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杀鸡儆猴。
一堵宫墙,阻隔了两个世界。当人被压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别人的不好总能成为他们继续生活的动力。这座华丽的宫城,说到底也只是个华丽的囚笼。
莫夜白在青染旁边坐下,见她看着前面发呆不理自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试图引起注意。
青染将他的手打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堂堂‘短命王爷’怎么这么有空到我这小小的地方来啊!”
“‘短命王爷’想‘脑残公主’了,过来坐坐。不可以吗?”莫夜白自顾自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
青染翻了个白眼,听到这两个称呼,真是恨不得去揪着贺子宁问个明白。把他们两个拉进幻境就算了,给的角色还都是不正常的,他们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吗?
她是痴呆的六公主,而莫夜白也没好到哪里去。大秦楚王应希,先帝的第二子。三岁能识千字,五岁能写诗,十岁于大殿之上舌战群儒。十五岁征战沙场,为大秦开疆辟土,骁勇善战,威名远播,在六国无人不知。然而可惜的是,这位楚王年幼时被刺客所害,中了剧毒,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条命,却被太医断言绝活不过三十岁。因此,暗地里那些讨厌他的人便称他为‘短命王爷’。也因为这副身子,他注定与皇位无缘,早早就自请离开都城,去镇守边关了。这次若不是要参加先帝的葬礼,他也不会回来。
“看来你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身份了。”青染用手托着下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我接受能力一向很强。”
“那么,按照辈分来说,我现在应该叫你一声‘二哥’。这样我们怕是要保持距离了,毕竟皇室是不能有什么不伦之恋的嘛!”青染狡黠的笑着,活脱脱一只小狐狸在摇着尾巴。
“那你叫一声来听听。”莫夜白搂着她的腰。
青染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咳咳。”清了清嗓子,扬起最甜美乖巧的微笑,“二。。。”
青染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莫夜白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巴。莫夜白动作温柔,轻轻吮吸着青染的丁香小舌,末了,还邪恶的故意咬了咬她的下唇。
青染抿了抿有着红的唇瓣,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莫夜白倒是笑得很开心,“你再乱叫一句,我就亲你一次。”
青染嘟着嘴,‘哼’了一声,继续叫道,“二哥。”然后迅速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像个捣乱成功的小屁孩。
莫夜白见状,搂着青染的腰,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青染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这时,莫夜白抬头在青染耳边轻声道:“我又没说一定要亲嘴唇,是吧?”莫夜白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微微洒在青染的脖子和耳朵上,整个氛围暧昧却又很甜蜜,外面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笼罩着两人。恰如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青染被他搂着,只感觉两人贴得极近,耳边交织着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剧烈而节奏明快,宛如一首交响乐。莫夜白看着青染微微升起红晕的脸颊,只觉得十分可爱,浅笑着放开她。
“我说,你今日是特地过来调戏我的?”青染坐好,心虚地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是啊,顺便问问你令符拿到了没?”莫夜白伸手给两人的茶杯斟满茶水。
“唉,还没有。”说起这件事,青染就很无奈。“我尝试打探过贺子宁的口风,但她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前天我也曾偷偷潜入她的房间,都掘地三尺了,还是没找到。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是由她创造的幻境,所以现实和幻境产生了偏差。”青染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些头绪,但却如流星般稍瞬即逝,抓也抓不住。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个幻境,所以令符不存在于这个幻境里?”莫夜白认真思索着这种可能性。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在这个幻境里,撇开渡这个透明人,我和你是意外扯进来的,我们是存在的。这个幻境是贺子宁制造的,按理说她也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才能真实地感知控制这个幻境。所以令符未必不存在。”
“很复杂。精神控制方面到底还是你比较熟悉。令符就交给你了。我会想办法离开这个幻境的。”莫夜白站起来。
“行。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青染忽然拉着他的手,神情严肃。
“可以。”莫夜白一口应下,丝毫没有迟疑。
“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
“哦,那你说。”
“不准动用灵力强行突破幻境。”青染的身体发生了异常,莫夜白多次用灵力救她,她有点担心这样慢慢下去,莫夜白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行,我答应你。”莫夜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青染在想什么,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答应我,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不要胡思乱想。”
青染浅笑着不说话。这个话题,她不想在自己没有弄清楚之前跟莫夜白谈论,只会让两人都不开心。
“跟我走。时间差不多了。”莫夜白牵着青染的手往外走去。
“去哪里啊?”青染一头雾水地被他拉着走。
“带你去看看戏。”莫夜白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两‘兄妹’明目张胆地牵着手在皇宫里招摇过市,然后突然消失于花园一角。附近的宫女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御书房。
“你神神秘秘的,就是带我来这里偷窥?”青染坐在屋顶上,透过揭开的红瓦片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
“什么偷窥,这叫合理观察。”莫夜白扶着她的腰,免得她一个不留神头冲下直接掉进去了。
“贺子宁果然对应寒一往情深啊!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青染想起这几天探听回来的消息,大概能勾画出一部要多狗血有多狗血的爱情剧了。
“为什么这么说?”莫夜白看着下面的情况,头也不抬地问道。“贺子宁跟应寒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人在一起也很正常。”
“你认真的?”青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相信莫夜白分析不出眼前大秦的局势。
“你怎么看?”
“皇帝和太子,还有三皇子的死,一定跟应寒有关,如果没猜错的话,宰相根本一早就是他的人,这是他们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那个皇位。而护国将军贺峰,也许是为了自保才站位,也许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但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掺和进去这场皇位之争,应寒是不会对一个知道这么多内情的人彻底放心的。他可是头隐忍多年的野兽啊!从一个母妃早逝,不被重视的皇子,到如今成功坐上皇位。这样一个人必定会将贺家除之而后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你说的没错,但是万一这位大秦皇帝不爱江山爱美人呢?”莫夜白指了指下面。
“贺子宁应该还没有祸国殃民的资本吧。”青染一脸怀疑,低头看去。
书房内,贺子宁正亲昵地靠在应寒怀里,两人耳鬓厮磨,暧昧缠绵。往日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在心爱的人面前,也会化作柔情似水的小女子。
应寒遣退了一众宫女太监,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聊天的声音。
“阿宁,以后不要再上战场了,留在我身边,当我的皇后。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人。”应寒执起贺子宁的手,眸中的真挚和柔情,一点也不假。丝毫没有面对大臣时的凌厉,登基大典那日的志得意满,诛杀父亲兄弟时的狠辣,这时的他只是个温柔的爱着眼前女子的男人。
贺子宁眼眶微微有点湿润,看着他,浅笑着点了点头。岁月变更,沧海桑田,即使他们都长大了,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一点没变。多年之后,在朝堂和宫廷这两个吃人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少年,终于有能力名正言顺地将他的心上人娶回家了。而那个在战场之上,刀光剑影之中厮杀半生的女子,也终于找到她的归宿。
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当初许下的诺言,我终于可以兑换了。我的皇后。”应寒打开那个放在桌上的锦盒,拿出里面放着的凤钗,轻轻的给贺子宁戴上。那颗镶嵌在正中的宝石红得耀眼,就像凤凰流下的血泪。
。
第62章奈何不渡(四)
“怎么会?”屋内浓情蜜意的两人,完全没有看出来丝毫要互相厮杀,至对方于死地的苗头。应寒的神情十分真挚,也不像青染所想的那样居心叵测。对于自己的推断错误,青染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了。
“你想的没错。”莫夜白将她那快要伸进去的头拉回来。“也许只是现实太残酷了。”
“什么意思?”青染听着他的话,似懂非懂的感觉。
“你还是想想令符的事吧。其他的交给我就好。”莫夜白摸了摸青染的头发,温柔的搂着她的腰。
“哦!”青染话音刚落,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吓得她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莫夜白一直搂着她的腰。
渡坐在两人旁边,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就像个奇怪的电灯泡,诡异又刺眼。
“你不知道你这样突然冒出来很吓人吗?”青染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虽然这点高度摔不死她,但这么突然吓一跳也是够呛的。
“那是你胆子太小。”渡冷冷的道,看都没看青染。“你们,为什么要偷窥他们。还有,令符找到了吗?”
“你少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们说话,我又不是你手下。”青染不爽地挥了挥拳头,“小心我揍死你。”
渡看了莫夜白一眼,莫夜白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身上没有令符,除了年纪比我们大一点,确实没什么优势了。跟她打,你不一定会赢。”想起那一半在冥间,一半下落不明的令符,莫夜白忽然反应过来,这厮现在的灵力已经大不如前,要不要趁机把之前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的仇给报了呢?
渡的情商似乎也没那么低,至少在看到青染跃跃欲试的表情时,他及时地沉默了。
“我问你,贺子宁跟应寒有在一起吗?如果贺子宁成了皇后,又怎么会惨死在天女山?”青染见渡闭嘴了,心情顿时舒畅不少。立马给莫夜白投去赞扬的眼神。莫夜白愉悦的点点头。
渡瞥了她一眼,然后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你真的。。。”青染只觉得跟这个人无法沟通。
莫夜白拉着她,一副过来人一样的口吻,“被他气的要死是吧,这种感觉我懂!”
青染扭头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地笑了。
“好像那时候荆楚和大秦开战了。天女山,就在两国交界。不过,我当时正在冥间,没有空去管这些事情。”渡忽然开口道,“只是没想到,她就这样死了。”说起贺子宁的死,渡语气中似乎有些伤心,但是很快又消失了,快到青染都没来得及听清楚他说什么。
“死了,还不把东西还我。”渡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青染和莫夜白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再看下去就儿童不宜了。”莫夜白牵着青染的手,两人轻盈跃下。
渡沉默地站起来,眺望着远方,将脚下这座血红色的皇城收于眼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跟上已经走远的那两人。
每年,大秦都会举行一到两次狩猎大会,皇室中的男子都要参加,一品官员也可带家眷陪同。不得不说,这是个在皇帝面前露面的好机会。本来青染一点也不想参加这种残忍的狩猎活动,但奈何应寒亲自派人来请她,她也不能拒绝。
吩咐宫女将那套华贵精致的骑装收起来,青染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屋内很安静,却有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莫夜白从角落里走出来,坐到青染身旁的位置上。“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像在偷情。”
青染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点心吞下,拍了拍碎屑。“真想毒哑你。”
“你忍心的话,我不介意。”
“少贫嘴,这段时间不见了,你跑哪去了。”
莫夜白顺势往青染腿上一趟,舒服地闭上眼睛。“似乎有个阴魂不散的东西跑进来了。我去确认确认。”
“阴魂不散?”听到这个词,青染突然想起某个人。“你说的,是寻?”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确实挺对的,最近好像走哪都有他,很烦人。
“嗯。”莫夜白淡淡地应了一声。
“真麻烦。”青染伸手揉了揉莫夜白的头发。“找到他了吗?”
“还没。先不管他了,狩猎,你也要去吧?”莫夜白抬手将青染的小手抓住,不让她再折腾自己的头发。“你再揪我的头发,就掉光了。”
“这么快就中年脱发危机了?”青染故作惊讶地调侃道。
莫夜白无奈的笑了笑。
“这次狩猎,我一定能找到机会把令符找回来。”青染忽然正经道。
“令符?”莫夜白坐起来,见青染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再多问。“狩猎的时候我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我会让渡陪在你身边。”
“就算寻进来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其实,我总感觉他好像不会伤害我。”青染忽然想起寻那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不管怎么样,小心点总是好的。”莫夜白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不再多说。
狩猎为期两天,一大早青染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了。
“公主,陛下送来的两套骑装要穿哪一套?”宫女捧着一红一蓝两套亮眼的骑马装,询问青染的意见。
青染看了看那两套颜色鲜艳的骑装,无精打采的转过头去,依旧十分困没有精神。“不穿这些,你去把平时穿的拿来便好了。”
“可是,公主,这是陛下特地送来的,奴婢怕。。。”宫女担心道。
青染摆摆手,“不用管他,去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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