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地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徒儿?
她自是乐意的,拜师之后,墨子离便递给她这盏名为九璃盏的宫灯,面无表情地告诉她说——
“这里面燃着的是你姐姐的灵魂之火,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她郑重地点头,跪谢墨子离的恩泽之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九璃盏,自此以后灯不离手,如待珍宝一般地小心看管着,丝毫不敢大意。
“小竹。”站在她身侧的墨子离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带着隐隐空灵的回音,“你看出这里的异样了吗?”
“是的,师父。”宫千竹点头,“这里看起来热闹非凡,空气中却有一丝妖气,还有……一股血味。”
墨子离微微点头:“不错,想必你最近修为大有长进。”
“谢师父夸奖。”宫千竹有些羞涩地笑,随即便不解了,“师父,我们来这里降妖除魔吗?”
这可不像她家师父的作风啊,若无缘由,他是不会插手别人的闲事的,更何况还是人间的闲事。
“算是吧。”墨子离模棱两可地回答,轻盈地飞跃下了房顶,宫千竹也连忙跟着跳下房顶。
“师父,我们现在去何处?”平安落在地面上后,宫千竹便抬头看向墨子离,问道。
“客栈。”墨子离手一挥,宫千竹拿着的那盏宫灯顿时变成了一颗掌心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诡异幽暗的紫光。
“咦?师父,这是做甚?”宫千竹捧着那颗夜明珠,好奇地问道。
“你总不能提着盏宫灯去客栈吧。”墨子离解释了一句,宫千竹便立即明白了。
“原来如此啊,师父,这颗珠子还发着热呢,哈哈,以后冬天就拿它暖手了!”
……
宫千竹随着墨子离踏进客栈的那一瞬,便立即感受到了这里的异样。
正值用餐的时间,这家客栈竟一个客人也没有。
他们二人在窗边落座,店中的小二立即迎上来:“二位客官请点菜。”
“想吃些什么?”墨子离接过菜牌,随口问了一句。
宫千竹怀揣着那颗夜明珠,朝墨子离笑得甜美:“都依师父的。”
墨子离微微点头,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便将菜牌还给店小二。
店小二看了看他所点的几个菜,微微皱了眉头,提议道:“公子点盘鱼吧,我们江城的河鲜是出了名的鲜美。”
“不了,小竹不喜欢吃鱼的吧?”墨子离淡淡拒绝,看向对面的宫千竹。
宫千竹有些不解地皱眉头,她的确不是特别喜欢吃鱼,但也说不上是讨厌,师父此般,定是有缘故的。
思及此,她便十分配合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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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鱼精
店小二又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后厨了。
宫千竹见墨子离淡漠地饮茶,似乎是并不打算对她解释,便也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小二便端着他们要的几盘菜回来了。
宫千竹抽出一双骨筷,恭敬地递给对面的墨子离,墨子离接过去,那手指竟比骨筷还要白皙温润。
他挑起一块茄子,漆黑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眸光一闪。
宫千竹有些不解,将视线移到那盘茄子前,茄子下面,竟然是铺满了整个盘底的小鱼干。
她看着墨子离的脸色有些不悦,连忙唤来小二:“麻烦把这盘菜撤下去,我们不吃鱼的。”
小二看着她递来的那盘菜,脸色有些诡异。
他伸手意欲接过来,宫千竹自然地松了力道,那小二却放下手,盘子无人支持,摔在地上裂成几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宫千竹立即道歉,抬眼却发现那小二的眼睛变成通体白色,好似死鱼一般。
她吓了一跳,那小二腾空而起,整个身子扭动起来,头发一缕缕地落下,脸上银白色的鱼鳞浮现出来,嘴唇上方长出两根粗大的胡须,甚是吓人。
宫千竹一惊,这店小二,竟是一条大鱼精!
还未反应过来,鱼精庞大的身子盘在整个客栈上方,两根鱼须甩动起来,如同两条铁鞭一般朝她甩来。
墨子离依旧不动声色地饮茶,似乎并不打算出手救她。
宫千竹无奈,自知师父想借这个机会锻炼自己,如今也只好自救了。
她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系着的那条白色发带,用力一甩,发带与鱼须在空中纠缠起来,竟是互不相让。
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毕竟鱼精的身子太过庞大,她那一点点力气怎么敌得过?
眼看发带就要断了,宫千竹稳住心神,从袖中取出一根长箫,在指尖转了一圈,放置唇边吹奏。
白色的声波一圈圈荡漾开来,客栈中的桌椅在声波中竟炸裂而开,鱼精盘旋在客栈上方的庞大身子也开始痛苦地扭动起来,整个客栈在鱼精的扭动之下,房梁断裂,摇摇欲坠。
鱼精尽力稳住,粗大的鱼嘴嗫嚅了两下,朝她吐出一口水来。
宫千竹大惊,连忙跳开躲过,心里却是恼了。
这死鱼精,果然是不入流的小妖,打不过,竟然吐口水!
呜呜呜,要知道,她是最怕脏的了。
箫声一止,鱼精也不再感到难受,似乎是看出了宫千竹的弱点,有些得意般地抖了抖胡须,下一瞬,便朝她吐出了几十口口水。
“哇哇哇——恶心死啦!”
宫千竹哇哇乱叫着,躲闪中踩到了地上的一滩鱼口水,竟如黏胶一般,扯也扯不开。
原来,这就是鱼口水的作用,黏性最强的黏剂。
见将她黏得动弹不得,鱼精甩了甩鱼尾,两条粗大的鱼须朝她甩来。
宫千竹哭丧着脸闭上眼睛,这下子,身上得要留下一道疤了。
腰忽然被人搂住,她一愣,睁开双眼,见一直观战的墨子离搂住她的腰,带着她飞到半空中,手中幻出长剑,利落几剑,宫千竹只觉得眼前刀光剑影一闪,还没看清楚墨子离的招式,鱼精便惨嚎一声,粘稠的血飞溅出来,竟被硬生生碎尸万段,鱼鳞鱼肉混着鲜红的血从半空中落下,客栈里只剩下满地恶心的鱼血鱼肉。
宫千竹闭上眼不敢再看,客栈却开始整个颤动起来。是了,刚才在与宫千竹打斗时,房梁便已断裂,仅凭着鱼精庞大的身子支撑才没有倒塌,如今鱼精被碎尸万段,客栈也该塌了。
“轰”的一声,客栈缓缓倒塌,墨子离抱着宫千竹自房顶飞身而出,缓缓落在一片废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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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目
“师……师父……”宫千竹在他怀里,不由得结巴了。
墨子离淡淡瞟她一眼,略有不悦道:“你刚才为什么还用以前学的音咒对付它?为师不是说过了,拜师以后,以前的招式不能再用——我教你的剑法呢?”
宫千竹咬着唇低下头:“对不起,师父……”
墨子离见她一副委屈认错的模样,敛了敛眉放开她,将握在手里的她的发带递给她,淡淡道:“把头发系好。”
她接过来,两三下便将散乱的长发重新理好,用发带系了个蝴蝶结。
“好!高人,果真是高人!”
一声喝彩声响起,他们身边忽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宫千竹此时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四周,早已不知在何时围了一群人。
宫千竹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围观,不免有些无措,身边的墨子离倒是不惊不乱。
人群忽然闪出一条通道,走出一位气势非凡,一看便来自大户人家的中年男子,他走到二人面前,抱拳行礼道:“二位高人为我们江城除了一害,这鱼精住在这里鱼肉百姓,如今二位高人出手相助,下官无以回报,还望二位高人移驾到府内住上几日聊表谢意!”
宫千竹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称做高人呢,呵呵,还是沾了师傅的光呢!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墨子离依旧清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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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原是江城的知州府李大人。
宫千竹跟在墨子离身后,这知州府装修得倒是富丽堂皇,长达百米的湖上长廊,草坪间是一条石卵小道,直伸到院门口,园门口的是一排青石板台阶,阶缝里露了些许青苔,想必刚下过一场细雨。
“公子请坐。”李大人领他们到了大堂,恭敬道。
宫千竹老实站在墨子离身边,别人没让她坐,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坐下。
“知府大人,你这江城,可是不怎么平静啊。"墨子离执起茶盏,开门见山道。
李大人略有苦涩地笑笑:“公子看出来了……实不相瞒,江城最近总是出一些奇怪的事件,有些人莫名其妙在洗澡时被水淹死,还有人长出一条鱼尾来,就连犬子也……以前江城,从未发生过这等怪事。”
“江城地处江边,可能是得罪了某位水神吧。”墨子离也微微敛眉。
李大人顿时紧张起来:“招惹神明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公子若肯帮忙请帮下官调明原委,下官感激不尽。”
“李大人言重了。”墨子离客套道,执起茶杯正欲饮茶,忽然眸光一闪,反手将茶杯打在地上。
“咦?咦?师父,怎么了?”宫千竹奇怪道,顺着墨子离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
破碎的茶杯碎片旁,咕噜噜地滚着两颗眼珠,那眼珠瞳色深蓝,莹白如雪,当是十分漂亮的一双眼,可却沾着血迹,似乎是刚刚从眼眶里挖出来的,而本从茶壶里倒出来的清茶,竟变得莹莹浅蓝,里面还渗着几根血丝,情景看上去十分可怖。
“天哪……”宫千竹忍不住掩唇惊呼,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小脸吓得煞白。
“唉,又是这样……”李大人无奈摇头,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一般,唤来下人收拾好残局。连下人都一脸平静,毫无恐慌之色。
李大人一脸颓废之色地倒在椅子上沉默半晌,才对他们解释道:“二位莫怪,这种类似之事,在府内已是发生多回了,这次还好,前几次茶水都是直接变成血的……”
“每次里面都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墨子离问道。
李大人闭眼点头,一派疲惫之色。
“如此看来,这件事情,是与眼睛有关了。”墨子离自言自语道。
在几经询问后,李大人着实没有可供他们调查的线索了,墨子离也不再多问,眼见天色漆黑如墨,李大人立即吩咐下人去为他们安排房间,称万不可怠慢。
去往房间的路上,宫千竹一直沉默地跟在墨子离身后,不发一言。
忽然,墨子离的脚一住,宫千竹没反应过来险些撞上他的背,连忙站好。
“害怕了?”夜色中,墨子离清冷如水的声音响起,她不由得打个寒颤。
“没……没有……”她嘴硬道。
墨子离却是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小竹,你要知道,既然踏上守护九璃盏的路途,其过程必然是艰辛。身在人界,难免会碰到些妖魔鬼怪,今日你所见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若是没有勇气,便不够资格守护九璃盏。”
“我知道了,师父。”宫千竹点头,仍有些惨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执着,“我会好好守护九璃盏,让姐姐早日醒过来。”
“……”墨子离似乎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天色已晚,你回房歇息吧,为师便不送你了。”
“是,师父。”宫千竹恭敬道,从怀中掏出那颗夜明珠,紫光散去,夜明珠变回一盏宫灯执于她手中,她恭敬朝墨子离行礼后,便往房间走去。
独留墨子离一人在长廊上,半晌后,传出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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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泪
……
半个时辰后。
宫千竹站在青石阶上,手上依旧拿着那盏宫灯,只是哭丧着个脸。
她忘了,她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路痴,痴到在别人府里也会迷路。
呜呜呜,早知道,她就求师父送她回房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她走得脚后跟生疼,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工湖,蓝色的波光粼粼在亭子长廊上照耀着,倒映出整个夜空的璀璨神秘。
她微微笑了下,便朝那里走去,忽然看到长廊上那一抹浅绿色,定睛一看,差点闪了眼珠子。
长廊的栏杆上斜斜坐着一个人,浅绿色的衣摆垂在地上,腰间一条宽宽的墨绿色腰带,坠着淡黄的流苏。那人坐在栏杆上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吹来便能将他吹倒。
宫千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这个词——投湖!
“不要啊!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宫千竹连忙冲过去,伸手想拉住那人,那人一惊,下意识地躲了开,却再也支撑不住平衡,直接翻下了栏杆,却仍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栏杆,悬挂在栏杆上。
“对对对对不起……”宫千竹只想抽自己一大嘴巴,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
“姑娘。”那人悬挂在栏杆上,脚尖几乎就要碰到湖面,声音有几分无奈,“请先把我拉上去。”
宫千竹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从栏杆上拉了上来,这才看见那人的脸,愣了一愣。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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