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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一般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老师喊了下课,大课室里上百人便热热闹闹的收拾着东西,背着背包,拖着行李走人了。
明天开始是清明假期,住得比较近的都回家了。住得远的人也都纷纷找节目外出。拥堵的交通,糟糕的天气,依旧抵挡不住学生想要逃离学校的热情。
风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直到教室都空了,坐在位置上也没有动。她没有家可以回,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没有了。叔叔是个工作狂,至今都没结婚。或许现在又在去谈生意的路上了吧。从大学以后,风眠就没跟叔叔一起住在市区的房子里,节假日也只回去自己从小生活长大的郊区别墅。因为,那里更像家啊!虽然爸妈都已经不在了。
风眠关掉了微信,没有回那些烦人的消息,撤掉耳机,柔和悦耳的音乐直接在教室里回响起来。老旧后门被人推开,发出有点刺耳的声音。那人的脚步声很轻,似乎不想打扰到风眠。
“来啦。”风眠没转头都能立刻知道来人是谁。一农身上那股好闻柠檬香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据说他家从小到大都用带柠檬香味的各种东西,洗衣液,洗洁精,沐浴露,连水都加了柠檬片。这都是因为她那位钟爱柠檬的母亲。当时一农跟她说的时候,风眠笑得快抽过去了。却也很羡慕这种温馨的感觉。
她浅笑着靠在一农的肩膀上,一农把刚买的凉凉的牛奶递给她。风眠偏爱冰凉的饮料。
“你不回家吗?”
“明天回去一趟吧。反正很近,坐个公交就到了。”一农淡淡笑着,他知道风眠的家庭情况,所以从来不会提起问起她家的事。“要不,找一天,你跟我回去,见见家长?”一农小心翼翼地问道。
“人家清明节生怕带了只鬼回家,你倒好,还想带个人回去。真会挑时候!”风眠咬着吸管调侃道。
“这有什么可顾忌的。”一农拉起风眠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等我毕业了,我们就先订婚,等我能养家糊口了,我们就结婚。”一农依旧笑着,却十分真诚,眸中是小心翼翼的神色,紧紧的看着风眠。
风眠突然听到一农的话,愣住了,不知怎么回答。一农看起来很温柔很随性,但从来都是一个心有沟壑的人,极其的固执,认死理。他这样说,只能说明他认定了风眠,那个位置除了她,别无他人能坐。
越是这样认真,但风眠越是不知所措。虽然年长两岁,但内心却还是个任性的孩子啊!看着一农的眼睛,她不忍心也不想拒绝。她好怕她拒绝的话会让一农眼里的光就此熄灭,那样她会心疼的。
风眠沉默许久,甜甜一笑,“这一刻,我答应你。”
一农又是开心又是不解。
“这一刻,我很感动。我也相信你说的一切。但我不敢说以后会怎么怎么样。所以啊,你以后要努力地爱我,不然,我会逃走的。”风眠孩子气的捏了捏一农的脸。一农开心地拥她入怀。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爱你,一辈子。”
空旷的教室里,回响着柔和婉转的歌声。外面阴雨沉沉,乌云密布,这里,阳光明媚,甜蜜缠绵。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古人诚不欺我也。清明假期第一天几乎下了足足一天的暴雨。下午时分,天空才开始慢慢放晴。
风眠没有让一农跟来,她今天其实要去探望自己的父母,那已经躺在冰冷的地下的他们。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一束白兰花,在墓前呆上一段时间,哪怕是不说话,只坐着也很心安。
刚坐上计程车,电话就响了。
风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的接了,“有话就说。”
“我不会接这个工作的,说到底你非要找我接这工作,不就是想讨好那个色眯眯的混蛋吗?”
“我告诉你最后一次,我不接,就算封杀我又怎样。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报警了。”风眠生气地挂掉了电话。这是经常合作的一间公司打来的电话,无外乎就是色鬼合作商盯上了她,指明要她负责他们公司的产品。接了这工作,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司机看着风眠怒气冲冲的模样,默默地没敢打扰她。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抵达近郊的墓园。风眠付了钱,撑着伞下了车。手捧一束白兰花,独自走进墓园中。今日,墓园中依旧安静,或者是下大雨的缘故,来祭拜的人少了许多,路上只能见到三三两两的几个行人相伴同行。
风眠一路穿行,走过一片小树林,熟练地找到了父母的墓地。也许是因为昨晚的那场大雨,墓碑上,还有四周的地上全是落叶和枯枝,夹杂着新泥。风眠从包包里拿出纸巾,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又换了一张纸巾,擦墓碑上的照片擦得尤为认真。她将那束散发着芳香,带着水珠的白兰花放到墓碑前。精致素白的小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天上,过得好吗?”风眠顿了顿,眼眶微微湿润,“我好想你们啊。你们都离开七年了,小眠已经长大了,你们看到了吗?”泪水从眼角滑落,咸咸的,涩涩的流进嘴里。却比不上内心的苦涩。风眠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坐在墓碑前。
在墓园里待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乌云密布,天空阴沉,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爸,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风眠想起一农,微笑着,“下次,再带个人来看你们。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风眠走出墓园的时候,墓园里来祭拜的人已经走光了。打电话叫了计程车,好不容易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
车子疾驰在空旷而人烟稀少的公路上,两边是不断倒退的树影。迷雾渐渐弥漫在路上,遮挡了视线。司机不得以把车前灯开了。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回到市区。
风眠看着窗外,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来。她拿出手机,忽然很想给一农打个电话。转念一想,却有停下了动作。“司机,不回学校了,去明光路。”
“好。”
车子在路口掉了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天边闪烁着银光,偶有几声渗人的雷声在城市上方响起,犹如巨人在嚎叫。雨下的很快,淅淅沥沥的飘洒下来,街上行人匆匆往家里赶。风眠下了车,站在一家已经关了门的银行前避雨。她拿出手机,打通了一农的电话。
“喂。风眠,在哪呢?”一农温柔的声音传来,隐约能听见电视的声音。
“你在家吗?”风眠淋了雨,冷风吹过,声音有点颤。
“在啊。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啊。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一农察觉到不对劲,紧张地追问。
“你下来吧。我想见你。”风眠浅浅一笑。一抬头,等了一会儿。只见对面的住宅楼上有一扇窗户打开了。
“你真是的,下这么大雨。等我。”一农匆匆挂了电话。
风眠将电话放回包里,忽然一辆车从路边高速开过,风眠触不及防,被溅了一身脏水。她咬着唇瓣,郁闷又烦躁的看着身上的污迹。
然而下一秒,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正站在对面行人道上,绿灯一亮,立马匆匆跑过来,一秒都不敢耽搁。
一农全然不顾她的一身污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另一手撑着伞替她遮雨,自己的背上顿时被淋湿了一大片。
“你吓死我了。”一农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风眠,从他认识风眠起,她一直是那么明媚动人,光彩夺目的。而刚才,风眠就像一只孤独地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猫,楚楚可怜,让他心疼极了。
风眠没有说话,紧紧搂着他。贪婪地汲取着一农给她的温暖。
忽然间,风眠竟忍不住哭了,不再压抑,而是窝在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自从父母死后,她就再没哭过了。可是这一刻这么温暖,这么甜蜜,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哭吧,我知道你今天去见你爸妈了,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尽管哭。哭完了,跟我回去,别着凉了。”
。
第39章围炉夜话(七)
两人相拥在雨中,风眠抱着一农哭得撕心裂肺。路过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个场景,已经足够他们脑补出几十部狗血的电视剧了。男女主雨中分手,女主不肯,苦苦挽留。
“你再哭下去,别人要以为我欺负你了。我看到有个大妈都想要报警了。你要不解释一下?”一农摸了摸风眠的背,她哭得太用力了,现在一直在打嗝。
哭了好几分钟,风眠终于破涕为笑了。“都淋湿了。”她无奈的看着两人身上又湿又脏的衣服。
“上去吧。我爸妈也在家,换身衣服,喝点姜茶,免得感冒了。”一农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风眠的手,伞几乎都撑到了她的那边,反倒是自己身上都湿透了。
“你爸妈?”风眠低声重复了一句,“你还真是清明节带我去见家长啊?”
“有什么所谓?”一农笑得开怀,“只要这个人是你就行了。走吧。”不由分说的拉着风眠往对面走去。风眠看着身旁的一农,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笑,握紧了他的手。
风眠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不断上升,心中越来越紧张。
“你别担心,有我在呢,我妈都很随和的。”一农轻声安慰着,依旧紧握着风眠的手。
电梯在11楼停下,风眠跟在一农身后穿过走廊,一层只有两户人住。一农的家在左边那间。他按下密码,开了门,风眠跟在后面走进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屋内很宽敞,装修得十分雅致典雅,摆设多为古董,一看就价值不菲。虽然一农没仔细说过他家的情况,但现在看样子好像也不简单。
“那个,我爸是个单位领导,脾气有点古怪,你做好心理准备。”
“单位领导?”风眠好奇极了。
“以后再给你细说。他特别喜欢训人,我从小被训到大。”一农脱了鞋,放下钥匙,拉着风眠走进客厅。“爸,妈,这是我女朋友,陈风眠。”
“叔叔,阿姨好!”风眠乖巧地打了声招呼。扯出最甜最完美的微笑,然而刚淋了雨,身上的衣服都湿湿的,看起来更像只柔弱的小猫,我见犹怜。
“天啊!你们两个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快进来。别着凉了!”修伯母上前温柔和善的拉着风眠的手往客厅走去,“这手都是凉冰冰的,快过来,伯母给你熬点姜茶。”两人一派和睦融洽地聊着天走了,直接无视了在一旁一样湿透了的一农。
一农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跟在后面。走到客厅,母亲已经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张罗着煮姜茶,找衣服给风眠换。而那传说中严肃爱训人的父亲正和蔼的跟风眠聊着天。一农惊喜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见到他们相处的这么好,当然很开心。
这么热情的招待也是吓了风眠一跳,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真好啊,这种家的感觉!
“来来来,小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修母拿着一套新的睡衣和毛巾走过来。“这是新的,之前买给一农穿的,他也没穿过。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的,谢谢伯母。”风眠接过那套衣服和毛巾,无奈又开心地看了被忽视的一农一眼,两人一起跟在修母后面。
“你在一农的房间洗吧。客房的热水不够热。”风眠乖巧地点点头,推开门。
“妈,那我呢?”一农哭笑不得。
“你上客房洗去。还跟人家女孩子抢,不害臊。”修母一秒变脸,转头温柔的看着风眠,“你慢慢洗,洗完出来喝姜茶,当自己家就行了。”
亲儿子一农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妈。
“嗯,你看,你一来,我妈都不理我了。要怎么补偿我?”风眠懒得理他,一农推开门,两人走进里面。
风眠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房间,黑白灰的冷色调,偏向北欧冷淡风的装饰,干净整洁,宽敞明亮。角落里放着一个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架,上面还放着一些男生喜欢的模型。
“你房间挺干净的,我看也不是你收拾的吧。”风眠调侃道。
一农笑着揉了揉风眠的头发。“快去洗个热水澡,手都冰了。”
风眠甜甜一笑,转身走进浴室。一农收拾了几件衣服,去客房洗澡。
风眠擦着头发出来时,一农已经洗完,头发微干,肩膀上搭着毛巾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过来。”
风眠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一农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来,示意她坐下。
风眠笑着坐在床上,“我的男友怎么这么好啊!”
“我这么好,你有没有奖励啊?”一农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风眠看着一农像孩子在讨糖吃一样的殷切目光,淡淡一笑,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农得逞的一笑,抬手搂着风眠的腰,温柔的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风眠差点喘不过气了,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风眠面色酡红,就如娇艳欲滴的玫瑰,待人采摘。一农眸色渐深,但看到她还在滴水的长发,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坐好,我给你吹干头发先。”风眠咬着唇坐好,只感觉脸温烫的。大概是因为在一农家里的缘故吧!
时间,在人无忧无虑的时候,总是过得特别快。
再过一天,就是毕业之前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了。宿舍里空荡荡的,舍友都去单位实习了,行李也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悠闲的风眠,她已经决定了去一个已经毕业了的师姐的工作室工作。所以很幸运的不存在毕业即失业的问题。
学校对圣诞节不算重视,节日氛围也不怎么浓厚,最多就是在草坪上放了一棵带着各种装饰的圣诞树。圣诞节当天是周末,学校里的人都跑到外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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