那位刑警,在饭店内巡视到凌晨三点。然后,小憩了一会儿,六点刚过就爬了起来,开始像那样监视起饭店里的客人来。真不愧是个硬汉子。”
“硬汉子倒是无所谓,问题在于他的态度。”
尚美说完,大步流星地迅速地进入了前台内侧。马上就和新田的目光相遇了。
“跟我过来一下。”尚美说着把新田带到了里面的办公室。
“什么事啊?我正在工作呢。”
“新田先生你现在的工作是饭店员工吧?所以请不要那样盯着客人看。”
新田“哼”的一声用鼻孔出了一口气。
“我是要找出坏人,不知不觉就变成这种眼神了。”
尚美摇了摇头。
“我昨天应该已经说过了。你的这种眼神,只会让人更加警惕。还有,办理退房的客人都是要准备离开饭店了,他们是犯人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吧。”
“这个可不好说。也有可能在办理了退房手续后再实施犯罪行为。片面的主观臆断是查案的大忌。也正因如此,我才一大早爬起来盯着的。”新田的语气里似乎带着身为刑警的一种气魄。
“……是这样啊。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注意一下你的眼神。”
“嗯,我尽量试试看吧。”新田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九点钟交班过后,真正的退房业务高峰期到来了。尚美也在前台忙着办理手续。虽然新田就站在后面,但是尚美并没有工夫去监视新田的眼神如何。
退房业务终于告一段落时,川本走了过来,在尚美的耳边说:“山岸前辈,古桥先生退房的时间快到了。”
尚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十点了。那位叫古桥的客人,和一位女性住在十层的双人房里。
尚美拿起话筒,给行政房保洁员滨岛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滨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是山岸。昨天和你说过的1205号房间客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是按照你们那边的指示来做的。现在,客人还在房间里,等他一离开房间,我们就去检查。”
“知道了,那就拜托了!”
尚美挂断电话后,新田问道:“是什么事啊?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尚美叹了一口气,纠正道,“不是那人,是那位客人,请使用敬语。”
新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知道了。话说回来,那位客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
“真是让人不安。我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氛。不会是霸王住客吧?”
尚美将目光投向了带着窥探眼神的新田,感受到了警察敏锐的嗅觉。
她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放低声音说道:“上个月那位客人住在这里时,我们在他退房之后发现他的房间里少了一件浴袍。”
“浴袍不见了?是说那位客人带走了吗?居然还有这么爱贪小便宜的家伙。”新田一脸意外。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我们饭店的浴袍,一件就要近两万日元。如果每个人入住之后都带走一件,我们可受不了。”
“原来如此。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请你拭目以待吧。我们自有我们的处理办法。”
“这样啊,那我就准备领教你们的本事啦。”
新田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川本接起电话,三言两语之后,转身对尚美说:“客人刚刚离开房间,马上安排保洁员进去。”
“知道了,多谢。”尚美回答道。
“你们真是合作无间。这样你们就可以在客人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确认浴袍是否丢失了。”新田似乎很钦佩地说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办理退房的呢?”
“在他办理入住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问出来的。”
“哦……”
终于,那位叫古桥的客人从电梯间里走了出来。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块头,扬着下巴,目光锐利。他身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化着浓妆的女士,正嚼着口香糖。
女士在距离前台不远的沙发上坐下,古桥自己走了过来。女士脚边放着一个运动背包。
“您要退房吗?”尚美问道。
“嗯。”古桥一脸不高兴的把房卡放到了柜台上。尚美开始办理退房手续。
电脑开始打印账单了,但尚美还没接到房间保洁员打来的电话。尚美显得有些焦急,只能故意拖延时间。
“喂!能不能快点,我还着急呢。”不出所料,古桥催促道。
“是,马上就好——”
尚美递上了消费明细,古桥从钱包里拿出了现金支付。只要将零钱找给他,这次就被他侥幸逃脱了。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川本马上接起电话,用一只手记下了要点,然后把便笺纸递给尚美。尚美偷偷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少了一件——上面潦草地写着。
尚美朝川本微微点了点头。这时新田走向川本,从他手里夺过了话筒,开始说着什么,弄得川本摸不着头脑。
新田到底想干什么,尚美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将找回的零钱和收据递给了古桥。看着古桥开始将东西放入钱包,尚美开口道:“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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