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张符纸便出了门去。
“这样好吗?”宫千竹刚一离开,执扇夫人便出现在他身后,“也许会惹祸的。”
“她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司马长渊答道,望天而叹,“而且执扇,想必你也知道吧,玄月体内的尸毒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渗入每一处骨髓中,只能靠着冰洞的阴寒之气和她体内本身的强大修为勉强吊命,任何的药物治疗或是法力压制都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让她醒过来,我们只能赌一把。”
“可是主上,您所说的唯一能救宫玄月的神器,到底是什么?”
司马长渊抬起意味不明的眼,淡淡道:“九璃盏。”
(镜花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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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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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囚古月
五音谷的崖壁十分陡峭,上面的岩石光滑无比,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宫千竹小心翼翼地攀着岩壁,纤细五指紧紧插进岩石缝中,不敢看下面,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往下挪,很快便满头大汗。
她本来是想去找秉烛帮忙送她下去,结果听宫娥婉儿说秉烛前几天就已经闭关了,在点苍山上又是半分法力都使不得,便只能自己冒险爬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指都伤痕累累,她终于探到脚下是踏实的土地,见总算攀到谷底,松了一口气,松开岩壁跳到地上,围着谷底转了一圈,这才找到长渊所说的那个隐蔽山洞,给姐姐炼药用的千年火菇就在里面。
她拨开挡住洞口的杂草藤蔓,里面竟别有一番洞天。
本以为这种山洞里有可能会住着凶禽猛兽之类的,没想到一进去便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她伸手去摸,那些咒文便闪出耀眼金光,但转瞬即逝,石壁很干净,想必里面并没有什么蛇虫鼠蚁珍禽异兽什么的。
洞很深,越往里走湿气就越重,走到里面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灵潭洞,面前是一个直径长达数十丈的巨大灵潭,氤氲热气袅袅升起,隐约可见潭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对面的石壁上有六个拳头大的洞,热气腾腾的潭水从里面涌出,直喷到谭中石台上,仔细一看石台上原是刻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六道水柱各洒到一个星角上,顺着凹下的刻痕流进潭中,源源不断,周而复始。
这里想必曾经是某位前辈的修炼福地吧,宫千竹想着,眼尖地发现对面潭壁上的石缝里就有几棵火红晶莹的蘑菇,顿时大喜过望,攀着石壁慢慢爬过去,火菇就长在六个潭口之间,她要过去十分困难,便抽出腰间的莫邪剑,快速一划便将火菇割了下来,剑气一扫,火菇便稳稳被她握在手中。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整个潭洞开始摇晃起来,潭水像是沸腾了般翻滚起来,宫千竹紧抓住的那片石壁也开始出现裂缝,她大惊,足尖一点便飞身离开潭壁,怕潭洞要塌了,连忙转身要往回跑。
忽然一块巨石从洞顶砸下,直直砸在她面前,顿时扬起一片沙尘,硬生生地堵了她的去路。
宫千竹惊慌回头,只见潭中央那石台上的巨大六芒星发出耀眼紫光,潭壁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繁复咒文也发出金光,洞里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是那紫光正在同金光咒文较量,二者愈来愈耀眼,宫千竹都难受地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金光大作,紫光似是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一切恢复如常。
宫千竹听不到什么动静了才睁开眼,谭中灵台上燃起紫色的熊熊烈火,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火中被扭曲撕扯,低沉的声音在潭洞中发出巨大回声。
“你是什么人?胆敢闯进这里?”
宫千竹只道是惊扰了在此修炼的前辈高人,连忙抱拳请罪道:“晚生不知前辈在此修炼,唐突冒犯,望前辈恕罪!”
在紫色烈火中扭曲的黑影终于稳定下来,继续问道:“莫邪剑怎么在你手上,墨子离是你什么人?”
宫千竹一愣,没想到这位前辈如此神通广大,仅凭一把剑就知道她和墨子离的关系匪浅,连忙如实答道:“他乃家师。”
黑影沉默了一会,忽然发出一阵清朗大笑,“你这小丫头竟然是墨子离的徒儿,他竟然又收徒弟了?”
宫千竹觉得这话听着有几分怪异,试探问道:“前辈莫非认识家师?”
“岂止是认识。”黑影顿了一会,“你那把莫邪剑,还是当年我俩比剑之时我输给他的。”
宫千竹顿时大喜,“原来前辈是家师的朋友。”
那人不屑地嗤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他是朋友?”
“呃……”
“要不是当年他那一掌废了我三成功力,我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宫玄月擒住压在这鬼地方,一关就是一百年,一百年!”
那人愤怒至极,影子又开始扭曲起来,投映在石壁上显得万分诡异。宫千竹脸色顿时就白了,忽然想起了曾经冷遗修告诉她的事情,原来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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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学艺
……
“癸丑年卯月,长乐仙之兄古月仙领兵叛变,妖魔趁仙界动乱之时乘虚而入,仙界内外受击,统治崩裂,后天帝遣上任天将宫玄月出兵迎战,平复战乱,凯旋而归,将叛贼古月仙押回仙界,从此古月仙长压五音谷底,永世不得翻身……”
……
昔日冷遗修的谆谆教导还言犹在耳,宫千竹只暗恼自己脑袋不够灵光,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点苍山五音谷之下,明明就压着仙界叛徒古月仙嘛!
更可怕的是,当年就是姐姐亲自率兵将他捉拿回天,这才害得他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了整整百年,要让他知道宫玄月就是她的姐姐,只怕他会当场扒了她的皮以泄心头之恨。
宫千竹心头叫苦不迭,她什么都没做过啊,就这么死了岂不冤枉?
古月仙倒是没发现什么,继续问道:“喂,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花小竹。”宫千竹脑袋一抽,下意识地又把当初忽悠安司仪的那个假名字搬出来了。
古月仙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怎的给取了这么个孩童的名字。”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抓着头发干笑。
见古月仙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也没有突发奇想地要她留下来陪个十年百年的意思,宫千竹连忙抱拳行礼道:“在此结识前辈,晚生三生有幸,下次得空再来拜访前辈,先行告辞了。”
宫千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忽然洞内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从头顶上砸下一块巨石,同刚才那块一起将她的去路堵了个严实,她哭丧着个脸,“前辈还有何事吩咐?”
“我在这独自一人待了上百年,如今好不容易得见一人,怎可轻易放你离开。”古月仙清朗的声音在洞内回响,听得她毛骨悚然。
不会真的要让她在这里陪个几百年吧?她不要啊……
“那前辈意欲何为?”宫千竹一边干笑着一边退到巨石前面,在背后伸出两根手指头,推推,不动,再推,还是不动,呜,她下半辈子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度过吧?
“要放你也容易,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古月仙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拜我为师,我收你做入室弟子。”
宫千竹一听到这话,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师父啊师父,你不在才几天,就有人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了!
“多谢前辈的美意,不过晚生已经入了九歌门下,实在不能接受前辈的好意。”宫千竹婉言推拒,她可从来没想过再拜一个师父,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好女不嫁二夫嘛……啊呸呸呸,想到哪去了,反正就这意思。
古月仙大笑,“你这小丫头倒有几分仁义,不过今日你若不答应,就休想离开这灵潭洞。”
这还讹上她了,宫千竹无语,哪有硬逼着人拜师的?
见宫千竹沉默了许久,古月仙的语气也着急起来了,“小丫头,我古月可是从不收徒的,这回白送你个便宜还不要啊?虽然上次我比武是输了墨子离,可这百年来我日夜潜心修炼,修为可是一日千里,若再来比一场,定不会输于他。当你的师父也算绰绰有余吧,你还怕我拖累了你不成。”
“不是这个意思啦……”宫千竹迟疑道,她倒不是担心这个,要真论起来,师父修为虽高,但这么多年为了姐姐耗损了不少内力,怕此时真不是古月仙的对手,只是师父就是师父,再了不得的人物也替代不了。
古月仙听明白了她的顾虑,沉默了一会,让步道:“要不这样吧,我不当你师父,单单传你法术可好?我在这个鬼地方还不知要关多久,这一身法力没个传承之人岂不是给白白糟蹋了。”
宫千竹仍有些犹豫,但明白这恐怕是古月仙最后的底线了,在心中权衡了一会,躬身而拜,“那晚生多谢前辈传道之恩了。”
潭中灵台上紫色火焰慢慢平熄下来,里面的黑影也消失无踪,宫千竹身后的两块巨石剧烈晃动着分开一条道来,洞内只听见古月仙最后一句话,“明晚戌时三刻来这里,不得有误。”
“是,前辈。”宫千竹纵然无奈,却也只有应了。
转身走出这个灵潭洞,外面已经是天黑了,她将采来的火菇揣进怀里,借着满天星光攀着岩石往上慢慢爬。
呜,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长渊呢,古月仙没有说不可以告诉别人,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说过可以告诉别人,好苦恼啊……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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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禁术
宫千竹终究是没告诉司马长渊关于这件事情,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第二天果然依着古月仙的意思,戌时三刻准时到了五音谷下的灵潭洞,与昨日一样,洞内历经了一阵地动山摇才平静下来,石台上的巨大六芒星又燃起紫色的火焰,将里面的黑影撕扯扭曲,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你来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
就这样,宫千竹在古月仙的教导下,开始一点点修炼起来,刚开始学运气的时候是最苦的,古月仙动不动就拿水珠石子之类的打她,要是没运好气,就会被打在身上,打得她生疼,没多久就全身青紫,也因为这样,她很快就学会了运气。接着古月仙又教她调息、运功、练气,顺便将她身上不通的筋脉和各种新伤旧伤一一打通治愈,但也发现了她身体的异常之处。
宫千竹自知瞒不过他,只得将左手臂上三片紫鳞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他,古月仙沉默了许久,问道:“墨子离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摇摇头,“长出第一片紫鳞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九歌,故此师父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倒是好奇,你这小丫头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才会被墨子离赶出九歌,据我所知那人面上虽清冷,实则可是护短得很呢。”看她的样子温顺乖巧,也不像是会惹什么大祸的样子啊,且到现在还认墨子离做师父,更不可能是犯下欺师灭祖的大罪才被逐出九歌的。
宫千竹黯了神色,放下莫邪剑蹲到潭边掬水洗脸,故作漫不经心道:“师父没有逐我出师门,只是我心不够定,想要出来到处走走见识见识罢了。”
古月仙笑了,“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嘴还挺硬,身为仙子却能上点苍山,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吧。”
宫千竹鼓起小脸,不满道:“前辈能在这里,我当然也能。”
古月仙懒得跟她贫嘴,继续问道:“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为了采撷火菇,这火菇是至阳之物,也是救命灵药,你要拿它救谁?”
“我姐姐。”宫千竹想起至今还昏迷不醒的姐姐就伤神,此时若是谁能给她指一条明路,就算再艰难她也会去欣然一试的,“她中了魔界的尸毒,至今已经昏迷十年了,虽然一直都用寒冰压制毒性,可是过了这么久,毒还是渗透了五脏六腑,回天乏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古月仙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我听说世间有一件可起死回生的神物,叫九璃盏。”
宫千竹的眼神又是黯淡了不少,不想理他,撩起清澈温热的潭水细细清洗着剑身,一言不发。
“不过那东西听说要耗费许多年才能将血线完全贯通,恐怕你的姐姐等不了那么久。”古月仙似乎有几分犹豫,“但是还有一个法子,就怕你没有胆量去做。”
“是什么?”宫千竹不动声色地问道,不想抱太大的希望,怕会堕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仙界天宫的藏书阁之中,存放着许多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古书,但因为上面记载的法术贻害颇深,所以早在几万年前就已经被当时的天君摧毁,独留藏书阁的一份,我想那里面应该也有记载关于起死回生之法的古书,若你能学得,自是能救你姐姐一命,只是如此一来,便是违背了天规,若是被抓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会和我同样的下场。”
“仙界……禁术?”宫千竹心里一动,她曾经也略有耳闻,天宫的仙阁里面几乎记载了这世界上的一切,天文地理、机关算数、奇门遁甲、太阴历法、琴棋书画、兵法暗器,几乎样样都有记载,的确很有可能也记载着让人起死回生的办法,若是她能去看一看,说不定真能找到解救姐姐的办法,只是……
天宫的刑罚听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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