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着眼前这少年的双眼,除了那淡淡血色稍显刺眼之外,那眸子里确是清澈纯净,毫无杂质。
岳羽心内不由是浮起了一丝怪异之感,此子能被光玄散人,以养蛊之法,从众多幼龙中培育出来,必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怎么可能,还存有童真?真正的心思洁净,不染纤尘?
不过说到他麾下,并无什么能人,却是真真正正,戳到了他的痛处。
如微明子魏青等辈,虽有能力,却只长于治事。也远远不能算是,可以依靠的臂膀。
手下也只有寥寥几人,有望登临大罗金仙。
一方大帝之尊,竟是事事都需亲力亲为。
这少年倒是不错,大罗金仙,始龙血脉。若用得好,倒可为他臂助。
目光闪过了片刻,岳羽原本紧绷的面色,便已缓和了下来:“你是何姓名?真愿为我效力?那龙墓之事,朕即便是杀人灭口,亦不愿旁人知晓。你可愿立誓,这一生,绝不言于他人?”
廋弱少年闻言,立时又是一喜。手中连忙递过来一物,定眼看时,却是一张符牌。
岳羽一头雾水,此刻这少年的表情,就仿佛是衔着狗链交给主人的小狗一般,两眼可怜兮兮。
而待得他将那符牌接在手中时,又是一阵愕然。
那符牌之内,却是一个禁制灵阵,竟是与这廋弱少年的元魂通连。执此物在手,只需一个意念,便可令此子神魂俱灭。
不由是微一皱眉,昆仑镜能照彻所有幻法神通,入手的霎那,便已确证这符牌是真。
可这世间,又哪有主动将自己的生死,控于他人之手的道理?
正欲询问,只听这廋弱少年又开朗笑道:“我知道你在疑我。不过只要拿着这个,便不怕我说给别人听了!那人怕我逃走,留了几重禁制。一枚带在身上,另一枚却一直在洞府内。从龙墓里出来时,我顺手悄悄偷走——”
岳羽听得是微微摇头,紧接着,却又心念微动。心忖这少年,莫非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不成?
在前世时,他也偶然看到过一两件案例。说是幼时被长期拘束***的少女,骤然从以前的环境脱离,反倒会是有些不适应。
失去了主人,反倒是失去了心理依靠。
这廋弱少年的情形虽有不同,却大致相仿。除此之外,还有所谓的雏鸟情节——
只是他眼前这位。却分明是一位身具始龙之血的大罗金仙!只要不是中途夭折,万年之内,是必定可达准圣境界!
又怎可能,会出这等怪异之事?
廋弱少年说到一半,却又现出了几分苦恼之色:“姓名?我没姓名,不过那个人,一直叫我小八——”
岳羽微一皱眉,心中暗叹,他也大约猜到会是如此。负手身后,陷入了长考。足足半盏茶时光,岳羽才决然道:“罢了!你既是无路可去,便暂时为我效力也好!他日若是改了主意,意欲离去时,可以跟我说。龙族大多以敖为姓,从今往后,你便姓敖名霸——”
“敖霸?”
那少年低声呢喃了片刻,面上渐渐的,又浮出了几分喜色:“那我以后就叫敖霸!”
岳羽毫不在意,只将手中那符牌,悬在手心之上三尺处。眼中微透挣扎迟疑之色,同样过了许久。大手一翻,蓦地将符牌收起:“朕素来不喜,以控魂之法约束他人。不过这符牌,我今日却要收下!龙墓之事,于我而言,事关身家性命,几位亲属安危,实在不容有失!他日待得此事,再无妨碍之时,定当毁去,还你自由之身!你如今心思纯净,不知自由可贵,日后却必能明白。此事我且有言在先,免得他日,以为我在欺你——”
敖霸听得是似懂非懂,却似乎知晓,岳羽言中善意,笑得是愈灿烂。
紧接着却又见只岳羽,忽然皱眉,将一颗魂玉打来道:“我恰好有件要事,无法脱身去办。那洪荒之东,有一物名唤‘利市天玄大乘真经’!大约在金鳌岛之南一百七十亿里处,你可代我去取来,到北方帝庭见我!此物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利市天玄大乘真经?那是什么东西?”
敖霸将魂玉接在手中,先是满脸的不解。接着见岳羽的眉头微蹙,神情凝然说出至关重要四字。又笑呵呵道:“你等我,我去给你取来——”
也不再询问,便已是径自化作金光遁离。仅仅只片刻时光,便已到了几百万里云空之外、
看着此子身影,岳羽却忽的生出几分悔意。
这敖霸虽是实力强横,他若无昆仑镜与三妙如意灭绝剑在手,只怕亦难匹敌。却吃亏在心思单纯,常年被那光玄散人拘束,未真正见过世间险恶。若是被人算计,只怕空有盖世神通,也是无用。
心念微转,岳羽便已是无奈一笑。转而几道光华打出道:“此三物,乃天元古印、太微玄枢感应真经与紫薇洞玄妙化真经!前者可以护身,后二者与利市天玄大乘真经合用,亦可成就出一件先天品灵宝,威能无穷!不过使用之时,需当小心,最好是不留活口!”
那敖霸再次一声轻笑,透着无限欢喜。结果那几道光华之后,又朗声道:“放心好了,大不了我将所有见我之人,都全数杀掉便是——”
最后一句,竟是戾意毕露,杀机深沉!
岳羽一阵哑然结舌,心内的后悔之意更增。他早该料想到,这敖霸是在无数同族尸骸之中挣扎出来,性情怎可能是如他方才见到的那般温和?
有心将之追回,那敖霸的身影却已远离。好在此子这一路过去,都是罕有人迹之地,便连仙修又是少之又少。倒是不惧他,真造下无边杀孽。
九华散人,亦是一闪身,至岳羽身旁。同样看着那金芒,嘿然笑道:“此子眼神,望你有如望父一般,孺慕又加。虽是不知为何如此,却要恭喜陛下,又得一臂助!我观此子根基厚实,魂念强横。恐怕不足万载,便可登临准圣,实在是令人期待——”
岳羽微微一叹,方才他与敖霸说话,大部分言语,都以幻法遮掩。
这九华是不知具体情形,才会这般说。若是知晓,必定也会如他一般,笑不出来。
这敖霸的性情莫测,又知晓他太多秘密。放在身边,便宛如是一颗炸弹,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开。
不过岳羽如今,已是差不多把此子心思,猜知大半。
此人可能是孤寂太久,手染无数同族之血,已成心魔。这才会将救其性命,解除禁制的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宁愿是把性命交托在于自己手中,也要呆在自己身边,以弥补残缺道心。
总之日后,自己待之以诚便是。至于这敖霸摆脱心魔之后,会是如何做法,仍旧是极其遥远之事,大可等到那时再说。
“可是担心此子,会遭人谋算?”
九华不知岳羽心思,若有所思的在旁劝解道:“我看大可不必!此子虽是心思单纯,却仿佛有感知心灵善恶的异能。我方才只是稍忖恶念而已,此子便不愿搭理我,居然连看都未看我一眼——”
岳羽不由恍然,思及方才二人对话之时的情形,是果然如此!
怪不得,这敖霸会自始至终,对他如此信任,仿佛是毫无防范之意一般。
有这异能,倒是极其方便。即便不通晓世事,也不会被人算计。
不由是暗自摇头,龙族始祖二龙中,祖龙精擅杀伐之法。而始龙战力虽不如前者,却通晓种种神通异能,灵异之至。
便连岳羽,也是有些艳羡。
待得那敖霸身形,彻底不见了踪影。二人却仍旧是立于原地,仿佛是在等候什么,仅仅片刻功夫。便是一波如巨涛般浩大意念,蓦地扫荡而来。
下一刻,那天空中蓦地一道青光闪现。仅仅霎那,便已至百万里之内。
九华散人见状,是不由长声大笑:“孟章神君从方寸仙山尾随我二人,已有数十亿里之遥。却不知到底是有何事,要寻我二人相商?”
那青光直到落至二人身前,才蓦地散开。内中正是那位青袍道人,青龙化身苍莫。
现身之后,却是满脸疑惑的,四下里扫了一眼:“奇怪!我方才明明感知,此处似乎有始龙血脉的气息。为何到此处时,又不见踪影?”
岳羽了撇了撇唇角,默然不答。将敖霸支开,固然是为了那利市真经。却还有小半因由,是为这苍莫。
演天珠之秘,他不可能再让敖霸知晓。昆仑镜镇压他一人的祖龙之血,便已吃力。其他空间之法、幻术神通,实在毫无把握,能瞒过这位接近道祖的龙族大能,便只有令其远走,以避此人。
九华却一阵摇头,眼含着讥讽之色:“神君莫非是在跟我二人说笑?你们龙族,自始祖二龙陨落,方丈仙山与天龙血池被占之后。又何曾出过什么始龙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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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5 帝气变化
1175 帝气变化
苍莫对九华言中的讥讽,却是毫不在意。蓦地一点金黄色的精血弹出,只一个道诀,便使那血液,骤然刺出无数耀眼光华。
岳羽心中一沉,几乎是立时,便感觉这纯净龙血的感召之力。他体内的血液,已然是不断沸腾,竟有种要化龙咆哮的冲动。
以五行剑阵强行镇压,再由昆仑镜,遮掩住所有的灵力波动,这才不露半点破绽。
半晌之后,苍莫见毫无所得,终是放弃了搜寻。只信手一招,便将手指尖的那滴精血收起。
然后是双眼微眯,直视着岳羽道:“我来此无非是为那天府神碑之事,此物对我龙族而言,实是攸关存亡。不知安天玄圣陛下,可否将这神碑,转让于我?若是肯,不但那几颗木灵星珠可以拿去!本神君这具化身,亦可为陛下效力千载――”
岳羽的目中,立时是一道精芒闪过。接着却又毫无半分犹豫,摇了摇头:“神君这条件,着实诱人,几乎让朕无法推拒。不过抱歉了!这天府神碑,对朕而言,亦绝非仅仅只是一处洞天世界!”
这神碑对于龙族,固然是至关重要。在他这里,却又何尝不是如此?
牵扯到他冲击准圣魂印之事,所有一切,都需让道一旁。
这青龙化身的条件固然是令人心动,不过岳羽的性格,却是从来都不信外力。
那苍莫闻言,眉头不由一阵紧皱。一股阴冷深沉的气息,四下弥漫。那准圣魂压,也如墙般碾压而来。
使空中乌云翻卷,下方海面,亦是卷起无数浪涛。
岳羽面上毫不动容,一股凌锐意念,也蓦地从躯体蓬勃而出,与这股魂压相抗。
鸿蒙剑意护身,虽是重压之下,却依旧是意态自如。傲立当空,全不受苍莫,那滔天气势影响。
九华散人则一声冷笑,只一闪身,便已至岳羽身前:“孟章神君,实在是让九华失望?这天府神碑换取不得,便欲强取不成?后土娘娘,视陛下为亲弟。神君又可曾考虑过后果?要为你龙族一脉,断绝最后生机――”
那苍莫神情一怔,定定的看了九华与岳羽一眼。那紧绷的面色,蓦地松缓,凌人威压,也全数收束。
仿佛是寒冬回暖,那紧凝的气氛逐渐散去。苍莫自嘲一笑道:“让二位见笑了!为我龙族重寻一处栖身之地,乃是苍莫毕生所求,几乎已成心魔。方才竟是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贪念!”
紧接着,又再次向岳羽注目,神色复杂:“既然陛下不愿,那此事便就此作罢!说来奇怪,你我二人,应该是次得见才对!却不知为何,本神君却总觉陛下与我龙族之间,有莫大牵连。感觉极其亲近,却又毫无缘由。此番我这化身下界,在这南海还有事要办,他日能抽出空瑕之时,必定北上拜访,寻陛下谈玄论道!陛下那时,莫要推拒才好――”
话罢之时,恰好海面之上,一股大风涌来。苍莫整个身躯,立时化作一点点灵光飘散。
竟是不知何时,已然遁走。留下的,只是一缕幻象而已。
“这万象森罗之法,着实是令人生厌!”
九华散人亦被欺瞒了片刻,冷哼一声以示不满,然后转过头疑惑道:“我开始还在奇怪,这苍莫明明已被摆脱,却突然又锁住你我二人气机,却原来是因那少年。此子体内,莫非真有始龙之血?”
岳羽微微颔,此事本也无需隐瞒。
“果然是大劫降临,什么样的人物,都纷纷冒了出来!”
九华散人一阵失笑,也不在意,直接抱拳告辞道:“这青龙老儿虽是为人有些喜怒不定,行事却还算是光明磊落。既然是已说了此事就此了结,就必定不会再打这天府神碑的主意。陛下所忌,只有此人。其余那些混沌人物,即便未被甩开,想必也不会被陛下放在心上。这一路,当无凶险。九华这便告辞――”
话落之时,二人下方处的海面,赫然间满布幽冥之气。一条直通地府的通道,赫然显现。九华只一闪身,便已是冲入其内,消失不见。
岳羽在空中静立片刻,也是再次化作五色遁光,远离此间。
没有九华护持,他也不敢在这南海,轻启那天府神碑。干脆是一路北上,往那北方行去。
只不足半月,便已至南瞻部洲之北,正是他辖下之地。
一路所见,这北地情形,却是着实令人欣喜。没有了北方妖族滋扰索取,这北方的人口,明显稠密了些许。仅仅只二十载时光,便多了不少青壮,至少是增了十兆左右。已足可支撑一个,十八阶的神格。
又观那各处的帝气,皆是紫气冲霄,气运大盛。
岳羽瞳孔,却不由是下意识的一缩。清剿妖族,可谓是有利有弊。人口增多,也必定使人间的帝王得益,气运暴增。
眼下还好,他日强盛之后,却必定有一天,会威胁到他的北方帝庭。
此刻中原之地,便是如此。天庭神职,除昊天任命之外,亦需受人皇挟制。
若不得人间帝皇册封,都无法真正名正言顺,得天地位格,受香火愿力。
也只有极西之地,诸国分裂,才不受人间帝皇所制。
原本岳羽辖下,亦无几个大国。不过此刻,在那北部方向,大约三亿里处。却赫然一道紫金光华,直耀云天。赫然隐现龙形,在云中翻滚盘踞。
“这个方位,是北云国?奇怪,数载之前,我离去之时,曾观这人间诸国气运变幻,这北云国实力不过中等偏下。为何才短短数载,便已有大兴之兆?”
心中疑惑,更生出几分警惕之意。仔细观望了一番,岳羽才眉头紧凝着,飞身掠过。
他一入北地,便再不遮掩形迹。刚遁行至那阁灵山附近,便只听是九声震荡云空的钟鸣,无数仙乐奏起。
然后那远处的浮空天城,蓦地城门大开。一排排庄严整齐的金色战车,从内涌出。
一眼望去,竟是无边无垠,总数百万之巨。从下方上望,比昂仿佛是一朵金色云朵,浮于半空。
当先几人,正是那微明子与魏青几人,轩辕秋位于正中。望见岳羽身着衮服,遁空而来,都纷纷是车上俯身而拜。
然后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亦同样震荡天际。引得城内的仙修,纷纷向这边观望。
“大罗金仙?”
感知到轩辕秋的气息,比之往日雄浑百倍。岳羽不由侧目,再仔细注目了一眼。
然后是直接落至为他准备的玉辇之上,往城内行去。
回至行宫,岳羽却是直趋玄圣殿。只留下轩辕秋等寥寥数人,其余则人等全数挥退。
几年不见,几人的气色,较之以往又有不同。尽皆红光满面,隐透着自负傲意。
便连那担任三公之职的乙苦几人,亦是多出了几分恭谨顺服之意。
待得岳羽在那九十九层台阶之上坐下,几人都是不约而同,由轩辕秋带领,齐齐朝岳羽躬身一礼道:“陛下此番助地府开辟,震动洪荒。吾等在此,恭祝陛下!必能气运永昌,永镇北地!”
岳羽一拂袖,将这几人扶起,然后神色淡淡扫视了殿内一眼:“朕离去之后,这北方诸事,还算了然,办得不错!”
便在众人面上,都是浮起淡淡笑意之时。岳羽神情,忽又转为阴冷:“可那北云国,又是怎么回事?”
殿内的气氛,顿时又是一冷。岳羽的威严,如今是一日胜过一日。此刻作,魂压未展,便使这满殿人等,都是气息一窒。
轩辕秋却是胸有成竹,站出答道:“此事我亦有注意,这几年以来,一直便在暗查。除了知晓那水德星君昀冥,似乎是特别照拂此国。连续数载,都是风调雨顺之外。似乎还有修士,接触过此国皇室,赠予气运之物!”
岳羽面上的森寒,这才稍缓。只听那轩辕秋又继续言道:“还有此国位置,虽是偏僻,却平原众多。诸多雄关险要,易守难攻。周围诸国,又恰好未有强敌。这几年,我等几人,虽有些布置。可一旦此国势起。却实难遏其扩张。只能说,那幕后之人,谋划深远,正中要害――”
岳羽信手一挥,将整个北云国周边亿里之地。都以幻术之法,显于眼前。
片刻之后,便已冷声笑道:“那水德星君昀冥,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异动?”
“无有!”微明子果断摇头:“我等遣人日夜监控,就等此人出错。不过这昀冥,除对北云国格外照顾之外,其他便无动作。听话之极,兴云布雨之事,也还算是尽力!”
岳羽闻言,又是一阵沉吟,只觉是棘手之至。
倒非是毫无办法,只是有些为难。他有千百种手段,使那北云国皇室瓦解,却绝不可能,不伤及无辜。
也不是仅仅出于妇人之仁,而是他如今的身份,任何举措,都需慎之又慎。关系到功德盛衰,气运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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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6 镇府灵碑
1176 镇府灵碑
岳羽用手指在扶手之上,有节奏的敲击。却仿佛是擂鼓一般,震荡着殿内众人心神。
预想了数个解决方法,又反复权衡了许久,岳羽心内,便已有了定念。
这时轩辕秋,又再次开口道:“臣已命人至中原之地,寻觅一些二三流的散修宗门北上。或者能钳制一二。效果如何,却是未知――”
岳羽微微讶然,这轩辕秋的应对之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意味深长地看了此人一眼,岳羽洒然一笑:“也罢!这北云国之事,便暂时依你之意处置!帝庭人手,除我禁军之外,也可任你调派。你是我麾下,第一位大罗金仙,莫令朕失望。唯需注意,绝不可不择手段――”
轩辕秋立时俯身应诺,岳羽正欲令众人散去。那魏青,却又上前道:“陛下!一月之前,天庭有旨降下。臣掌礼部,故此代接天旨,还请陛下观睹!”
话落时,已是取出了一道明黄符诏,以法力托起至岳羽身前。
岳羽只望一眼,便已猜知大概,心忖道此事,总算是来了。信手将这天帝符诏摄至身前,展开之后,果然其中内容,与他的猜测,几乎是一般无二。
冷声一笑,岳羽手中法力蓦地爆涌,将手中符诏,撕成了粉碎。
这天旨,殿内几人,大多都已提前看过。那微明子,此刻更是一礼道:“那天帝此举,虽是用心不良,不似人主。不过桃山之事,不止是关系天庭颜面。我北方帝庭,也是攸关生死。”
轩辕秋也附和道:“臣也是如此看法!此番天帝意图叵测,我等不可不防,却也不能全然置之不理!如今我北方帝庭,虽是借予后土娘娘千万兵将。不过至娘娘成圣之后,最近几年,有无数人才投靠。如今帝庭之中,光是太清玄仙境,便有二十有余。更可随时抽调三百万精锐,实力不降反升――”
对自己这北方帝庭的实力。岳羽早就是心中有数。不过此刻听闻,却仍是微喜。
轩辕秋口中所言的三百万精锐,乃是他前次离去之前,命巨灵神几人,重新组建的禁军。
可不是如以前那般,滥竽充数,一身修为至少也需是天仙之境。且是在天庭众多兵将中,三人挑一,选实力最强者。所用之战车盔甲,莫不是精品,战力也与那天庭精英,不相上下。
百万精锐合力,组成大阵。威能加持,便足可令一位太清玄仙境,法力境界,都飙升至与大罗金仙,不相上下。
而若是主持大阵之人,本身便是大罗金仙,那战斗更可冲击到不可思议之境!
唯一的限制,便是不可离大阵太远。每远离一丈,效果便下降一分。
似这等实力的兵将,即便是那有数万载积累的天庭,估计也不足四千万。还需得驻扎各处,镇压中原诸地的魔窟与妖族。更需防范着诸多意图叵测的太古大能,大罗金仙。能任意调动的,估计最多不过百万之数。
否则当初,也轮不到他,来任这北方安天玄圣大帝。
也是因其地位不稳,名不正言不顺,才引至诸多强敌窥伺。须得大军镇压,以固帝位。
换作他这边,只需五百万左右的兵将,甚至无需精锐,便可使这北地安靖。
至于这桃山之事的利害,他是早已明了。无需几人相劝提醒,也知到底该如何处置。
只是这其中,却仍旧有些玄虚,是无法透彻。
将那符诏撕碎,也并非只是为泄愤。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内中,有着自己未曾察觉的陷阱。
不想个透彻明白,绝不会轻易决断。
凝思了片刻,岳羽便再次朝轩辕秋问道:“我天庭聚集的信愿之力,还空余四十兆之巨。你等几人,可有办法,十载之内,再为我帝庭,招揽四百万精锐?”
轩辕秋愕然了片刻,才开口答道:“再聚四百万精锐,这倒是不难!不过这空余的愿力,陛下难道不需凝聚第十九阶的神格?还有天庭规制,我北方帝庭只能养一千八百万兵将,再多便是违制。是否有些不妥?”
岳羽闻言,却只是冷冷一笑,漠然不答。轩辕秋只看岳羽面色,便已明白。当下也不再劝,果断应道:“既然陛下执意如此,我等几人,必定尽力而为!”
此时岳羽助后土成圣的声势影响,已是消退。来投靠北方帝庭之人,是一日少过一日。
不过只需仔细谋划一番,那招揽四百万兵将,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无需十载,七到八年时间,便可办到。
岳羽这才是容颜稍霁,轻声笑道:“十年聚兵,十年操演,也大致足够了!至于那桃山之事,眼下时间还早。朕大将未归,新建禁军更需时日,磨合操演。甚至那三灵,朕亦需重再完善一二。此事且暂时搁下,待得过上三五载再说。”
他话里说的含糊,殿内几人,也都是微微一惊。不知岳羽所言,那大将未归之语,到底是何意。
尚还未来得及询问,岳羽便已是径自离去,回至深宫之中。
那寝宫之外,玄武正是死气沉沉,懒洋洋地趴在那白玉台阶上。便连岳羽回归,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岳羽见状不由莞尔,手中蓦地一团红光打出。然后这玄武元魂化身。立时便腾身而起,猛地一扑。生龙活虎般,把那血光吞入。
而此次其身躯,却是不受控制的,猛然如吹气球般,膨胀到十万丈余高。把此处的数十个殿堂,都尽皆撑碎!
那团血光,虽只有拳头大小,却不知包含了多少气血精魂,乃是岳羽一直积聚而成。
包括龙墓之内,一具混沌金仙的完整尸骸。地府一战,委托后土收集的无数精纯血元。
即便是强如玄武,此刻也差点是经受不住。整个身躯,几乎撑爆。
最后虽是勉强恢复了控制,却也只能是趴在了原地,身躯肥硕,动弹不得。只能圆睁着两只大眼,定定望着岳羽,满眼的无辜求助之色。
岳羽嘿然一笑,只稍展法力。便将这巨龟,送入至演天珠天意府内。
心忖幸亏是能力所限,不能将那龙墓洞天之外,那几具精魂已恢复的混沌金仙尸骸,也一并取来。
否则此刻,这玄武的身躯,怕是要立时炸裂。
在这宫殿周围,再次布下了一个昆仑九连锁心大阵,借助下方的玄武天元阵,以及阁灵山内的黑水玄灵阵。一层层水雾,蓦地扩展蔓延,几乎将整个行宫,都全数笼罩。
岳羽这才是一闪身,魂念也进入至演天珠世界,直接在天意府中现出身形。
玄武仍旧是无法动弹,只能静静趴在一旁。而在那株仙杏之下,一座灵光四溢的三尺紫碑,正是虚空悬浮。
岳羽行至近前,先是猛地深呼了一口气,将自己两具身外化身召至此处。皆是大手展开,牢牢抓住了这天府神碑。
解开了须弥空间之法,与6压道人所布的诸多禁制。这紫色灵石碑,便立时伸展。只眨眼间,便膨胀至十万丈长。一股巨力,亦骤然从这碑内传出,竟欲挣脱离去。
岳羽与他两具,却亦是展开了天地法相,身躯同样膨胀至二十万丈。浑身肌肉紧绷,体内几近九万头真龙之力全数爆!将这石碑,死死压住。
一霎那间,这天意府内,满是沉默的气爆声响。灵力四涌,几乎使这刚刚成就不久的洞天世界,接近崩溃。
腾玄与极渊,都俱被惊动,只能是远远旁观。那罡风凛冽,二人便是靠近,也是无法,自然也谈不上相助。
玄武亦是目中神光闪烁的,望了过来。毫不犹豫,便三团黑光吐出,投至岳羽三具身躯之后。竟是化作了巨大的龟蛇虚影,使岳羽身周盘旋的真龙虚影,再增一万!
而岳羽此时身内,也蓦地再一声炸响。紧抓着手中石碑,浑身血气膨胀。
那十万条真龙,再次爆增,冲至十二万之巨!
“给我下去!”
猛地一拍,竟是将这十万丈巨大石碑,足足小半碑身,生生压入至这洞天土层之内!
腾玄几人,毕竟是修真之士。看的更清楚明白,这石碑不止是部分沉入至地下。其部分结构,也被岳羽以浩瀚法力,强行与这天意府,与这演天珠的世界本源结合。此时此刻,三者几乎是连为一体,不分彼此!
岳羽却仍是不敢放松,散去了法相。然后三具身躯,都围绕着这石碑,双手符印不断,口中默诵经文,念念有词。
足足近月时光,才使这演天珠内的灵力动荡,勉强平复下来。而后猛地一咬舌尖,三句身躯,俱都是一口鲜血喷出,洒于这石碑之上。
眼见那喷洒在紫碑之外的血液,渐渐淡去,融入其内。岳羽终是心神微松,知晓此刻,这天府神碑,才是真正为自己所有。
再把神念散开,感知着这天意府内的时差,岳羽心神,不由又是一喜。
“居然是六十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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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7 洞天成就
1177 洞天成就
“居然是六十五倍――”
岳羽一直过了半晌,勉强才压住了喜意。
这个时间逆差,已是与五庄观相差不远,也远远出了他的意料。
再次一个印诀打出,拍入至石碑之上。岳羽神情冷凝,口中蓦地道出一个‘凝’字!
这本来是破损处处的天意府洞天,立时便开始恢复,再次紧紧聚拢在了一处。
紧接着,却是一个‘展’字!
言出法随,那天府神碑,蓦地一波波精纯灵力散出。与这演天珠内,所有的灵脉联通,梳理气机。
仅仅片刻,这珠内世界,便再次扩展。竟是往外再增一亿之数,这才停止。甚至便连这天意府内的时差,也是再增三倍!
岳羽微微一笑,知晓这是天府神碑,梳理灵脉之效。同样的灵力,散乱无序与有效利用,结果也自然是截然不同。
将天府神碑,融入这演天珠世界的过程,历时整整数月。
以自身精血,祭炼完石碑之后,岳羽却又重新布设灵阵,务必使神碑与天意府及珠内世界这三者,更为契合。
直到最后一颗灵石,也在这洞天世界之内布下。整个洞天世界,蓦地一阵嗡然轻鸣。
时间逆差,虽未再有太大提升。不过那灵力浓度,却整整提升一个等阶!
一波波七彩霞光,充斥于洞天之内。即便是只吸一口气,也能感觉到无数的五行之灵,混杂在空气之内,渗入肺腑。自然而然,便能改造肉身。
此刻玄武那边,身形已是缩小了几圈,却依旧是胖乎乎动弹不得。
见得半空中,岳羽动作终于停下,浩荡的法力收束,立时出一声嗷叫,意示恭喜。
岳羽亦是一阵哈哈大笑,透着无尽欢欣。身形落至那仙杏之下,四下里望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这个足可登入顶尖洞天之内的仙府,是出自于自己之手。
“七十倍时差么――”
岳羽目光微闪,这天意府平常的时间逆差,自然是七十倍。但若是如当初在五庄观那般,不顾一切,以损伤洞天本源为代价。亦可把时间流,强催至百倍左右!
――正是他最理想的修行之地!
不过自此之后,无论是融入再多的元辰星核与洞天福地,都再无法使这天意府洞天,再有多少提升。最多也就使这洞天,与珠内世界的范围,再继续扩增。
嘿然一笑,岳羽蓦地闪身至玄武身前,拍了拍那硕大***道:“玄武道兄,可是在恭喜我仙府大成?不过以你我交情,只是口头恭贺,那可不成。无论怎么说,也得有些贺礼才像样!”
玄武歪着头,细思了片刻,然后是深以为然地把脑袋点了点。片刻之后,便把大嘴张开,竟蓦地无数蓝色光点,从口中喷出。
岳羽大袖一拂,将之卷在手中,粗略数了数,这玄水天灵珠的数目,竟赫然是整整两百余颗!
精纯凝练,只需以昆仑镜,稍加提存,便可晋入真正先天之列!
岳羽稍觉意外,接着却又只觉是理所当然。
一具混沌金仙的气血元力,是何等的磅礴浩大?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后土在地府,为他收集的血气精魂。
叠加之后,收获两百余颗玄天水灵珠,也是理所当然。
“道兄好算计,又是将这些残渣边角料来打朕!”
话虽如此,岳羽面上,却满是欣容。仙府成就,再获灵宝,是喜上加喜!
一一祭炼,置入至身后,那大胎藏虚空世界中。
加上之前所有,总共三百八十五颗玄水天灵珠,宛如是众星拱月般,环绕在昆仑镜旁。
玄水天灵珠,乃是五品先天之物。十二颗,可成就四品先天灵宝。三十六颗,则至三品。整整三百六十五颗汇聚之时,更是直接冲入至先天一品境界!
再与那昆仑镜,互相补益增持,威能几乎可与一些低阶的先天品灵宝比肩,不相上下!
“却不知这套灵珠,冲入到先天至圣境界时,又是何等样的威能?”
这念头,岳羽也只能在脑内想想。
三百六十五颗玄水天灵珠,是先天一品。而若要再进一阶,则是至少也需三千六百颗之巨!数目足足翻了十倍!
虽有玄武相助,不过一具混沌金仙的所有气血,才只成珠一百五十颗左右。要想成就三千六百五十之数,又需要多少混沌金仙的遗骸?
岳羽此刻,却是分外想念那龙墓。若是那些龙尸,能全数交由玄武炼化。别说是先天品,凑齐一万零八百颗,成就先天至圣,也是不难!
不过当回忆起,前次在南海相见时,青龙化身那无边威势。岳羽第一时间,便把脑内,这不该有的念头抹去。
以他与敖慧的关系,无论再怎样眼馋,也不可能去打那龙墓的主意。
收束杂念,紧接着岳羽眼角余光,便只见腾玄,正是孤身站于一旁,神色是无比失落。
岳羽微一凝思,便已知缘由。轻声一笑后,便一道法力挥出,将腾玄身躯卷裹,至演天珠外。
他在天意府洞天内,已经历了整整数月时光,可在这洪荒之内,却仅仅只有十几日而已。
不过那布于仙宫之内的重重幻法禁制,却已引来这浮空天城中,无数仙修注意。
畏惧于岳羽麾下,数百万天庭兵将的威势,虽有好奇,却都不敢有冒犯之意。却仍有数位大罗金仙境的修士,自恃法力,各自以一丝魂念远远探来。
其中几束,几乎已接近至他的寝宫附近。
“好大的胆子!”
岳羽眉头一挑,冷冷一笑。魂念模拟着幻月凝真大法,融合那鸿蒙剑意,直接一剑横扫。只觉脑内一阵嗡鸣的同时,远处也传来数声隐含痛楚的闷哼。
神念交锋,只一照面,便将这几道金仙魂念,迫得重创而回。
岳羽却犹自不肯罢休,寻根溯源,追溯着其中,最肆无忌惮的一人而去。直入这宫殿山下,城市那面一处所在。
所有浩大意念,凝聚成针,直入一处明显是用于外租的洞府之内,直刺其中的金仙元魂。
下一刻,岳羽耳内,便传来一声惨嚎。岳羽的口鼻,亦是一缕鲜血喷出。
不过片刻,只见一道摇晃不休的金光,腾空而起,向远处飞遁。远远的,传来一位老者声音:“还请陛下息怒!今日是我阳谷不对,此番受此惩戒,也是活该。日后必定登门赔罪!”
岳羽眸子里,寒芒微闪。把已取在手内的水云剑收起,心中杀意稍敛。
魂念却依旧四下冲击扫荡,浩大的剑压,几令这浮空天城内所有仙修,都是一阵心生寒意,在原地驻足,竟是丝毫都不敢动弹。
而那其余几位大罗金仙,此刻亦纷纷是把意念收束,有示弱致歉之意。
冷哼了一声,岳羽最后一丝杀机也渐渐淡去。刚把那魂念收回,便只听腾玄在旁担忧道:“师尊,方才伤得可重?”
“无妨!小伤而已,不用担忧――
岳羽微微摇头,以昆仑镜照彻神魂。几许青光照下,果然那些许魂伤,不过片刻,便已复原如初。心内却掠过了一丝疑惑之意。
“奇怪!轩辕秋怎的不在此间?竟任由这几个旁门成道的大罗金仙,在此猖狂?”
推演了片刻,竟毫无所得,只觉胸中,是一阵烦乱,有股气闷之感。
岳羽暂时抛下此事,依旧是以法力带着腾玄,一跨步便已至浮空天城之外。
然后远望天际,淡淡道:“我知你心事!可是觉得,帮不上忙,感觉沮丧可对?”
不等腾玄答话,岳羽便又继续道:“以我如今能力,其实将你直接提升至太清玄仙之境,也是举手之劳。以你的太昊真炎烛照神光,足可与大罗金仙相抗。不过那样做,拔苗助长,却是害了你。养于温室,不经风雨,也难存身于世。战雪敖慧,正因知晓这道理,这才远离,不欲托庇我羽翼之下。我知你对师尊眷恋极深,不过若要不成我累赘,能早日成我臂助。这些日子,便在这洪荒宇内,走一走看一看。什么时候,感觉境界道心,尽皆稳固,便可回归。继续留在我天意府洞天修行,自然也可。不过以你如今进境,至少还需三十万载,才可登入大罗之境。更是白白浪费,那混沌元胎。到底是走是留,你自己抉择――”
腾玄是泫然欲泣,片刻之后,却是朝着岳羽深深一礼,再次化光而去。
岳羽不由一阵感慨,腾玄离去,极渊随后便会在他帝庭,任一路神将之位,才刚成就的天意府洞天,竟是空旷之至,只余下极澜一人。
紧接着,又展动法力,往那浮空天城之内一招。竟是直接以空间神通,将城内一人,强行吸摄至身前。
正是东华散人,正盘膝而坐,一脸的错愕难解。望见岳羽之后,却又立时一喜,站起后又俯身拜倒道:“东华散人,见过师尊!”
岳羽不由一声苦笑,连忙是闪身避开到一旁,不敢受东华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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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8 参果之妙
1178 参果之妙
岳羽一声苦笑,连忙是闪身避开到一旁,不敢受东华大礼。
“说了你我之间,只有因果牵缠而已。赠你修行之法,只是还债!”
见东华散人站起,满脸的沮丧哀求之色。岳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止住道:“东华你也无需如此,虽说你我之间,并无什么师徒缘分。不过朕也知晓,你是心志坚毅之人。轻易不会改变主意。这样如何,你我做个约定,若东华你能达成,那时若仍欲拜我为师,朕便应允你之所求――”
东华散人一阵讶然,不敢置信地仰上望。而岳羽面上,则是唇角微挑道:“那剑修之法,朕已尽数传你。只需东华你能在千载之内,冲击入至太清玄仙境界,并且根基稳固,那时自可如你之意!”
――心中微微得意,似他这般,仅仅百余年时光,便成就金仙魂印,太乙真仙境界,只是特例。甚至若是加上在三十三天境,与五庄观洞天之内消耗的时光,本身也足足是用了一万余载,才有如今成就。
东华散人欲在千年之内,成就太清玄仙,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即便是真能办到,估计千载之后,他也已能用真实面目,现身人前。这渊明身份,再无存在的必要。
那时即便自己情愿,以东华的心高气傲,也未必会答应。
东华散人亦是面色微青,听出了岳羽语中的刁难之意。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却又神情恭敬果决地,朝着岳羽再次俯身道:“东华明白了,千载之内,东华若能有一日登临太清玄仙之境。必定再来拜师,还请陛下,莫忘了今日之约!”
以师礼参拜,东华散人紧接着,却是毫无留恋之意,径自往那南面遁去。
岳羽心中不由微紧,思忖了片刻之后,却又微微摇头。也不知为何,看方才东华那决然眼神。莫名其妙的,心内便忽然有种预感,千载玄仙,这个人说不定,还真能办到――
自嘲一笑后,岳羽紧接着,又再次注目那北面方向。
仅仅才十几日时光,那北云国上空的紫金帝气,便已向外扩展了一圈,更为粗壮。隐隐岳羽,可见一条五爪紫龙,在云内盘旋舞动。
“怎会如此?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那轩辕秋也不在帝庭之内,无论以奇门遁甲,还是紫薇斗数,都是推算不得。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看这天象,我这位帝庭左丞,还未陨落才对――”
仰头观望着那满天星辰,尤其是北方。岳羽心念微动,一道符诏,蓦地穿空而去。接着不过片刻,那微明子的身影,便已从城内遁出。望见岳羽,立时是下意识的透出几分喜色。遁至近前,神情无比焦灼道:“陛下再不出关,可就要把臣等急死。几日之前,轩辕左丞突然前往北云国,说是欲查探一事。却自此之后,再无声息。臣等这几日,都是焦灼不安――”
未等微明子说完,岳羽便已是面色铁青,直接化作了一道水蓝遁光,往北面急遁。
十数亿里之遥,岳羽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已抵至。虚空悬浮在这北云国上空,以昆仑镜遮掩住身形,然后是冷冷向那帝都方向望去。
似乎也是对岳羽的到来,有所感应,那本是灵动无比的紫金龙气,蓦地一僵。龙形收束,盘成了团状,成守御之姿。对岳羽的到来,似乎是忌惮之至。
岳羽毫不理会,只径自默演推算,退算一切变化的根源。
“果然!这是有高人出手,遮蔽天机。失算了!十几日前,便该知晓,这北云国之事,绝不简单――”
天机本就混淆难辨,再有这位法力不知何等境界之人出手,更是断绝所有预知的可能。
岳羽只能是勉强窥知一线。恰好是与轩辕秋有关。
“――有趣!若此番向地府求助。朕这左丞,是必死无疑么?到底是何人,为朕布此杀局?”
这丝信息,显是对方故意遗漏,未加遮掩,威胁之意十足。
岳羽却毫不在意,寒声一笑。这幕后之人如此苦心谋算,自己便会一会,又有何妨?
他也甚是好奇,这个人,是北方妖族的某位大能?还是天庭之上,那位上帝?
胸内忽觉是血液激涌,只觉是一阵心惊肉跳之感。
岳羽不由是再一挑眉,之前那种种不祥预兆,他还可不在乎。此刻明显是元魂示警,却再难忽视。
此次北云国之变,那等待着他的杀局,必定是已能威胁到他性命!
凝思了片刻,岳羽手中蓦地取出了一颗灵果,虽是果子的模样,却如三朝未满的小孩,四肢俱全,五官兼备。一丝丝清幽香气四散,令人迷醉。
望着手中这颗灵果,岳羽的面上,不由是一阵定定呆。片刻之后,才蓦地一声冷哼。
“罢了!”
直接一闪身,再入那天意府洞天之内。望见岳羽,神情铁青地步入这洞天之中,极澜与玄武,都俱是一阵愕然,神情怔怔望了过来。
岳羽却毫不理会,直接步入至那仙杏之下,盘膝而坐。却仍旧是微现犹豫之色,这颗人参果,本是他为日后,冲击最为艰难的第八重魂印所备。只是眼下的情形,却是不用都不行!
思及日后,只怕是又需花费功夫,寻一至少同阶的天地灵果,来代替这颗人参果。岳羽心中,不由是杀机升腾,戾气爆涌。
片刻之后,才强行压抑了下来,直接是大口一张,将那灵果囫囵吞入。
足有初生小孩大小的灵果,却是入口即化。化作了一团青色灵液,流入他肚腹之内。
随着那一丝丝灵力,渗入他肉身体内,元魂之中。岳羽只觉是体内的气血魂力,都立时炸开,激增爆涌。
却又恰巧是在他肉身,能够承受的程度之内。虽是浑身有些胀之感,却并不痛楚,也不觉难过。反而是浑身舒泰,宛如是吸毒一般,飘飘欲仙。
岳羽是强自凝聚着心神,才不为那无比美妙舒适之感所迷。然后几乎是全数意念,都投入至自己的丹田之内。一个个符印凝聚,内外五行符阵,几乎是同时开始向外扩增!
正全神贯注之际,岳羽却忽又微微一惊,愕然睁开了双眼,眸子里全是震惊之色。
“怪不得!这人参果,会被世间所有仙修,誉为最顶尖的灵果奇珍!居然还有这等灵妙――”
只觉是一股异力,赫然随着他的元魂联系,渗入至那第六重本源之内。
虽未使岳羽,再进入那天人感应的状态。却有一个极其特异的符阵,紧紧依靠着他金仙魂印,逐渐生成。
初时难见其形,到最后逐渐完成之时,才可隐隐约约的探知。那符阵竟也是人参果的形状。状似三朝未满的小孩,四肢俱全,五官兼备――
与他的金仙魂印,竟是融于一体。魂念感应,无不自如。
“如幼儿之形,莫非这其中所含。乃是生之道?”
第七重本源,是死之道,而第八重本源,则是生之道。至于第九重,乃是造化之法。
而此刻岳羽,便已能感知到那魂印之中,那生之法则。虽是粗浅,却将他的金仙魂印,蓦地推前。与那第七重壁垒轰然撞击,使岳羽神魂,都为之微微震荡。
这等情形,那道典之中,却从未有过记叙。只说这人参果,是如何珍贵,如何灵妙。到底有何用处,又灵妙在哪里,却从未有过提及。
有资格服用这人参果之人,绝不会闲到无聊,将这些记叙下来。会记叙这人参果之人,偏偏无资格服用,只能是渴望猜测。
“应该便是如此了!怪不得,人说得这人参果闻一闻,可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便能长寿四万七千年。就凭这个魂印,便可使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直接冲入至天仙之境!修为越是强横,则受益愈大!”
岳羽目中光泽迭闪,接着更是怒意如狂,一丝丝杀意,宛如无数刀锋,在胸内冲荡撞击。
此物夹含几丝生之法则,在冲击第八层本源之时,效果才能挥至最大!
只需他能将紫阙天章彻底聚集,再借后土冥书一观,则第八重魂印,本是轻轻松松,便可成就!
无论那布局之人是谁,能逼到他不得不使用此果,都该万死!
此番事后,他必定要令此人,后悔今日所为。
分出了几丝魂念,只在那本源深处稍稍一探,便又收回。岳羽紧接着,是再次全力以赴,将一个个符文凝聚。
闭目盘坐,周身上下气息鼓荡。数个时辰之后,岳羽的体内,蓦地是一声雷鸣般炸响。
那第十七重五行符阵,赫然圆满。无数符文,宛如是星云一般,在丹田之内转动。
紧接着是外五行符阵,青帝长生诀、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太清玄门有无相剑、玉清阐门分光错影剑。数种神通,都是齐齐再进一重。
霎时间,这内外丹阵,也仿佛是如黑洞一般,几乎是无止境的,吞吸着这天意府内的天地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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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9 血脉传承
1179 血脉传承
九重幽冥之内,中央血海。
那无垠血海之中,鲜红的血液不断翻滚鼓荡,一寸寸的向外扩张。
此刻在那岸旁附近,一男一女,正是立于一处山峰之上,俱是神情凝然,望着眼前的变化。
“――复原的好快!”
二人之中,那位方面道者,正是九华。此刻正是一阵感叹道:“记得二载之前,还是元气重创,几乎陨落。这才不过短短时间,竟又恢复到这等程度――”
“只是最近十几日时光,不知为何,突然增而已!”
后土摇了摇,抬手一挥,一道圣洁清辉蓦地从空中降下,直透那血海深处。
所照之处,都是立时一阵兹兹轻响。无数血水,被纷纷净化,转成轻烟升起。
不过便在这束圣洁清辉,接近至这血海本源之时,却被一层浓稠之至的血液阻拦,再难进展分毫。
而那血海的扩张之势,更依旧不见终止。
无数的修罗,在那血水之内翻滚,一道道无比仇恨的视线,往这边山巅处注视过来。
九华见状,不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是有些不对!这般度,只怕是不用白日,便可彻底复原。对我地府而言,是祸非福。不知娘娘,可有什么办法阻止?”
“阻止?”
后土自嘲一笑:“血海乃天生之物,能够存在自然有其道理,本宫即便真正成圣,亦难抹杀其存在。只需世间,还有污秽怨煞之力,人心之中,还存有恶念,便永不枯竭。除非是借来混元金斗净化,却也只能阻得了一时,无此必要。不过本宫却也不欲见到,这冥河老祖,在杀劫之前醒来――”
九华闻言,立时是陷入一阵深思。片刻之后,便又笑道:“原来如此,我已明白娘娘之意!自今日之后,我那本尊,便留在此地,镇压这幽冥血海。吾虽奈何不得那冥河,却也有自信,能将之复原之日,拖延三千载时光!必不使这些血煞修罗,伤及地府。说来也是缘法,若是娘娘未曾成圣,吾投靠西方教之后,怕也仍旧是要与这冥河做对――”
话说至一半,便见后土面上,依旧是忧色未退,不由一阵讶然:“娘娘为何如此?可还是有什么不妥?”
后土神情怔怔,片刻之后,才心神微醒,柳眉轻蹙:“这冥冥血海交由你来镇压,本宫是再放心不过。所忧虑的,乃是他事。最近几日,总觉得是心神不宁,不安之至。总感觉,我义弟那边,恐有不妥。”
九华眉头一挑,然后是不以为然道:“安天玄圣大帝乃是天纵英才,有千万兵甲相助。即便是吾等混沌金仙,想要将之除去,亦需费些功夫。又有人道功德与大气运加身,除非是几位圣人出手,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他?承受得住那气运功德反噬?”
后土紧绷的神情,这才微微缓和。知晓九华所言无差,乃是正理。不过心内,却依旧是存着几许不安,挥之不去。
九华也不再说话,直接是闭目敛眉。身周法力鼓荡,渐渐强盛,赫然是气冲九冥。
不过片刻,那血海之上的空间,蓦地被一道强横法力,强行撕开。
同样一位方面道人跨空而出,手持着一座银白巨鼎,盘坐在那血海之上。
一波波银光四溢,将整个三十亿里血海,都全数笼罩。
竟使那血海的扩张之势,立时为之一窒。
后土肃立观法,此刻见状,不由是一阵颔,微露笑意。
这般手段,才不愧是逐鹿原之战,令诸多巫神胆寒,威震洪荒的混沌金仙。
接着下一刻,却又只见一道金光,向此处俯冲而下。那张虎脸之上,全是焦灼之色。
“谛听?”
后土心中微沉,玉手探出,猛地向虚空一抓。远隔着百余万里之距的谛听神兽,只一瞬间便到了面前。
那谛听也立时缩成了三寸,状似小犬一般。飞至后土肩头,在她耳旁细语了数声。
下一刻,不止是后土的面色,如纸一般苍白。便连旁边九华散人的化身,也是神情剧变。只微微凝思,便斩钉截铁道:“娘娘自去便是!这幽冥血海有吾镇压,必定不令那冥河老祖,有可趁之机――”
后土亦是毫不犹豫,便飞腾而起。直接法力一展,便已是强行开辟出一条时空通道,直入北方。
正欲遁身入内,却蓦地只觉内中的时空之灵,被另一股同样浩大无边的法力强行干扰。一阵扭曲变幻,只维持了霎那,便已崩解。
“娲皇!”
后土柳眉冷挑,瞬间便已辨认出了来人。仰上望,只见一位同样气质华贵绝伦的女子,正是从那九重幽冥之上,缓缓降下。
神情恬淡,眼中笑意若有若无,俯望下:“后土师妹如此行色匆匆,这是准备何往?若师妹是欲去那北地,女娲无礼,便只能请师妹留步。我等圣人,实不可太多插手那些凡俗之事,特别是修士争夺――”
话音未落,一波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便已是赫然蔓延,充斥着这第九层幽冥世界。
后土手微微一翻,便已将冥书取在手中。双瞳之内,蕴育无尽冰寒:“女娲你敢拦我,信不信,吾今日便令你那兄长羲皇陨落!”
上空那本是自信无比的端庄女子,此刻闻言,却也不由是面色一变,苍白无比,眼透怒容。
※ ※ ※ ※
几乎便在同时间,在那妙法大罗天之内。一身黄金战甲的昊天,正站于一处方圆百丈的圆坑之旁。
――状似水井,内中也满蕴着纯净澄澈,灵力沛然的水液。不过那水面之上,却非是清澈见底,而是一层层云光幻景,罩于其上。
当年帝俊,在妙法大罗天内,总数建立九十九座观世井,以监察下界。
而此刻昊天身前这口,正是其一。内中的影像,正是南瞻部洲之北,北云国周边亿里之地的所有影像动静。
“――应该是已然到了!不过眼下,却不还知此子何在――”
仔细看了眼那北云国上空,那蜷缩的真龙影像。昊天神情淡淡,目内却是一丝异色闪烁:“此人的幻法,果然如你所言,是高明之至。只可惜这帝气紫龙,对关系气运盛衰之事,最是敏感。还是漏了形迹――”
昊天身旁,九天玄女白衣飘然,衣带飘舞。也是神情专注,仔细观察着那井内的影像,所有变化,一丝一毫,都尽数映入至元魂之中。
片刻之后,便已放弃:“我亦寻不到。这位大帝,确然了得!一门融雨化云真气,便已是了得。那幻月凝真之术,竟也修行到接近圆满。这二门神通大法,虽不冲突。其难度之大,却实在难以想象!”
一声叹息,九天玄女旋即又眉心微颦:“此子行事精明,怕不是容易那么上当――”
“这便要看此子,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重情重义了。若依我看,此子既已寻到此地,今日之事,便已是成了一半――”
昊天紧接着,又一声哂笑:“即便今日之事不成,那又如何?对我天庭而言,无论是何结果,都无损失。此子若肯入毂,自然是最好不过。若然不肯,我亦再无需为这渊明担忧!”
九天玄女笑而不言,而昊天面上,此刻亦透出几分冷凝之色:“总而言之,你我且静观那位妖师手段便是!这般天罗地网,休说是一位才刚得金仙魂印之人,便是混沌金仙,亦是棘手。此子逃生之机,百不存一,便是后土圣人,也难救他!只可惜,未能亲手为玄女,复那一掌之仇――”
※ ※ ※ ※
天意府洞天之内,岳羽体内那狂烈的灵力波潮,一直持续数刻,这才渐渐休止。
岳羽心神,在那境界突破的舒畅感中沉浸,几乎迷失。
片刻之后,却又蓦地警醒。这次非是他心志坚毅,挣扎出来,而是受外力所引。
再次内视体内,岳羽口中,不由是再次一声惊咦。
只觉是心脏之中,那十几滴祖龙精血,竟也受突破至十八重的五色神光刺激,竟也开始了分裂增长。
在岳羽五行法力浸润之下,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竟是将岳羽心头几百滴本命精血,尽数转为金黄色泽。
而便在那数目,刚刚突破三百六十五,大周天之数时。脑内却又忽的一声炸响,只觉是无数符文,无数信息,在脑海之内骤然冒出。
此次却与之前,服用那祖龙天丹之后不同。这些玄奥符文,这些大道精妙,几乎就在入脑的那一霎那,便已是彻底的通彻明白。
“是祖龙传承!”
岳羽只觉神魂之中,一阵昏沉。意识也被这庞大的传承记忆,几乎彻底冲溃。
脑内也蓦地升起了一阵明悟,知晓自己身具的龙族血脉,此刻已是彻底得那祖龙承认,所有的传承,龙族奥秘,都对他解封。
这一霎那间的特异状态,也使得他,可以轻易之至,便能理解传承记忆中,这些玄奥难解的大道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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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0 因果法则
118o 因果法则
岳羽此时的惊喜,实在是难以复加。祖龙传承,无比宝贵的大道法则,神通法则。此刻对他的助益,较之内外五行符阵的提升,还要大上无数!
岳羽毫不犹豫,便把意念四散,开始在那如海如潮般的庞大记忆之中搜索。
片刻之后,他神魂之内,又是一阵剧烈波动。所有的神念,都向一些记忆片段,狂涌而去。
“——这些记忆,是因果之道!”
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将那诸多涉及因果法则的符文,从那祖龙传承记忆之内,单独剥离。紧接着岳羽心神,便全数沉醉其内。
一直持续数刻,这种奇异状态,才逐渐消退。
岳羽却仍旧定目存神,巩固着自己的收获。直到确定方才的所有领悟,都牢牢记忆,未曾忘却。这才是长出了口气,再次睁开了眼。
“今日所悟,可抵我五千年苦修之功。实是侥幸——”
特别是在此刻,大战在即,尤其令人惊喜。
此刻他躯体之内,那人参果的药力,仍旧残存大半。岳羽却再无心,使自己的五色神光,更进一步。
直接将自己的两具身外化身,招至身旁。直接是大手一拍,便将自己体内,所有残余的药力,都转嫁入自己化身之内。
岳羽本体,则是再次闭目,依仗着九极司南仪与三灵镇魔盘,再次开始了推演。
赫然又是一丝丝五色光华散出,使一个个五色符文,在岳羽身前6续凝就。
只须臾时光,便成就出一个小小灵阵,与他泥丸宫内,那九重安天创世诀,隐隐呼应。
——几日之前,岳羽推演这门神通之时,仍是无数滞碍,艰难无比。
此刻得了部分祖龙传承,阵符之道,再次大进。以高屋建瓴,居高临下之势继续推演。势如破竹,便将那第十重,演算妥当。
之后时日,岳羽便仿佛是把轩辕秋忘了一般,在那仙杏之下,盘坐参玄。
几乎是每过一刻,身前的符阵,便厚实一分。连续四日,当那符文灵阵,一直扩展到第五重时。岳羽这才止住,探手一招,便使那五层符阵,都全数沉入至泥丸宫内。与之前的九重,完美融合,毫无瑕疵。
而当这十四重安天创世诀成就的那一霎那,岳羽的神魂之内,亦开始剧变。
依旧是以那霆字符箓为元神的本源核心,那鸿蒙剑意与十四重安天创世诀,却亦是加入其内。后者为柱,前者为梁。
使岳羽的神魂强度,只顷刻间,便激增近倍!无论是其澄澈纯净,还是坚凝韧性,都是攀爬至一个岳羽自己,也未曾意料,甚至无法想象的境界。
此刻他体内,所有幻术相关的法力,八种真水,波罗神火,都被这十四重的安天创世诀,统带调和。
只意念微生,身周便有千重幻景,顷刻生成。
内外五行符阵,亦在丹田之内,完美循环。一波波浩荡真气,在经脉之内,激荡涌动。
体内是精力无限,强大之感,浸入骨髓。只觉这天也可轰塌,地也可打沉。
世间之物,都难当自己一拳之威!
岳羽蓦地仰天长啸,宣泄着胸内的激动惊喜。雄浑法力,与啸声叠加,使整个洞天世界,一阵阵震荡不休。甚至冲荡出洞天之内,使那云空之中,风云狂卷。
极渊一直在旁观睹,开始时还有些担忧,此刻见状,神情却是既惊又羡。
待得岳羽啸声渐绝,才一声赞道:“恭喜师弟!今日之后,距离准圣境界,只有一步之遥。想必那第七重魂印,百载之内便可成就——”
“准圣之境?”
岳羽亦从那虚幻的强大之感中清醒,闻言之后,却是一阵摇头:“这一战,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两说。”
话毕之后,也不管那一脸讶然的极渊,径自是一闪身,至天意府之外。
在洞天世界之内,呆了十数日。回至洪荒之内时,却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的光景。
四周情形,毫无变化。那北云国王都之上的帝气,也仍旧是极力蜷缩。
岳羽冷声一笑,知晓此刻,也不知多少魂念,正是观照此间。只是忌惮自己察觉,只能以魂念遥遥观照。
“妖师啊妖师!且让朕看看,你到底有何手段,要留下我岳羽性命!上古天庭,号称智慧仅次于烛龙的妖师鲲鹏,最好莫让人失望——”
便在获得祖龙传承的那一霎那,这北云国内,一切布局,甚至那幕后之人。在岳羽眼里,都是洞察无遗。
那迷蒙天机,仍然是混沌不清。却不妨碍岳羽,从那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此番北云国之事大概。
固然是以那北俱芦洲的妖族为主,却也不乏其余人等,推波助澜——
一个闪身,再次化作了一道五色光华,在昆仑镜遮蔽之下急遁。至那王都之上,方才停住。
那云层中的气运金龙,是愈的畏惧。被岳羽身周,那若有若无的紫金帝气,压迫至动弹不得。
岳羽淡淡看了下方一眼,便径自将那昆仑镜祭起,一束肉眼不可见的幽光,往那王都,笼罩而下。
整个方圆千万里之地,都全数照彻,映入至镜内。结合那窥天珠,此地所有的法则结构,大道运转,洞彻无遗。
仅仅片刻,岳羽的目内,便已是异泽微闪。
“好一座大阵,好大的手笔——”
只见那王都之下,千万里方圆,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灵石,被高明无比的幻术掩藏。
规模虽不及他在地府所布之阵浩大,繁复玄妙处,却更有胜之。
“颠倒两仪遮天大阵,乾元云箓大阵,黄河九曲大阵,数种上古奇阵,竟是融为一体。却不知,这又是哪位阵道宗师出手?倒真是煞费苦心!”
岳羽心中已有准备,毫不吃惊。只冷声一笑,继续推演。寻觅着此阵破绽,破阵之法。一束青光,更远远照向那王都中央处的宫殿之内。
不过片刻,便已是锁定住一道熟悉的气机,正是轩辕秋。气机是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出乎意料,竟是至今都未被生擒,只是被大阵困锁。
岳羽眉梢扬起,忧色稍减。紧接着,又把昆仑镜,照向他处。
这看似平静的北云国都内,立时便是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现出形迹。
隐在时空壁垒的夹层之内,隐蔽之至。
若非是他手中之镜,自融入六合如意枢之后,天生便可照彻万法,几乎便无法察觉。
不过此刻,在岳羽眼内,这番布置,却未免有些可笑。
“如此苦心积虑,欲遮掩这千万里之内,一切天机。那一位,应该还有后手才是——”
那颠倒两仪遮天大阵,说来岳羽也不算陌生。之前在西海之时,便已见过一次。号称是顶尖幻阵,可颠倒世界,蒙蔽天机。
这般布置,总非无因。应该是有所图才对——
眉头微微皱起,岳羽再次眺望了眼四周。
虽是心神之内,再未感觉到那极端的危险预兆。那已化为本能的谨慎,却令他在踏入陷阱之前,下意识的想要把对手的一切布置,都了如指掌。
而这时岳羽神念间,也忽有所感。只觉一丝带着无比关切焦灼的意念,跨过千万重空间,直入他神魂之内,
“是后土?”
岳羽心中微暖。下一刻,却将一张血符打出,在这虚空中,强行撕开了一条时空通道。紧随其后,又是一张信符,穿梭入内,投往那九重冥府。
他知后土心意,却绝无法容许。
功德成圣,只能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一步。估计那时他岳羽距离败亡,已然不远。
“——颠倒两仪遮天大阵,这般布置。莫非此次,是有混沌金仙出手?却又不欲后土知晓?”
脑内一霎那间,闪过了千百个念头。岳羽正准备放弃之时,心脏之内,却又毫无预兆的一阵跳动,又迅平复。意念中,也蓦地一道灵光闪过。
“原来是它——”
这一霎那,岳羽突然有种欲仰头大笑的冲动。再无半分犹豫,往那宫城方向踏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里。只一闪身,便已至宫门之前。
依旧是幻术遮掩着形迹,不过便在他出现在此地的瞬间。虚空中,十几道魂念,已是遥遥向此地笼罩。
岳羽心知,这是自己已触动了部分灵阵禁制。对这情形,也早有所料。
——若然这些隐于北云都城的妖圣人物,到此刻还未觉他存在,那便真正是无能到了极处。
毫不在意,再一闪身。突破那重重阵法禁制,直入深宫。距离轩辕秋,已是不足万丈之遥。
也就这霎那,一股浓郁之至的黑色波潮,蓦地从这王宫中心,蔓延席卷。
将整个都城,连带着周围千万里之地,都尽数遮盖。
下一刻,这片空间内。便世界颠倒,地空倒悬,日月无光。
岳羽亦只觉眼前是漆黑一片,不止是魂念感知,被大幅限制。便连那已近在咫尺的轩辕秋,也是不知去向。
那天空中,九霄云层之上,也一声轻笑传下,带着无比浓郁的讥嘲之意。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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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 颠倒两仪
1181 颠倒两仪
无尽幽暗之内,岳羽目中电芒隐生,有如灯烛,洞照着这天地颠倒,日月无光的黑暗世界,眼前虽是一片漆黑如墨,哪怕近在咫尺,亦是难以窥见。岳羽却无半分慌乱之意,反而是冷声哂笑。
虚空中,蓦地七道金色光华,带着无数雷霆,穿梭而至。无声无息地,向岳羽存身之地炸落。
只是在那雷光炸起,将周边之地,全数粉碎的那一瞬间,岳羽便已横跨一步,侧移十万丈之遥。
刚好是避开那雷光轰击,水云剑执于手中,随意一剑挥出,便将那四下逸散的金色雷霆,全数引开。
“——七圣御雷诀,你是七角妖圣雷晃!”
岳羽眉头一挑,而虚空中,也传来雷晃的狂然笑声:“陛下果然是重情重义,明知这里是陷阱,居然也敢踏入进来。这轩辕秋能为陛下效力,也算是有些福气。”
岳羽默然不答,那黑暗空无之中,又是数百上千道青藤从上空疯狂伸展,席卷而下。只一眨眼,便将岳羽身形,整个吞没。
便在这些青藤,开始绞杀之际,无数剑气,从藤球之内的冲荡而出。
鸿蒙剑压,贯压此方世界。水蓝色的剑华闪耀,直接将这些青藤,绞割成了粉碎。
“这一位,是北俱芦洲,大木真君?”
那虚空深处,也是一声冷笑传来:“陛下见多识广,居然还识得本真君。这手精绝剑术,吾领教了,单打独斗,还真未必是你对手——”
宛如是两条木头摩擦,嘎吱作响,刺耳难听之至。
紧随其后,是十数道浓郁杀意,纷纷贯空而至,牢牢锁定着岳羽气机。
同时间,亦有数十道夹含死亡气息的灵力波动,悄然而至。
岳羽却嘿然一笑,全不在意。身形一幻,便是千百具身影,出现在四面八方。
任由留在原地的幻影,被那神通灵宝,轰成碎片。
那虚空中,立时恢复了沉寂。只余十数波强横神念,纵横扫荡,似乎在辨认着岳羽的存身之所。
片刻之后,远处又是一泓灵光闪动,如波潮涌动,从这黑暗世界的深处,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岳羽的那些分身,俱都如冰雪消融一般,迅崩解,化成一点点灵光散去。
那七角妖圣雷晃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传闻陛下,能在冥河老祖毫无知觉间,在九重幽冥之内,暗施手段。南海方丈仙山,更以幻月凝真之术,连诛数位大罗金仙。是世间有数的幻法宗师,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只是在吾等大阵之内,即便你幻法通神,又有何能为?”
岳羽懒得搭理,直接展开了缩地之术,一闪身,又是千里之地。
只觉身周,是无数阴风吹拂。不由心中略沉,知晓这是九曲黄河大阵,已开始催动。
不止是阻滞他的身形,这些阴风,也使他的存在,在那些妖圣眼中,暴露无遗。
出现任何一处,都会引起这阴风变化。更可彻底隔绝,他与附近那天地之灵的感应控制。
虽无法断去他与天地本源的联系,却可大幅消减他道法威能。毕竟哪怕是混沌金仙,能从天地本源中抽取的灵力,也有极限。
——颠倒两仪遮天大阵,乾元云箓大阵,皆是幻阵。只有这九曲黄河大阵,才是真正能取他性命的杀阵!
身形再闪,又是千里之遥。幻化出的千百具幻影,6续幻灭。只余下其中十几个,岳羽稍稍费了些法力心神的幻身,继续存在。
却在那十几位妖圣扫荡之下,也瞬间清空。
不过此刻岳羽的魂念,也终是锁定住了轩辕秋的所在。
向虚空中一踏步,再出现时,却是一处静谧死地。
只见轩辕秋,正是面色青白,在此处闭目盘膝而坐。左手托着一口三彩小钟,右手则持着一张金色符箓。身周则是无数金光符箓流转,宛如是巨罩,将其牢牢护在其内。
便在岳羽到来的那一霎那,这轩辕秋也心生感应,眼皮微动,张开了眼。
当望见岳羽时,本是平静无波的眼中,蓦地是掀起一阵激澜,闪过几分感动之色。片刻之后,又一声苦笑:“是臣属无能,中了他人算计,反倒连累了陛下。其实陛下,本不该来——”
岳羽嘴唇微微挑起,毫不在意。虽说轩辕秋中人谋算,被困此间,使他别无选择,只能踏入这陷阱重重的北云国都。然而本心之中,其实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气运之争,天下大势,所争的无非是一个‘势’字。若是将这北云国置之不理,迟早会危及到帝庭气运。在他人眼中,也会留下后土圣人,与他安天玄圣大帝,不过如此的印象——
那位妖师深通兵法,可算是攻他必救之处,近乎阳谋。此次无论换作是谁,负责这北云国之事,最终结局只怕都是一样。
而若是他岳羽亲来此处查探,只怕也正中那位妖师下怀。
轩辕秋被困,只是使他处境,愈险恶。
身形前移,穿透过那金色符文壁障,出现在轩辕秋身前,之后也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便又是一指,点在那轩辕秋的眉心处。使其立时昏迷,意识全失,六识闭锁。
接着是大袖一卷,把满脸错愕之色的轩辕秋,送入至袖内空间。
此刻岳羽面上,才终是浮起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轩辕秋安然无恙,最后一个可能的目击之人,也已完美解决。
接下来,这黑暗世界之内,他已可真正是放手施为,再无丝毫忌惮。
也就在这同时间,岳羽身前虚空蓦地扭曲。一位头有七角,一身银色战甲,满头苍的中年男子,赫然现出了身影:“为一下属,而自陷死地。难怪那昊天,会说你是蠢货!损失一些气运,一些人望又如何?日后未必不可弥补,不可扳转。可这条性命若没有了,则一切成空——”
这七角妖圣话音未止,旁边却又是一个人影出现。嘴鼻前凸,身后六对透明羽翼伸展。眸子里闪烁着幽蓝光华:“说这些废话作甚?迟则生变,早早动手,取了此人性命。当年五庄观所受之辱,吾六翅大圣瑭方,必欲此子身偿!”
百万丈方圆,无数强横意念,将此地牢牢笼罩。四面八方,十余道金仙气息,若有若无、或远或近地显现。
只是诸多妖圣之中,却无一人,响应这瑭方的言语。
那七角妖圣雷晃,见岳羽依旧是神情自负,毫无半分畏怯之色,不由再次一阵摇头:“陛下如此自负,有恃无恐。可是仗着你那气运功德护身,吾等不敢动手?且看看此物如何?”
音落之时,雷晃的手中,忽然一道蓝光升腾。却赫然是一盏紫灯,悬于上空。内中一道紫焰升腾,如日当空,竟使这小片黑暗世界,宛如明昼。
“此灯名为紫极灯,悬于北冥无日无月之地,焰照百亿里方圆。无数生灵,得其之助,在极寒之地存身。十万载时光,聚有无量功德。却不知此物,能否取了陛下性命?”
岳羽仰头上望,定目看去,果然是一层浓郁无比的七彩霞光,笼罩在外。正是一层浓郁功德之力,加持其上。
只听雷晃的声音又道:“其实以我等之意,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愿冒杀身之险与陛下,与后土圣人为敌。若是陛下今日肯起誓,有生之内,不再踏足北俱芦洲。吾等必定再不与陛下为敌,任由陛下安然离去。甚至我等领地之内,所有人族生民,都可转信于你。今日吾等,只为求陛下一诺,为我妖族,求一最后存身之地!”
岳羽手中水云剑,却是信手一挥,在身前带起了一道灿丽无比的剑光弧影。
身后的虚空胎藏剑阵,亦是蓦地转动。十八重水蓝色符文光圈,亦是现于身后,轮转不休。
无尽的空间之灵,紫金帝气,信愿神力,融雨化云大法,都一一加持于剑上。
剑光激涌,吞吐不定。与那鸿蒙剑意隐隐相合,一波浩裂剑压,横扫四方。
使那十几股金仙气息,都是一阵剧烈动荡,再难隐形迹。
六翅大圣瑭方是当其冲,面色一阵紫青,口中竟一丝鲜血溢下。雷晃的神情亦是一阵微变道:“陛下剑意蕴而不,这是定要欲与我等死战了?这又何必——”
说到一半,岳羽却又蓦地一弹剑脊,一声清冽剑鸣,震彻此方世界,使雷晃的语音,嘎然而止。
接着又长声笑道:“玄武道兄,还不出来助我?”
天意府,一声低沉咆哮。一点黑光,从岳羽眉心遁出。身形伸展,赫然化作了一条周身满布鳞甲的巨大龟蛇,盘绕在岳羽身后。
岳羽则仍旧是仰望天,一声轻笑:“你可知,朕此刻最感谢的,便是尔等所布,这颠倒两仪遮天大阵?”
便在雷晃等人,一阵错愕之际。岳羽满布炽烈杀机的视线,已是冷冷扫望过来:“颠倒两仪遮天大阵,可遮掩一切天机。换而言之,今日朕即便是在此尽数诛了尔等,那昊天妖师等辈,大约也不会知晓,朕到底是用了何等手段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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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2 跳梁小丑!
1182 跳梁小丑!
“颠倒两仪遮天大阵,可遮掩一切天机。换而言之,今日朕即便是在此尽数诛了尔等。那昊天妖师等辈,大约也不会知晓,朕到底是用了何等手段可对?”
声音低沉悦耳,极具磁性,此刻却隐透着无尽的寒冽之意,冻人骨髓!
玄武亦将那巨大头颅,凑到岳羽身旁。水车般的巨目转动,扫望着眼前这诸多金仙妖圣,眼透着贪婪嗜血之色。
雷晃的心底微沉,下一刻,便又冷声一笑:“你既是自寻死路,那也怨不得我!”
蓦地一阵阴风狂涌,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岳羽身周虽是由玄武护持,却依旧是有几缕阴风渗入。使人气血躯体,俱都衰竭腐败。法力消融,脑内一阵无比昏沉。
却仅仅片刻,便被他引入至身后的胎藏虚空剑阵之内。那衰败气血,亦立时恢复。
心神也是一醒,就只觉胸中一丝戾念,冲入神魂之内。与那炽烈欲燃的杀意融汇,挥之不去。
紧随那阴风之后,却是那诸多灵光宝焰。瑭方的六翅刀翼当先而行,一刹那间,在这片虚空中切割了千万余次。令这片万丈方圆空间,崩溃瓦解。
那七团银色的雷球,亦是穿空而至,爆裂的银色雷电,骤然炸开。将所有一切,都轰为齑粉。
只是岳羽的身影,却已再次在众人视野灵觉中,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那诸多妖圣的神通宝物,将岳羽之前存身之地,一片片粉碎。
身形先是无踪无影,接着又化开数百上千,隐隐约约的气息,纷纷向远处投去。
雷晃见状,却只冷冷一哼:“又要重施故技?你安天玄圣大帝,就只有这点本领?说了在这大阵之内,任你幻法通天,亦难逃生!今***渊明,必定身陨在此!”
微一踏足,便又是一泓蓝色光华,四下冲荡,使那千百幻影,瞬间消失大半!
紧接着,又是无数阴风平地刮起,向左侧汇拢而去。
眼见着岳羽身影,再次显现形迹。那六翅大圣瑭方,直接是一声厉笑。刀翼再挥,连绵不绝的青白光影,横扫长空。
只是那刀光扫荡,穿透了那一层层浓郁阴风,却是全数斩在空处。这阴风汇聚之地,只有一片空无。
这次雷晃的眸子里,才是稍显意外之色。手捏印诀,再引动那九曲黄河大阵。
更多的阴风赫然生成,却并未循着岳羽气息,向一处投去。而是分成了十数股,在这妖圣金仙惊愕的目光中,各自投向一处方向。
此刻岳羽那略带磁性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的传来:“身陨?这大阵倒确然不错,只可惜控阵之人,水准却实在是不敢恭维――”
那话音直传众人耳旁,难以分辨方向,冷漠平淡,毫无语音波动,却令人蓦地是心惊肉跳。同时间在众人眼中,岳羽的身影,也是再次出现。
须臾之间,便已是远遁出百万丈开外。
那十几位金仙妖圣中,一个雄浑嗓音,也立时响起:“这渊明是欲逃遁!此子深通阵道,莫让他脱身――”
话音方落,黑暗中一位壮硕身影,蓦地化作本形法相。足足百万丈高的紫金巨牛,在这颠倒世界中,足踩苍天,头顶大地,一声仿佛带着金属切割之声的咆哮,瞬时震荡三天。
使这颠倒两仪遮天大阵笼罩的黑暗半球之外,赫然多出了一层银光,将这片黑暗世界牢牢紧锁。
接着又是一头两翼伸展,足达六十万长的彩鹤,飞腾空中。只一声鹤唳,音波震荡,使岳羽化出的十几道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凝。
雷晃则毫不动容,法诀催动,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从上空的地面坠落,伸展开千百万丈,在那银光之下紧密闭锁。无数金色符文生成,旋绕在外,形成一层符文壁障。
更有数千道锁链,往岳羽的几个身影所在,缠绕绞杀而去。无数阴风,汇聚成十二口巨剑,追索斩去。
口里又是一声冷笑道:“陛下既入此阵,难道还想脱身?吾阵符之道,确然不成,杀你却绰绰有余――”
才讥嘲了几句,雷晃便又蓦地心中微跳,话音嘎然而止。记忆起岳羽先前的言语――换而言之,今日朕即便是在此尽数诛了尔等。那昊天妖师等辈,大约也不会知晓,朕到底是用了何等手段可对?
语气中那般自信,杀意凛然,这位安天玄圣大帝,又岂可能是意欲逃生?
蓦地是警兆忽生,只觉呼吸都为之一窒。而周围那些个金仙妖圣,却兀自不觉。
眼看着岳羽的那些身影,被黑光锁链追上之后,紧紧缠绕绞杀。那阴风巨剑,亦直斩而下。
几人目光里,都透着兴奋之色。神通法力,尽皆含而未,虽还未辨认出,那岳羽真身,到底是在何方向。
在诸人眼中,这位安天玄圣大帝,已是等如死人!
尤以六翅大圣瑭方,最是兴奋。舌头舔了舔唇角,浮露出饥渴期待之色。身后六对透明的羽翼,以肉眼难及的频率不断扇动,隐现风雷,切割着时空。
待得岳羽现出形迹之时,便是这刀刃风暴,再次刮起之时!
――只需再有一息,便可将令他受尽奇耻大辱的那人,斩成血肉碎片!
十二口阴风巨剑,瞬间便将岳羽那十几个身影,彻底撕碎!接着是爆散,化作飓风席卷冲荡!
只是当那轰鸣之声震响的刹那,岳羽的声音,也再次在众人而旁响起。
“逃遁?”
隐透笑意,夹含着无尽的讥嘲。明明是轻声戏语一般,却偏偏将远处那爆裂轰响之声,死死压住。听在众人耳中,是宛若雷鸣!
瑭方面上,立时是眼现不解错愕之色。而下一刻,这位六翅妖圣的瞳孔,是猛缩成针状。
只见那本已该在百万丈外,被九曲黄河大阵,斩成碎片的渊明身影,竟是毫无预兆,便出现在他眼前,只有咫尺之巨,触手可及!
“一介跳梁小丑,前次言语无礼之事,未与你计较,便当知感激!居然还敢来此寻事,可恨,亦可杀!”
眼神如刀,刺得他瞳仁生疼。磅礴无垠的鸿蒙剑意,亦是直贯而至。神念交锋激荡,那冲击之力,令它的头颅,猛地后仰。无数鲜血,飙洒而出。
魂念昏沉,几乎失去了所有意识。却是本能的,把身后的六对羽翼全数扫出。编织成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刀光,将周身上下,牢牢护持。
只是岳羽手中的水蓝剑华,亦同时闪耀,一剑横空,浩荡剑芒,直冲出百万余丈。
剑气刀光对冲,无数的法则大道碰撞交错,衍生消弭。横扫过处,所有刀影,却都宛是如云如雾般,脆弱不堪,被岳羽手中的水云剑,一剑挥灭!
瑭方此刻,亦从昏沉中惊醒,却第一时间,便眼透出不解绝望之色。
六对羽翼,竟只顷刻间便崩溃瓦解,而那百万丈长的水蓝剑华,已是近在咫尺!
――哪怕是羽翼尚存,也难再有反应!那嗜杀疯狂的道心,瞬时崩溃,使瑭方是全然竭斯底里。
“因果之道!如何可能?你只是太清玄仙境界,金仙魂印而已。如何能通晓因果之法?”
怒吼不甘之声,响彻天地。剑光却毫不容情,只是一闪,瑭方的躯体,便已是齐胸而断!分成了两截,使无数鲜血飙洒。
瑭方甚至还未来得及,施展那滴血重生的神通。
那半空中的水蓝剑光,便又分化成千万余道,彻底将它的一切生机,尽数扫灭!
整个过程,才只不过数息。
众多金仙,才刚刚有所反应。一位大罗金仙,妖族大圣,便已当场陨落!
雷晃最先警觉,心神也是最快清醒,整个过程,都全然洞察无遗。也是瞳孔猛缩,几乎凝成了针状。
“因果法则,居然真是因果法则!”
先设计果,才有了因。那六翅大圣瑭方的法力,虽逊色岳羽,却相差不远。六对透明羽翼,亦是伴生灵宝,锋锐坚固,更在那口水蓝色一品后天剑器之上。
却是被一剑斩断,凌厉仿佛是品兵刃!
掌握因果,这等实力,已非是大罗金仙可以概括,几乎是无限接近,那混沌金仙!
雷晃瞬间便已回神,七支银角,裹带色七团雷光穿空而去。爆裂的刹那,却再次只炸到一片空无。
耳旁岳羽那仿佛漠无感情的声音,却又是再次传至。
“既说了要将尔等尽诛在此,吾又岂会逃遁!今日尔等,都要死!”
身形幻化,分裂开千万余道,带起无数残影,四面八方地散去。
戾意如刃,杀意炽狂,无边剑压,扫荡着此方世界。神威凛然,所向无匹。
雷晃的神情再变,猛地再一踏足。使这黑暗世界中,蓝光席卷,无数的阴风肆虐。
依旧是同之前一般的情形,只余下十几个身影。却再难分辨出,何处是岳羽的真身所在。
其余那些个大罗金仙,更是面色惨白,眼透着惊惧戒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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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3 紫焰横空!
1183 紫焰横空!
“猖狂!”
那大木真君,仿佛似木头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千万丈方圆之地,无数的青色木藤拔地而起。一条条如巨蛇狂舞,疯狂伸展,试图充塞着每一处空间。
天空中那头巨鹤一个盘旋,再次一声唳啸,毁灭性的音波,如波纹般连绵不绝的冲击扩散。试图分辨出岳羽,真正真身所在。
其余大罗妖圣,也俱是各自祭起本命灵宝,神通法力,护住了周身。魂念怒展,到处疯狂扫荡。
那音波震荡,冲击千万里之遥。使岳羽的十几具幻影分神,俱都动弹不得,被那些黑色锁链与木藤,缠绕绞磨得粉碎。
之后却又足足维持了十数息,这才稍息。
这巨鹤才刚刚吐出胸膛内,最后一丝余气。正欲再吞吸聚力时,近在咫尺的上空中,却蓦地一道清朗声音传下:“音元妖圣,这番叫得可爽了么?”
巨鹤蓦地一惊,仰望上空。只见那位一身华贵衮服,头戴紫金冠冕的俊秀青年,正是神情冷然,据立在它头顶百丈处。
一手持剑,居高临下的看向下方。冷漠眼神,仿如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苍生。威严无俦,神威凛凛。
眼前这一刹那的印象,映入脑海深处。这巨鹤先是只觉心脏一阵骤停,无尽的惊悚之意,席卷着体内所有角落。
下一刹那,便只见上方处,是一片水蓝剑华,如狂风暴雨般坠落。
一点点剑影,如狂涛怒澜。竟只是区区一口后天一品剑器,便编织成丝毫不逊色之前,那六翅妖圣瑭方的剑刃风暴!
——撕裂一切,也斩碎所有!
那巨鹤也是几乎本能地,将双翅怒扇。无数白色的羽毛,从身躯脱离,一片片如金铁般,向上空激射。
却浑然挡不住,那上方处剑光降临。
剑刃所过之处,所有一切都被斩成齑粉,全数挥灭。盘旋搅动,无数剑影,透穿而下。
而随着那水蓝剑华,已至额前时。巨鹤的瞳孔也是猛张,几乎失去了焦距,只余下了绝望惊恐。
“因果大道,真是因果大道!”
有因才有果,可眼前此人,却是事先便已制定好,那水云剑必定能将它的羽翎,轻松斩碎的果,才有了一切之因。
使天道循环,依照此人意愿运转,甚至于扭曲!
而那不敢置信之后,却是无比强烈的不甘之意。
“我音元不服!你一介太清玄仙,怎可能会因果法则?这门幻法神通,怎可能在我天音大法之下,不现形迹——”
话音才至一半,便只能是哑然失声。那暴雨般的剑光,已如银河倒悬,冲击而下。
剑刃乱影,先是将巨鹤的身躯,洞穿出无数的孔洞。接着那无边剑幕,直接是将这千疮百孔的身躯,冲击成血肉齑粉。干脆利落,粉碎了这音元妖圣的一切生机!
岳羽的身后,那玄武的身躯,这一刻也是膨胀至百万余丈。大口猛张,将这头妖圣的所有血元精魂,全数吞下。
连续吞噬两位金仙气血,使玄武的身躯愈膨胀。一双巨目内,满是血红疯狂之意。
身躯缩回万丈,牢牢定在岳羽的身后,一条条符文玄光加持。使无数隐泛红光的鳞甲,在岳羽的身周生成,四肢关节,也俱是透着森白色的骨刺。
形象狰狞霸烈,令人望而生畏。却偏偏不知,空中这岳羽之形是真是假,是实是虚——
整个颠倒的黑暗世界之内,气氛都是一阵死寂沉凝。
剩余的九位金仙妖圣,心神亦渐渐紧绷到了极致。
眼前的情形,已是不能不令几人感觉惊悚。
——幻法出神入化,掌握因果之道!甚至还有这已可与大罗金仙比肩的玄武元神化身,都是远远出了诸人之前的算计!
谁也未曾意想,这位只以阵道剑法,闻名洪荒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居然还隐藏有如此惊人实力!
几乎仅仅只逊色于混沌金仙,准圣人物。与那些年代久远,已窥知第七重魂印之门的大罗金仙比肩!
音元妖圣身陨之后的沉寂,仅仅只维持片刻。然后是一团更为爆裂疯狂的轰鸣声响。
那无数藤木狂舞之时,又有数位妖圣金仙,显现出了天地法相。
都是几十万丈,乃至百万丈长的巨兽,充塞于这天地之间。无数光华闪耀,将这方本是暗无天日的世界,映得是恍如明昼。
使天空中岳羽的身影,亦立时崩碎,再次消失不见。
雷晃是满头大汗,不断催动着那九曲黄河大阵、九霄云箓大阵。
蓝光沛然,阴风席卷。却无论如何寻觅,都是难以追寻到岳羽的踪迹。
其余几位妖圣,亦是各展神通大法,却竟仿佛是全然无瑕。
那幻影分身,粉碎了千万余次,都非是真正真形所在。
数息之后,那大木真君脑内,忽而是灵光一闪。身躯展开,赫然是一株百万丈长的针松,笔直插天。无数粗大藤条,密密麻麻地,将自己身躯紧紧缠绕。才一声炸吼道:“渊明你这幻术,根本就非是幻月凝真大法!到底是使的何等神通,你手中的先天灵宝,又到底是何物?”
雷晃闻言猛地一醒,思及之前的情形,果然如是!
这幻法之强,已远远出了金仙层次。准圣金仙之中,以幻术闻名的那几位,怕也不过如此。
自己等人,居然还是只以圆满境界的幻月凝真大法来衡量,实在是愚蠢之至!
“确然不是幻月凝真大法!而是朕所创之安天创世诀!尔等有缘,能见我这门无上神通,当足感荣幸!”
声音依旧不高不低,娓娓道来般,令人不自觉地去倾听。众人心下,亦俱是一沉一惊。
——这渊明!居然说自己,是自创无上幻法神通!安天创世,实是好大的气魄,也好大的口气。
而下一刻,岳羽的身影已出现在巨松之旁万丈。看着被无数藤木牢牢包裹,宛如球状一般的大木真君冷然一笑。却是三个身影,各自手持着一口光泽迥异的灵宝剑器,分列三方,虚空悬立。
而那声音,也仍是飘渺不定,仿佛是从四面八方的传来道:“木系生灵中,如大木真君这般聪慧,灵智天成者,朕亦只见过一两人。只可惜,聪明太过!”
那几位金仙妖圣,俱都是神情一惊,往岳羽出现之处望去。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分辨出,这三道身影,到底哪个是真。
眨眼之后,却只见是三道水蓝剑华,突兀间横亘天地!
剑芒过处,所有藤木,都尽皆断碎!只余几面青色木盾,化作百万丈大小,仍旧护住大木真君的周身。
时空法则,因果之道,交相错击。那大木真君,却是只守不攻。堪堪与那水蓝剑影,僵持了百分之一刹那。正当这阵内众人目中,都是眼透喜色之时。
三道水色剑光,却又齐齐高频震荡,彼此间呼应共鸣,使剑势再增,威能提升近倍。只片刻,便将这几面大木真君的本命灵宝,轰成了粉碎!
而那三道剑势,也皆是未尽,依旧是以粉碎一切之势,穿透其内。
使这擎天巨木,轰然折断!
几乎同时间,那大木真君的一声惨嚎,也同时响彻这黑暗世界!
此刻不止是诸多妖圣,便连雷晃,心底亦是一阵凉,寒入骨髓。
“剑阵!居然是剑阵!三具化身,竟然全数是真!”
“莫非此人,已是斩切三尸?”
“怎么可能?这人分明还只太清玄仙之境——”
众人几乎都是齐齐浮露出震惊错愕,畏惧忌惮之色,头皮一阵阵麻。
寻常的身外化身,到太乙真仙境界时,便已是有些不堪用。本体实力越高,化身便越难跟上,即便祭炼到最佳,也只有本体六成实力。之后修为越高,化身下降得愈厉害。到大罗金仙一级,几乎都全数放弃。
可眼前这位大帝,却不知为何,两具化身,实力却足相当于本体的九成有余!
——一个渊明,便已是难缠如斯。三个渊明,再加一套剑阵。即便对方不用幻法,公平一战,正面相抗。他们几人虽人数众多,却也可预见,多半是败北之局。再若加上这一门,无上幻法,则更是毫无生机。
三股鸿蒙剑意相和,更是强横浩瀚。磅礴剑压,几乎是在这黑暗世界中,横冲直撞。使众多妖圣,都不得已,将意念收束,愈难以追觅到岳羽踪影。
——明明以大阵困锁对方,此刻却只觉,仿佛是被这位安天玄圣大帝,戏耍于股掌之间。若非是几人心知肚明,此刻那真正的后手杀着,还未真正抵至,几乎是失去了抗拒的勇气,只欲全数逃离。
雷晃猛地咬了咬牙,法诀微引。空中的紫极灯,蓦地喷涌出万千紫焰,混杂着七彩光晕。火焰滔天,果然是所有的分身幻影,都被烧灼幻灭。
令那仅余的几位金仙妖圣,都是长舒了口气,只觉是压力稍减。
那焰海升腾,混杂着功德之力,牢牢笼罩着千万丈方圆。
岳羽的三具身影,也终是现出了几分形迹,出现在几人的魂念感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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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4 群星坠落!
1184 群星坠落!
当神念感知到岳羽踪影时,其余几位妖圣,都是只觉心神一松。紧绷的神经,骤然松缓。
——眼前这掌握着因果法则,拥有着两具身外化身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虽也同样是强横之至,胜算渺茫。
却总比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敌人,要轻松无数余倍!
只有雷晃,神情微微沮丧,毫无喜意。这紫极灯,在众人的计划中,原本该当是给这渊明最后一击,承担这位北方大帝,气运功德反噬之物。
被逼至提前使用,已可算是失败无奈之至!全盘谋划,几乎至崩溃——
不过这意念,只在雷晃的脑海之内,一闪而过,便又把心神收束。
下一霎那,便有总计八道强横意念合在一处,齐齐笼罩碾压而去!试图将岳羽的神魂,压碎冲垮!
却在靠近的那一霎那,几人眼中,又再次是一阵愕然。
本道是那混杂着无量功德之力的紫极灵焰,即便不能伤到这渊明。也该是令其应付艰难才是。
可在众人感知之内,岳羽与其两具化身,却在这漫天紫焰之内,穿梭自如。带着无边戾气,凌锐剑意,在这灵焰内一瞬千里,快到令几人魂识,几乎是锁定不住。
只意念隐隐约约,感觉岳羽身周,除那玄武化身护卫之外,更多了几条紫金巨龙之形,盘绕身周,气势坚凝浩瀚。不但是将几人的意念,冲击至倒卷而回,便连那无量功德之力,竟也难以摇动分毫。
一眨眼之前,还在百万丈之外。一眨眼之后,却已是闪身至令一头身形似羊,面貌却仿佛虎面的妖兽身前。
三具身躯,各据一方,刚好是一个品字阵型,将这头天地法相展开,同样百万丈的妖兽,围在了当中。
“非羊非虎,你却是云灵妖圣央明?”
也不待这准圣金仙说话,又是三道水蓝剑芒,在这焰海中冲荡而出,激射数百万丈。
看得雷晃,面色是死一般苍白!猛地一咬舌尖,喷在那紫极灯上。意念御控,使其往岳羽与其化身方向直接坠落。
却已是救之不及,那三道凌厉剑罡,直接一个旋绞,便将这云灵妖圣,同样是拦腰斩断!
无数剑影,轰然爆。将这央明神魂血肉,一剑剑击碎,一剑剑绞灭。
直至是魂印崩灭,那无数血肉精魂,再无生机,也再没有一丝云灵妖圣央明的痕迹。被那玄武,一口强吞入腹内。
不过此时,那八位妖圣,也终是无数神通大法,冲击而至。数件本命灵宝的辉光,都宛如是烈日,在这黑暗世界中闪耀,炽烈耀眼!
岳羽这一次,却是不闪不避,直接硬撼!三道同样是灿烂光辉的蔚蓝剑影,耀空而起。
数种近身的神通大法,或是直接绞碎,或是干脆直接吞入胎藏虚空剑阵。然后与那数件灵宝,轰击一处。
使无数罡风爆涌,灵力狂卷。无数法则之力。本源大道,交相错击。
剑影灵光,僵持了片刻,又蓦地一声冷哼,从那灵力风暴的深处传出。
“
宛如是巨锤,击打在众人的心灵深处!
那三道水蓝剑华,剑势再次激增一成!只听是几声仿似哀鸣般的声响,那数件灵宝,都纷纷被横扫击飞,向远处飞逝。
使远处的几位,或渺小或庞大的存在,都是眼神一凝,面容为之僵硬。
这已是七人合力,在岳羽力竭的那一刹那,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却竟也是挡不住,伤不了这安天玄圣大帝分毫!
这黑暗空间中,几人间的强弱之势,已是再分明不过!被这水剑仙渊明,以一手绝世幻法,强行逆转!
到得此时,不止是其余几位妖圣,便连主持这次围杀之事的雷晃,也是不自禁地,生出了几分逃生之念。
紧随几人的神通灵宝之后,是那坠下的紫极灯。这被几位残存的妖圣金仙,寄与厚望的先天品,又聚有十万载功德的灵宝。一落地,便也化作了一团火焰,比之先前,威能更增百倍,如飓风般卷动,将岳羽身影笼罩在内,焚烧卷动,焰力升腾。
众人目内,都是再次透出了几分喜意。紫极灯烧灼之下,任是大罗金仙,亦难逃生。
不过这神情,却也同样只维持了片刻,便又瞬间一凝,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眼前那焰光炽烈处,一道粗达千丈,宛如巨柱擎天的紫金帝气,毫无预兆地,便冲天而起。
竟是九条紫金巨龙,盘旋缠绕,那腹部处,则赫然是九对十八只龙爪,七对为实,两对虚幻,华贵威严!
“九龙十八爪,怎么可能?这分明便是天帝之气,便连那昊天上帝,也不过如此!甚至只有六对为实,三对为虚。这渊明的气象帝气,怎么可能还越过现任的天庭大帝?”
惊呼声响起,使在场的几人,皆是面无血色。虽是身为妖族出身,到了这个境界,对那气运之道,却多少有些了然。
紫金十八爪巨龙,在龙族之中,最为珍贵,只有纯血龙脉才有。
而九条同样是十八爪的巨龙,这分明便是天帝气象!
那紫金帝气,蓦地再次向外扩展,同样笼罩百万丈方圆。将焰海之内的七彩功德,全数牢牢压制。
然后只见岳羽身影,及其两具化身,一步步从那灵焰风暴中,毫无伤地踏步而出。
“区区一件紫极灯,便欲要了朕的性命。我看尔等,也未免太过天真!”
众人这才看清,三人脚下,俱都燃烧着八层色泽各异的塔焰。玄武化身,所化之一身玄黑鳞甲,护持在内。
任是那紫焰升腾,亦是难以伤及岳羽身躯。在这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焰海之内,竟是安步当车!
而下一刻,几人视线,又被那灵焰风暴中的一物所吸引。
只见那紫极灯上,竟是镇压着一物。正是渊明,那龙凰安天玺的样式。
不过此时,却绝无一人,将之当成那件安天玺来看待。
同样是缠绕着无量的七彩功德灵光,那浓郁帝气,几乎转为白金之色。
虽非灵宝,却将那品灵宝紫极灯,压制到动弹不得!
一头化开本相,宛如巨鹰,身后却有一条蛇般长尾,翱翔长空的金仙妖圣。眸子里忽然金芒一闪,洞穿过那重重幻术,然后是双目怒睁,渗透出几线血丝:“这分明便是镇天玺!当年天帝帝俊,镇压此界的天帝之玺!怪不得——”
几人的神情,顿时一醒,想起了之前,那南海传来的消息。亦是同样,神情既是愕然,又是惊悚!
岳羽闻言,亦是一这摇头:“龙鹰妖圣好眼力!只是现在,朕却该当如何是好。若走漏了消息,朕的处境,怕是有些不妙——”
这一刻,那几位金仙妖圣,都是暗自咬牙,几乎是将天空中的龙鹰妖圣,恨入骨髓!
不知晓此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清楚之后,却是近乎绝望。
哪怕明知这渊明,其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自己等人。却依旧是不免在心内咒骂
而便当岳羽手中,再次一道水蓝剑光吞吐,正在爆之时。
那雷晃忽然是面色一动,如绝处缝生般狂喜。
几十张血色符箓,从他袖内穿出,赫然结成一个灵阵,盘旋在了身周,
当那符箓瞬间炸开,与这黑暗世界下方处,那大阵的部分结构响应。一个稳固无比的时空通道,立时在雷晃身后生成。
通向虚空深处,一股岳羽有些熟悉,势如渊海的气息,正是穿空越界,横贯而来。
包括雷晃,仅余的七位金仙妖圣,都是劫后余生,神情彻底松缓的同时,却是不约而同,生出了庆幸之意。
岳羽的眼,亦是微微一眯。目内仍是戾意爆闪,哪怕面对这光是一丝气息,便已令人心寒的存在,亦是杀机无尽!
紧接着,却也是一声轻笑,负手望去:“果然是你,睚眦!”
胎藏虚空剑阵之内的玄天水灵珠阵,立时被催动到极致,一丝丝水光,聚与那昆仑镜上。
安天创世决,所模拟的功法,也瞬间转成了那大圆满,昆仑心镜术!
这位上古神兽,混沌金仙,他早已是等候多时!
※ ※ ※ ※
“又是一位,加上之前,总计是四位了呢!”
女娲仰头上望,看着上空的诸天星辰。远远的,可见一道流星,正从那天际坠下。
而其身旁不远,正是后土。也如女娲一般,眺望着那星空。
此时二人所立之地,已是由九幽地府,换成地面之上。
正是中原之地,只能遥遥北望,观察着南瞻部洲之北,那隐隐约约的杀伐之气。以推演窥知,那黑暗半球之内的情形。
只是这两仪颠倒虚空大阵,哪怕是圣人道祖,平时亦难突破。
更遑论,此刻正是天机混淆不清之时。
看着那流星6续坠落之景,女娲一声叹息,眼神似赞似哀,复杂之至:“无论结果如何,今日这一战,都可算是妖族之殇。我之前虽看好他,却也没料道,师妹你那位义弟,竟有如此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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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5 睚眦抵临!
1185 睚眦抵临!
后土仿若未闻,只手持着冥书,定定的看着北面方向。两仪颠倒,屏蔽一切,便连谛听的地听神通,也被彻底隔绝。
唯一庆幸的是,北面那诸天星辰之上。那颗最为明亮的帝星,始终是璀璨如故。
女娲是毫不在意后土的冷淡,叹息之后,又微含笑意转过头道:“不过我却更未想到,师妹你会为他,做到这等地步——”
后土手中的冥书之上,此刻赫然正是‘伏羲’两个血色篆字,最后一个死字,只缺了最后一笔,未曾完成,却已透着几分杀伐凛冽之气,死寂气息弥漫。
“本宫说过!若我那义弟身陨,我必定要尔等陪葬!我知你等如此行事,必定有所依仗,不惧我冥书。可即便是功德成圣,即便是立时身陨,吾也定要你娲皇跌下圣位!尽诛元凶!”
女娲莫名的,只觉是一阵寒意,透体而来。强笑了笑道:“其实何必如此?此次之事,师姐可从未参与其中,只是这圣人之间,早有约定,不可插手寻常修士间争斗——”
话音未落,后土冷冽的眼神,便已逼视过来,带着无尽的讥讽之意:“当年伏羲陨落之时,你也是袖手旁观,不曾出手?当初求到我这里,要我以冥书护持,助羲皇转世的,又到底是谁人?”
那女娲立时是一阵哑然无语,后土冷凝的声线也继续道:“伏羲之于你,便如渊明之于我一般。若非是他一张信符,及时赶至。师妹此刻,不顾一切,也定要与师姐你同归于尽!”
“那还真是多谢他了——”
口里说着谢字,女娲眉心却是微蹙,数息之后,又平复了下来。神情淡淡道:“师妹你当知晓,吾与那几位师兄不同,太清师兄几人,孜孜以求,便是那无上大道,千方百计,便是欲从师尊手心内,挣扎出来。故此无论是对这位血戮天君,还是那位安天玄圣大帝,都从未认真过。可我女娲不同,毕生最后悔之事,便是一时兴起,以诸多神兽之血,重造人族。唯一的心愿,也是尽力为这世间诸多混沌精灵,多留下一线生机。这渊明在北方搅风弄雨,使北俱芦洲,亦隐现人道大兴之兆。实为我女娲所不容——”
语音是斩钉截铁,果决之至。而便在后土瞳内一丝锐光透出之时,那语气接着却又一变,转为温和道:“眼下那边的情形,渊明的杀劫,即便是我,也再难化解。真正出手取其性命之人,非是那七角妖圣,而是睚眦。估计此刻,那人已然到了!”
“睚眦?”
后土的娥眉微扫,接着又迅恢复了平静。笼在袖内的右手,却是蓦地将手中那张信符紧攥!
——她几乎将这头恶名昭彰的凶兽忘却!
怪不得,会是那颠倒两仪遮天大阵,原来便只为是遮掩自己的感知——
只需这头凶兽入阵,哪怕是她立时成圣,神通通天,亦再难阻止岳羽陨亡!
而手中那符箓之内,虽是包含着岳羽,贯注在内的几道因果法则,却半点都无法令她放心——
这睚眦,是即便那药师王佛,与诸多金仙联手,亦无法奈何的混沌金仙!
女娲淡淡扫了身旁一眼,那朱红的唇角,略略扬起:“放心便是,吾已有吩咐。无论如何,那妖师都会尽力,保全渊明的神念魂印。可如吾兄长一般,转世重修。如此处置,想来可使师妹,绝了同归于尽之念——”
※ ※ ※ ※
妙法大罗天内,北方那座观世井旁。同样是一声寒笑传出,使周边诸人,尽皆凛然。
“原来如此!这妖师果是了得,居然是将它寻来此间——”
水镜之内,那笼罩千万里方圆的黑球,依旧是幽暗如故,没有半点气息。
只是但凡能望气之士,都能观测到,此处的云空之上,一丝庚白气息骤然显现。浓郁无比,使此地的杀伐之气,爆增无数余倍!
不止是昊天讶异,便连九天玄女,亦是颇显意外:“竟是睚眦,那妖师到底是如何将他说动?肯冒气运功德反噬之险,为他人火中取栗?不过若是这一位,此战几无悬念,虽非是鲲鹏亲自出手,却也差不多了!更可使那玄都法师,无话可说!”
“我亦是未曾料到,猜测过许多北俱芦洲的混沌金仙,却不意是它——”
昊天低头沉吟了片刻,接着却又是一声冷哂:“原本还有兴致,再观望一番。不过既然是睚眦,今日之战。便已再无悬念。那妖师鲲鹏,也实是无趣!”
“陛下说笑了,这渊明身陨,对我天庭,实是喜事!得北方帝庭近两百兆信愿香火之力,近两千万兵将,必可使陛下气运大增。那桃山亦可安然无恙!”
九天玄女轻笑出声,却又极其谨慎地,看了上方处,那星图一眼,
只见那一缕庚白之气,直冲霄际,便连北方那颗帝星,也被冲得是光辉黯晦,几不可见。
昊天亦上望了一眼,神情微显欣慰。蓦地一振袖,转身踏空而去道:“还请玄女代朕晓谕昀冥,令他即刻接手帝庭,任那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之位——”
九天玄女神情微怔,虽是明知那渊明,已必然身陨。却莫名的,心底只觉一阵不妥。转过头时,那昊天却已然远离,不见踪影。
※ ※ ※ ※
上下颠倒,不见日月的幽暗之内。随着远处那道准圣气息,在时空通道中渐渐接近。
那狂烈凌厉的杀伐之气,贯空而至。竟赫然是奇暴虐无比,不分敌我。这世界之内的几位金仙妖圣,皆是被压制到了地面,口里是鲜血直溢,魂念几乎崩碎。
那满天紫焰,也在这意念压迫之下,无风而灭,灵光黯晦。
只有岳羽,轰鸣剑意,依旧是直冲斗牛。在这睚眦的魂念冲击中,当其冲。不曾弯折半点,也未有半分退切!
那暴戾杀念,在这强压之中,反倒是磨砺的愈的炽烈,愈的不可摧折。
而那紫金帝气,虽是缩回至百丈方圆,却也仍旧是宛如天柱,稳固不摇。
细长双眼,眯成一条细线,凛冽光泽如刀,穿透过那重重罡风,投向了那时空通道的出口处。
只见一头形状奇异,只是一个头颅,便广达数十万丈的巨兽,正是穿空而至。
头有龙角,身形似豺似狼,浑身金甲。在雷晃身后,破空而出的那一刹那,那双巨眼,便已是扫望了过来。看着眼前虚空,依旧身形挺拔如故的岳羽道:“你便是那水剑仙渊明?那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倒确是有些不凡,以玄仙之身,这剑意居然能与我相抗。还有这气运——”
话音忽然一顿,正仔细观望的睚眦,面上突而闪烁着丝丝异色:“九龙十八爪,这帝气,居然是天帝位格。比之当年的天帝帝俊,也只差数筹。怪不得鲲鹏那厮,会说你是我等妖族大敌,不可再留!尔等人族,这十万载以降,天赋异禀,才华绝代的英杰豪雄之辈,真真是层出不穷——”
语中含着赞叹之意,却同时一股更为磅礴的意念,贯空而下。
是整个天地,都仿佛如一座磨盘。挤压碾磨羽的魂念,必欲将之彻底磨碎、崩折!
仍旧不分敌我,毫不将那诸多金仙妖圣,放在眼里。只是余波扫荡,便令雷晃几人,面色衰败,虚弱不堪,在原地居然是动弹不得。
岳羽在那魂压正中心处,直接承受着冲击。神魂亦是数次接近到崩溃的的边缘,本是坚韧无比的鸿蒙剑意,在这重压之下,几次近乎溃散。
七窍溢血,却都强自支撑。最后干脆是借着这睚眦的暴虐魂压,洗炼着自身神魂。使那鸿蒙剑意,更为坚不可摧。神魂之内,依旧是霆字符箓为本源,那鸿蒙剑意与安天创世诀为梁柱。以此架构,重构神魂,在这压力之中,不断的反复敲击淬锻!
那睚眦却到底是早年便纵横于世的太古大能,洪荒凶兽。初时还不在意,之后却第一眼,便看出岳羽之意。
知晓单以意念,绝无法屈服眼前此子,干脆便是全数收束。一声冷哼,将远处的紫极灯,直接从雷晃的魂念感知中强夺过来,浮于身前道:“也不知那鲲鹏,是否知晓你有部分天帝位格,加身之事。若然知晓,难逃借刀杀人乃至嫁祸之嫌——”
岳羽闻言,不由冷然一哂。这睚眦,也非是如传言那般,毫无头脑。
而紧接着,睚眦的语气,又是一变,转为冷凝无比,杀机沛然:“不过今日,除非是你渊明今日,肯应诺此生,不犯北俱芦洲分毫。否则我睚眦,即便是明知被那妖师,是不怀好意,亦要令你陨落在此!”
雷晃的紫极灯被踏足强夺,神魂再受重创。此刻闻言,却又立时为之一喜。全不以伤势为念,双眉冷挑,向上空望去。
却只见岳羽,在那半空中竟蓦地一阵狂声大笑,久久不绝,令人是全然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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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6 昆仑镜出!
1186 昆仑镜出!
只见岳羽,在那半空中竟蓦地一阵狂声大笑,久久不绝,意态狂狷,令人是全然不明所以。
睚眦的目光,更是阴冷,隐隐间,可见那风暴在眸子里聚集。
雷晃几人,则是面面相觑,都满脸的不解之色。
“这渊明,到底是打算做甚?”
雷晃的脑内,也下意识的冒出了几分疑念。若非是亲眼望见,那渊明的眼中,仍旧是清明如故,神魂坚凝不摇。几乎便以为此人,在这死亡压力之下,已然癫狂。
下一刻,雷晃却又将这疑念,抛开在了脑海之外。
无论这渊明,到底是欲作何打算。在他身后,这凶名赫赫的睚眦面前,都没有半分生机!
继续冷笑着,仰头上望,等待着这位在北地掀起无数风云,名震洪荒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陨落之时。
那笑声渐息,又转为一声长啸,同样是声震三霄。
最开始时,声音清洌,有若凤鸣。渐渐的,却是转为雄浑磅礴,仿佛是巨龙爆吼,裹带着冲天豪情,气势凛然霸绝!
在黑暗空间内的几人,初时都不在意。便连那睚眦也是如此,眼透着几分讥嘲之色。直到瞬息之后,才俱都是面色微变。
“这是龙啸?”
一声惊呼,骤然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便只见岳羽的身形,蓦地化开。
竟也是展开了天地法相,身躯膨胀,至数十万丈。
蜿蜒扭曲,宛如龙形,腾起在天地之间。一波全然不在睚眦之下的磅礴龙威,傲凌于天地之间!
令雷晃竟是莫名地,便只觉一股心惊肉跳之感,心神是不安之至。偏偏又不明所以,全然找不到因由。
瞬间之后,当感知到身后那睚眦,身躯竟忽然战栗。那眼神之中,也居然浮现出了几分畏惧忌惮之色。
魂念交锋,也是稍触既退,仿佛是不敢与之相抗般,一溃千里,这才是猛地一醒。
——睚眦一身神通威能,虽不在世间任何神兽之下,却并非是自混沌诞生的精灵始兽,而是那始祖二龙,感天地阴阳交合之气所生。
乃这天地,假托于龙族之身,所诞生的洪荒异种。本身体内,也蕴含着纯正无比的龙族之血。
能令睚眦,在实力远胜。毫无因由之下,畏惧如此。便只有一个可能——
“——是祖龙血脉!这渊明,怎会有祖龙之血“?”
几乎下意识的,雷晃是再次忆起了不久之前,南海那边的传闻。
听说那天帝昊天,便曾败在一位身具祖龙血脉的少年之手。
原本他只当是那位天帝,刻意以此言混淆他人视听,到此刻才猛然惊绝。只怕这位昊天所言,未必是虚——
睚眦几乎是被岳羽这祖龙龙威,压制于地。眼里是兀自不敢置信,目内既是惊惧,又是错愕不信。瞳孔完全失去了焦距,喃喃道:“祖龙血脉!不可能,祖龙已死,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有祖龙血脉?”
那二百万丈的雄浑身躯,此刻几乎是匍匐在地。下一刻,睚眦却又蓦地一声爆吼。
全身上下,蓦地全数爆裂炸开,全身金黄血液,都宛如是溪河般喷涌而出。
当那血流几乎是流尽之时,那睚眦也是颤颤巍巍的重新站起,身形摇晃不定。却杀意如狂,意念暴虐。冰冷视线,注视着岳羽存身,宛如刀锋,凌厉刺人:“祖龙血脉又如何?睚眦今日,又多了一条杀你因由!吾纵横世间数万载,不意此次,才刚刚破封而出,头上便又多了一个祖宗!那鲲鹏此番,倒是做了件好事。若真让你成了气候,我睚眦莫非还真有一日,要臣服于你这臭乳未干的后辈?”
那雷晃,也觉那魂压狂烈。元神几被睚眦生生压碎,此刻却仍觉是一阵佩服,释尽体内的血液,虽是未曾真正动手,便已是身受重创。却可将那祖龙之血的压力,削弱至最低。
不愧是上古之时,令诸多巫神,忌惮之至的睚眦。壮士断腕般决然无比!
只是他胸内那不安之感,却依旧未退,反倒是更为强烈,使一颗心脏,跳动不休。
脑中回忆着那关于南海龙墓的诸多消息,片刻之后,忆起一事。雷晃忽然是全身惊悚,本就苍白的面上,是全无一丝血色。
“我怎么就忘了此物?昆仑镜!上古之时,那曾经镇压过睚眦的昆仑镜——”
他魂念之中,才刚升起此念。便只见岳羽的脑后,仿佛是一团明月,腾空而起。虽是在这颠倒两仪遮天大阵之内,却依旧是青光挥洒,将这片天地,照得是纤毫可见。明镜照耀的千万里之内,那颠倒世界,亦是恢复如常。
其中一束青光凝聚,直接是往睚眦方向照耀而去。
使睚眦的头顶,蓦地现出来两个上古篆纹,正赫然是一个‘封’字,一个‘幻’字。
接着一刹那间,睚眦的周身上下,无数符文显现,宛如是锁链般,将睚眦身躯的,紧紧缠绕。使之浑身法力气息,瞬间便已被削弱泰半。
便连眼眸间,亦是透出了几分迷茫之色。
雷晃几乎立时便知不妙,只第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初东王公,所留下的封印残余,被那渊明以镜引。
——这昆仑镜乃是世间幻术之祖,更几乎是完克睚眦!
此刻却是完全不知所措,若是其他的神通大法,他还可代为抵挡。偏偏这直攻心神的幻术,除了受术者本人之外,旁人都无可奈何。
而黑暗世界之内,数位大罗金仙,亦都是一阵茫然不解。
本道是睚眦赶至,这安天玄圣大帝渊明,必定是身死道消,再无悬念。
却仅仅数息,眼前的情形,却又忽的剧变。
而双方的强弱之势,竟是莫名其妙,便是再一次,全然逆转——
此刻睚眦的情形,虽还未变。可即便是白痴也能看出,其情形确实不妙。
至少令这渊明身陨之事,已全成空谈!
天空中的渊明,已是再次收起了龙神法相,化出了本形。神情冷漠,一步步行来。
雷晃神情,是变幻不定。眼里闪烁着强弱之事,蓦地一咬牙,七道银白雷角,再次穿空而起。却是直击身后,刺入到了睚眦体内,蓦地七团银雷,全数炸开。
受这剧痛刺激,那睚眦从迷幻中,猛地清醒。眼神恍惚了片刻,直到望见岳羽头顶,那团青色明月,这才是猛一抬头,眼神骇然欲绝:“昆仑镜!大圆满昆仑心镜术!”
岳羽冷笑一声,继续是如闲庭信步般踏前,至睚眦的上空处站定。
那睚眦心神只觉是狂躁不安,一时更无心去理会,之前以雷法神通使他从幻觉中清醒的雷晃。
只勉力使自己,不受那重重幻觉所迷,强行挣扎着,再次站起:“昆仑镜又怎样?如今才刚刚修复而已,不是十余万载之前,那先天至圣之时!吾睚眦,仍能杀你!倒要看看,你这面破镜,还能否奈何得了我睚眦——”
话音未落,却只见岳羽,蓦地取出一物,色呈黑蓝之色,那浓郁灵光,竟是较之那昆仑镜要胜过数筹。
此剑一出,此地诸宝,皆是黯淡无光。无论是那镇天玺,还是那紫极灯,都气机收敛,便仿佛是遇到了器中王者,在朝拜一般。
“其实朕入这北云国帝都之前,也曾经想过。为何此次出手的混沌金仙,不是那妖师鲲鹏,又或者北俱芦洲,其他的准圣人物。却偏偏会是你睚眦——”
话音未落,那黑色仙兵便蓦地如流星般坠落刺下。
半空中,便化作五十万丈大小,竟是令睚眦,全然未有抵抗之力。便将之其脖颈穿透,死死钉到入了地面之内,只留下的剑柄在外。
而岳羽手中,接着又是两口红白二色的先天剑器取出,
同样是先天至圣,气势浩荡。
那雷晃也终是猛醒,忆起了这特异气息,乃是何物,呼吸亦立时为之一窒。
这气息,分明便是鸿蒙之气——
这渊明手中之剑,也分明便是鸿蒙至宝!
空中岳羽那淡漠嗓音,却仍在继续道:“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想来便是如是!仔细想想,或者真是我渊明,受天所佑也说不定?”
又是两道剑光落下,同样是化作五十万丈。将睚眦两只前爪,也牢牢钉在了地面。
而岳羽口中,亦复是一口鲜血,夹含着一些内脏碎片吐出。
此刻虽是这睚眦最虚弱之时,那诸天庚灵虚空返照大法,却依旧是能反伤一切。
岳羽却毫不在意,手中再次取出了二剑,身形虽是廋弱,此刻却宛如是一座万古巨山,矗立与当空。
“此乃天欲兴我北方帝庭!所谓天授不去,反受其咎。而睚眦日后,边安心为我渊明之宠兽如何——”
那雷晃只觉是心中一跳,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也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闻。
这水剑仙渊明,竟是以玄仙之身,便要令一位混沌金兽,名传洪荒的上古凶兽,为自己的灵宠战兽。
简直是荒唐之至,也令人是全然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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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7 强行封印!
1187 强行封印!
当岳羽言出,不止是此方世界内的几位混沌金仙,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
便连睚眦本身,亦是双目怒张,满眼的恼恨怒意。倾力挣扎着,试图将那三口将它身躯定住的剑刃,从地面之内拔出,狂声大笑:“收吾为灵宠?好一个渊明,好一个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不意吾英雄一世,居然会有一日,落到今日地步――”
那笑声不绝,却又透着几分虚弱,令人感觉是凄凉无比。虽是毕尽全力,也只令那三口重逾山岳的先天至圣剑器,抬起了大约半分,便再难动分毫。渐渐的,却是眼现出决绝之色,惨然道:“睚眦有恩必偿,有仇必偿!自傲啸这天地之间,不惧三清,不畏圣人!生来性傲,宁死也不愿向他人低头!要吾为他人灵宠,倒不如一死了之!当年即便强横如翕兹青帝乃至东王公三人,亦奈何不得我,只能将吾封印十万载。你不过区区一介太清玄仙,也敢说收吾为灵宠?”
那睚眦体内,却是宛如不见底的黑洞般,吞噬着那无边的天地之灵。随着那声声震爆声响,无尽的灵力风暴,毁灭气息,又忽的从内爆。
岳羽却依旧是神情漠然如故,毫不在意,冷冷道:“这却由不得你!”
手中的青黄土木二剑,立时坠下。同样化作了五十丈长的巨剑,剑势强绝。
‘嗤’的一声锐响,随着那金铁摩擦之声,将睚眦的两条后腿,亦同样是全数穿透,深深钉入到了地面之内!
五口先天至圣剑器,恰好是分据五方。赫然一个剑阵成形,五色光华流传。那先天五色神光,几乎是立时间,便将睚眦体内的暴虐妖力,乃至那聚集到顶点的灵力风暴,都全数打散,使睚眦身躯,彻底是半分都动弹不得!
而后是继续淡淡道:“我虽不如当年封印你的那三位,却有这鸿蒙至宝在手!亦通晓五色神光,可刷灭世间一切神通大法,灵宝阵符。而今的洪荒,更无那位天帝帝俊,为你后盾――”
“这是先天五色神光?”
那话音才说到一般,雷晃便又是一声惊呼,神情怔怔:“祖龙血脉,昆仑镜、鸿蒙至宝、先天五色神光。你不止是那北方安天玄圣大帝渊明,龙墓之内力挫昊天之人,更是血戮天君岳羽!”
睚眦体内的法力都被全数镇压,一身血液几乎流尽,虚弱之至。那魂念更被昆仑镜所迷,几乎彻底是沉沦入那重重幻觉之中。
此刻闻言,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目透血芒,定定看了岳羽一眼。那面容立时一阵扭曲,而后是低声呢喃着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居然非是玄仙境,而是太乙真仙!才不过第四次天人感应,便已然证就金仙魂印?这世间,怎可能有这等天资卓绝之人?哪怕是太古之时的几位始祖神兽,三清道祖,亦不过如此!还有这五色神光,分明是已经进入无上境界。还有这鸿蒙至宝、锐绝剑意……渊明!你是欲以力证道?”
雷晃早已是一阵失神,沉浸在那震惊之中。真仙之境、六层魂印、无上神通,以力证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远远出他的想象之外。
不由是惨笑一声,可笑自己,一直便将这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视为妖族大敌,必欲除之而后甘心。却事到最后,才猛然惊觉,自己便连此人的真正跟脚,都未曾弄清楚――
方才那一战,似乎是勉力还能抵御一二。却只怕对方,是从至尾,都未真正认真过。
此刻那附近几位,俱都是面面相觑一眼,而后是疯狂逃离,向外远遁。
雷晃冷然轻哂,这位大帝底牌尽出,自是有足够自信,将他们几人,彻底留在此间!
――逃?此刻又能逃到哪里去。
岳羽也毫不理会,淡淡的扫视了那几位金仙妖圣一眼。目光便又转向了睚眦,只随手将那张八卦阴阳鱼阵图抛出,悬于天际。
由他那两具身外化身催使,一阴一阳两道光华,只是一卷,便令那诸多金仙,都被一股巨力,强行凝于半空。
紧随其后,那玄武是志得意满地昂昂大笑,从岳羽身后脱离。身躯猛涨,化出数十万丈法相身躯。又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一咬,便将其中一位妖圣金仙,强吞入腹!
众人只听‘嘎嘣’一阵声响,夹杂着阵阵气劲爆裂之声。玄武口内,一阵血雾喷散,又被吸得倒卷而回,伴随那磨牙咀嚼之声,令那众仙都是一阵头皮麻,寒入骨髓。
哪怕是再如何坚凝的道心,此刻也不由一阵心神摇动,眼含畏色。
岳羽只把图抛出,便再没理会身后的玄武,如何去处置那几位妖圣。凌空下踏,步至睚眦额前站定。
从右手手腕,那受诸天庚灵虚空返照大法反伤而成的伤口处,逼出了十几滴精血,滴落滑下。而后在这似龙飞龙的巨头眉心正中央一点。立时一个个血色符文,纷纷生成,向外伸展。
先是在这眉心处,形成一个圆形的灵阵,接着又蔓延扩展。随着那一滴滴精血滴落,更多的符文,也随之生成,竟是一直扩及至睚眦的全身。
直到其整个身躯,都被那符阵密密麻麻地布满,这才收手。却已是面色苍白无比,气血大伤,虚弱之至。
却浑然未曾在意,面上反倒是一丝笑容显现。
要降服睚眦这般的混沌金仙,上古异兽,又岂是简单之事?若不付出点代价,又怎有成功可能?
接着却是又取出了一些灵药,以八层塔焰彻底熔炼,再次开始了刻录。在那血符大阵之外,再增一层无比繁杂的符阵,这才是满意收手。
看着眼前这仓促间匆匆完成,却几乎接近完美的灵阵。
岳羽不由是一阵自得,然后视角余光,便已望见那睚眦的一双巨眼,赫然是目眦欲裂,恨怒满腔。
“可是恨不得,将我立时碎尸万断,神魂俱断。想着一旦有一日,能够脱离朕之掌控,则必定要复今日之仇?”
睚眦已虚弱至根本就无法答言,只能是一声低沉咆哮,带着无尽恨意。岳羽却微微摇头:“你说你睚眦有恩必报,有仇必偿。又可知当初,你是因朕之暗助,才得以脱身。如今是恩将仇报,来与朕为敌。这岂非是报应不爽?”
话落之时,岳羽也再不犹豫,猛力在那睚眦的眉心一拍。那一血一绿,两层符阵,便立时是光华闪耀。使无数符纹闪动流逝,竟渐渐地,浸入至睚眦的躯体之内。
而上空处,那昆仑镜,亦是同时灵光大放。一束束青光,直透入睚眦元神深处。
以这昆仑镜,将那些禁制神魂的封印符文,一一强行刻入。岳羽心内,却不由是一阵微微分神。
“却不知此刻,那颠倒两仪遮天大阵之外,又会是如何样的情形?”
心中猜测着,岳羽唇角处,是冷嘲一笑!
――意外、震惊、遗憾还是愤怒?
再若是待得这颠倒两仪遮天大阵散去,当这些人望见睚眦这头凶兽,匍匐在他脚下之时,又将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诸多太古大能中,怕也只有后土镇元寥寥几人,会真心为自己欣喜――
渐渐地,因那两个符阵,而掀起的一波波天地之灵,开始使那大地摇动,山河震荡。
这一刻,岳羽身周,那本就浩荡无边的紫金帝气,亦是蓦地粗壮了近十倍有余!
九条十八爪紫金巨龙,那全身鳞片,也愈的凝实如真。前方处一对本是只有虚影的龙爪,更是隐隐约约,有了真正形状,再非是那虚幻透明之色!
也同样是在这一刻,整片洪荒大地,四洲四海,也正如岳羽所料,都是一阵鼓荡沸腾。
几乎所有精通望气观星之术的修士,都忍不住,仰头上望,或是错愕讶然,或是迷茫不解。
※ ※ ※ ※
“北方帝星大盛,位置北移百亿余,群星汇聚,这到底是何征兆?”
那中原之地,某处高峰之上。女娲喃喃自语了片刻,便干脆是腾空而起,定定地望向了北面。
仅仅只是数十息时光,这天空星象,赫然便已是再次大变。
先是那在北方直冲斗牛,声势狂嚣的杀伐之气,瞬息间消退无形,偃旗息鼓。
接着便是代表着北方安天玄圣大帝的帝星,蓦然间光华闪耀,竟依稀间,有与那中央处的昊天帝星争辉,分庭抗礼之意!
而后是数道光辉强弱不一的星辰,被那帝星光辉吸引,竟是齐齐汇拢而去,缠绕于附近。
更有数十颗星辰,隐隐有往那靠拢的痕迹。
“这异像,分明是星宫已成。那渊明,居然已能成就自己的星宫?”
女娲的视线,此刻是凌厉如刀般,刺向那北面。虽是远隔百亿里之遥,却仍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空间,将整个北云国都周外亿万里之地,都映入眼眸。
却偏偏再无法,将那帝都上空的黑暗天球,也真正洞穿。
内中的所有一切,都仍是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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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8 妖族之殇!
1188 妖族之殇!
“这颠倒两仪遮天阵内,到底是生了何事,为何这北方帝星,是不衰反盛?”
恨不得,是将那黑暗半球,强行打穿,看看那内中究竟。只是想及这两地隔数百亿里之遥,身旁又有位法力仅次于她的后土在侧,女娲终究是强止住了这冲动。
接着下一刻,又是猛然一惊,再次仰望向那夜空。
只见又是一颗明亮星辰,正是从那无尽星空中坠落。带起一道绚丽凄美的光华,往那北方大地落下。
“居然又是一位大罗金仙?”
女娲眉头微挑,是有些惊疑不定。若说这渊明,在睚眦到来之前,令那几位金仙妖圣,6续陨落,还可勉强令人接受。眼前的情形,却是全然无法解释。
若非是清楚知晓,那位凶兽虽是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然而此时,却绝不会向已然是所余不多的妖族金仙出手。她几乎便以为,刚刚陨落的那位,是死于那睚眦的利爪之下!
后土的神情,却是彻底镇静了下来,面透笑意,闪身至女娲身旁。张口似欲嘲讽,却忽地又是一惊,眼透梦幻之色,仰头上望:“群星坠落,好一副奇景!当初天庭巫妖之战,哪怕最激烈之时,也不过如此――”
女娲仰着螓,神情则已是一副怔怔然的模样,面色纸一般的苍白。
“――群星坠落,真是群星坠落!妖族十三位大罗金仙,一日陨落。好好的杀局,却怎至如此?又到底是哪里出了漏子?今日之战,莫非真是我妖族之殇?此战之后,北俱芦洲的妖圣,还剩几人?”
看着那连续八颗,接二连三,往下陨落的星辰。女娲的口里低声自语,几乎为之失态。
而仅仅片刻之后,女娲的一双秀目,忽然又是一凝,定定地注目向那南面方向。
只见她视线所及之处,正有一颗炽白星辰,从南面方向,往北方滑落而去。看其去势,正赫然是北方,那颗最为耀眼的帝星所在。
“这颗星,乃是那睚眦的本命星辰!为何偏在这时北上,是欲犯那北方帝星,还是欲――”
思及此处,女娲忙又及时止住。之后的念头,实在是不敢想象。
只是静静悬身于半空,定定地看着那天象变幻。
几乎是勉力,才保持着镇定自若,端庄威严的姿仪。一双玉手,却是不自觉地,一阵紧握。
那颗庚白星辰,去势极快,仅仅片刻,便已到达那北方星空。却是径自停在了颗紫金色帝星附近,光芒闪耀,正是衬托着后者。
亦是依稀间,与南面那昊天帝星之旁,那颗同样呈庚白色明耀星辰对应!
后土见状,顿时是哑然失笑:“这睚眦的本命星,居然是入了我那义弟的玄圣星宫。莫非是那头从不肯服人的凶兽,今日却肯甘心,为渊明的北方帝庭,效力不成?”
女娲收回了视线,却是银牙紧咬。依旧是一言不,只有那视线,却更为犀利无比,往那北面投去。
伤感之意,与悔恨夹杂,深深隐藏于眼眸之中。对那黑暗球内之事,不由是生出无尽的疑惑之念。
那欲一探内中究竟的念头,亦是愈的无法遏制。
――若按星象演算,天机推衍,睚眦与那渊明合流,几可定论!
只是正因如此,才令女娲疑惑。
她深知那头凶兽的性情,是绝不可能投效那渊明,可为何局势却变化至此?
毫无理由,也无缘故,令人难解。
一刹那间,几乎以为那夜空群星变幻,是已然有人以大法力,将那星图遮掩。
便如她身旁那位正是笑意吟吟的女子,早在那群星急坠之时,便已是一波强横神力,弥漫天空。
将整个天空,尽数遮拦。
也未必就没有圣人之尊,出手幻化天象――
只是再仔细想想,这又如何可能?
除非是她那师尊,才或有那般法力,将她瞒过!
而便在女娲正是震惊错愕之时,那妙法大罗天之上,同样是有人,以无比恼怒不解的眼神,向上仰望着天空。
本是急欲返回那天庭之内,却是不得已半途而止。
此刻只能是身着衮服金甲,立于原地,望着那星图变化,许久都无法言语。
“怎么这最后,会是群星坠落之局?那个臭乳未干的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这么早,便能形成自己的星宫?”
仅仅片刻时光,一道白色光华,便已出现在昊天身旁,正是九天玄女,甫一现身,面色便已是难看之至:“陛下,那北方之事有变。不知为何,那渊明的星宫已成,已是这洪荒天下的大势之一,几百年内,必定可聚拢无数金仙英才。此番那鲲鹏老祖的算计,怕是非但不能取那渊明的性命,反倒是令北方妖族,气运大损。使那人羽翼初成――”
“住口!此事何用你来提醒!朕自然心中有数!”
昊天怒气爆,猛地一声大喝。片刻之后,才蓦地是心中一醒。面色稍稍缓和,声音却依旧冷凝道:“总之此次,是朕失算。料不到这般精心布置杀局,也未能将其一举诛杀。不过此番那北方妖族元气仍在,绝非好惹。这渊明虽有星宫,也依旧是羽翼未丰,没有数万年积累,如何与朕抗衡?这北方大局,仍有挽回之机――”
话至此处,却蓦地只见九天玄女,根本就未曾注意听闻,而是有些失魂落魄地,眺望向天空某处。
昊天亦是紧随其后,望了过去,片刻之后,他身形不由是再次一僵。双手不由是蓦地紧握,出一声隐隐的风雷爆裂声响。
九天玄女亦是神情迷茫,不知是惊是叹道:“那颗星辰,似乎是睚眦的本命星?那渊明,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昊天一言不,身形却猛地回转,遁越了之前数倍。
也同样只是半柱香的时光,便已是匆匆返回至那观世井旁。
那视线也第一时间,落在那北云国镜内。依旧是极力张开,覆盖千万余里的黑暗半球,颠倒世界――
手中一把黄金方天大戟,握在了手中。却面现踌躇犹豫之色,那金黄色的罡劲气芒,在戟刃之上吞吐不定。却始终是未曾向那九重云霄之下的黑暗半球斩出。
九天玄女是随后而至,见状之后,却是微微一惊:“陛下还请三思!一旦陛下有插手之意,只怕那玄都法师,甚至太上道祖,亦不会坐视。我知陛下,此刻只是好奇,不过眼下,还是耐心等待――”
昊天猛地一叹,猛地将手中大戟向旁一斩,在这妙法大罗天内,赫然斩出了一道长不知数百万里的巨大深坑。
然后是面色阴郁,转过头询问道:“玄女的幻法神通,亦是世间顶尖之列,就不能洞彻这座大阵?!”
那九天玄女,却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那位妖师作茧自缚,这座颠倒两仪遮天阵,乃是专为瞒过那道祖圣人而设!玄女的幻法,虽是有些自信,却又哪有这等能力?”
昊天闻言,却犹自有些不甘之色,最终却是一声冷哼:“也罢!朕今日便等等看,那渊明到底是以何法,翻转乾坤!”
却忽的心中微动,再次问道:“后土以神力遮掩天象,只怕昀冥那厮,是看不到。方才之事,可曾通知了他?”
九天玄女面上,这次却稍显为难之色,片刻之后,却又是一声苦笑:“那位北斗五气水德星君,早在这渊明进入那杀阵之时,便已是准备入主那阁灵山――”
昊天闻言,顿时是哑然无语。半晌之后,才又一声冷哂:“便连一时半会都等不得,我原以为他是人才,却不意此人,原来是个毫无耐心的蠢货!”
最后二字,昊天蓦地又仿似是联想到什么,神情一时难看到了极致。却再无心去理会那昀冥之事,只神情专注,仔细观望着那毫无光线返折的黑色半球。
事隔数刻钟后,那颠倒两仪遮天大阵,终于是出现一丝松动。只见是一个个裂缝绽开,在那半圆壁障之上,扩展蔓延。引得无数强横意念,向此处汇拢而来。
片刻之后,这黑暗半球,蓦地又一炸。如玻璃粉碎般,寸寸碎裂。露出里面,一人二兽的身影。使天际间,那诸多上古大能的魂念,都是一阵摇动。
那瘦弱的少年身影,正是岳羽。虽是元气损伤,虚弱无比。却如一杆标枪般,直直傲立于当空。意态自如,微含冷笑之意。似乎是全不以方才那凶险一战为念,亦毫不在乎,这满天的准圣金仙。
而身旁二兽,一为睚眦(读yazi),一为玄武。都化作了三尺长短,悬浮在岳羽身旁。
前者虽是伤口处处,却也有着太古凶兽的凛然之威。而后者虽为化身,却是身具着一股纯净无比的水灵气息。竟是仅仅只是稍逊,此刻的睚眦一筹。
这些都不令人惊讶,真正使诸多混沌金仙,为之神魂动摇的,却是那睚眦,此刻却完全是岳羽豢养的一头灵宠一般,神态亲昵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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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9 灵宠睚眦!
1189 灵宠睚眦!
那诸多浩瀚魂念,波动了许久时光,也依旧是难见消止。
岳羽先是安慰似的,拍了拍身旁的睚眦。竟引得这头杀戮无数的凶兽欢喜至极,绕着岳羽不停地跑动旋转。好似得到了奖赏的小孩,憨态可掬。
引得旁边的玄武,是昂昂大笑,满是快意之色,讥嘲之意充斥于内。
睚眦却听得不解,虽不知玄武为何如此,却也本能知晓,这头龟蛇必定是正对自己,做心怀恶意之事。
猛地一声低吼,怒目望向了玄武,神情狰狞,低声咆哮。
却仿佛是又知晓,眼前这不知名的生物,其实并不好惹。只是自顾自的张牙舞爪,鼓动妖力,意示威胁,却并不真正出手。
直到岳羽出言呵斥,才神情极其‘不甘’地,悻悻走开。使玄武的笑声,愈猖狂。
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上古凶兽的威仪?倒仿佛是岳羽圈养的小狗一般。除了战力强横,洪荒之内,除了寥寥数十人能够战而胜之之外,几乎无有敌手!
岳羽接着又往那北面望去,与北冥之地,那庞大雄浑的某个存在,神念稍稍交锋,便又瞬间收回。
接着又仰起头,眺望着那九霄云外。
所有窥测此地的准圣魂念之中,只有那来自妙法大罗天内的两束,最令他感觉恶感。
却不知此刻,这两位到底是何表情?
冷然微哂,岳羽的注意力,又转向了下方处。
只见整个北云王都,都几乎被打残。四处都是废墟与残垣断瓦,都城中的千万生灵,也是十不存一,只剩下了几万之数。却都是北云国,供奉的修士,勉强保住性命。皆是神情茫然,四目眺望。
――这颠倒两仪遮天大阵,虽是一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也未将这北云国都城,一切包裹在内。
只是岳羽与那诸多妖圣金仙的法力,是何等的强横?
哪怕只是逸散出的些许余波,也使这北云国都城,近乎于全毁。
也亏得是那睚眦,一身通天法力,甚至都未来得及展开,便已被岳羽强行封印。
否则一旦战起,这亿万里内,几乎无有生灵!
只是当岳羽魂念散开之后,一番扫荡,却仍不由是眉头略皱。
出了都城地界,依旧是一切寂绝,所有草木,尽皆是化作沙尘风化,亦再无半点生灵残存。
直至百万里之外,才情形稍好。却也依旧是死伤狼藉,十室九空。无数伤者,正是哀嚎不绝,濒临死亡。
至于这北云国,原本的紫金龙气,岳羽却是半点兴趣也无。
此番一战,已将此国的脊柱,彻底打折。若再无外援,不出三载,那才凝聚不久的紫龙,便会自然散去。
将魂念召回,岳羽只微一弹指,便是几点蓝光在半空凝聚。一生二、二生三,化作了亿千万余滴,如大雨般落下。凡是这水点所到之处,这千万里内的生灵,都是伤势尽去,草木复生。
只是望见下方,那些残存的人族,无比哀伤凄绝之态。
岳羽却不由是微微一叹,多少有些伤感之意。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他如今,身为天帝之尊,又与后土,亲如姐弟,也不能擅自违逆,这天地法则。
他能救助这些残存的生灵,那些死去之人,却实是无可奈何。
当下又展动法诀,施展那道家生化万物,一切返还之法。令这千万里之地,所有的地形地貌,房宅家具,都是恢复至从前。
却依旧是无法弥补,心中歉疚。
――若是毫不相干的普通人,哪怕死伤亿万,他岳羽也不会眨一眨眼。
偏偏这北云国内,如今也有半数民众,信奉他的北方帝庭――
正欲再为那些残存的信民,再做些什么。
岳羽却也忽的又是心生感应,双目中微透寒芒,再次是杀机毕显。
“是昀冥?”
脑海之内,瞬间便已推演出,那前因后果。岳羽是一声含笑,不慌不忙,又几滴灵水洒下。使那草木果树,都是纷纷生长出了果实,有了足够的食物。这才是一闪身,消逝在原地,化作了一团水蓝光华,往那阁灵山方向遁去。
玄武睚眦,不由是面面相觑了一眼,亦是紧随其后。不过片刻,便已远远离出亿万里之外。
而便在这一人二兽的身影,彻底离开在这片空际之时。
那北云国都的上空,却蓦地又是几十道光华,接二连三地闪耀。
或是直接撕开了那空间壁垒,越界而至,或者从那天际中坠落。
皆是神情无比惊异地,打量着此处。徒劳地,试图从那蛛丝马迹中,推测这颠倒两仪遮天阵内一战的所有经过。
其中赫然是有一位伟岸身影,却是与众不同,身着战甲,身形雄壮,此刻望向那北云王都的目中,却满是怅然之色。
“雷兄啊雷兄,我真不知,到底该说你什么才好?我等虽是大罗金仙,在旁人眼里,是称雄一方的绝顶人物,可在那些准圣人物,混沌金仙眼中,也仍是如蝼蚁一般。这等杀劫大起之时,你我不远远避开,反倒是奋不顾身,卷入其内,岂不是自寻死劫?说根道底,这妖族兴衰,只是诸位圣人道组的棋局博弈,又与你我何干?”
神情伤感,默立了片刻,这英俊雄壮的男子,便也是穿空而去。
只是一声叹息,在原地回响,久久不绝。
而那数百亿之外,此刻也同样是一人,出了一声轻叹。虽是含义不同,却也同样含蕴着,浓郁无比的遗憾惋惜之意。
只是下一刻,这出言叹息的女子,却又是柳眉冷挑,现出几分凌厉之意。眼中显出凛然精芒,仿佛能洞彻一切。
“我仔细看过那睚眦,只有三岁――”
那言语间,虽有些无头无脑,令人是生出的莫名其妙之感。
后土却只是瞬间,便已明白。女娲的言中之意,是指那睚眦此刻智商,只有大约三岁。
换而言之,那睚眦最终会选择,为渊明效力,绝非是自己情愿。
没有任何一位混沌金仙,会蠢到封印自己的记忆神智。最终把自己,弄成这等凄惨之状。
――为人走狗,宛如宠物,还不如立时死去!
“封印灵智,却居然能完整保留睚眦的战斗本能,实是好厉害的手段。我现在倒是万分好奇!那渊明,到底是用了何等样的底牌,治住那睚眦!此兽的诸天庚灵虚空返照神通,可反伤一切。这世间的克制之法,不过才寥寥二十余种。且绝无一件,能令那睚眦,毫无反抗之力!”
那伤感之色,已渐渐退去。女娲微低着头,若有所思,眸子里,也是闪烁着几分智慧光泽:“总觉其中,有些古怪。这渊明,到底是寻到了一种全新的法门灵宝,还是几种克制之法合一?”
后土闻言,却毫不在意地冷然一哂:“即便师姐知道了,洞察一切,又能如何?你现下,还能奈何得了我那义弟?”
女娲不由是一怔,神情一阵失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面上渐渐的,却是现出几分苦涩之意。
即便知道了缘由,她又能否奈何得了,那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
――这句话,当真是好生犀利。宛如是利刃般,直插肺腑,令人滴血。
那渊明帝气极旺,几乎是与那昊天并肩。这世上,除了那顶尖的几件至圣功德灵宝之外,几乎再无任何手段,可以克制――
再有相当于混沌准圣人物的玄武睚眦在侧,这世间,能够毫无顾忌,将之击杀之人,已然绝迹。
便连那鸿钧道祖,对这等人物,也无法擅自处置!
更何况,又还有旁边这后土在侧――
便仿佛是洞察了她的所思所想,后土接着,又是一声冷笑:“莫非师姐以为,有今日之鉴,后土还会给你可趁之机?”
女娲不由是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激荡之意,与彻骨冰寒,都暂时压制。
下一刻,面色又是平静如故:“此间已然事了,女娲这便告辞。还请师妹谨记,我等圣人,绝不可轻易插手,这寻常修士间的争斗。此是师尊所定之规,圣人法力,已出这世界之极。一旦战起,后果莫测。也唯有如此,才可保这洪荒百万年安泰――”
话毕之后,女娲便已是起身腾起。脚下汇卷来九彩祥云,瑞光亿万,托起了她的身躯。
后土也不相送,只神情淡淡道:“我知师姐,是心痛帝俊太一几人之死,伏羲转世重修,再无成圣之望。这才后悔,当初重造人族血脉之事。对妖族的回护之意,也多半因此而起!”
女娲的身形,不由是微微一顿,定在了原地。蓦地回头,眼现锐泽。
而后土的声音,也继续言道:“只是师姐你终须谨记,你是人族圣母。人族大兴之势,更不可逆转。当初布局,令帝俊几位陨落之人,也另有其人。此番算计我那义弟,岂不愚昧?再次落入那人算计之中?你说今日,乃是妖族之殇?岂不知若是顺势而为,又哪里会有这许多妖圣陨亡?”
女娲微微蹙眉,接着却又是一声冷笑,不置可否,继续是跨空远离。只眼神内,微含着迷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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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昀冥逞威
111o 昀冥逞威
北云国都,距那北方帝庭,不过十数亿里之遥。
岳羽与玄武睚眦二兽,全力飞遁。与之前同样,也不过是两个时辰,便已至那阁灵山的山巅处。
却只见这本是气象庄严的帝庭行宫,此刻却是一片乌烟瘴气。
那些本是值守的兵将,皆是三五一群,聚在一处。神情中满是迷茫之意。不知所措,人心惶惶。
而那宫廷深处,则是一波波灵力异动。
无数紫金色的战车,汇聚在内。正是他新建不久的禁军。
数百万人,正构建着一个三玄水云大阵,全数守在那宫内,似乎是在苦苦支撑抵御着什么。
更有几股近乎与无边无垠般的法力魂念,直冲云霄天际。几乎是肆无忌惮,四下扫荡,压迫着这浮空天城之内,所有修士。
岳羽只随意望了一眼,唇角略带讥嘲的向上挑起。然后是一拂袖,将演天珠世界内,依旧是昏迷不醒的轩辕秋释出。
仍旧是只在其眉心处,轻轻一点,便令其悠悠醒转。
看了四周一眼,却是面现迷茫之色:“这是何处?我居然未死?陛下――”
紧接着目光,便已注意到了岳羽身后,那玄武睚眦二兽。
而后是身躯微震,一阵哑然。心中亦是震撼莫名,以至失语。
玄武的元神化身,这百余年,几乎是天天见面,熟悉之至。
只是这具化身法力,却不止何时,竟是已经冲击到混沌准圣之境!实是不能不令人心惊。
四方神兽,各自镇压一方星空。积累无量功德,却也被天道束缚,等同于禁锢。除了那青龙朱雀,法力高深,偶尔可以化身出行。那玄武白虎,几乎是无法下界。
玄武跟随渊明,虽是以吞噬他人气血元神之法,在下界铸造元神分身。
可在轩辕秋眼中,却也是极其艰难之事。正常而言,也不知要多少万年,才可成功。更不知,要吞噬多少大罗金仙,甚至准圣人物的气血元神。那时这具分身,怕是早已崩溃。
可此刻在他眼前,这玄武那纯净的水灵气息,分明已是远远出了那大罗金仙的境界!
至于另一头,那头有龙角,身形似豺似狼,一身金甲,狂暴妖力都更在玄武之上的凶兽。
轩辕秋心内,虽有些猜测,却又有些不敢确认。
这形状,倒是与那上古凶兽睚眦,有些相似。可这仿佛是小狗一般,跟在渊明身撒娇讨好,实在是让他无法联想,也绝无法置信。
只是除了睚眦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何种样的异兽,达至这混沌金仙一流――
若真是睚眦,他这位主君,还真是一次令人惊喜过一次。
也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一次,怕是真正跟对了人。
惊异哑然了半晌,轩辕秋才又蓦地惊醒。紧接着那昏迷之后的大致情形,也差不多猜出一二。当下神情是无比感激,朝着岳羽躬身一礼道:“谢过陛下!此番维护相救之恩,轩辕秋毕生难忘!”
岳羽却是面现愧色,微微摇头道:“毋庸如此!你此番身陷险境,也是为我办事才引致。那些妖圣,从头到尾,都是冲我而来,反倒是将你连累。此番若是置你于不顾,朕还有何颜面,任这北方安天玄圣大帝?”
轩辕秋闻言淡淡一笑,眼神内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他亲身经历,故此也深知,那北云国都的陷阱,和何等样的凶险。
虽不知晓,这位安天玄圣大帝,是如何安然逃脱。却可确定,过程必定是凶险无比,也必定是付出了绝大代价。
此番之事,确因渊明而起。可换作是狠心一点的主君,有的是手段应付。完全没必要,专为他而踏入那北云国陷阱之内。
这样的君主,或者魄力不足,却也是最令人放心。
正欲开言,说些感激之言。却只见岳羽是目光凝然,神情专注看向了远处。
轩辕秋不由眉梢一挑,也顺着岳羽视线望去,然后眉心也是紧紧一凝。
“这气息,是那北斗五气水德星君昀冥?这个人,怎地会在此间?”
岳羽笑而不答,意念一动。整个人便已是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却正是那帝宫之内深处,正是他的玄圣殿之前的巨型广场。
只见此处,不止是那五气水德星君昀冥,负手傲立于那玄圣殿前,便连那微明子与魏青等人,也皆在此间。
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个陌生面孔。一身金仙气息,毫不遮掩。气息沉雄,只是仅逊于那昀冥。
紧随着岳羽,轩辕秋与玄武睚眦,两头异兽,也6续穿空而至。
都是被岳羽以幻法遮蔽,毫无声息便已到了此间。
睚眦神智只有三岁,正是心性跳脱不定之时。故意是调皮地出一声咆哮,此处居然也无人能够察觉。
而刚至此间,便只听得那五气水德星君昀冥身旁一位中年道人,朝着那玄圣殿内,一声冷笑道:“吾师兄,此次乃是奉昊天大帝之命,来接任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之位。尔等是好大的胆子,一些微不足道的走狗,也敢抗拒天旨不成?”
那声音,每一个字,都宛如是雷鸣,炸的这浮空天城之上,是一阵阵轰鸣声响。
只是那玄圣殿与岳羽寝宫之内,几百万禁军兵将,却都是毫无声息。只是那气氛,却更是紧凝。
虽是在三人的磅礴魂念强压之下,却自岿然不动,结阵自守。
岳羽见状,不由是目中微现亮泽道:“这些兵将,都调教的不错。想来轩辕左丞,必定是费了一番苦功――”
他这禁军,再建才不过十余年的光景。却已然是令行禁止,能为他卖命,确然是了得。
想想便能知晓,如那巨灵神等天庭神将,自然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能使这几百万仙修,有这等勇气,抗拒这三位大罗金仙,除了轩辕秋与微明子几位,是再别无他人。
那轩辕秋的神情,却是一阵惭愧道:“非是臣等的手段,只是当初招纳这些仙修之时,便有后土圣人、镇元大仙与那西王母几位暗中相助,推波助澜。臣与微明子几人,也有计议,尽量招收那些与天庭有怨隙的仙修――”
岳羽不由一笑,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这轩辕秋一眼。
他这几位宰执,倒是有先见之明,也极其警觉。似乎是早就知晓,他与那天庭,与那昊天,迟早有翻脸之日。或者是这几人本来,就是如此期待――
整个帝宫沉寂了足足半晌,都无丝毫声息。而那殿前的昀冥三人,神色也俱是难看之至。
那横贯于帝庭上空的魂压,是愈的暴虐如狂。
又足足过了片刻之后,那昀冥才冷声一笑:“好得很,那渊明倒真不愧是剑仙之祖。收拢人心,倒是好手。这才不过百年时光,便把这北方帝庭经营得宛如铁桶一般。居然连天帝意旨也敢抗拒――”
一声轻哼,这昀冥身后,便蓦地一团水蓝色雷球凝聚。
他身旁其余二人,亦同样是各自打出了一团水蓝光华,冉冉升起。
三团雷光,在半空中汇拢一处,悬于那寝宫上空。而后蓦地是如利枪一般,直攻而下。
狂烈雷劲,瞬间炸开,使内中那数百万金甲修士,都齐齐身形摇动,面色青白。特别是主持着整座大阵的几位神将,俱都是七窍鲜血,神情惨然。整个三玄水云大阵,亦濒临崩溃――
岳羽却也不以为意,只眼眸中,又是一丝戾气闪现。
眼前情景,非是他麾下这些禁军,实力不够。而是才重建不久,那三玄水云阵,操演仍不算纯熟之故。
若是待得十年之后,结阵自守时,别说只是这三个大罗金仙,便是五位齐至,亦无奈其何。
组建不过数年,便能有这般水准,实已令人惊喜。
那昀冥随意一道雷光,便使那大阵几近溃灭。之后却再未出手,面上是不屑一哂:“蝼蚁之辈,不自量力!”
说完此句,昀冥又神情冷然。看向那殿前站立着的微明子与魏青二人。
“――你二人修为虽是稍差,不过这身治政的本事,却着实不错。若肯投效朕,可特允尔等,官居原职!”
魏青立时是微微皱眉,眉眼中隐隐透着几分怒意。
那微明子,神情亦是冷然,冷冷一躬身道:“星君今日如此任意嚣狂,就不惧他日陛下返回之后,拿你问罪?”
“问罪?”
那昀冥不由是失声一笑道:“朕奉昊天上帝之命,来接任安天玄圣大帝之位,乃是名正言顺,又何罪之有?再说你们那位陛下,如今身在北云国内杀局之内,被那妖师鲲鹏所算,十数位大罗金仙群起攻之。已然离死不远,陨落在即。即便我昀冥真有罪,他又能奈我何?”
后面寥寥几句言语,却如石破天惊般,在这浮空天城内,掀起阵阵狂澜。
而便在那微明子、魏青,与阵内的巨灵神几人,皆是神情微变,满面的怔然惊惶之色。
那昀冥眼神,此刻蓦地一厉,凌锐无比:“到底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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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鼠辈宵小!
1111 鼠辈宵小!
“尔等到底意下如何?”
话落之时,那昀冥身周,便赫然再一波法力暴起。排山倒海般,向那玄圣殿前的几人,狂涌而去。
使这百万丈内的地面,所有汉白玉巨石,都是寸寸粉碎,
那微明子与魏青二人,在那巨压之下,也再无法直立。却都不肯面朝昀冥,而是侧过身单膝跪倒,面上皆是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
昀冥见状,立时再次凝眉。转瞬之后,面上笑意,又恢复和蔼道:“今日又非是要你们背主投敌,渊明陨落在即,尔等如今,也是自由之身。有何需如此犹豫?莫非真以为,我昀冥欲控御这北方帝庭,便缺不得你二人?”
“不敢!”
微明子冷汗淋漓,全身骨骼,都出一声声轻微的开裂声响。却仍是神情平静道:“还请星君暂回!如今吾等陛下,尚无消息,总不可能,只听星君一句言语,便认定陛下已亡。且天庭早有规制,即便星君是奉那天帝之命而起,也绝没有在陛下陨落之后,便立时接任的道理。星君以为微明子,说的可对?”
这玄圣殿前,顿时又是一阵沉寂。只那气氛,却是愈的冷凝。
殿外战力的三人,面色都是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良久之后,才听得一声轻笑。
“这渊明天资绝代,不意这看人用人的本事,也是顶尖之列。可惜的是,其命该绝,早早陨落――”
话里虽是透着几分赞叹之意,然而那昀冥的双眼,却是再次危险的一眯。只留下一条细线,透着无尽冷芒,日刀锋般扫视着二人。
那滂湃法力,再无留手。脚下赫然一片片蜘蛛网般的裂纹,四下蔓延。宛如是巨山压下,使这百万丈方圆之内,再无一人,能够直立。
微明子与魏青,是当其冲。不止是骨骼碎裂,全身血肉也纷纷裂开。无数血液,喷洒而出。
昀冥的声音,更转为冷凝如霜:“再问你二人一句,肯不肯为朕效力?这是最后机会,尔等仔细想好了再答。昀冥非是一味宽容之辈,若然不合我意,则后果莫测――”
昀冥旁边另一位白须道人,手中忽然再一团水色雷球凝成,不时一阵轻微的炸裂爆响。那微明子与魏青闻得此言,面上则都是惨声一笑,面上都纷纷现出绝望之色。
岳羽此刻却懒得再等下去,想看的,该看到,如今都已看到。便也再无心思坐视,看这三人在他的帝庭之内横行生事,欺凌自己的属下。
也不待那昀冥说完,便直接是迈出数步,从那幻影之中,信步走出:“若是不合你意,则后果如何?”
那昀冥三人,先都是一阵惊怒。蓦地回,却只见岳羽,正化作渊明模样,穿着一袭紫金衮服,正是冷冷站于三人身后,大约千丈处。
一双凤目,同样是冷如剑刃。甚至便连此人到底何时到来此间,也是不知。
昀冥识得岳羽,跟熟知其气息波动。便在转过头的那一霎那,面上蓦地转为了青白一片。
面上全是骇然不可思议之色,震惊与难以置信,夹杂其中。
他身旁二人,此时神情也同样是难看之至。虽是从未曾见面,却都大致能猜出,眼前这俊美青年的身份――
实在是无法相信,到底这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是如何从那三人眼中的必杀之局中安然脱身!
这一霎那间,这玄圣殿前的众人,几乎都可清楚听闻。那昀冥三人的心脏骤停之声。
那微明子与魏青二人,则是面色一松,心道一声果然,眼神中更透着狂喜之意。
在二人眼内,即便是这天塌下来,岳羽怕也有办法抵挡。又何况,是这区区三位大罗金仙。
这位主君气运深隆,乃是代天行道,地位较之那天帝昊天,还要正统。
即便是鸿钧亲临,也不可能使岳羽退位。更何况,只是那天帝昊天的一道旨意?
紧随岳羽之后,从那幻术笼罩中走出的,却是玄武。缩成了一寸大小,张开了两片透明水翼。扑扇着,飞至岳羽肩膀上站立。望着眼前这三人。却仿佛是看到美味一般,舔了舔唇角,眼眸里的神情,期待备至。
“是混沌金仙!”
包括昀冥在内,三位大罗金仙,只觉是自己的脖颈,都被人紧紧掐住。
玄武有意显摆,那准圣境界的魂念气息澎湃。使这行宫之内,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都是分辨不出玄武修为高下之人。如那些太乙真仙之上的仙修,则早已是身躯一阵阵痉挛,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液。
――玄武虽未刻意压迫,这些仙修却都是不自禁的,有种要跪下拜倒的冲动。是对玄武所具的浩瀚天地大道的臣服!
而昀冥三人,眼中则只剩下了绝望之色。
若只是一个安天玄圣大帝,水剑仙渊明。他们还自信可以应付,即便情形不妙,也有办法可以从这帝庭行宫中逃生。
可若是再加上这已晋升至准圣之境的玄武,三人都不敢想象,自己最后会是何等样的下场。
下一刻,昀冥的魂念,便又是一阵荡漾摇动,几乎引至道心失守。
最后现出身形的,是睚眦与轩辕秋,
前者虽是凶兽,却无吞噬生人血食的习惯,更无需以血祭之法,筑就元神分身。
倒是没如玄武那般的嘴馋,不过却有些不爽玄武与岳羽间的亲昵。
也不甘示弱的,缩成了寸许大小,身旁两肋,同样各自展开了一片金色羽翼。只一扇翅,便已到了岳羽的右肩。
然后是龇牙咧嘴,怒瞪着前方之人。他也不知敌我,故此是一视同仁。魂念暴虐,蠢蠢欲动。直到岳羽魂念,稍做安抚,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轩辕秋,却是面色铁青一片,跟随在岳羽身后。
这一人一兽,轩辕秋也就罢了,顶多只是才刚刚证就大罗金仙之位。虽是实力不错,却还远不足令人戒惧。
然而岳羽右肩,那头额有龙角,身形似狼的神兽,却是令昀冥,实在是无法不惊骇。
“――这是凶兽睚眦?”
迟疑着吐出此言,可便在语出的下一刻,昀冥便已可确定自己的猜测决然无误。只觉是头皮一阵麻,战栗感侵袭全身。
心中是茫然不解,这头上古凶兽,到底是如何,被这渊明收回。
以准圣之尊,却肯为一位金仙效力?看其神态,更仿佛是宠兽在讨好主人一般!
那鲲鹏妖师,为这渊明所布的杀局,莫非是因这二头神兽,而功败垂成?
岳羽冷冷扫视了四周一眼,而后直接是迈向玄圣殿内。对这殿前三人,是毫不理睬。直到其身形,从那昀冥身旁,经过之时。那鸿蒙剑意,才蓦地爆!
那锐不可当,亦无坚不摧的凌锐意念,是直冲霄际。无情的向周近冲击碾压!
竟使身旁这三位大罗金仙,魂念几被强行击散!
竟也如之前的微明子与魏青一般,被这股强横到不可思议的剑意凌压,都是口中溢血,双膝不由自主,全数跪倒在地!
岳羽迈步从旁脉过,接着又是一声冷哼。身后三人,蓦地是血肉爆裂,浑身骨骼,都是一阵阵碎裂轻响。
那昀冥胸内,一时间只觉是愤恨憋屈之至!却又暗暗心惊,方才那令三人齐齐受创的强横法力,虽是略略借了那玄武睚眦之力,
可那几乎可与混沌金仙比拟的剑压魂念,却是做不得假。
是真真正正,都属于这渊明所有。
心中更是暗惊,无论是他,还是鲲鹏妖师,甚至那天帝昊天,事前都只怕是远远小觑了这位水剑仙。
岳羽径自行至那玄圣殿内,进入殿门之时,又看了那微明子与魏青二人一眼。唇角微挑,现出一丝笑意:“你二人,很不错!”
他任北方大帝之位,才不过百余载时光。原本也没指望,自己麾下之人,对他有多少忠诚。
今日所见,情形却是大大出他意料。
微一弹指,两滴深蓝色水光,便直入这二人的眉心之内。
只须臾时光,便使这微明子与魏青的伤势,恢复大半。
岳羽又继续前行,直至那九十九层台阶上的金椅之上坐下。这才是眼神冰冷,看了看殿外一眼。
正欲说话时,却只听远处,蓦地一声雄浑之音道:“北狄季原,今日欲投效安天玄圣陛下!还请陛下,不吝收留。”
声音最初传至时,还只是在千万里外。到最后几字时,却已经是到了殿门之外。
一道遁光降下,现出内中一个人影,穿着紫金袍服,白须白,威势天成。气势之盛,赫然是远胜那昀冥数倍!
见得这老者,玄圣殿周围的诸人,包括那几百万兵将在内,都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季原,这是那位北狄国师?”
这一位,却远远非是那普通的金仙可以比拟。虽非是太古之上,成道时日,却也堪称悠久,乃是三千大道中人。
传闻早在数万年前,便已达至到金仙巅峰之境。
那殿前三人中,除了昀冥,可以稍堪比拟之外。其余两位金仙,也不知是逊色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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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2 大能云聚!
1192 大能云聚!
那季原遁光落下,只略略扫了那昀冥三人一眼,便毫不在意,直趋殿前,朝岳羽躬身道:“季原此来,一为投靠陛下,二乃受北狄国内三十九诸侯国所托,总数六十七兆人口,愿改信北方帝庭,供奉安天玄圣大帝!只求陛下,能够庇佑我等北狄子民――”
那微明子与魏青,本来伤复之后,神情还算镇静。即便季原到来,面上也都是没有半点起伏不懂。此刻闻言,都是齐齐吸了一口寒气。
岳羽几乎以一己之力,将那妖族赶出南瞻部洲。几人累死累活,也只收拢总数大约接近一百六十兆人口。
最近百年,北方风调雨顺,又无妖族为患。人口大增,才逐渐至两百兆左右,
而季原此刻一人,便已是带来了六十七兆信民!
――虽说那北狄国,地域算是中原之地。不过若划入北方帝庭辖内,却也勉强可说得过去。
岳羽的眉头,却微微一挑,不置可否。默默推算,片刻之后,才若有所思道:“季国师,莫非是北狄国内有变,你已阻拦不下?”
“正是如此!大势如此,以我一人之螳臂,又如何能挡得住?季原如今,已交卸国师之职!”
季原苦涩一笑,接着又正容道:“只是季原受人所托,无论如何,都需为那人留些后人血脉。侥幸这北狄国内,还有几十位诸侯,肯从吾之命。再纵观这洪荒,恐怕也唯有陛下,不畏阐教,也能护佑我等平安!”
那神情间,竟赫然有着几分忐忑不安之意。
岳羽料到便是如此,至于季原所担忧的阐教,自然是全不放在心上。
又看了殿外那仍旧在他鸿蒙剑意压迫之下,跪于地面的三人一眼,冷然一哂:“季道友愿为朕效力,渊明自然是求之不的。至于那六十七兆北狄国人,既然道友求到我这里,渊明断无不允之理!只有是信奉帝庭,自然能护其安泰――”
――若是换作今日之前,他或者会仔细思量一二。甚至直接诶推拒,以免与那天庭冲突。
可是现下,身旁有玄武睚眦二兽,又得帝俊镇天玺,却再无需如此顾忌。
这昀冥与那鲲鹏药师勾连,身后必定有昊天身影。此番却是最后一点情分,也已消磨。
这玄圣殿内,诸多修士仙官,闻言不由都是一阵狂喜。
玄武睚眦虽是混沌金仙之身,一方准圣。却到底只是兽形,灵智也仿佛是宠兽,实在让人无法放心得下。
季原却是早已闻名北方数万载,虽非准圣境界,却声名鼎盛,若投效渊明麾下,必可使帝庭声势大盛!
季原本人,亦是喜动颜色,神情无比感激,朝着岳羽再次一礼道:“季原代北狄三十九国子民,谢过陛下――”
话音未落,季原却忽的神情一动。蓦地直起身,眼带警惕之色,向殿外望去。
本是法力鼓荡,蓄势以。直接视角余光,望见那台阶之上,岳羽始终含笑。似乎对数十万里之外,那急靠拢的气息毫不在意。这才是稍稍去了些戒备之意,目中转而浮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直待得那灵力异动,逼近至帝庭附近。此处众人,这才是惊觉。
只觉是一股危险之极的气息,正是急遁至。几乎没有半点真力外泄,却偏偏又令人感觉得到,那中所蕴的凶戾狂暴。
“大罗金仙?这又是谁?”
不止是季原,其余众多汇于此处的仙官,也都是一阵惑然。
那气息转瞬即至,也同样化作遁光落下。
却是一位俊美绝伦的少年,当望见上方处,端坐着的岳羽,立时一喜道:“陛下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来了!”
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学来的礼仪,居然也是像模像样的一躬身。将一团七彩光华,送至到岳羽眼前。
而此地众人,却是立时再次一惊。眼前之人,虽是以我自称呼,所行的却是臣属之礼。
而如季原轩辕秋,甚至那昀冥三人这样的大罗金仙,则更是面色一阵怪异无比。
在旁人眼内,此人最多也只是为金仙修士。然而在五人观感之中,却又各自不同。
只觉眼前这少年,实力莫测,几乎是看不透其深浅。
几人实力最高的季原昀冥,都是眼仁微凝。
虽还未登混沌金仙之位,可此人的气息法力,却隐隐已可与玄武睚眦相抗。
修为也达至金仙巅峰境界,只怕是不出万年,这少年便可再进一步。使这世间,再增一位混沌金仙!
季原还好,只会感觉惊喜。那昀冥却是心中冰凉,脑内仅于的嫉恨,也是彻底消失,只剩下了惊愕。
一个季原,他心中还可接受。可再加上一个轩辕秋,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少年。却实是令昀冥心绪,难以平静。
后二者,如今在洪荒之中,虽都是声名不嫌,却俱都是前程无量,皆是可证就准圣位业之人!
这样的人才,实不知这岳羽,到底是从何处寻来?
轩辕秋却是神情平静,莫非此人,便是陛下所言的那位未归之‘大将’?
这身修为,倒的确是有资格,统领那数百万禁军。
岳羽也不理诸人的惊异,只随手一招,便将那光华收至手中,目中隐隐七彩奇芒。
此物正是他命敖霸,去东海取来的‘利市天玄大乘真经’!已与其他二本先天奇经――太微玄枢感应真经,紫薇洞玄妙化真经合在一处,赫然正是一本完整无缺的三垣真经!
此刻仿佛是一块三色玉璧般,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无数大道符文,再其上流传。
除了其本身,乃是最顶尖的先天道典,仅仅逊色那冥书地书之外。其本身,亦是一件先天品杀伐之宝!
心中是暗暗讶然,他命敖霸去东海,才不过寥寥几日而已。居然这么快,便已取来。也不知是使用何种神通灵宝――
只稍稍分神,岳羽便已收束住了那诸多杂念。
“此事办得不错!”
口里赞了一声,岳羽便一挥袖道:“此事乃朕之私事。之后会另有赏赐,你且先退下!”
敖霸去了一趟东海,似乎也学了不少人族礼节。虽是眼神纯净如故,说话时却不再像之前第一天见面时,那般肆无忌惮。再次一礼,虽是有些不伦不类,却无可指责,接着又退到那群仙之中站定。
只有当目视那睚眦之时,眼中才微透奇色。而后者仿佛也是感知到什么,亦是微微一阵忌惮。下意识的,往岳羽脖颈处,再靠近一步。
而下一刻,那昀冥便已感觉到上方岳羽的目光,带着凛然杀机,扫望过来。
心中不由一声冷笑,知晓再接下来,便该轮到自己三人。神情却镇静自若,毫无半点惊惧顾忌之意。
两位准圣妖兽,三位大罗金仙又如何?
此番他是奉昊天之命而来,接任北方大帝之位,本身并无过错。哪怕举止有些过激,也是罪不至死。
他就不信,眼前这渊明,只凭手中积累的这点实力。就真敢与天庭,真正翻脸相向!
等待了数息,岳羽的语言,却迟迟未曾响起。而便在昀冥的眉头微挑,眼中刚透出几许疑惑之色时。天空中却蓦地,又想起了一道沉雄温厚的嗓音:“北海太黄,恭祝大帝,今日成就星宫位格!此来特为求大帝怜悯,若能容太黄托庇,此生必当为陛下走狗!”
“北海太黄,是那位北海太黄君?”
整个殿堂,赫然都是一阵哗然。甚至整个浮空天城,所有修士,都一阵剧烈稍动。眼中都纷纷透着惊骇不信之色。
若说声名,即便是十位季原相加,只怕也不及这太黄君的一根手指。
毕竟之北方成名已有十数万年的太古大能,混沌金仙!
这样的准圣人物,居然也说是要托庇于这北方帝庭。甘心为渊明效力,实在是匪夷所思。
哪怕后者,身为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号称是剑仙之祖。以一身精绝剑术,一身绝顶阵符造诣,号称水剑仙,法力甚至越真正大罗金仙。也断无可能,使这等人物折服。
蓦地黄光一闪,直接是撕开了空间,跨空而来。那无比土气的形貌打扮,甚至一身准圣金仙的魂念法力。无一处特征,不是是众人所熟知的太黄君。
只唯独其气息稍稍虚弱,面色有些苍白。一脸的苦涩,虽未说话,目内却隐透着几分哀求之意。
岳羽目光稍稍一凝,也是有些意外。而那昀冥,此刻则更是一阵茫然。
“太黄君?一个小小的北方帝庭,居然有三位混沌金仙?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方才说了什么?成就星宫位格?好笑,一个小小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居然还能成就什么星宫?我怎不知?”
仰头上望,却只见那上空处,群星灿烂。除北方那颗帝星。晦暗已退之外,与先前实没有半分不同之处。
“不对!这星图,莫非是有人,以大法遮蔽过?”
脑内刚闪现出这个念头,便听这天城之外,又是一声爽朗笑声:“好一个群英毕集,陛下星宫汇聚,羽翼已成!我乌巢不才,亦要来插上一脚,取些人道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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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3 星宫初成!
1193 星宫初成!
“好一个群英毕集,陛下星宫汇聚,羽翼已成!我乌巢不才,亦要来插上一脚,取些人道功德――”
笑声未绝,这大殿之内,便蓦地出现一团炽烈红芒。只见一位红袍道人,从内走出。面貌与那6压,依稀有些相似,容颜却稍显枯槁。笑意盈盈,气息深沉暗晦,令人瞧不出其虚实。却方一出面,便使玄武睚眦,甚至那太黄君,都是一脸的凝然,如临大敌。
好在此人,似乎并无恶意,魂念飘忽不定。轻轻松松,便避开了与这一人二兽间的魂念冲突。
现出身形之后,便朝着上方岳羽,施了一礼道:“陛下,乌巢依诺而来!定当助陛下,成就不世大业!”
当此言一出,这玄圣殿内的几人,都立时是轻松了一口气。然后剩下的,便只有骇然之意。
“居然又是一位混沌金仙!”
加上之前6续前来投靠的几位,这北方帝庭,已赫然是凝聚四位准圣人物,三位大罗金仙!
这般实力,怕是那天庭,亦不过如此。或者那昊天上帝,麾下拥有更多金仙,可在准圣这一级,即便是算上那瑶池圣母,却也只不过是相当。
若不顾虑那女娲鲲鹏,此地诸人合力,几乎已可横扫那北方妖族!
昀冥最是难以置信,双眼无神,只知怔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蓦地一咬舌尖,使心神微醒,全身鲜血,全数燃烧。双眼之内,浮现着无数金色符文,再看向了岳羽。
眼前情形,赫然一变,只见那岳羽身周,竟是一团浩大紫气,宛如天柱般,升腾而起。
那气柱之旁,则是九条紫金巨龙,盘旋缠绕。影影绰绰,看不清模样。只能依稀辨认出,那胸腹处的足爪。
“九龙十八爪!这竟是天帝位格!”
瞳孔蓦地凝成了针状,昀冥勉力压制着心内惊悚,然而再向那上空仰望。
只见那夜空星图,也是大变。只见在那北方,正是一颗无比明亮的星辰,当空闪耀。
昀冥只第一眼,便认出这是北方大帝的本命星辰。却哪有半点暗晦之气?
紫光闪耀,几乎毫不逊色于,那位于星空最中央处的天帝帝星,隐然是分庭抗礼之势!
而此星周围,则是总数四颗,同样明亮刺眼的星辰。其余还有十余颗星辰,光华稍稍次上一等,正是或远或近,四下里聚拢而来。
在那诸天星辰中,竟是再明显不过地,形成了一个庞大星系!
“星宫初成!这渊明,居然真的是成就出星宫!”
昀冥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那星空除那些混沌初开之时,先天凝聚的星辰之外。其余大多数,都是后天而成。
乃是对这天地间,所有事物的感应。越是强大之人,所对应的星辰,也愈耀眼。
而形成自己星宫,也意味着,便连这天道,也认可了这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足可影响天地大势走向的实力与资格!
――还有那天帝位格,此人不止是气运深隆,安天玄圣大帝之位稳固,更是受这天意所钟,有资格与那昊天一争,问鼎天帝大位之人!
自己居然对这等深不可测的人物,生出了谋算之心,岂不可笑――
“睚眦、玄武、太黄君、还有这乌巢,到底是谁?”
趁着那气血燃烧的余力未退,昀冥又定目,看向那红袍道人。
只觉是金光刺眼,好不容易适应之后,便只见一团庞大的鸟兽之影,悬浮其后。
全身金羽,腹有三足,浑身金焰缭绕。
然后昀冥,是再压抑不住,口中一声惊呼。
“三足金乌!你是那帝俊之子!”
乌巢闻言,只淡淡扫了身后此人一眼,便全不在意。
岳羽待乌巢太黄,不可能如季原敖霸那般托大。起身下了台阶,与二人都一一见过礼。这才面朝乌巢抱歉笑道:“本道是道友前来朕北方帝庭之日,必定是在百年之后。却不意突兀间,会有这番变故。连累乌巢道友,提前出关,实是惭愧。不过也只有你在,朕才能放心那鲲鹏妖师――”
乌巢笑而不语,只有当岳羽,提到鲲鹏妖师四字时,眼眸中才闪过了一丝深沉杀机,又瞬间淡去。
岳羽知晓与此人之间,实是毋庸多言。只略表感激之意,便又转向太黄君,沉吟着道:“太黄真人,也毋庸担忧。真人毕竟乃是受那光玄散人之邀,前往龙墓,事前并不知情。那光玄一应虐杀龙族之事,与你都并未关联,也无因果。若是那孟章神君寻来,朕必代你转圜一二!”
太黄君心神本是忐忑不定,此刻闻言,一颗高悬的心脏,才彻底落入到肚腹之内。
在赶来之前,还有些担心这渊明实力太弱,即便有后土圣人为奥援,也未必能护得住他。
而至此刻,却已是再无此等顾虑。玄武睚眦,在这洪荒中,皆是名闻一方。
至于身旁这乌巢道人,虽是名声不显。太黄君也能大约猜出,此人来历。
他方从南海逃归,是深知此人那具本体的厉害。法力神通,皆不在那青龙之下!
这般实力聚合,即便渊明身后,没有后土。那孟章神君,估计亦不敢轻易来犯。
只有右旁众多仙官之内,肃立着的一位俊美少年,令他是一阵暗暗心惊。
没有了龙角,身上亦未现龙鳞。只是那样貌,却与龙墓之内,被光玄操控的龙族少年,相似到了十分。
目光森冷,令人生寒,好在并无太多敌意。只定定看了他一眼,便神情冷漠的偏过头去。
俯身稽,太黄君向岳羽感激一礼。那道谢之言,还未来得及出口。这帝庭行宫之外,却赫然是再有动静。
“北海焦魔,率子弟百万,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声音雄浑,同样是声震整个浮空天城。遥遥散出亿万里之巨,这方世界,所有修士都尽皆耳闻。
片刻之后,这玄圣殿内,哪怕是法力修为最弱的仙修。也能遥遥感知,百万里外的云层之内,赫然是数百万粗细大小不一的魔蛟,在内出入盘旋,声势磅礴。
远远的,更有一团黑色遁光,正是往这玄圣殿,遥遥坠落。
“北海焦魔?是那位宁死都不愿向龙族低头的覆海大圣?”
那噪杂的议论之声,再次响彻。
在北海之地,这焦魔自然是不如那太黄君远矣。却是第一位,带着无数妖仙,投靠北方帝庭的一方妖圣!
轩辕秋与微明子魏青三人,面上早已满是惊喜之意。压制不住,也不愿去压抑。
此刻闻那焦魔之言,却更是一阵狂喜。
星宫初成,引四方金仙准圣,纷纷来投。正是气运鼎盛,大兴之兆!
此时的北方帝庭,实力几乎不逊色那北方群妖!也才真正是在这洪荒之内,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即便是那道祖圣人,怕亦需顾忌一二。
也真正看到了几分,开拓疆界,彻底平定那北俱芦洲的希望!
也不知他们这位北方大帝,在那北云国,到底做下何事,竟然引致如此滔天动静?
轩辕秋蓦地心中一动,也看向了天空星辰。然后是面色再次微变,身躯震颤。
――只见那北方天空之上,竟然是少了足足十数颗星辰,不知去向。
莫非这些声震一方的妖圣金仙,都已陨灭,在大帝手中,身死道消?
脑子里闪烁着这个可怕念头,轩辕秋看向岳羽的眼神,不由是更显敬畏。
紧随着焦魔,却又是一人声音响起:“属下北海龙王敖顺,前来参见大帝!吾龙宫千万子弟,今日之后,皆愿为陛下驱使!”
紧随那黑光之后,天空中亦是一团金黄光华,同样是破空而至。
两道遁光,先后落下,纷纷现出身形。前者是身形魁伟,身着黑色战甲。后者则是一身金黄色龙袍,同样是气度深沉,气度过人。
只是当二人互视之时,两道锐利视线,却仿佛是绝世神兵交织碰撞,隐隐间似乎有火花激射。
片刻之后,才各自冷哼一声,各自偏过头,往殿内走来。
昀冥心神,早已经麻木。此刻当这二人,从旁经过之时,也不由是掀起一阵轻微波澜。
这焦魔敖顺,在北方颇有势力,却素来都是墙头草般的人物。但凡有什么争斗,都是能避则避,不能避时则只选强者下注。
这二人敢在此刻,投靠北方帝庭。这是否也意味,哪怕是那北俱芦洲的诸多妖圣,此刻也不太看好,这妖族前程?
这渊明平定北方的大势,再不可挡?
昀冥尚能维持着震惊,他身旁两位师弟,却已是面色无比青白,隐现着后悔之意。
却无人加以理会,那乌巢道人目光殿外一扫,仔细看了看那焦魔与敖顺一眼,然后又是一声轻笑:“恭喜陛下,又得英才。有这二位在,帝庭水军可建。那四百亿里北海,再难阻拦陛下――”
岳羽亦是眉头轻挑,唇角笑意微展。他对北海,其实并无渴望之意。不过此地却事关他出兵北俱芦洲的通道后路,也不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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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 生极死寂!
12oo 生极死寂!
龙族在北海中地位尊崇,海内数亿妖修,至少有两成归于龙宫统辖。
而焦魔虽是声势稍逊,不过除了他那些后裔子弟之外,麾下也同样汇聚有近千万妖修,实力不可小觑。
有这两方势力加入麾下,整个北海,都是轻松压制。
故此乌巢才有言,帝庭势力如今北进那北俱芦洲,已是一片通途,再无阻碍。
面上笑过之后,待得岳羽,再看向殿外那仍旧跪于地面的三人时,神情便已转为冰冷。
一股令人无比压抑的阴寒之气,在这帝庭行宫之内,渐渐弥漫。
仅仅片刻,这玄圣殿内,便再无一点声息,落针可闻。而宫殿之外,亦仿佛是感觉到岳羽那无尽剑压中,所蕴的雷霆怒意。也都慢慢平静下来。整个阁灵山巅,是寂静如死。
昀冥三人已是冷汗涔涔,被千万道视线注目,只觉全身上下,都如受刀割!
除昀冥之外,其余眼中却还包含着几分期冀,并未完全绝望。
只是面上,却再无之前的傲气,神色萎靡,忐忑不安。
岳羽对刚刚抵临的敖顺与焦魔二人微微颔,算是示意。便又反回到那台阶之上坐下。然后是笑望向昀冥:“你说你是奉昊天之命,在接任北方大帝之位。不知可有凭证。”
昀冥只觉心中猛地一跳,此刻的渊明,即便是笑着,亦令人感觉一阵阴冷。
竟直呼昊天之名,没有哪怕半分敬意!而话里之意,更是让他面色更形苍白。倒是他两位师弟,目透喜色,眼含催促的望了过来。
微微一叹,昀冥的右手处,便多了一张金黄色卷轴。展开之后,背面正赫然是‘天旨’二个篆字,以双手托起在额前。
岳羽只随手以法力一招,便将那金色卷轴招至手中。展开一看,只见内中所书。大约便是昀冥能力出众,对天庭忠心耿耿。他渊明若然陨亡,可继任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之位。
此外又命昀成、昀奉二人辅佐,任五气水德星君,北方真武星君之职。
至少内中所言的昀成、昀奉,多半便是这昀冥的两位师弟。
岳羽张开了龙眸,与那昆仑镜合力,开始追根溯源。隐约可见到,一位身穿日月星辰袍的威严中年,在这黄金布帛上,书写的情形。
不由是微微一哂,这张天旨书就之时,正是十余年前。那时这昀冥,才刚在北方站稳跟脚。
早早便将这取他而代之的‘旨意’赐下,那位天帝,还真是用心良苦。
这时昀冥身旁,那位灰袍道人,忽然开口:“陛下明鉴,吾等师兄只是奉天帝之命而来。其实并无冒犯之意。如今陛下,既然无恙,这天旨所言之事,自然毋庸再提。还请陛下,开释我等!”
“开释?”
岳羽冷然一笑:“这天旨之中,只提及要尔等接任我的天帝之位。却未有言,可任意欺凌我麾下将士――”
那灰袍道人目光略闪,便微微俯身:“北方帝庭,事关人道兴衰大业,不可一日无主。我等师兄,只是稍稍心急,却也情有可原。想来此番天庭那边,必有处罚!我等乃是天庭之臣,陛下要惩戒我等,也不是不可,却只怕是有违规制。”
“有违规制?”
岳羽闻言,面上的笑意,不由是愈的邪气:“如此说来,此番尔等杀上我帝庭,我渊明需当做没看见。使我麾下兵将重伤无数,朕也需忍着可对?”
“陛下严重了!”
那灰袍道人身形微颤,略显慌张之色。片刻之后,才强自镇定道:“昊天上帝奉鸿钧之命,任天帝之位已有五万余载,行事素来公允。若是吾等有罪,必定会有判罚――”
话音未落,那昀冥面上,已是转为苍白一片。他这师弟,之前的言语,还算是有理有据。可这最后数句,却分明已是隐含威胁。
若是放在几日,此言或者可令这水剑仙思量一二。可如今这位安天玄圣大帝,麾下强者如云,实力几不亚于天庭。便连那昊天,亦不在乎。有岂会为这几句言语所动?只怕反倒是会将这渊明,彻底激怒。
急忙开口道:“陛下息怒,我这昀成师弟,素来不会说话。还请陛下,饶他性命。昀冥必粉身碎骨――”
刚说到骨字,后面的言语。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只见那灰袍道人的身躯,蓦地爆散成一团血肉粉末,整个炸裂开来!
那仍旧透着几分惹气的血浆四溅,使昀冥还有旁边另一位黑袍道人昀奉,几乎全身染血。后者更神情一阵恍惚,满眼都是惊骇。
昀冥更紧咬银牙,身躯微微抖。倒非全然是恼恨恐惧所致,更多的却是因震惊失措。
方才这渊明出手,虽是借了玄武之力,才将他师弟昀成一举击杀。可所用的手段,却不能不令人敬畏。
非是其他的神通大法,而只是纯粹的‘生’之大道!令昀成体内的血肉剧烈增长,元气激增,最后是身躯支撑不住,彻底爆裂!
由生之极,转为死之寂!
昀成虽是大罗金仙,此刻却无哪怕半点抗拒之力。
“――第八重法则,生之道!”
此刻不止是昀冥,这殿内的众多金仙准圣,也皆是一阵惊异无比,朝着殿内深处的方向,纷纷侧目。
这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居然是已然掌握了部分,第八重生之法则。
距离那准圣之境,怕不只有半步之遥!
只需再一次天人感应,至大罗金仙境,便可铸就第七重魂印,拥准圣战力。怕是史来少有!
众人之中,却只有乌巢知晓岳羽的真正身份,与真实修为。面上虽是不显,眼内神情,却是微微变幻。
太乙真仙,证就第七重准圣魂印。自古以来,唯有数人,便连他那具在南海方丈山的本体,也是远远弗如。
这等人物,或是早早陨落,或是已成圣位。却不知这位血戮天君岳羽,未来如何?
只一个意念,便将昀成的身躯粉碎。岳羽是轻描淡写,只微一招手,便将那散开的血元之之力,招致身前,
玄武会意,猛地一口吞入。然后是迫不及待,便遁入至岳羽的天意府洞天世界,
之前吞噬那准圣残躯,便已有些消化不良。之后借助与众多金仙一战,压力之下,融合了不少血元之力,情形稍好。
不过当睚眦被岳羽以五色剑镇压固锁时,又一连吞下了十数位大罗金仙,使体内的的血气元力,再次膨胀到了极限。
此刻再添一位昀成,更是再压制不住。
刚刚才冲入至天意府,身躯便猛地膨胀,至百万丈大小。身形宛如是一个圆滚滚的巨大球形,落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是满眼无奈的,在内中四下眺望,
睚眦见玄武突然便消失不见,不由是眨了眨眼,表示不解。瞬间之后,却又转而得意起来。身形变化成三丈左右,扑至岳羽身前,然后是神情狰狞,恶形恶状,朝着那殿外的二人一声咆哮。吼声之中,满透着凶戾之意,仿佛是随时随刻,便要将这二人撕碎!
岳羽哑然失笑,接着是随手一抛,将手中那金黄帛卷,抛入至那魏青手中。
“昀冥,你说自己,是奉天帝意旨,所以无罪!只是这天旨,到底是真是假,朕却不知。魏参知,汝可选一礼部仙官,前往那天庭问问,这道天旨,是否真是出自昊天之手?”
昀冥的双拳,猛地一握,面上肌肉是一阵阵抽搐扭曲。而旁边的昀奉,更是神情迷茫不解。
这道天旨,只需稍有些法力,便可辨认出,之上的气运加持。无论是那篆文,还是天帝印玺,也是做不得假,何来真假之说?
魏青也是不解,瞬间之后,见微明子一个眼色,便已醒悟。微微一笑,正欲行礼答应时。却只听那乌巢,蓦地一声大笑:“何用遣人去天庭?此处便有现成人选,可以询问!道友在那边观望许久,到此地怎的还不肯现身?莫非真要我乌巢,请你出来?”
声音震荡,搅动着九层云霄。片刻之后,那百万丈外云层之中,忽然一声轻叹:“就知瞒不过乌巢道友!”
一个人影,蓦地毫无预兆,便现身在众人魂念感应之内。
接着又是一闪身,直接破空而来,出现在这玄圣殿内。身长七尺,一身白衣,须银霜,飘然若仙。
岳羽不由是双目微眯,眼前之人,正是李长庚!
他有昆仑镜在,是早知此人到来,却一直是只做未知。不过此刻真正见面之时,才现李长庚眼中,满布之前所未有的疲惫之意。
虽是仪态如故,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此人已然是老了十岁之感。
那李长庚入得殿内,却是神情无比复杂的,再次仔细看了岳羽一眼。许久之后,才是一声苦笑:“陛下!不知这道天旨,若是真的,陛下打算怎办?若是假的,又将如何?
岳羽的神情,冷凝如故:“若是假,自然是一切都好。若是真,朕当起兵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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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假,自然是一切都好。若是真,朕当起兵伐天!”
声音清朗,此刻却宛如是一声炸雷,在这玄圣殿内响彻,振聋聩。
众人的身躯,不由都是一阵僵硬,怔怔然的立于原地。片刻之后,方才反应过来。
多数都是稍稍惊异,面色便又恢复平常。只有极少数,神情有些忐忑。
又如乌巢与轩辕秋等人,却是隐隐现出了几分喜色,却又随即敛去无形。淡然自若,镇定如故,看不住丝毫异常,
那李长庚先是扫视了周围一眼,只见这玄圣殿内诸多修士,面色虽还算平静,却皆是隐现兴奋之意。这渊明言出,居然不见多少恐惧惶然。其中部分,更是仿佛对此期待备至,战意盎然。
无论是岳羽此前的部下,还是今日才投靠的诸多金仙准圣,都是默然不言。
不由是一挑眉,再次定定上望,那皇座之上的岳羽。
足足片刻,也仍看不出丝毫异常。只有那鼎盛了紫金帝气,隐隐现出的九条十八爪巨龙,令人心惊。只可惜,此人幻术了的,竟是看不出那些龙爪,到底是几对为真,几对为实。
权衡了许久,才摇了摇头道:“陛下已有天帝位格,星宫成就,的确是有取昊天而代之的资格。若起兵伐天,纵然不能胜,也必是两败俱伤之局。不过,这天旨确然是真!”
整个玄圣殿内的气息,立时更为冷凝。部分视线,更已投向上处。
等待着岳羽,说出那‘起兵’二字!紧随之后,却只听李长庚,语气却忽又一转道:“这天旨虽是真!不过天帝当初赐下这旨意时的用意,却是有些不同。万载以来,这安天玄圣大帝,已有数位6续身陨。被那群妖窥伺,随时便有陨落之危。昊天陛下顾虑这北方局面来之不易,这才布下这个后手。却不意这昀冥丧心病狂,屈解天旨。竟暗中与那妖师勾结,谋算大帝。罪证确凿,罪无可恕。长庚来时,天帝便有旨意,废其北斗五气水德星君之位。这昀冥师兄弟三人,也任由陛下全权处置,一切都依天庭规制,大帝无需顾虑――”
李长庚到来,那昀冥昀奉,初始还抱着几分期望。可待得岳羽说出‘伐天’之言,一颗心便已是沉至谷底。
最后当听得李长庚,亲口道出‘罪无可赦’、‘全权处置’数字。更是神情扭曲狰狞,满面的郁愤不信。只觉是胸中狂怒,无法宣泄。
张口欲言,李长庚却一股更胜岳羽的剑压,蓦地碾压而至。竟是压得二人,几乎无法言语。
也几乎便在李长庚语音落下的刹那,岳羽身周紫金气柱,声势的是蓦地再次暴涨,磅礴浩荡。将那九霄云雾尽皆排开。
轩辕秋仰头上望,双目之内,不由是再次奇光迭闪。
只见那漫天星辰中,那独据北方的帝星,与愈的璀璨明亮。
整个星图中,竟赫然又有数颗星辰,被这光辉牵引,往北方缓缓汇聚而来。
其中之一,竟是与那睚眦玄武,不相上下。
“这颗星辰,也是准圣之境?却不知是对应何人?看着轨迹,只怕不用百载时光,便可入陛下星宫!”
心中惊异,轩辕秋的视线,又转向中天,然后是心道一声果然。
整个中天星宫内,都是光华稍稍晦暗。其中几颗星辰,更有离散之势。
所谓此消彼长,天庭势衰,那北方帝庭,自然是声势大盛,气运炽烈。
而岳羽与李长庚今日,也只是一言,便已是引得这天地大势剧变。
“好一个曲解旨意!”
岳羽坐在那台阶之上,是一阵哑然失笑。这李长庚确然是好口才,机变无双。无论方才,此人到底说‘是’还是‘不是’,对那天庭而言,都将是灭顶之灾。
这等绝境,居然也被此人,舌绽莲花,转圜过来。
虽是同样的结果,将这昀冥三人抛弃,以息他之怒,几乎尽失人心。却究竟是为那天庭,为那昊天,保存下几分颜面,也留下了几分,扳转局面之机。
轻轻松松,便把所有的过错,推在了昀冥三人身。也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他所据的大义。
――不愧是天庭太宰!也怪不得,此番来这他帝庭之人,非是同样以三寸不烂之舌,闻名洪荒的九天玄女。而是这李长庚!
默然与这台阶之下,须皆白的老者,对视片刻,岳羽最后是意带嘲讽的撇了撇唇角。
“原来却是朕,误解了天帝。这番理由,虽是有些无稽,却也勉强说的过去――”
此言一出,玄圣殿内,立时是传出了几声噗嗤轻笑。使这气氛紧凝寂静大殿,气氛立时一松,多了出了几分轻快之意。
那李长庚面色,却毫无变化,淡淡道:“陛下英明!其实如今,那桃山之事,已然近在眼前。无论是昊天上帝,还是陛下,处境都是艰难。所谓分则力衰,合则力胜。以陛下的智略,应当知晓厉害才是。”
岳羽笑而不答,转而又看向那殿外昀冥昀奉二人,神情冷寒道:“方才李太宰所言,你二人也听到了。尔等可有什么异议?莫要说朕,不给你二人说话辩解的机会――”
那昀冥张口欲言,却只觉那股凌人剑意,依旧是紧紧压迫着他魂念。便连动弹,也是困难,更不用说开口言语。
怒目瞪视了殿内一眼,只见那李长庚,依旧是卓然而立,若无其事,一派仙风道骨。
而这满殿仙修,也俱都看在眼中,无有半点相助之意。
不由是一阵全身血液激涌,青筋暴起,目眦欲裂。片刻之后,昀冥竟猛地一咬牙,居然是强抗着那无边魂压,朝着岳羽方向遥遥拜下。头顿于地,也不以罡气护持,出‘咚咚’声响,声震百万丈之遥。
接连数十余次,而那额头上鲜血淋漓。那昀奉本是不解,数次之后,也学着其兄长拜下。
岳羽初时毫不在意,直至于连续百次,才神情微微动容,注目望去道:“你二人,可是欲求朕饶你等性命?”
昀冥仍旧说不出话来,只重重磕头。那‘咚咚’声响,更是沉闷。
岳羽眼却是微微一眯,自顾自陷入了沉吟中。他如今虽缺独当一面之才,却只需百余年,麾下便能有十数位大罗金仙汇聚,倒也不缺这二人。
虽是此刻,这两个师兄弟,对天庭与昊天,必定愤恨已极。可那昀成,却也同样死于他手。他岳羽虽有自信,能够控御得住眼前这两人。不过将之留下来,却究竟是一个隐患。他那禁军数百万兵将,受此人之辱,也需得一个交代。
此外,方才这番所为,也堪称隐忍――
心中渐渐已有了决断,岳羽目内,是锐光隐现。那昀冥仿佛也有所感应,眼神一变,神魂内竟是猛地一炸,瞬时间意念转为无比霸烈。竟是强抗着那李长庚的魂压,拜倒道:“吾师兄弟二人,甘为陛下手中之刃!”
岳羽心内,本是杀意炽烈。此刻闻言,却是心中微动,意兴盎然,有些好奇地,看向那昀冥。
知晓此人,必有后文。只方才那一句,还远远不足以令他心动。
※ ※ ※ ※
几乎是同时间,距离那阁灵山,大约三千万里处。两个人影,正悬空而立。
“变化好快!”
说话的那位中年道人,一身粗布玄袍,脚踩麻鞋。此刻正是双目犀利如剑,透穿那重重空间,投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记得当初在万寿山五庄观初见之时,此子虽是气度过人。给人的感觉,却也不过是一般,较之我见过的几位英才,还略略有些不如。却仅仅不道百三十年,此子便有这般变化。竟是一言一字,都可决人生死!红云一脉大兴,看来是已成定数!”
“这也是玄都师兄,从旁护持之功!”
那中年道人身旁,却是另一位俊秀道者,三旬左右,衣袍皆青,上绘着云纹雷电。身躯隐在那五彩瑞霞之中,竟是看不清形貌,只依稀知晓,此人应该是英俊之至。便连那声音也是清朗之至,宛如是溪泉与玉石撞击:“若非是师兄,屡次三番相助。我这后辈,虽是天资绝代,亦难有如此成就。我父这一脉,更谈不上大兴。总之此番,云中子承情了!”
“师弟!此次玄都,却非是看在你面上。这些年之所以助他,实是因此子这北方所为,却确令人期待!”
那玄都法师,却微微摇头,不以为然:“若是换作其他无能之辈,即便有师弟这层关系,玄都也未必会去理会。此番这渊明星宫初成,大势已筑。若能一统北方,对我师尊而言,也是件大喜之事。互益而已――”
见云中子是淡笑不答,玄都也不以为意,好奇询问道:“我看师弟之意,竟是不欲与那渊明相见?”
那云中子眼神微黯,接着是神情苦涩道:“还见什么?这些年,是吾愧对他们。一介叛教之人,哪里还有颜面去见他?身投阐教,却差点连父亲遗物,都未能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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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6 生之道符
1196 生之道符
玄都法师的目光闪动,最后却是一叹:“那红云乃是世界第一朵云气化生。而你云中子,则是云中先天第一道雷霆生成。世间先有红云,才有你云中子。可若依我看,当初只是这天地假那红云之身,将你孕育,便如孔雀之于凤凰,睚眦之于始龙。虽有些因果,却远远谈不上是父子关系。数万载之前,你也是迫不得已,若不归附阐教,便连红云那几位弟子,都无可能存身。又何必如此自苦?”
云中子微微一笑,却不再答。语气一转道:“此番那三教都蓄势已久,都欲在封神之前,打压天庭气焰。桃山一战,实是令人期待备至。却不知太清师伯,会有何举措?”
“你可是在担心这渊明?”
玄都法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阁灵山方向一眼道:“只管放心便是,至少在那北俱芦洲,都归于人族统辖之前、师尊绝不允此子陨落。至于桃山一战,无论是谁胜谁负,都与师尊毫无关系,估计多半不会理会。即便那几位道祖圣人,也无可能出手。甚至那三教嫡系弟子,也不会直接出面。昊天底蕴深厚,这数万年积累,非同小可。如今还要加上一个星宫初成的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二人联手,倒是颇有几分胜算——”
“胜算?”
云中子一阵摇头,沉吟了良久之后,却是微一凝眉:“希望如此!在我看来,却是此子大劫。只怕凶险不逊于那北云国都一战。”
“说到凶险,倒确有几分。据我所知,此番准备出手的人物,便有九位之巨!那渊明稍一不慎,便要损及根基。甚至这才刚凝聚的星宫,怕也是要崩溃。”
见云中子神情一怔,玄都法师面上,又浮起了几分笑意:“不过我如今,倒更是期待!此子的权谋未显,却着实聪慧过人。仿佛这世间一切诡计暗谋,在他眼前,都是无所遁形。此番说不定,仍能如北云国时,将乾坤翻转!其实师弟,又何用如此担忧?反正这桃山之事,你我都插手不进。此子亦无性命之忧,倒不如安心坐视,这桃山的龙争虎斗——”
当这话音落下,云中子的目中,却蓦地隐透厉芒:“这是师伯的意思?安心坐视,便是他人家的交代?”
玄都法师神情默然,沉寂了片刻,最后却终是负手漠然道:“老师他确有此意!这渊明锋芒太厉,声势极盛,也是该让他吃些苦头。所谓刚则易折,盈不可久。如今能早早受些挫折。对此子未来,也是好事!”
云中子的双拳,立时紧握。面色铁青,不一语。
二人之间,气氛亦是渐渐冷凝。使那周边百万内的云气,竟一点点的,凝结成细小冰粒。
默然了许久,玄都法师正微微一叹之时,远处却蓦地一声笑声传来:“二位道友,倒真是费心了!只是我那师侄孙日后的前程如何,又是否真是锋芒太厉、刚则易折。在我看来,却实是用不着二位。来代我等操心——”
那声音飘渺,也不知从何处传出。云中子的神情,立时是又转为煞白无比。玄都法师则是直接一凝眉,看向了左侧方向。当那无数云雾被他意念强行挥散,远处天际,也现出了一个紫色人影,
而玄都法师的眼角,也是一阵隐约***,满是讶然之意。
“紫云散人——”
※ ※ ※ ※
当回至自己寝宫之内,岳羽是第一时间,便带着睚眦,遁入至那演天珠,天意府洞天之内。
此处甚至好高出他那帝庭行宫数倍的天地之灵,令人立时是感觉心神微醒,舒爽之至。
而睚眦入内,第一眼却是看着那身形圆滚滚的玄武。
眼珠子转了转,便极其得意的一声哂笑。身形也变幻成百万丈大小,走到玄武身旁。然后伸出爪子,只轻轻一点,便使玄武身躯如球般开始滚动。
之后便仿佛是找到什么极好玩的玩具一般,开始左推右踢,抽打着玄武,在这天意府内,四处转动。使后者神情,是无奈之至。
岳羽看得好笑,也不打算去理会。只径自是走到那仙杏之下,然后取出了两张符牌,悬于身前。
随意看了看,岳羽便将这符牌都收入袖内。双目之内,却是异色连闪。
这昀冥二人,倒真可算是果决。如此轻易,便把自身生死,全然交诸于他手。
有这二张控魂符牌,甚至只需他一个意念,便可令这二人,元神破碎,道消陨落。
不过若只凭这个,也还远不足以让他东西。
“做我手中之刃么?”
冷然一声轻哂,岳羽面上,倒是透出了几分期待之意。
希望那昀冥方才所言的师门秘传神通,最好是真。否则他这里,也仍不乏修罗之心,杀人之念。
紧接着,岳羽的眉心,又再次皱起,露出了几分苦恼之意。
令他愁的,是那些个大罗金仙,混沌金仙的安置。
他麾下的北方帝庭,此刻虽是聚有两百亿香火信愿。不过岳羽却有自知,只凭这点本钱,还远远不足以为他招揽一位混沌金仙,来为自己效力。
亏得是此番来投靠他的几人,都是各有所图。季原是为其羽翼之下,数十亿北狄子民性命。为求一强助,而投靠北方帝庭。敖霸则是纯粹的,对温情的眷恋。
——乌巢是为其父之仇,太黄君则是为保命。至于那焦魔傲顺,都各有基业,即便是为他效力,也多半是听调不听宣的关系。更不会贪图,他赐下的愿力。
因此方才,也是轻易便以几个王公之位的虚衔打。
不过此举,暂时为之还可,却不可为长久之计。
岳羽是心知肚明,若没有足够的利益纽带,他与这些个大能金仙的暂时同盟,将会是如何的脆弱不堪——
也唯独只有这种时候,才最是感觉深刻,这积累底蕴太浅的无奈。
除非是再过上几百年时光,待得他麾下人口自然膨胀至四百兆,又或者是直接将那北俱芦洲扫平。否则他实在是无有余力,使这几人的王公之位,由虚衔转为实领。
无比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岳羽紧接着,便将这些忧烦之事,暂时抛开。
意念微动,手中便多出了一盏紫灯。此是北云国一战,唯一可入他之眼的灵宝。
睚眦刚被镇压,此物便被他以大圆满的先天五色神光,直接刷落。然后是理所当然的,被他收入袖内。
本身便是先天品之物,又聚集有无量功德。即便还不如那些先天至圣之宝,也相差不远。
内中几朵紫极灵焰,正是跳动燃烧,炽热焰力,与那浓郁的七彩功德,令人是暗暗心惊。
也幸亏此物,是落在那雷晃之手。之后睚眦,甚至都未有出手机会,便被他以诸般克制之法,死死压制。
换作是任何一位混沌金仙,又或修习火法神通的金仙来掌控。那北云国一战的结局,怕是依旧未知。
再一团五色神光刷出,彻底抹去,内中的元魂意念。紧接着岳羽,却是唇角轻挑。
“这小家伙,真不知该如何说她才好!要她去历练,却始终徘徊这帝庭不去。不过也幸亏如此,此番她倒是有福了——”
以幻法将这紫极灯的气息,完全遮蔽。而后岳羽,直接是法力挥荡,便将那身前空间,全数撕裂。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直通向远处冥冥某处。
把身前的紫极灯,强行打入其内,确认那边的腾玄,已然接到了此物,岳羽便立时结束了魂念感应,
这件先天焰系至宝,在腾玄手中,必定可大放异彩。
那十几位金仙妖圣的身躯,都已化作气血精元,甚至那些妖丹,亦被玄武所吞噬。不过其身死之后,却也着实留下了一些本命灵宝。总共三十余件,品阶都俱皆不错。哪怕最低的,也是后天一品之上。
只是放在拥有五行剑阵、昆仑镜、镇世玺、乃至大胎藏虚空剑,玄水天灵珠的岳羽眼前。却无疑是等入鸡肋一流。
心机早已是打定了主意,待得日后,寻机将这些灵宝赐下。算做是这些人,忠心耿耿为他效力的奖赏。
而此刻岳羽,是没有半点将这些灵宝取出,观赏把玩之意,只随意以魂念一扫,做到心中有数,便算了事。
最后他身前,又是几张符箓漂起。全是淡淡金色光泽,一模一样的符文。都是从那十几位金仙妖圣手中取得,或者直接取自其身躯之内,或者从那些遗留的空间法器中,翻取得来。
依稀可见,那隐约的青绿光华。以及内中,那磅礴的生命气息。
“居然也是生之道!怪不得,这雷晃一甘人等,会是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有此符——”
此前便在奇怪,这些个金仙妖圣,居然是如此大胆。竟毫不畏后土的冥书,向他难。
那件灵宝,诛杀同级的准圣,或者是稍显困难。修为低上数阶的大罗金仙,却是轻易之至,甚至当时只需后土一个念头,不用特意书写文字,便可令人身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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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7 三垣真经
1197 三垣真经
“是娲皇?”
仔细辨认着那符纸之内的气息,岳羽最后却又微一摇头。
倒非是推翻了之前判断,而是这道符内的力量,远非是那么简单。
除了娲皇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圣人出手。甚至可能,是直接借了鸿钧之力,
这几张道符,虽还不足抗拒那冥书。却足可在一定距离之外,规避那冥书追索。
屈指一弹,将身前一张符纸,所有材质全数瓦解,只剩下了那内中的符文灵阵。
岳羽神情专注,仔细以魂念观照着那大道之规,法则变幻。片刻之后,当那灵力尽散,再无法支撑符文,使那淡金色符阵一点点消逝时,岳羽才一声轻叹出声。
“这生死之道,果是玄妙莫测――”
方才的感觉,是玄之又玄,甚至是只觉自己,已然是籍此,洞彻了那生死之妙。
不过待得这符文散去时,却又只觉是脑内空空,毫无所得。
仔细回思,能够记忆下来的部分,实在是寥寥,
岳羽不由是一阵摇头,这第七重与第八重的大道,果然非是如今的他,所能轻易碰触。
要想凭籍从那人参果,得来的魂印,以及那部分生之法则,提前碰触这第八重本源之力,果然是太过奢望了。
“岳羽啊岳羽,莫要好高骛远!”
弹了弹自己的眉心,岳羽自嘲一笑。接着却是小心翼翼,将一团瑞霞笼罩之物取出,执于右手。色沉三色,宛如是玉璧一般。
光泽圆润,其内铭刻有无数符文,瑞霞流转,正是那三垣真经!
太微玄枢感应真经、紫薇洞玄妙化真经、利市天玄大乘真经――这三门经文分开,较之那紫阙天章,还要逊色数筹。
可若是合为一体,却是直追地书冥书,是世间最顶尖的先天传承道典。
也是他此番,冲击准圣魂印的最大依仗!
当魂念沉入其内,观览这真经的经文。岳羽的面色,却渐渐的,又转为怪异之极。眼里面,满是意外之色。
“这三垣真经,居然是以幻法为宗?”
岳羽实在是忍不住错愕,之前无论是那太微真经,还是那紫薇真经,对幻术都未记载太多。可谓是中规中矩,记载着一些修行之法,天地大道,以及无数道法神通。
可当这三部真经合一之后,内中却多是以幻法为主,间杂着那日月奥秘,星辰图录,以及部分宇宙生成之妙。
走的也是幻法凝真的路子,只需取其精华,将那些无关紧要的部分除去,便直接是一门神通大法。
一但修成,意念同样可幻化千万,凝幻为真,演化世界一切现象。
可操控天经地纬、日月星辰之力,皆为己用。若非是此法借助外力过多,直接便可直指无上之境。
“有趣!我方欲自创那安天创世决,这三垣真经,便落入吾手中――”
岳羽唇角不由冷挑,却也未太过在意。凝思了片刻,便信手在这仙杏四周,布下一个繁复灵阵。
倒不是在仿佛什么,只是纯粹的,只为避免在静心参悟之时。被只有三岁智商的睚眦,惊扰而已。
当灵阵布成之后,岳羽又是神情复杂,四下里仔细看了这天意府一眼。
许久之后,才渐渐的瞑目存神。知晓自己这一入定,再醒来时,恐怕已是数千载之后。
※ ※ ※ ※
时间一晃即逝,只一转眼,便是二十载时光过去。
在那南瞻部洲之北,中原之地,靠近北狄国处,有一坐清秀灵山。
高只有两百万丈,却是山形奇伟大,通体碧玉,闪动着青绿光霞。无数灵禽异兽,在内出入不绝。
这日上空,蓦地一团七彩霞光,从天际边用来。几息之前,还是几十万里之外。几息之后,便已是出现在山峰顶处。
只见其上一位黄袍人影,全身上下,满布龙鳞。把遁光定住,却先是往那北面方向,定定看了一眼。
只见那天际间,一条粗壮紫气,横亘于天地之间。还有股声势浩大的银白色庚金之气,缠绕其四周。令人心底,是微微生寒。
“好浓烈的杀伐之气!不过二十载时光,这北方帝庭的声势,却是一日盛过一日。这水剑仙渊明,倒真个是好本事。”
仰望着天空,虽是白日间,阳光照耀。以他的神通法力,却依旧可将整幅星图洞照。
只见那位于北方,那座新近凝成不久的星宫,虽是未曾再添什么星辰入内。这些年下来,却愈的稳固。
特别是中央处,那颗帝星,无比耀眼。不止是整个北方,受其润泽。其余四方,也都有光辉照耀。
“这等盖世英才,不归我阐教门下,却反归了红云一脉,实是可惜!即便能为我教所用也好!慈航师弟与文殊师弟,手段实是太多――”
那黄袍道人,是无限惋惜的一叹。接着又猛地摇头,将这念头挥散。散去了遁光,直趋那山巅处,
在一处空无一人的平地中落***形,黄袍道人又毫不犹豫,将大袖一拂。
此处的空间结构,立时是一阵摇动,现出了无数破绽。黄袍道人也是心内微喜,直接跨步如内。
只见眼前,赫然又是一处洞天世界。那牌匾之上,正书就着玉泉山金霞洞六字,
这洞天世界不大,却无论何处,都不逊色世间最顶尖的洞天福地。
地方虽小,内中的建筑风景,却都极其静雅别致,令人心旷神怡。偶尔有三两位道童,在其内穿梭。皆是识得这黄袍道者,竟也毫不将他当成外人,见礼之后,便自顾自的走开。
黄裳道者也不以为意,稍稍感应了一番,便大步直趋***。
然后便只见这清淡典雅的园中,有两人正对座弈棋。
其中一位,大约四旬左右,几缕美须飘于胸前,面色白如美玉。执白棋行子,神情淡然自若。
而对面的另一位,却是一位虎背熊腰,身形雄魁,面貌却又俊美有如女子的青年。
身穿着一身金甲,披着猩红色大氅,一口三尖两刃刀,一口五色巨斧,悬于身旁。
不过此刻这青年,却是紧皱着眉头,神情专注地,看着那期盼。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正陷入长考。
黄裳道者见状,却不由是一阵又气又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亏得你师徒二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十日之前,我已去了一趟北方。九百万禁军,已然差不多有七成,操演完成。若是用的好,这些禁军,足可抵三位混沌金仙之力。你师徒二人,准备如何应付?”
那青年神情微动,正欲起身。却蓦地只觉对面,两道精芒注视了过来,立时是为之一惊,重新坐下。
对面那白脸道人,这才是容颜稍霁,转望向来人。然后是无奈一叹道:“黄龙啊黄龙,你跟随师尊,也差不多有十万余灾。怎么养气功夫,还是始终未变?性格如此急躁,与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一般,你教师尊日后,如何将宗门大任交托于你?”
黄龙道人却微微冷哼,直接在那棋桌之旁坐下。直接将青年身前,盛又仙酿的玉杯取来,一口饮尽道:“这镇定功夫,我黄龙却是自问不错。只是此番之事,关系太过重大,心内又如何方得下?眼看那北方帝庭,是兵强马壮,又岂能不心焦?桃山之事,吾等本是十拿九稳。如今再平添一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实是令人恼火。”
“这也是命中注定,那北方要训练精锐兵甲,只凭你我,又如何阻拦得住?倒不如坐望静观,看看那位大帝,还会有何手段――”
那玉鼎微微一哂,对黄龙的言语,是毫不在意道:“再说此番这渊明虽声势鼎盛,势力强横。不过若依我看,有此子搅局,也并非全无好处。”
黄龙面上,立时便浮露出几分不解之色。而玉鼎的视线,却已是转望向了身前的青年。
淡淡笑道:“浩儿,你以为如何?
“师尊圣明!”
杨浩也是一笑,手中继续一子落下道:“那渊明二十载之前,在北云国大胜诸妖。使群星陨落,总数十余位金仙妖圣,没于此战。更不知此人到底使了何法,居然能将那睚眦降服,成其灵宠。使行宫初凝,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势力之一。真正做到与那天庭,分庭抗礼”
语中满是赞叹之意,片刻之后,这杨浩语气却又蓦地一转道:“不过此人,虽是声势极盛,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且不说那鲲鹏等辈,必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便连那一直对他照拂有加的玄都法师,只怕态度亦会有些变化。甚至还有昊天,多半也是心怀鬼胎,无可能真正合作。我杨浩此番,固然是艰难,他渊明的处境,却也不在吾之下。同样是凶险之至――”
见对面玉鼎真人面上,依旧沉凝如故。手中是不置可否,也不见喜怒,
杨浩微微凝眉,潜心思索了片刻,便又开口道:“然则此人,却依旧是我此番救母,除那昊天之外的最强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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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此人,却依旧是我此番救母,除那昊天之外的最强之敌——”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雷霆炸响。使这庭院之内的气氛,骤然紧凝。
杨浩语气淡然,平缓几无起伏。内中却又隐透着森然杀机。
若是不知情者,几乎便以为这二者之间,有着刻骨之恨。
许久之后,玉鼎真人,才一声失笑。
“你能想到这些,已算不错!自少日后立身存命,不会被人算计——”
杨浩却一阵讶然,听出了玉鼎言语中,那丝遗憾之意。正欲开口询问之时,玉鼎的语气便又是一变:“不过若浩儿你,仍是这般,小视那位安天玄圣大帝。此次桃山一战,怕是有败无胜!”
这次不止是杨浩,面色惶恐之色。便连那黄龙真人,亦是一阵错愕:“师弟倒是从未曾想到,玉鼎师兄会对那渊明,评价如此之高!莫非师兄以为,此子对浩儿的威胁,还在那昊天之上?”
“昊天?在我眼中,只是守户之犬。那渊明,却是在野之狼!白手起家,筚路蓝缕,居然能以一己之力,成就星宫。哪怕是有些因缘巧合处,恰逢杀劫临世,成就此子。可这等人物,又岂能小视?”
玉鼎的眸子里,宛如是两团灯烛,神光闪烁,直直注视着杨浩。使后者面上,渐渐的冷汗淋漓。
“我只知此子,如今更有理由,维护天庭权威。至于他与那昊天之间,究竟谁强谁弱,如今又有谁能知晓?”
黄龙真人,听得是直皱眉头。那杨浩却是若有所思,郑重其事,往玉鼎深深一拜:“多谢师尊提点,杨浩谨受教!”
玉鼎面上,却仍无欢心欣慰之色,是神情怅惘,遥遥看向远方道:“其实若依为师之见,眼下还远远不到你出世之时。九转玄功,仍未完善。那***元功,亦有许多瑕疵。待得那渊明与昊天分道扬镳之时,时机更佳。不过几位师兄弟,既然是执意如此,吾也无法可施。浩儿,为师再问一句。真的便是这么早,便迫不及待?”
杨浩的神情微怔,跪在原地一阵细思,片刻之后,却仍旧是俯身一拜:“实不忍母亲,在那桃山再受折磨,还请师尊开恩!”
那玉鼎面上,仿佛是须臾间,年老了十岁。精气神瞬间丧尽,一声苦笑:“你既执意如此,为师也不再难你。这张符诏,可以拿去!”
只见玉鼎手中,蓦地一道金光打来。杨浩信手接过,却只见是一张金色符箓。
却非是他意想中的玉清符诏,其上的篆字,赫然是以‘准提诏’命四字为始。
“准提?”
杨浩蓦地抬头。一阵讶然。却只见玉鼎的神情淡淡,毫无半分异色。
“勿用担忧!此事你师祖他也知晓。那西方教,欲借我教之力,图谋中原道统。也怎能不拿出点好处?准提师叔钻研这九转玄功,四九元功、***元功一干炼体之法,已非止一日。对你而言,应该是助益良多。除此之外,你此番西行,应该还另有机缘——”
杨浩若有所思,将手中的符诏,收入袖内。紧接着,却又将玉鼎,目光转厉,神情肃然:“这桃山之事,乃是几位长辈所定,我也抗拒不得。只有一事,要提醒你。在那西方不要耽误太久,动手之日,越快越好!如今清醒,是每过一分,你那位大敌,根基便更强一分!”
那言语初时还算是温和,到渐渐的,却是转为森冷。最后几句,更是疾言厉色。
旁边的黄龙真人,亦是一阵心惊,满是诧然之意。心中不解居多,却莫名的,生出了几分警惕之意。
※ ※ ※ ※
南瞻部洲之西,一处不知名的山峰之上。
“那边就是桃山?”
半山腰处,那青葱碧绿之中,蓦地传出一声轻咦。音如银铃,清脆悦耳。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不过此处汇聚的灵脉,倒真是不少。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先天杀阵。怪不得那云华公主,会被镇压于此——”
此刻那碧绿林中,共有三女。说话的女子,额头上两根可爱龙角,高高翘起。正是敖慧,此刻正粉唇紧眠,定定的看向对面。
说是对面,其实是远隔数千万里,只能以慧眼观照。那是一座只有七十万丈高的独立山峰,此山上下,似乎都是四季如春,桃树遍地。正逢花开时间,只见那满山都是一片粉红之色。
按说眼前这一幕,可算是世间奇景,灿丽之极。
不过敖慧的目内,却哪怕半点欣赏之意,也是欠奉。只是不断摇头,以示遗憾。
她身后二女,一位是身穿白袍,气质雅静,身后竟是扇动着十六对透明羽翼。一位则是容颜奇美,神情冷漠,此刻正将一面圆镜,祭于三人之上。
清幽光华降下,使三人身影,在这林内是若隐若现,似虚似幻。
似乎是皆知敖慧性情,痴迷阵道,根本就不可算正常女子,此刻都不以为意,也未理会。
李紫涵目中的冷漠光泽,微微摇动,似乎在会议什么。白裳亦有些惊艳的,仔细看了看那对面山峰一眼道:“若是能在这等地方修行,必定每日心情舒爽。只可惜——”
言语间,同样是深深遗憾。不过白裳,也只是感叹了片刻,便转过头道:“陛下命我三人赶来此间,可还有什么交代?”
言语间,是自然之至,全无当初迫不得已,为岳羽效力时的别扭不甘。反倒是隐透着几分敬意。
当初又何曾知晓,便是那位曾令他恨之入骨的少年。居然能在百余年间,登临一方帝位,成就星宫,与那天庭分庭抗礼,
“只说是要我三人,将这桃山附近的灵阵灵脉,尽数探明。回禀于他。还有此物——”
敖慧微蹙柳眉,又从手中,取出数百颗光华璀璨的玉石,仿佛星云般在她身前流转卷动。
——都宛如是大了十几倍的方孔钱,中间中空。而外围处,则是均匀排列着,九个篆体大字——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若只是单个的篆字,几乎是毫无威能。但当这几字,列于一处,却仿佛是奥妙无穷,使那周边天地之灵,都是整整齐齐,排列环绕。
而以这九个篆字为核心,蔓延出无数精美符文。虽非是灵宝,气息却不在一些三四品的灵宝之下。
“再还有,便是之后按他所示,将这些东西埋下——”
眼神中,略透茫然之意。白裳见状,却蓦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鸿蒙紫气?”
惊呼之后,才又觉不对。旁边李紫涵,已然是一阵摇头,将面上的一丝惊容敛去。
敖慧也是轻摇螓:“我也不知此物,到底乃是何物。似乎只是沾染了些鸿蒙气息而已,却又不是先天成就之物。也不知我那夫君,是从何处得来。只听夫君,将这些东西,唤作是鸿蒙阵石。”
“鸿蒙阵石?倒确是件奇物。以此阵石布阵,必定是威能浩大——”
白裳目内,是一阵奇光迭闪。她如今法力大进,因那紫阙天章之故,阵符之道,也算小有成就。
此刻只一眼,便辨出这鸿蒙阵石,价值只怕更在那些一品品的灵石之上。较之世间,最顶尖的布阵法器,虽还有差距,不过若以这数量来弥补。二者间孰高孰低,实难分晓。
李紫涵亦略带诧然的,仔细望了望,那些七彩玉石一眼。接着却一言不,将头顶的伏羲镜,全力催动。往地面之下,照彻过去。
那地底灵脉,霎时是巨细无遗,现于三人眼前。
敖慧亦神情微凝,身后一个无数光环缠绕的宝物,浮起于身后。
白裳眉头一挑,认得此物,似乎正是那通天仪的样式。
只是较那岳羽百年之前,制作的那第一件通天仪,无异是天渊之别。
那符文流逝的度,至少增添了数十倍。外围处的光环,亦复杂了无数余倍。
几乎每一道光圈,都代表着天空中一颗原始星辰,循环的轨迹。与那星空对应,几乎是分毫不差、
此物是何人所制,自然是不言自明。
白裳却不由心中一股寒意升起,这才过了多少时日?那个人的阵符造诣,便已精进如此?
敖慧闭目演算,双手在空中虚划。大约数刻钟后,只见一个纯由五色灵光,凝聚而成的图案,在三人身前,逐渐形成。
先是勾勒出山体,依稀正是对面数千万里外,那桃山的模样。只是形状,缩小了数百倍。
然后是山体之内,一条条灵脉,不断出现。以此为基,扩展出一个庞大无比的灵阵。
敖慧神念,此刻亦是全力张开。与冥冥虚空中,某个存在感应联系。
三人这一站,便是连续数十个时辰。
不过待得那桃山详图,大约完成小半之时,敖慧便再难以为继。到第七日时,更是神情疲惫,极其颓废的放弃道:“演算不下去了,这里离的实在太远!就不能再靠近一些?”
李紫涵却默默摇头,面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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