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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三章 昆仑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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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羽此刻只觉是自己魂念,宛如是被人一刀刀细碎切割,宛如凌迟般痛楚。

一丝丝阴力渗入进来,虽是立时便被他的神魂之内的七彩劫雷之力击散。却有如针刺一般,痛楚之至。

强呼了一口气,岳羽勉力压制着战雪暴虐的冲动。然后是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投入那窥天珠内。对神魂之内,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恍如不觉。

这个小千世界之内,所有‘气’的流动,都已在几息之前完成,接下来是构成它的特异法则。有前者为基,则后者大半都已可推演得知。

在演天珠内,几乎所有的灵力,都已是用于运算。那跟随他已近百年的阴阳五轮云象盘,亦是出现了丝丝裂缝,接近至崩溃边缘。

只要再有十息时间,这个小千世界的所有一切,他都可了如指掌!

那李青衣见手中的幽冥白骨幡,竟是摄不出岳羽的神魂,眉头却是不由微微一皱。接着下一刻,便又取出了一颗铃铛,朝着三人一阵摇晃。又朝其余四人,以目示意。

那几位太乙真仙,也立时将那白骨巨塔祭起,与幽冥白骨幡合力,吸摄着岳羽的元神。

岳羽先是听得一阵诡异沉闷的铃声,此刻不止是他,便连战雪几人,也是意识一阵昏沉。然后是只觉一股比之先前,更强大近倍的吸摄之力,继续将他的神魂,拉扯出体外!

另一旁的敖若,目内本是暗暗恚怒。接着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间透出了几丝笑意。是饶有兴致,望着眼前。

而对面的冷峻中年,则干脆是舔了舔唇角,目内露出几许嗜血杀意。看了许久,见岳羽元神核心,依旧是定在了体内,岿然不动,不由是一声讥笑道:“李青衣,我闻说你们阴灵岛的幽冥摄魂法,吸摄神魂之术是天下无双。虽是旁门之术,却不逊色任何神通大法。怎么今日就只这点本事?此人以天仙之身,拥真仙之力!可其元魂,究竟还只是天仙之境。合五人之力,却还摄不出一个天仙元神,实是可笑――”

那李青衣的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接着猛地一咬牙,从袖内取出一个余瓶。心痛至极的,从内中一点黑色墨汁一般的水液,弹在那幽冥白骨幡之上。

随着一阵墨色光华,渗入到幡面。其上的人面兽魂,就仿佛是吃了某种大补之物,在幡上疯狂嗷叫。还有无数阴魂从幡内脱出,如绿烟般盘旋在幽冥白骨幡的上空,竟赫然是形成了一个巨大龙卷。

岳羽顿时间是目眦欲裂,眼角处流下了两行血痕。全身是青筋爆起,肌肉也绷紧到了极致!

――吸摄之力并未增加,却感觉整个神魂之内,那刀割针刺,如凌迟似的痛楚,再增数倍。几乎便要令他把持不住,痛呼出生。

战雪与他本就心血相连,又同样沾染了阴阳交合之气。对岳羽此刻承受的痛楚,几乎是感同身受。不由面上却早已没了担忧焦急之色,剩下的只有冷漠,眸子里全是冰冷寒寂之色。宛如是火山爆之前,静得可怕。

敖慧亦能感受到一些,也是微微动容。也不知是惊异这幽冥摄魂法的可怕,还是在佩服岳羽的坚韧。

岳羽却恍若不觉,心内此刻几乎只剩下了一个意念,那就是倾尽自己全力,去疯狂计算!

那窥天珠的蓝芒已经熄去。只剩下了辅助智能系统与演天珠,在反反复复的推演构建。肉身之内,再次逼出的了几滴仅余的精血,再次投入到演天珠内。而这整个白骨世界,也已然是在他意识之内,逐渐成形――

还有二息!

“嘿!这份定心倒确是不错!若杀我师弟之人不是你也就罢了,若真与你有关。我这幽冥幡内,正好还缺一副魂!”

李青衣再次一声冷哼,见那一滴汁液不够,便又弹出了精血,弹入那幡面之内。连催法决。继续舞动着这面幽冥白骨幡,只遥遥晃了几晃。便可见岳羽的大半元神皆已脱离躯体,只需稍稍加力,便可吸入这幽冥幡内。

李青衣这才是唇角微挑,面露出几分自得喜色。其余那几位阴灵岛修士,亦是噙着几分笑意。

敖若敖靖更是齐齐踏前数步,居高临下,视线锐利如鹰,遥遥俯视着下方四人。

接着众人却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岳羽手中握着的那个满布玄奥符文的圆盘,蓦地炸裂开来,爆碎成了玉色粉末。

下一瞬,便又只见岳羽是合上了双眼。明明是元神已快离体,那肉身的气血精芒,也似乎更是紊乱虚弱。然后此刻在敖若几人的眼中,却仿佛是一头远古凶兽已然觉醒!

仅仅片刻的静谧过后,当岳羽的唇角,终浮起了一丝笑意之时。白裳的身影,终是从演天珠世界之内遁出。霎时间成千上万,无数黑色的锁链,四面八方的穿刺而出。

却未穿出那层七彩琉璃光壁,而是直接进入到那时空壁垒之内,在这小千世界的外层,疯狂的扩展蔓延!

然后是一个个灵力枢纽被占据,一道道天地法则被掌控。

仅仅半息,这庞大的白骨世界,便已经被一层淡淡的黑色侵染!

然后无论是直接操控着这片空间的李青衣,还是那敖若敖靖,都是瞳孔猛缩成了针状,满是是惊骇不信之色。

分出一丝魂念,继续操控着白裳,岳羽是嘿然冷笑,神魂之内,仍旧是只觉痛楚难当。

在阴阳五轮云象盘崩碎,演算结束,再无法分心旁顾之后。那极致的痛楚,也顿时如潮袭来,几乎令他完全失去了所有意识。

而后随着这痛觉同时产生的,却是一丝戾念快意,他虽是并未目睹,却仍能感应到这几位太清玄仙的慌张之意。

窥天珠更可清晰观察到李青衣体内的气息流动,此人竟是又把一滴黑色汁液,渗入到那幽冥白骨幡内,却再顾不得摇晃那铃铛。

而是取出一面不到巴掌大小的白骨小钟,不断的打出手印,将法力疯狂灌注其内,试图将那侵染这小千世界的黑光怯退。

甚至连战雪的颠倒太虚琉璃壁,与那数千银色雷蛇以及炎龙厉火剑抗衡,所产生的时空裂缝,都已再无法顾及。

岳羽的唇角不由是挑起了一个更大弧度,那讥讽笑声中,已是不自觉带着几分残酷之意。

他拼着自己元神,被这幽冥白骨幡吸摄之险,又承受着这刻骨铭心之痛,有岂是只为逃脱而已?

手捏剑诀,把那头顶处悬浮的羲皇残镜一引一带,便令之投入到紫涵的手中。

接着是蓦地前踏一步,手执着那天意剑,仿佛是毫无目的的,往虚空中一斩,带出一条玄奥轨迹。

然后是整个世界的法则,都是在剧烈变更。那天际间的黑光,更为浓郁。李青衣手中的白骨小钟,也是传出一声轻微闷响,竟产生了丝丝裂痕。

然后所有的空间裂缝,亦是再次愈合!

紫涵接过那伏羲镜,仅仅只怔然了片刻,便将之再次祭起当空。

而后是散出一束青光,直接照向了那敖靖。使这头本已吐出本命龙丹的紫金巨龙,身躯是直接定在了原地,眼中现出了茫然之色。便连那巨大火环与炎龙厉火剑,亦无法分心操控,使之光华暗淡。

仅仅只失神了片刻,当敖靖再次回过神时。眼前却已是一把雷光巨剑,当空斩至!

伸展开万丈余长,光是刃宽便达两千余丈。那剑身之上,缠绕的银白雷光,却更令敖靖惊悸无比,心脏几乎位置停止跳动!只能是仓促之极的,将自己本体化出。

“叮!”

一声宛如金属交鸣般的轻音,那雷殛剑斩在了敖靖的龙角之上。而后仅仅只僵持片刻,便将这紫金巨角,从中剖开。接着是如击朽木,只一剑便将着二十万丈长的巨大龙躯,猛地斩成了两片!

而后是那些银白雷电,一条条如巨蛇般蜿蜒四散,将这头巨龙的所有血肉,都是炸成了齑粉。

战雪倾尽全力一剑斩出,才感觉之胸内的怒恨杀意稍解。不过当视角余光,望见那远处的几十头真龙,正是各自把附近空间壁垒强行击穿,意欲从这白骨空间逃脱之时。她心内的恨意不由再炽,雷殛剑再次横扫,裹带着体内产生的无上真雷,还有那浩大神力,直接是横荡长空。

只见是血肉横飞,连续十数头巨龙,被直接斩成了碎片。所有血肉,亦同样是被银白雷光,直接炸裂成了粒子微尘!

据立南面的一位阴灵岛太乙真仙,则是直接被一剑扫灭,几乎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而此刻的紫涵,已是再次催动起了那羲皇残镜。再一道昆仑心镜打出,这一次却是遥遥罩向了另两位青衫修士。

敖慧目中闪过了一丝不忍,接着还是幽幽一叹。雌雄承影剑穿袖而处,幻化千道剑光。无声无息的,便将这两名太乙真仙,斩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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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四 篡夺世界

九百五十四 篡夺世界

看着眼前十几位同族,被战雪如蝼蚁般一剑斩杀,敖若的面上,不由是苍白若纸。

就在上一刻,她还是兴致盎然地,欣赏着对面那个在她眼中,已是必死无疑的清秀青年,痛苦万状的模样。

可便在下一刻,她却是恍如从天堂堕入了地狱!

几乎是想也不想,她手中握着的几千条银色雷鞭,便已是盘旋而回,将她周身缠绕。

随着一阵银色的强芒,那些鞭上的银白雷蛇,也蓦地炸裂开来。将这白骨世界的虚空壁垒,撕开一个个巨大缝隙。

不过便在她刚欲从中遁出之时,却见远处岳羽的手中,也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红色的葫芦。葫口中已经喷出一团九九散魄神光,似慢实快,几乎是一眨眼间,便已到了身前。

敖若下意识的,便出了一声即惊又惧的嘶吼。然后是再顾不得逃遁之事,身躯在这白骨空间内到处闪动。把银色雷鞭。一层层的布于身前,阻挡削弱着这团致命红光。

李青衣亦是冷汗涔涔,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滴落。

他自问有逃生之术,毫不担忧自己的性命。不过眼见着这片小千世界,正被那白裳***纵着的黑色锁链与银光不断侵袭,却不由是心急如焚。对这片世界,几乎已彻底失去了掌控!

毫不犹豫地一剑,把腕脉割开。然后是无数的血液,滴洒在那白骨小钟之上。

可看见其上的细微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在迅的弥合。

这个白骨空间,似乎也再次落入他掌控之中。然后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便见眼前那先前还被他视为待宰猪羊的清秀青年,正把手中的红色葫芦收起,接着手提着那口三品仙兵,似乎是轻描淡写的再次往虚空一剑斩出,同样是空灵飘逸,不带哪怕一丝烟火气,更透着几分无比玄奥的大道气息。

然后整个小千世界的本源,竟是再次被触动。

才刚刚夺回不久的那部分控制权,又瞬间易手。白骨小钟之上的裂纹,是再次扩大,已然是迅蔓延开来。

当那卡咧咧的细碎声响不断响起,李青衣的神情,亦是阴沉难看到了极致!

那双本是精光熠熠的双眸,浮露出的是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

岳羽的神魂之内,仍是只觉痛楚不堪。那三位太乙真仙修士被敖慧战雪斩杀,也使三座白骨巨钟彻底没了声息。那吸摄神魂的巨力,立时便削弱了足足三成之巨!

不止是巨痛稍解,便连神智也清醒了不少。面上的笑容,也更是残酷,更是阴冷!

不过眸子里却还是透着冷静之色,更带着几分自信傲然。

他如今虽是元气大伤,血气亏损,甚至是再无搏鸡之力。若无身旁数女护翼,这世间只怕随便一位灵仙修士,都可将他击杀。

然而此刻这小千世界之内的战局,却俱在他岳羽指掌之间!甚至一念,便可决人生死!

天意剑在虚空中划过了一道凄美之极的光弧,把岳羽残余不多的混元五行法力,通过那天地法则的空隙,注入到那小千世界的本源深处。

然后是整片天地之力,都被这口天意剑所驱使调动。若非是他神魂,依旧在被那口幽冥白骨幡吸摄,岳羽的魂念,几乎便可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再次一剑向虚空斩出,***纵着这小千世界之力,将另一侧,十几头已差不多遁出这片白骨世界的真龙困住。

而后是宛如泥鳅一般,把这些至少也是万丈长的龙躯,强行托拽到了身前。

而旁边的战雪,早已是蓄势待。也不顾敖慧那苍白面色,只一剑便将这十几头真龙,挥成了两段!

血肉喷洒,使这片苍白世界,几乎被侵染成了金色光泽。凡是那金色的龙血飘落之处,那些本是一片沙尘白骨的土地。也都瞬时间恢复了生机。

敖慧却已无瑕去领略这瑰丽异景,将最后一位阴灵岛的青衫修士斩杀之后。紫涵便已是执着那一镜一剑,追袭而来。

伏羲残镜,在她手中闪动着一道道刺目光泽,万千上古符文篆字,在镜面之内迅流动闪现。

不经意间控人神魂,又引动着那地水火风。使那口一品龙殇剑,更是凌厉无匹。裹带着无数煞力汇聚的数头穷奇真形,直斩而来。

“铿!”

虚空中一声金属交击的金属锐鸣,那龙殇剑赫然是与那银白巨角,交斩在了一处。后者顿时隐现出无数泪痕。而紫涵的身形,亦是倒飞而出。只退后万丈,便强行定住了身躯,也不顾那翻涌气血,再次一剑斩来。

明眸之内闪烁着红色光泽,仿佛是火焰跳动,满布着狂烈战意。那绝品的战煞神魂,这一刻催展到极致。数万年积累的怨恨战意,仿欲是准备一朝尽泄!

岳羽往那敖若随意撇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知晓以紫涵之能,或者无法战而胜之。要缠住这敖若一时半刻,却是轻松之至。便也就毫不在意,霍然回身,然后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倾力控制着手中白骨小钟的李青衣。

他身后战雪,则是所有神力煞气,都已灌注到雷殛剑内。无数银白雷光,在这口万丈长的巨剑之上残绕盘旋。

神情是沉静到可怕,而眸子里的杀意,也是仿佛化为实质般,刺向了对面的李青衣。

诛杀敖靖与那些蠢龙,虽是令她恨意稍解。不过眼前这冷面老人,才是真正令岳羽承受无尽痛楚之人!

那李青衣面色也是渐渐的血色消退,恢复惨白之色,带着几分恐惧忌惮地,看了战雪手中提着的雷殛剑一眼。接着是一声闷哼,彻底放弃了手中的白骨小钟,任其爆裂成了一团细碎骨粉。

然后是手中一张紫金道符打出,整个人化做虹光,竟是完全无视了这小千世界的时空壁垒。直接穿透出外层空间,往那虚空深处,飞逃遁。

岳羽毫不在意,咧着嘴往身旁的敖慧看了眼。后者面上虽也毫无血色,却仍旧是冷静如故。

也不用岳羽出言吩咐,那指尖处的五行蕴光石,便爆射出了数百枚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灭绝光针,同样以极,追着那李青衣的踪迹而去。后先至,只片刻便已追击上遁光。其势无匹地穿透过,那白骨幽冥幡布下的层层阴魂之力,打得幽绿色遁光一阵晃荡不休。

紧接着,却是战雪的雷殛剑,直接掷出。穿透过时空壁障,然后是化作一团白光,直击而去。将那李青衣的幽绿遁光,猛地钉穿。

下一刻,那银白色的无上真雷,再次蓦然爆烈,几乎炸去了李青衣的大半血肉。

剩下了无数血点,四下里纷纷逃散。

在白骨空间之内,岳羽却又是信手一剑,往虚空斩出。竟使白裳御使的黑色锁链,将这小千世界的本源,全数包裹!

而后这世界之外的那口白骨巨钟,也是再次扩张数百万丈,往时空乱流中的某处罩去,把李青衣剩下的所有血肉,全数笼在这世界之内。

远看着千万丈外,那位冷面老人血肉化身,再次凝聚身形。岳羽笑得是愈开心灿烂,往前一步,便已至这人身前。

李青衣却是神情惊慌,整个人倒退千丈。继续舞动着那白骨幽冥幡,却再不敢吸摄岳羽神魂,只布下重重阴魂之力,护在了周身。口里是厉声喝道:“岳羽!你今日若敢动我分毫,我师尊亦必定灭你满门!你们红云一脉,莫不是真要把天下修道之士,得罪个干净?如是此刻肯放我离去,你我间所有恩怨因果,皆可就此了结――”

“放你离去?然后等着某一天,被你李青衣抽出元神,炼成你这白骨幽冥幡的副魂?”

岳羽一阵哂笑,接着神情又转为阴冷至极:“若是真畏惧世人,我岳羽还谈什么以力证道?这世间金仙,在我眼中,泰半皆是刍狗行尸。你既说你那师尊会灭我满门,我岳羽便亦在此立誓,百年之内,必定上门诛杀!”

李青衣是心神狂震,而便在下一刻。战雪已是再次手持着那雷殛剑斩来。

浩大的神力加持,使那穷奇真形,增至五条之巨。混合着无上真雷,银红二色合而为一,竟是化作了一头,从未在这洪荒***现,气势宛若是祖龙古凰复生临世般的强横巨兽。

然后是剑光一闪,将他手中握着的幽冥白骨幡,猛地削断。残余的煞气,却并未将他身躯搅碎。而是将他的四肢头颅全数捆住,一部分探入他身躯之内,沿着经脉流淌,将他体内已濒临至自爆边缘的法力,全数强行击碎。

然后岳羽是神情淡然的,一步步走至他的身前。一剑刺入到这李青衣的眉心之内。

接着当再次拔出之时,这剑尖之上,已是拘束着此人的元神。

而看着李青衣的元神面色,露出的恐怖之色。岳羽不由是再次一笑:“你可知方才,我真的是很痛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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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五 龙魂器灵

九百五十五 龙魂器灵

便在岳羽话音落时,战雪所控制的煞力银雷都尽皆爆裂。直接便将李青衣的肉身搅成了粉碎!

李青衣不由是又惊又怒,却被岳羽的天意剑内所蕴的一丝五色神光所困,是半点动弹不得。

便在他心内惧恨交加之时,岳羽便已是‘嘿’地一笑,一点白色火光,从长剑之上蔓延过来。

“这是先天波罗神焰?”

李青衣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状,而便在那白色的火焰,进入到他的神魂之内,便只觉一阵摧心裂肺,有如火焰灸烤的痛楚,传入到了神魂深处。那元神的面上,顿时是一阵扭曲,便连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

岳羽却毫无怜悯之念,直接引来远处的真龙之血,在空中以残余法力,连续书就百余个符箓,将这李青衣的元神,封印成一个小小的球形,随手丢入到了袖内空间。

再望一眼四周,这白骨空间之内,还站着的,除了那敖若之外,便只有敖靖的神魂。

前者面上已是死灰一片,后者则是张牙舞爪,试图脱离这片空间。却被白裳以黑锁银光,间接操控着这片小千世界之力所困,脱身不得。

撇了眼那眼现出绝望之色的巨大龙魂,岳羽冷声一笑,便毫不在意的,看向了敖若。

此女正是咬着牙,拼命抵挡着紫涵的龙殇剑。不过当敖慧轻声一叹,出现在她身后。而战雪也同样手持着雷殛剑,从上空凌压而来之时。敖若的神情,不由更是难看。最后是深呼了一口气,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紫涵的龙殇剑,顶住自己的脖颈道:“岳羽,你我何不好好谈谈?”

“呵呵!你我还有何好谈?莫非还要谈到玉虚宫之人赶来?此次无论是你自作主张,还是那位西海龙皇之意。我岳羽有何惧之?”

讥笑了一声,岳羽目中杀意微闪,那天意剑的剑尖,亦是剑芒吞吐不定。

不过视角的余光,还是望见了敖慧,那茫然失措,又带着几分哀求眼神。

心中一叹,直接是命战雪,把这敖若的元神,从肉身中强行抽出。同样是数百道符箓,层层封印成球形,托在了手中。那庞大的龙躯,则是直接丢入到了演天珠之内。

敖慧刚松了一口气,岳羽便又信手一招,将紫涵手中的龙殇剑,取在了手内。仔细看了眼,然后是微微摇头:“此剑既名龙殇,岂能无龙灵镇剑?”

话音方落,那边的白裳,已经是操御着这小千世界之力。把那敖靖的几十万丈龙魂,拘束到了岳羽身前。

兀自是咆哮挣扎,身躯扭动。被白裳送至岳羽身旁千丈之时,龙魂之内,赫然是燃烧起一点紫金火焰。竟将这小千世界的约束之力,全数逼开。张开了血盆巨口,往岳羽一口咬来。

不过便在下一刻,战雪便是一声轻哼。雷殛剑横空而至,带着浩荡阴雷,猛击而至。

而敖靖的龙魂,也仿佛是遇到什么极恐怖的事物一般,猛地向后疾缩避开,被白裳再次牢牢困住。

这时岳羽,也再次输出了一团白色火焰,打入这敖靖的魂躯。眉心之内,亦是一道道五色神光输入,灌入其元魂之内。

几乎每过一刻,这敖靖的眼神,便更茫然数分。数息之后,已然是全无魂智,只是本能的,继续维持着这庞大的龙魂身躯。

敖若被困在岳羽掌心之内,见此情形,对岳羽之意,已是洞若观火。不由是厉声喝骂道:“岳羽你敢!敖靖乃我西海龙皇之兄,你敢将他拘为器灵。他日若被姐夫知晓,必将你碎尸万段!”

岳羽毫不在意,恍若是未闻般,将这敖靖的神魂,强行打入到这口龙殇剑内。

下一刻,这口自他把紫涵炼制成玄煞仙尸之后,便已是光华暗淡的一品仙兵,顿时是一阵璀璨亮泽。内中一个个似龙非龙的玄奥符文,被再次激。整个剑身,也仿佛是重又恢复了精气一般,再次‘活’了过来。

龙魂咆哮,气势凌人。岳羽竟是手持不住,被内中爆出来的罡气,直接迫开数步。

不过望见此幕,岳羽却非但不恼,反倒是透出了几丝欣然笑意。信手一拂,便将这口龙殇剑,重新打向了紫涵道:“此剑日后若能好生祭炼温养,绝不逊色于先前。到底日后还能否有机会再进一步,便全看你自己的手段——”

紫涵亦是眉梢间掠过一丝喜色,当把那龙殇剑接在手中,目内更是透出一缕精芒。

何止是不逊色于先前而已?只需稍加温养,令这太清玄仙境的器灵稳固。此剑之威,便已可重回到一品后天灵宝之列。后劲前景,更远非当初可比。

那敖若见状是一阵失神,心中只觉是无数的蚂蚁噬咬,只觉是后悔之至。

出手之时,原道是合三位太清玄仙之力,足可将岳羽轻松擒杀。却不意光是一个战雪,便已是拥有与大神通玄仙修士比肩的战力。御使的银雷,更仿佛是他们妖类克星般。只是看着,便叫人心惊。气息甚至足可与那些九阶劫雷比肩。

底牌层出不穷,也不知此子,到底是从何处笼络来的这许多天纵之资?

然后下一刻,敖若便又只觉岳羽的目光,向自己望来。不由心中惊惧之至道:“岳羽你敢!你若敢将我元神也做器灵,我敖若必拼着一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喝骂时虽是声势俱厉,不过目中却已透着几分无力之色。先前拘束敖靖龙魂之时,既然是威胁不了岳羽。如今更是不可能,令岳羽动摇。

岳羽咧了咧嘴,正有些迟疑不定之时。便只见敖慧,含着几分怨怼恼意,站到了他身前,不由是再次一叹,暗道了一声可惜之后,也同样是把这敖若的神魂,投入到袖内乾坤。远处的几十头龙魂,干脆也不再去理会。

接着便只听敖慧一声冷哼道:“岳羽你自始至终,都不信我可对?明明轻松便可解决之事,那具化身却始终不肯动用,是不是为防着我?”

岳羽的眼,不由微微一眯,接着是微露苦涩之意。自己的心思,正如敖慧所言。是始终防着敖慧背离自己,未曾动用身外化身这张底牌,这才以致这本可轻松解决的战事,最后是费尽了周折。

他也不出言辨解,只信手一招,将那白骨小钟崩溃后的碎片粉末,全数招拢到手内复原到先前形状。

稍加解析了片刻,便知这用来操控这整个白骨空间之宝,必是出自这小千世界原本主人之手,

不过权限却是少得可怜,只能大致操控而已。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令他轻轻松松,便扳转局面。更不可能,有篡夺这小千世界的控制权的机会。

散去法力,手中这白骨小钟,便再无法维持。岳羽接着又从自己须弥空间之内,招出了一些材料。又将这空间之内的所有龙血龙骨,全数聚拢到身前。

然后是引动着体内的诸般火焰,开始炼制。因不是斗法之器,岳羽也就不再强求其材质是否坚实,能否抗水火风雷之力。

只片刻便又是一尊龙骨小钟,赫然成型。与这片天地的本源,隐隐呼应。

待得岳羽将这座龙骨钟,丢入到白裳手中时。这白骨世界,便又赫然收缩。将岳羽几人‘吐’出之后,化作一座白骨巨钟,落在几人身前。而钟身一侧,赫然是‘镇魂’二字。

不过下一刻,这镇魂钟,便又是一阵晃动不休。被冥冥之中一股力量感召,往远处遁飞而去。

白裳面色一变,也不用岳羽吩咐,便已是催动起了手中龙骨钟。使那镇魂钟的遁,顿时是为之一窒息。

而岳羽亦是一声嗤笑,看向了虚空中某个方位:“若是就这般轻易,被你把这见灵宝招回。我先前所承的万魂噬心之苦,岂非白受?”

眉心之内,再次一道五色遁光飞出。化作了另一个‘岳羽’,直接是一掌压住了那巨大的镇魂钟,使其动弹不得。接着是连续十数道五色光华,灌入其内。

只片刻时光,便将这镇魂钟内,那大罗金仙的元灵,彻底抹消。

隐隐间,可感知那远在东海深处的某个强横存在,正是暴怒无比的飞遁来。岳羽不由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转过头直视着敖慧道:“你我虽是一夜夫妻,可究竟相识才只数月。我岳羽也万万不可能,将生死性命,托于他人之手。不过今日不动用这化身,却也非是单单只为防你而已,更为谋这镇魂钟,此物于而言,实是至关重要——”

敖慧蹙了蹙眉,接着仍是面色苍白的一声轻哼,径自遁入到他的演天珠世界之内。

岳羽见状,只能是无奈一笑,把身旁诸女,连同那镇魂钟,全数收起。

紧接着,战雪便已是用那银色雷光,再次裹带着两人的身形,遁往了虚空深处。

连续穿梭了足足四个时辰,才再次进入那时空壁垒之内。此处距离易灵城,已有数千万里之遥,隐隐可见远处海岸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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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六 再陨金仙

九百五十六 再陨金仙

抵达这南瞻部洲的海岸之旁,岳羽却再未继续遁行。而是顷刻间布就一个昆仑九连锁心大阵,以羲皇镜镇压,封锁住所有的气息。

他神魂一时也不敢远探,不过窥天珠,却可探照数千万里内所有的气息流动。

仅仅片刻过后,便感觉两人,一前一后的赶至。前者气息平稳,正大温和,毫不在那文殊之下。后者的法力,却是透着几分阴冷之意,迟了足足一刻钟,这才赶至。

这二人照面之后,便只当对方不存在一般,搜索着那时空壁垒之外的所有战斗痕迹。良久之后毫无所得,又各自展动出一波波浩大魂念,在这西海附近,四下里搜寻。延展亿万余里,每一个山沟,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几乎所有妖兽海兽,都被压得不敢抬头。

一直在此处呆了足足半日时光,这二人才是各自带着怒意离去。

岳羽在阵内盘膝而坐,闭目养伤,毫不去理会。果然片刻之后,又是两道强横意念扫荡而至。再次搜寻足足了数个时辰。才最终退去。

心知自己到这时候,已是差不多可真正脱身。岳羽仍旧是不急不躁地,继续盘坐休养。

直到亿万里远处,易灵城方向,那片笼罩千万里方圆的黑色光幕,轰然破碎,才再次睁开了眼睛,向那边望去。

然后是第一时间,便又只见一颗硕大星辰,从那群星闪耀的夜空中坠落了下来。

战雪在旁护法,这时也是微一挑眉,张开了龙眸,往那上空望去。接着微微摇头道:“此星乃是从西方坠落,不是紫云祖师!应该是出自西贺牛州——”

岳羽微微颔,不过心内却仍是有几分心悬。正准备推演,才现他的阴阳五轮云象盘,已然碎裂。顿时只觉是一阵极不习惯。单独用演天珠计算了片刻,才轻舒了一口气。

按这卦象所显,那紫云散人与玉凌霄,应该俱是无恙。只是这日后处境堪忧,却不知他二人,日后会如何应付。

“洪荒杀劫,自今日为始——”

轻声一叹之后,岳羽是再无逗留之意。虽是气血亏败,却仍旧是飞遁而起,由战雪带着向远处飞遁。

此刻他手中,已是多了一口炎龙厉火剑。轻抚着剑身,眼内满是复杂之意。

这口剑本是为龙族炼制,不想却反成了敖若对付他的利器。转了一圈之后,又重新落回到他手中。

凝思了片刻,想想身边诸人中,除了腾玄之外,恐怕也没人用得了这口剑,干脆是信手收回到演天珠世界。

想及腾玄,岳羽却是心中再次一动。若依他原本打算,本来要用千年时光,才可彻底控制那烛龙之卵。却不知眼下情形,到底如何?

这演天珠连吞数颗元辰星核,整个世界扩大是数倍,能够提供的力量,亦远非是先前可比。

把一丝神念,探入到那烛龙之卵。只见是内中的腾玄,仍旧是在不紧不慢的扩张侵噬之中。感知到他意念之后,不由是一阵惊喜雀跃。

岳羽微微一笑,感觉这度果然是快了不少。若是能在那二层以上的任意一个三十三天境之内,再呆上百年左右的时光,估计便可使腾玄,将这烛龙的血裔的精血元气,彻底掠夺孵化。

凝思了片刻,岳羽便将那白骨世界之中,搜集到的所有残余龙血,全都淋在了这巨卵之上。又将那傲若的龙躯召来,一剑割开了喉咙,将这太清玄境的真龙之血,继续淋于其上。

使腾玄的气息,顿时是再次爆增,直接便将这颗巨卵,侵吞了小半。

大约把这二十五万长巨大真龙的血液,放了大约一半左右。岳羽便不再催逼,聚集道力将之随意丢往一角,任由那龙躯伤口自动愈合。

接着那神念,又不自禁的向敖慧所在的山峰探了过去。

敖慧似有所觉,撇了撇唇角,又飞身遁向了另一座峰顶,避开了他的魂识。

岳羽神情一阵尴尬,把意念从演天珠内收回,然后嘴里是一阵苦涩,只觉无奈之至。

战雪从头至尾都有所觉,这时也转过身道:“师兄,你方才说的话,也未免太让人心寒——”

“是么?”

岳羽讶然地看了战雪一眼,心忖即然是连战雪都这么说,那么多半是不会有错。顿时是眉头微凝,神情一黯道:“此事我不愿骗她!”

相处这么多日子,他心内即便对端木寒与玉凌霄,始终存着几分愧疚。更对其当日自己的大意,有些恼火。如今却也免不了,对此女心生好感。

不过在平时还可,当遇到此等险况之后,却还是无法做到性命交托。

来自前世佣兵的本能根性,使他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后背,交托给他人。

战雪目光闪了闪,接着便把视线偏开,转望向他处道:“师兄,其实有时候,我倒更喜欢你骗我——”

岳羽神情一怔,接着是哑然失笑。转而将那白骨巨钟取在了手中。

内中还困着几十条龙魂,在内盘旋咆哮,四下里到处冲撞。岳羽对此已是有些看不上眼,也没将之祭炼成器灵打算,故此是毫不理会。

不过内中,却还是有几样好东西。

那四座白骨阴魂塔与那幽冥白骨幡,第一时间,便被岳羽忽视。只将那李青衣的随身之物取出,除了那灵石之外,其余宝物,莫不都是透着银森邪气。便连那些符箓,亦是聚集起无数人血精华,书就而成。

岳羽意念寻了片刻,然后不多时,手中便多了两个玉瓶。

其中一个,便是李青衣曾经取出的,装有类似于黑色墨汁般灵液的玉瓶。

岳羽原以为必定又是什么旁门邪道之物,不过待得他将之取出一滴之后,却只觉是清香袭人。

“这是灵蕴墨液?世间居然还真有如此奇物——”

只瞬间便辨认出这种灵液的来历,然后当岳羽想及,之前李青衣先前使用过的那两滴之后,便只觉是肉痛之至。

他记得此物的作用极多,除了点化灵宝,暂时性的增强道法灵宝威能之外,还有一个用处,便是纯化煞力。

那些喜炼煞尸的修士,是最喜此物。往往一滴,便可令煞尸脱胎换骨。

此刻这玉瓶之内,总共也才只有十三滴而已。

岳羽取出了三滴,直接弹给了战雪。接着又取出了两滴,送入到演天珠内,紫涵的手中。倒非是他吝啬,而是此物多用无用。

战雪面上隐透着笑意,只将其中一滴,吸入体内。然后仅仅片刻,她体内的那些煞力,便又精纯了几分。

另两滴,却是分别点在白帝剑与雷殛剑之上。然后霎时间,一阵幽光闪烁。

特别是前者,本是被战雪草草重炼了一次。虽以轩辕秘法,汇聚万民信仰,不过终究是无有器灵,比那同阶的后天灵宝,差了几筹。

然而当点入这滴灵蕴墨液之后,几乎是立时便含有了一丝大道气息。

雷殛剑亦是差不多的情形,本就是一品后天灵宝级的巫兵,只因十万载不见天日,有些虚弱。只加入了一滴这种黑色墨汁,便已使其恢复了不少。

岳羽接着是又看向了另一玉瓶,当瓶口打开。岳羽的神情,虽也未含什么失望之色,喜意却远不如先前。只见内中,赫然是一个个小小的须弥空间,内中大约是装了七千余滴,青蓝色的灵水。

“此是蓬莱峰顶的清露灵泉之水!传说每年出产不过三万滴左右,都为截教所据。只需一滴,便可使太乙真仙的法力,瞬间恢复八成!这阴灵岛,与截教果然是关系深厚——”

岳羽欣喜的是有这清露灵泉液,日后但凡斗法斗剑,都能有着更长后力。

失望的是助益其实也不是很大,能瞬间恢复八成法力,固然是远其他灵丹。不过内中毒素,也同样极多,一次最多,只能使用一滴而已。

将两个玉瓶,全数收起。也拿起那银鞭看了看,此是敖若的本命之宝,乃是以其头上的毛,编织而成。除非是本人陨落,其他人拿了也是无用,岳羽便也就毫不在意。转而仔细开始研究着手中这座镇魂钟。

大致的结构,与他在小千世界之内的感知分析,并无二致。此刻研究的,却是是这座白骨巨钟,除小千世界之外其他用处。

许久之后,才摇头失笑。

“果然是邪道至宝,光是这白骨巨钟,也不知使用了多少神兽骨骸。消耗的阴魂也不知达亿万之数,且至少是用了十颗以上,天元界级别的元辰星核,又不知使多少生灵消散。这李青衣的师尊,还真是不惧因果孽力——”

“——不过此宝若能彻底炼化,除小千世界之后,还能镇压时空。倒是可助我穿梭这时空壁垒!”

镇魂钟虽是以邪法炼制,本身却不具多少阴魂邪力。

既然不用自己沾那杀孽,也不用沾染血腥,岳羽使用此物,自然也是心安理得。

最多日子,找上阴灵岛将那位炼制之人斩杀,也可告慰这些生魂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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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七 再回天水

九百五十七 再回天水

那镇魂钟内,岳羽稍稍看得上眼的灵宝,还有一个以三十万龙鳞拼凑而成的火环,一个四品先天灵宝级的铃铛,名唤摄心。

前者乃是火系灵宝,后者即便是岳羽的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也用不上。

原本这两样东西,岳羽都未怎么在意,便任其存于白骨空间之中。

不过便在几日之后,当岳羽再次进入演化珠世界之时,却接到了紫涵一丝意念,索要那摄心铃。

这才醒起,这女孩生前,似乎也精通音攻之术。在归墟宫内弄到的那口瑶琴,自己一直便封存在须弥空间之内,从未使用过。

也未怎么犹豫,岳羽便把李青衣的金铃乃与那名唤‘八音镇心’的瑶琴,全数交给紫涵。

甚至饶有兴致的,领略了一番此女的音攻之术。结果却是远远出乎意料的高强,御使那八音镇心琴时,几乎每个音符,都令人神魂震荡。

毫不因其生前只有天仙修为,而有所逊色。特别是御使摄心铃之时,虽是不如那李青衣法力高强,催动音攻之后的效果,却更胜数分。高低快慢、仰扬顿挫,皆是极有章法,令岳羽神魂,几乎都无法承受。

令人不由是哀叹此宝,确实是明珠蒙尘。此前在李青衣之手,最多也只用出三成威能。

之后询问了一番,方才知晓,此女的音律之术,是另有师承。另一位师尊,如今竟也是洪荒中闻名遐迩的大罗金仙,以音攻神通,威震一方。

此女也不叫紫涵,前面还有个李字。不过前世之时,同道修士,都以紫涵仙子之名唤之。

至于其师,道号守真,陨落之前,在东海练气士中,亦同样是颇有声名。

岳羽看过道典无数,战雪又将那雷殛剑器灵降服,也知晓不少洪荒界的秘辛。依稀记起,这守真散人,当年似乎正是拜于东王公门下。

当日从演天珠里出来,岳羽却不由是一声冷笑。隐隐已可观知,一只大手,在后面***风弄雨。

便连这得道金仙,与太古大能,亦是无法避免。

“东王公,燃灯法师么?嘿――”

这日之后,岳羽是伤势全复,也不再耽误战雪,去理顺那位上古大巫所留下的信徒,自己御剑往那天水国方向飞遁。

只遁行了千万余里时光,便又途经一座巨山。高入霄汉之中,直插七层云霄,这西海附近,仅仅逊色于昆仑山一筹。

岳羽不由是驻足远望,望见那山顶处,闪烁着的五彩光泽,不由是眼现异芒。

――这便是万寿山,昆仑山的支脉之一。而那峰顶,便是五庄观,一位可堪与那诸位道祖比拟的上古大能,静修之所。

传说中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的人参果,便生长在内。

岳羽眼中现出几许渴望之色,许久之后,才长声一叹,远远遁离。

这人参果只需一颗,便可令他冲击到太乙真仙,甚至太清玄仙顶峰之境。不过这等级的灵物,却远非是他此刻,所能谋求。

用了数日时光,到达天水国内。一路所见,这国境中的水汽,虽是比他前次离开之时,更稀少了些。这四处总算还是风调雨顺。

而待得他抵达那控云峰时,自己的那具身外化身,亦是好端端的,在那控云峰顶的祭坛之内,***纵云雨。

周围毫无异样,只有二十几道太乙真仙级的神念,遥遥观照,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比他离去之时,足足多了数倍。

其中十几人,是来自天水国内。其余还有几个,则是来自于天水境外,以秘法照望千万里之外。

并非单单只是那罗灵宗,其余诸国也都有参与。这些魂识,岳羽大多都是陌生,更隐隐含着几分敌意。

岳羽心中微叹,知晓这必定是阐教,已经再次力。也不知是否因那西海之变的因故。

自己受紫云真人所托,要尽力壮大这水云宗。如今别说是保全这份基业,便是想稳固根基,也是困难。

其中一束,却是来自于三十三天境的最顶层,妙法大罗天之内,令岳羽不由是微微凝眉。

这所有关注的势力之中,唯有这天庭,让他是倍觉棘手。

以羲皇镜,将那祭坛遮掩。岳羽直接遁入其中,与自己的身外化身换过。

当再次接手这祭坛之时,岳羽才感觉这局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艰难数分。

此刻在掠多天水国水汽的,绝不仅仅只是南面那头禺疆,其余数国也有人参与其内。

短短几月时间,这国境之内的水汽,便已是被汲取去足足三成。

而他这身外化身,偏偏不知变通之法。又只能使出玉仙级的融雨化云真气,使这情势,愈的恶劣。

再以目观气,只见那京城上空的紫色气芒,似乎是也暗淡了数分。不由是哂然冷笑,怪不得这天水国内的十几位太乙真仙,会突然对这边倍加关注。

估计这局势若再继续恶劣下去,这些天水国的实际掌权之人,便要坐不住了。

而待得这国内水汽,再消减三成,估计便是周围诸宗难之时。那时候任凭自己大法通天,也难再维持这国境中的雨水供应。

岳羽毫不觉慌张,他去西海购买那几颗玄水天灵珠,本就是为得此事。

不慌不忙的,在那阵中盘膝坐下。接着是把偷买得来的十二颗玄水天灵珠,一一祭炼。

然后是总共二十四颗,布置于这祭坛玄武天元大阵之内,他早就备好的位置。

然后下一刻,这控云峰便又再次轻微晃动,虽未再次增高,可那下方的水系灵脉,却再增足足二十四条主脉,一条条在土层之下蔓延伸展,直至千万里之遥,几乎是漫布这天水国的国内。

而后是仅仅半日,便有着一丝丝水汽,从南面金城国内,强行抽取了回来。

虽是不多,却是恰好是弥补着天水国的水汽每时每刻的损失。另有多余,补充着之前的损耗。

这变化是在潜滋暗长中渐渐生,那几十位太乙真仙,都是浑然不觉。直至数日之后,南面那位禺疆之后,才是率先觉,

远远的,传来一声冷哼。然后一道意念,便已是从这控云峰上空,彻底消失。

接着其余的太乙真仙,亦是6续觉。那些魂念波动,或是惊讶,或是不信,或是惊喜。其中倒有泰半,都是纷纷退回。

岳羽不由是哈哈大笑,一阵快意无比。若非这晁错退得太快,即便这道分神,也休想从他眼前逃生。

不过下一刻,岳羽却又彻底笑不出来。只觉那天庭之上,又有一道更为强横的神念贯下。遥遥观察着,这控云峰的动静,也不知到底是有何目的。

“莫非我那紫云师尊,将这天庭,也一并得罪?”

岳羽微微凝眉,冷冷上望了一眼。然后耳旁,便又传来敖慧的声音笑道:“原来你还有这身份在!莫非这才是你本来身份?哼,难怪一直是藏头露尾。这是在与人斗法么?怪不得要偷我的玄水天灵珠――”

“话莫要说得这么难听,只是暂借而已。日后自会偿还!”

岳羽面色微红,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微带好奇道:“你不是生气么?怎么又肯跟我说话了?”

“夫君,我敖慧哪有生气的资格?正如夫君所言,你我相处才不过旬日,自然不可能全然信任。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当日即便是换作我自己,也多半是如夫君一般处置。只是敖慧多少有些伤心。对了,还没谢过夫君的留手之恩。以我那小姨所为,夫君即便一剑杀了,慧儿也是没有半句怨言――”

敖慧话是这么说,言语里却带着几分伤心怨怼,与自怜之意,听得岳羽是眉头紧皱,不自觉的竟真有了些愧疚之感。

然后紧接着,敖慧的语气却又一转,噗嗤笑道:“夫君,这***云控雨之事可要帮忙?不是我吹,这门本事,你只怕还远不及我。那天庭之上,更有些人脉。记得千年之前,那些家伙尚欠我一个人情,让他们暗助夫君一臂之力。还有些把握――”

岳羽微微挑眉,知晓敖慧真不是自吹自擂,龙族无论是何种血脉,天生便有***控云雨之能。

若不论那水云剑,敖慧这方面的本事,只怕还真是远于他。

其诸多同族中,也有一部分,在为天庭效力,掌握四时节气。只是这人间诸国,素来都是自行其事,并无实权罢了。

他也不知敖慧此刻,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到底是否还在生气,只能是摇头道:“你不怪我便好!这斗法之事,我还应付得来。若是实在不行,那时再来寻你!”

演天珠内,是再无声息。许久之后,敖慧却又把一丝魂念探出珠外。然后仅仅半息之内,内中便出一声惊呼。敖慧几乎把所有魂念,全数涌出,探索着这祭坛的下方,有些惊疑不定道:“这座玄武天元大阵,到底是出于何人之手?委实是神乎其技――”

岳羽本欲呵斥,这时闻言,眸子里却不由透出了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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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八 河图洛书

九百五十八 河图洛书

数千万里外的一处祭坛,晁错神情僵冷地望向远处,眸子里满布着阴翳。

那水汽被北面强行汲取的感觉,已是越来越清晰,数量也从之前的微不足道,增至现如今的洪流奔涌。

若是这般继续下去,只怕还未等到天水国内旱情出现。这金城国治下,怕就是要旱灾频频。

即便是之前分神被斩之时,也远远没有这一刻,令他感觉尴尬恼火。

最擅长的操风弄雨之术被人挫败,空有风雨大神通,却敌不过一位人族玉仙修士。令他的面皮,是胀成了紫红色。

自冲入太乙真仙境以来,还从未有人,能给他如此羞辱。

祭坛不远,那元问道人亦是凝着眉静立一旁。手中持着一面金光宝镜,观照着千万里外。

感觉此刻那远处的控云峰,宛如是一株擎天巨树。而那些水系灵脉,便仿佛是树根一般,四面八方深展到天水国每一个角落,将那些水汽牢牢掌控抓紧。又仿佛是汲管,抽取着各处的多余水灵之力,重新分配。

其中一部分,甚至已探入到了金城国内。明明知晓,对方窃取着水汽,却是毫无办法。

这种事情,金城国既然是做了初一,自然是不可能怨别人做十五,除非是当场杀上门去。

隐隐地,元问是有些后悔之意。万万未曾想到,这水云宗居然有如此杰出的后起之秀,甚至便连身为禺疆之后之后的顶级妖修,亦能抗衡。

不过想想前几日,接到的那张传讯飞符。元问不由是轻声一叹,飞身至晁错身旁落下,出言询问道:“晁真人,这情势继续下去,怕局面是有些不妙。不知可还有其他良策?您是禺疆之后,想来不至于奈何不得一个小小的水云宗玉仙――”

“良策?”

听出了元问言语里的挤兑之意,晁错不由是冷声一笑:“我还有何良策?你要说我如今远不及他也可!你们人族根性不强,不过确也有不少天赋强绝之士。这操控云雨的本事,我不及他!”

元问的神情不由是微怔,未想到眼前一向极爱面子的这一位,居然会如此干脆的自承不如。

正不知所措之时,那晁错却是冷冷地,再望向了北面:“不过如今再让我罢手,我晁错也是不甘。总还是要试一试,我就不信,他一个玉仙修士,能挡得过数位太乙真仙联手!”

闻得此言,元问的面上,才不由是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此人若肯方下颜面,答应与人联手,那是最好不过,

晁错却是目光闪烁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视线掠过身旁这位道人之时,也偶尔会掠过丝丝凶芒。

将整个玄武天元大阵完全拓印下来,敖慧的魂念,便已是再次缩回到了演天珠世界之内。

此女对阵道,似乎是特别痴迷。任何大阵,只要是稍有些出奇之处,便会令其沉醉其中。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被那敖连归灵联手诓骗,结果是落到失身下场。

岳羽想了想,便把自己收集的所有上古大阵典籍,全数给她送了过去。然后下一刻,魂念便感觉到敖慧惊喜的尖叫声。

这女孩却也知晓投桃报李的道理,片刻之后,也同样是送来不少道典。

其他的也还罢了,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他都在那藏宝库的二楼见过。这道典中的记叙,差别不大。

唯独那河图洛书的抄本,令岳羽是惊喜之至。

早年龙族,也曾名义上为妖族天庭效力,故此才有这两本,包含大半混元先天大道的灵宝抄本传下。

真正说起来,若说是大道传承,这河图洛书,还要胜过他手中的紫阙天章数倍。

不过相应的,此二物也是更玄奥难解,常人无法掌握。

而此刻岳羽手中这两本,虽也有出自一位大罗真仙之手,却也仅仅只将这河图洛书的两三成最为粗浅的真意,临摹了下来。

至于敖慧,在她那藏宝阁内模仿出的河图洛书,更是不足半成。

也不知那敖闰为何如此放心,把这等至宝,放在自己女儿手中。

岳羽爱不释手,竟也不再去管那操控云雨之事,令自己一具化身重新接掌。接着是大半心神,都投入到这二本先天道典抄本的参悟之中。

此物若是落在其他天仙修士手中,哪怕是明知道这是至宝,也无用处。盖因是内中记叙,实在太过玄奥,无法参悟。

岳羽在阵法造诣方面,却已是有足够根基,更领悟不少时空大道。即便那些太清玄仙,也未必便能及得上他。此二物对他而言,正好合适。可助他梳理整合,这些年所积累的庞大阵法知识。

在这控云峰上,一悟数月。不知不觉,到这一年的年末,岳羽仍未将手中的这两个抄本放下。

眉头微蹙着,岳羽双手虚划,开始在身前,以混元五行法力,凝聚出两幅满布着黑白小点的图案。

河图洛书泰半玄奥,都在这两幅图中。不过上古传闻,即便是当初那位执掌这两件先天灵宝的那位上古天帝,亦未能从这途中,参悟出太多玄奥。

更何况眼前,乃是已经大幅失真之后的图案。

右手指尖,凝聚着混元真气继续勾画,在眼前图上,勾勒出一个个线条。望之是玄之又玄,仿佛整个天地,都包含在内。

不过岳羽的面色,却更觉苦恼。感觉每多一分领悟,心内的疑惑,便更多数分。

他眼前这两幅图,若是放在任意一位太乙真仙级的阵道宗师面前,都会惊为天人,奉为至宝。

可在岳羽眼中,却是破绽处处。不通之处,实在太多。

许久之后,才出一声叹息。

“原来我岳羽,仍旧是坐井观天之辈――”

他此刻的情形,就仿佛是井中之蛙。只能凭看到的这小片天空,来想象那完整的天空。

便宛如是6地上的走兽,绝无法看到天空中的精彩。

唯有自身达到一定高度,那时或可真正办到,将这两幅图彻底领悟。

这时演天珠内,敖慧的嗤笑声是再次传来:“当年我父亲封命效力天庭,曾有缘接河图洛书参悟数月。最后也是一无所得,只能以秘法将之拓印。直到如今,也只略有所得,领悟了内中的小半玄奥。你如今才不过天仙而已,难不成就想把这副图全数参悟?”

话里虽是带着讥嘲之意,不可此刻敖慧的魂念感知,却是格外的认真。几乎不放过岳羽,任何一个细微动作。

感觉之前难以领会的两张图,在岳羽的推演之下,突然就变得更容易理解起来。

同样在观看的,还有李紫涵与白裳,也是极其专注。即便是仍在梳理信徒的战雪,亦是分出了部分魂念,观睹着岳羽的推演过程。

如此半日,岳羽才又出了一声叹息。微一挥袖,将眼前这两幅,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图案,全数散去。

“果然不愧是一切阵道起源。我如今方知,当年羲皇推演先天八卦,是何等不易――”

先天八卦,可以看成是河图的简化版本。

岳羽以前一直以为,那羲皇之所以一直只将这先天八卦传授世人,只是不愿他人知晓,这河图之秘而已。

如今想来,能推算出这世人皆是习之的八卦,那羲皇怕已是费尽了心思。

自己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羲皇虽非道家之人,乃是人族圣皇。不过只凭这一功绩,便已足堪为洪荒道家诸脉所敬。

简而言之,就是即便有真图在,也没几人能真正看懂。反倒不如这简化之后的版本,更容易理解参悟。

见好好的两张图,又被岳羽散去。敖慧明显是透出了几分遗憾之意,语含沮丧道:“怎么不继续?夫君,我错了啦!其实你我父亲要强得多――”

岳羽闻言不由哑然失笑,其实确如敖慧所言。敖闰几万年都被参悟通透的东西,自己仅仅几个月,便想全然领会,那是不能之事。

能有今日这般成就,其实已算不错。

而且他所为的,也不是真正悟透这两本先天道典。而是借助这两幅图,梳理所学。

如今虽只是三个月时间,却已是令他的阵道造诣,再进一层!

甚至只差数步,便可达到那神而明之的境界。

“我那阴阳五轮云象盘已碎,眼下需得重练一件灵宝,镇压天机。这些年一直都是用他人所炼之宝,如今正还材料足够。何不自己炼制一件,以印证自己所学?”

岳羽想到就做,长身站起。感知了一番周边诸国的情形,不由是再次一声冷哂。

一切都如几月之前,不过那几位真仙间的配合,却已是越来越默契了,再无之前的生涩。更几乎是明目张胆,联手掠过着天水国的水灵之力。

想想距离初春雨季,还有两月时光。岳羽便懒得再管,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已再次出现在那雷绝之地中。催动起万雷珠,然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穿梭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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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五十九 无上真雷

九百五十九 无上真雷

进入这雷绝之地,也不知是否法力才新近大增的缘故,那天因灵灭雷,在岳羽眼中,已是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威势。

不过那口煞剑,却是已将他与战雪的气息,牢牢记住。岳羽刚赶至到那道观附近,空中便有一道剑芒,从远处直斩而来。

岳羽拼着受伤,直接斩碎了其中一道,然后是汲取其中剑意,融入到自己的逆天刀意之内。

另一道则是战雪,从演天珠世界之内,破空而出。然后直接是将那剑芒,吸收入体。

之后直到二人冲入到那道观之内,远处的那口煞剑,都是再无反应。

似是知晓,此刻即便再怎么攻击,也已是无用。

战雪却有些不满,也不顾岳羽的阻拦,带着挑衅之意地,直接冲入到这雷绝之地的更深层。

只见那边是无数雷光闪耀,煞气纵横。磅礴无边的灵气波动,鼓荡足足了三个时辰。战雪才手提着那口白帝剑,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意,从内中冲出。

全身上下,几乎全是伤口。不过却是精神奕奕,眸子里熠熠生辉,竟是隐约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卐’字符箓。

直到回归到道观之内,这才把那凌厉剑意收起。然后在岳羽面前,再次聚集起一团银白雷光。

只是其中的气息,与以往已是截然不同。岳羽的魂识,只能感觉到威压、恐怖、毁灭。稍稍靠近,都是无法。

岳羽倒吸了一口冷气,知晓战雪进入到那雷绝之地的核心边缘,不但完全吸收了那煞剑剑意,将之化为己用,更是成功获得了一丝九阶无量普化雷。

虽是几月之前,战雪便已经是融会出一门无上雷法。然而此刻岳羽眼前的这团银雷,才更无愧于无上真雷之称!

思忖了片刻,岳羽便一声笑道:“既是合三种大神通雷法,又是聚万种劫雷积聚而成。雪儿你这银雷,日后便换作三元无上万化真雷如何?”

战雪重重嗯了一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接着便是一言不的,在岳羽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是手中仍旧汇聚着那团银雷把玩。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在玩耍,而是不断调整着内中的结构,寻求着更强的威能。

岳羽心内不由是有些艳羡,不过却知晓,这种事是嫉妒不来。战雪的实力,如今每强一分,他在这洪荒之内,便可多一分保障。

养好之前的伤势,岳羽便再次遁出了庙门之外。下一刻,便有一丝丝天因灵灭雷贯空而下。

岳羽毫不见惧色,只把那万雷珠祭于头顶。然后是把那九龙沉金鼎,置于身前。又取出诸多材料,投入其中。

然后最后一步,却是引下更多的天因灵灭雷,灌入其中。然后强行操控着,开始将那诸多材料熔炼。

凡地水火风之灵,若能巧妙运用,皆可炼器炼丹,这雷力也同样如是。

只是相较于火灵之力,其他方法虽各有特点,却都有其不足。其中又以雷力,最为狂暴。

而借助这劫雷炼器,更是艰难。

岳羽不知以前,到底有无修士尝试过。不过他自己却也心中清楚,此举无异是异想天开。

不过这天水国内,也只有此处汇聚的庞大八阶劫雷,才能在效果上,与他此前用过的,那先天兜率星核神焰比肩。

只是当这天因灵灭雷一入鼎内,岳羽便是微微凝眉。只觉是狂暴无比,难以操控。将那些材料一点点的全数炸为粉碎,无论是怎么坚硬的灵金,都挺不过一时半刻,倒也的确的起到了快熔炼的效果。

可这之后的塑形,却也是无从谈起。

战雪也不再耍弄她的那团银雷,看着岳羽身前这口巨鼎,然后是微带好奇道:“师兄是准备炼器?”

接着下一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恍然道:“是因为阴阳五轮云象盘已经坏掉了?”

岳羽眉头紧皱,默然不答。心中盘算着,借助阵道是否能解决此事。

驯服这种八阶劫雷,光凭自己的无相九劫神雷法,似乎还有些不足。

战雪皱了皱瑶鼻,接着是再次往那雷绝之地的深处行去。这次是去了足足半日,再走出之时,却比之先前还要更为狼狈。全身上下,本来象牙般白皙的肌肤,俱是焦黑创痕。

不过面上却透着清爽笑意,飞遁至岳羽身旁之后,便从须弥戒内,取出了几块方圆数十丈的硕大石头。

岳羽初时还不怎么在意,直到感知这些巨石之内,隐含的磅礴雷灵。才是一挑眉,望了过去。

只见这些石头,全是黑色的材质,深邃炫亮。不过坚硬却可比得上那些三品之上的灵金。

岳羽招出了天意剑,一剑斩出,却是反弹而回。只在其上,留下一条白痕,几乎是半点损伤也无。

内中更有些状似闪电般的纯金色的纹路,分布在内,宛如是小型灵脉一般的效果,吸纳着那些雷灵之力。

岳羽目光中,顿时闪现出一丝亮泽。这种材料,他此前是从未见过,所有道典中也无相似记载。

然后下一刻,便已是知晓。这种石头,必定是在那雷绝之地的最核心处,凝聚而成。

日日受那无量普化雷轰击淬炼,排去杂质。连续几万年之后,本身也有了极强的聚雷属性。

只是这等天地灵物,想要取得,也必定得冒奇险。

想及战雪身上的那些创痕,岳羽不由是眉头一挑道:“这些石头,是特意为我找来,给我炼制演算之器?”

战雪应了一声,又走到那巨鼎之旁,右手虚按。便令内中的那些天因灵灭雷彻底驯服,如水液般在内转动不休。

岳羽心中微暖,接着也是毫不客气,将鼎内报废掉的材料,全数丢弃。

转而将那些石头,抓在手中。虽只一块不到二十丈方圆,重量却可比拟十分之一个控云山。

稍稍解析之后,岳羽心中更是惊喜。战雪的眼光,的确是不错。

这种石头,若能做为主材,必定可使他准备炼制的灵宝,威能更增数成。其导电的性质,也可完成他由来已久的一个设想。

从李紫涵处,借来了龙殇剑,将那些杂质削去。将其中品阶最高,金色纹路也最多的黑色石头,全数投入到这巨鼎之内。

接着是任由战雪操控着,把那天因灵灭雷狂引而来,熔炼着这黑石。

这种材料虽好,不过因常年受九阶劫雷淬炼之故,抗性也强。

足足用了四十九日,才将之将彻底融化成浆液。

岳羽却也毫不在意,这段时间,恰好可令他为这种黑石,修改重设一个炼器方案。

之后是再添加其他灵珍,这次却仅仅只用了三日时光。

而待所有材料彻底融化之后,岳羽的神情,也是满布着凝然之色。

操纵着内中的这些‘液体’,开始凝器。

却是分成总数近万个部件,一个个6续凝练。

先是魂念操控,使这些部件形成一个大致形状。接着是待其稍稍冷却之后,从战雪手中,接过了部分天因灵灭雷的控制权。然后是御雷如刀,细细雕琢。

其中倒有大半,因控制不当而直接报废。好在是炼制之前,岳羽便早已是想到,准备的材料,也是数倍之巨。有战雪辅助,渐渐地竟也是把这八阶劫雷,控制裕如。

待得大半的部件,都已炼成。在演天珠内,一直静观的敖慧,是再忍不住,从内中遁出。

有点瑟瑟抖地,看了看头顶的红色劫雷。敖慧还是苍白着脸,强忍着惧意,将那些部件一一招在手中,观赏把玩,然后是带着几分古怪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用处?真是推算之器?”

接着视角的余光,又扫了眼那九龙沉金鼎外,那拘束的九头真龙之魂。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接着是认命地转过头。

这些龙魂已有几万年时光,不可能是岳羽亲手而为。不过她也早已有了觉悟,自己这夫君,只怕是天生便与她们龙族有些不对付。

战雪淡笑不答,她的阵道造诣,虽是远不如敖慧,却隐约能猜到一些岳羽的打算。

岳羽此刻炼制的这些东西,与早年才只金丹修为时,创造的那些所谓‘光脑’,倒是有些相似之处,却又不尽相同。单是那些符文,便已是复杂了百倍。更融入了其自创出来,历经几百年时光逐渐补完的大衍灵阵。

仅仅只过了片刻,那鼎内最后两个部件,也是6续嗡然成形。

当那鼎盖揭开之时,却是两个类似于龟甲的圆盘,其上刻满了无数的奇异纹路。

却不似是其他部件那般,是以黑色为主。材料虽也同样是那种黑石,却是逸散着紫金光泽。

敖慧只望了一眼,便神情微变道:“这是河图洛书?”

岳羽神情专注,仿佛未闻般,开始将那些部件,一一组合。以河图洛书为核心,渐渐的一个圆球状的法宝,渐渐在岳羽身前成型。

而每一个组件结合,敖慧目内的光泽,都更亮一分。恨不得将这圆球,抱在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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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章 通天之算

九百六十章 通天之算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

小道观的门口处,敖慧是定定地,看着手中这件已然是成型的法器。

完全成型之后,又是变了一番模样。仍旧是一个圆球,不过外面却有近千个圆环环绕,将那紫金球笼罩在内。

本来是丈许方圆,最后却缩成了只有女孩的拳头大小。没有了之前的璀璨光华,不过那华贵的紫金色泽,仍旧是令人赏心悦目。

问题是她到此刻,都无法找到这件宝物的催动之法。若不是岳羽那副自信满满,笃定之色。几乎怀疑这件用来推演阵道天机的法器,已经是被彻底炼废。

岳羽却没理她,仍旧在炼制着部件,那九龙沉金鼎内还有大量的材料。再炼制两到三个同样的紫金球,也是绰绰有余。

此刻难得这内中的黑石,都已被那天因灵灭雷融化,不趁机多炼两个,实是浪费。

足足用了数日时间,再次凝塑了足足二万有余的部件。然后在敖慧满是不耐却又期待的目光中,一一将之组合。

而待得最后一个紫金球6续成型之时,岳羽信手一招,从上空处扯出了一丝红色雷光,然后灌入到球内。

然后也不用他法力催动,这个紫金球上铭刻的符文,便已是散出一阵颜色各异的光华。

七彩色泽的光晕,笼罩着丈许方圆。而后是两道光束,从内中投出,竟赫然是形成了河洛图书的投影。

敖慧是眼现奇光,却知晓自己仍不知运使之法,强忍着将这东西抢来的冲动,在旁静静观看着。

待得那河图洛书的图案,逐渐成型。岳羽却又神情凝然地,滴出了几滴血液,在几个上古篆文之上。

而后那些外围处的圆环,也是齐刷刷的转动起来。无数光纹在三人眼前划过,隐隐的,竟是一丝接通大道本源的气息。

便在战雪敖慧的面上,满布震骇之色时。岳羽又轻声一笑:“这东西我唤它做通天仪!不过此物到底效用如何,却是不知。眼下也没什么好推算的,倒是先前对这河洛图书,多有不解。今日便借此物,再试演一番!”

话毕之后,岳羽便又连续打出了数个印诀。使那紫金球的圆环转动更,形成一个个耀眼光圈。

然后下一刻,一个全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符阵,便已是从这通天仪中,扩展开来。

先是三尺,再逐渐蔓延衍生,渐渐的直至十丈方圆。

除了无数玄奥灵符在内生灭不息之外,最令人惊奇的,是内中有无数o和1的怪异字符,在内流动不休。

战雪此前便见过几次,也不觉为奇。敖慧却满眼都是不解之色,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站到近处仔细望着这所谓通天仪的变化。竟是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塞到那紫金圆球之内般的神情。

岳羽今日是心情奇佳,见状不由是只觉好笑,难得的顺口解释道:“o代表阴,1代表阳。虽是简单,不过却已蕴含这世界本源至理。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可以用这阴阳之法分析描述――”

敖慧的目内,顿时一亮,透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不过下一刻,她已是无瑕再顾及其他。

只见那两个河图洛书投影,已然是有些许变化。多了一条虚线,而内中那些黑白二色小点中。已然是有了些极小的位置变动。

这变化是微小已极,若不注意甚至都无法察觉。不过整副图案给人的感观,已是与先前迥异。

令人是下意识地便升起一种感觉,只有如此排列,才是真正合理。

不过那紫金球运算这片刻时光,便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在空中轻轻摇晃,外围出也散出了一点紫雷。

虽无什么大碍,望之却令人心忧。

敖慧的神情却已是复杂无边,震惊中带着几丝恐惧。即便只是如此程度,也已是足够令人心惊。

能够自动推演河图洛书,换句话而言,只需有足够时间。这紫金圆球,便可将真正的河图洛书,演算出来。

“怪不得,你会将它取名为通天仪。此物的确是有通天之能――”

岳羽却是略显遗憾地一声叹息,手捏了一个印诀,使这紫金球停止了运算,然后招到了手中。

亏了是战雪找来的那种黑石,都是材质绝佳。内中的部件,都未曾损坏。不过这次推演,也已大概可知,这通天仪的算力极限。

幸亏是他还留了外接之法,若有必要,可以再连接一个大衍灵阵,或者再炼些外接部件。最多可使此物,再增七成算力。

敖慧盯着通天仪看了片刻,接着又是面露期冀之色的,看着岳羽道:“方才只是推演阵道之能,却不知天机衍算,是否也有这般异能?”

岳羽对此也是好奇,点了点头,又连续打出了几个印诀,将这通天仪再次催动。

他身边之人,时时都在他感应之内。任何凶险之兆,都能提前查知。

这一次,也是漫无目的,只试着的演算一番这天水国的未来。

无非是把自己知晓的人,包括实力性格,还有现在过去生过的事,还有各方势力,诸般要素,都加入进去,进行推算,以得知未来之事。

半晌之后,岳羽却是挑了挑眉:“七月七日,天水国二王子扬艺薨!”

战雪双眼微微一眯,接着又恢复了平静。敖慧不知这扬艺到底乃是何人,不过她却也会推演之道。

潜心默算了片刻,便噗嗤一声笑道:“夫君你倒是毫不客气,就这么自信满满?能令此人必死?”

岳羽微微一笑,懒得去跟她辩解。径自把手中的通天仪收起道:“我推算出三种未来,这种可能性最大。眼下还不知这结果,究竟如何。待得五个月后,自然能知晓我今日所算,到底是否应验。这个扬艺,大不了我不加一指于其身便是――”

说完话,岳羽顺手一拂袖,将旁边另一个紫金球,拍向了战雪道:“此物可结合大衍灵阵,助你梳理那万亿信徒。御使之法,你当知晓!”

见战雪欢喜的,将身前的通天仪收起。岳羽紧接着,却又望向了另一个紫金球。

不过视线还未触及,便见敖慧一把抢到怀中抱着,然后又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了过来。

岳羽摇头一笑,也没收回之意。只把一丝神念,探入了演天珠内。

接着是信手一招,把远处那残余的数千部件,在身前再次拼凑。

过不多时,一个明显大幅简化之后的微缩版通天仪,便已是在他手中成型。

然后是信手打入到演天珠,神情淡淡道:“昔日我从你处得阴阳五轮云象盘,得其助益良多。今日还你此物,当可偿还部分因果。日后自然还有后报――”

就在珠内世界,某处湖泊之旁。李紫涵正将空中降下的紫金光华,接在手中。

当听到岳羽言及阴阳五轮云象盘时,竟是不自禁的,两行清泪留下。

白裳站于不远处,神情里却是带着几分艳羡。岳羽给她的权限,最近也是稍稍有所放宽。方才也是亲眼望见此物之能。

对这种大幅缩水的简化版,也是不以为意。不比敖慧战雪,俱已达虚室生白之境,有着极高深的阵道造诣。她自有灵智以来,虽也是潜心苦学,奈何限于妖族天资,始终没有太大成就。那完整版本,估计也无法使用。

而若是能有一枚眼前这样的通天仪。却必定可使她算力大增,做到最起码的趋吉避凶。

只是想及此前种种,白裳心内却不由是一阵黯然。知晓自己,确实无那个资格,索要此物。

岳羽将那九龙沉金鼎收起,又把那万雷珠,再次聚满。看了一眼那雷绝之地中央处,那口兀自是挣扎不休的煞剑之后,接着是毫不留恋的,出了雷绝之地。

敖慧原道是岳羽,必定会回转控云峰,便准备回那演天珠世界。

不过下一刻,却见岳羽径自是御剑而起,飞向了南面。

大约是行了三百万里,直到一处巨湖上空。岳羽才顿住了身形,以羲皇镜遮掩着身形气息,往那湖泊下方潜行而去。

此处赫然是一个庞大的水系灵脉。战雪甚至能感知那湖内深处,有着自己几个低阶同族气息。

先是有些不解,渐渐的却是神情有些凝然。

只觉那灵脉深处,竟赫然是有几个大约有玉仙修为的身影,在此处布置着一个灵阵。

虽不知晓其来历,不过只观那阵图,敖慧便已是有几分了然。

“这几位,莫非是打算破坏掉此地的灵脉?”

眼透出几分怪异之色,敖慧又微微摇头:“天下灵脉,皆因地势而生。此处地形低洼,乃是天然聚水之地。即便能暂时破掉,估计也只需两日时光,便有新的灵脉生成――”

“他们要的,便是这两日时光!”

岳羽冷然哂笑,毫无顾忌地,以土遁之法,潜行至这几人附近。虽在眼前,这几名玉仙,却是视如不见。而岳羽四望一眼之后,却是不由自嘲一笑:“这次亏了是新炼了通天仪,若非如此,我岳羽是差点真为他们所算。好一个大罗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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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一 外忧内患

九百六十一 外忧内患

敖慧看了一眼这四周,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我看这些人,似乎不是那罗灵宗弟子——”

岳羽唇角冷挑,何止不是罗灵宗弟子而已。这些修士,根本就是出自于天水国的国内。

虽非是华焰宗与九灵宗弟子,却与那王室大有关联。

何况这等灵脉重地,惯例都该由天水三宗,各自遣弟子看管。

然而观这些人的形迹,简直便是肆无忌惮。而他的神念横扫五百万丈,也至今未觉九灵宗弟子的形迹——

拂了拂袖,连续打出了数千余颗仙石,埋入那土层之内。竟是与这湖底法阵连结一体,却又隐蔽之极。

敖慧看得是会心一笑,自是知晓岳羽的这般手脚,不但是使这大阵起不到丝毫作用。到斗法之时,反会有些奇效。

心内却又是一阵暗惊,岳羽得那手抄本的河图洛书,才不过几个月时间而已。此刻竟又是算力大增。

一座中等规模的灵阵,只用了片刻,便可推测明白,找到破解之法。

将此处布置妥当,岳羽也不去理会那几个布阵之人。转而飞遁出土层,直奔向另一处大型的水系灵脉。

之后连续十数个灵脉下来,敖慧的目光,也是愈的怪异:“外有明患,内有隐忧,夫君是挺不容易的。天水国内,除了那华焰宗,尚还有些矜持之外,其余人等,莫不都期冀你们水云宗倒下。只怕日后,还有得纠缠。维持这身份既是如此麻烦,又何必在此留恋?”

岳羽微微一声叹息,他早已经后悔。若非是尚欠着水云宗的因果,这灾祸的源头,又是自己,他早便已经抽身离去。

再说除此之外,还有紫云道人的嘱托交代,是在是不愿违逆。

他虽是一直便不愿与这水云宗扯上关系,却是不知不觉,与之绑在了一起。

眼下局面虽艰,却也只有迎难而上。

思及此处,岳羽信手一挥,将那霜石剑执在手中。接着竟是难得的,有几分调笑之意,开口笑道:“确有些麻烦,不过事仍大有可为,水云宗也非是没有生机。娘子,且看你夫君我如何翻云覆雨——”

敖慧不由是气息一窒,定定地望向了岳羽。却是少见的神采飞扬,自信满满。面上毫不见半点气馁之色,也不知这信心从何而来。

其实若不用这渊明身份,她们几人实力,足可将这几国修士,都屠戮一空。

可问题是岳羽偏偏不愿,这身份又偏偏使用玉仙修为。

不过这气势神情,却是令她目内透出几分异泽。明明相貌只是清秀而已,然而此刻在她眼内,那气质却宛如孤拔岿然,又带着几分凌厉之意的巨山,仿佛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他手中之剑。整个人,是帅气得无以复加。

脸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红,敖慧忙偏过头道:“那我便静候夫君手段,反正此次,我与雪儿姐,只怕都帮不上你。”

话毕之后,便已是毫不犹豫,匆忙钻回到演天珠世界之内。

岳羽见状是微微奇怪,却也未曾去在意。只一路把那灵脉之事,处置妥当,便返回到控云峰内,与自己的身外化身替换。

魂念透过这玄武天元阵,到处蔓延。如触角般,探向了那些水系灵脉的终端,却丝毫都无法察觉那些灵阵的踪影,岳羽不由是再次一声叹息。

这不是无法探知,而是有高人做法,替其遮掩。

旋即又是冷然一哂,再次闭目静修。从袖内取出了些五行精华,吸入到体内,再转化为混元五行法力。

不能不佩服,西方教那位宾度罗,拿出的五行精华,确实精纯无比。他回天水国后,只以这些玉瓶之内灵精,修炼了数月。那内五行符阵,便已是大有精进。

虽无法与敖慧战雪,第一次双修的效果比拟。不过这些时日下来,却也差不多,将这第十五重的五行符箓,凝练出三成。

估计最多只需一年时光,便可再次突破。将十五重修炼圆满,那时也是他真正冲入玉仙境之时。

对此岳羽多多少少,是有些期待,只是却仍无足够把握,一举将自己的本命魂印,突破至太清玄仙之境。

他原本倒是自信满满,不过望见战雪那般艰难,心内终未免是有些虚。

一声叹息,岳羽又将那白骨巨钟,取在了手中。开始潜心感应,内中的时空法则。

此物论及品阶,其实远不如他的演天珠,依托十二颗定海神珠,搭建出来的中千世界。法则构成,相对粗陋。

不过也正因其简单,才更方便理解。演天珠世界的结构,日渐复杂。他是一界之主,却也无法将那世界的法则,一一理清。

抢夺这镇魂钟,有至少一半的缘故,便是想借助此物,一举冲击那太清玄仙的魂印境界。

此钟乃是聚集亿万妖兽之骨,再以阴魂血祭而成,沾染无数因果煞气。

不过如今已然过手一次,岳羽又非是祭炼之人,倒是不用在意。魂念更不惧那煞气冲击,直接把神念探入至其本源核心。

前次夺取此钟时,只是粗略查探。这是却是一条条法则,去仔细分析吸收。

然后全然不知那时间流逝地,在这祭坛之上静静参悟。直到一日,神念感知到远处忽有一道强横神念,正往这控云峰,飞赶来。

岳羽才神情微动,分出了一道神念,观照远方。

“是极涣?”

睁开了眼睛,岳羽眼带讶然地,向远处望去。便只见那极涣真人,正是御空行来。

也不知是否已然知晓水云宗,形势不妙。极涣的气色较之一载之前,更为难看。

岳羽本待是起身行礼,极涣却是直接一拂袖,示意他坐下道:“你如今肩负这水云国云雨之任,片刻都大意不得,就不用给我多礼。师伯此来,只为一事——”

说到此处,极涣的袖中,便又吐出了四点蓝光,打向了岳羽道:“此物中有三颗乃是我宗库藏,另一颗却是宗门这两年四处苦寻得来,或者能助你一臂之力!”

岳羽眉头微挑,接在了手中。只见手中之物,赫然散着水蓝光华,正是那玄水天灵珠。

尚来不及为之错愕,便听那极涣,又是一声长叹道:“眼下也只是尽人力听天命而已,我也知这四颗玄水天灵珠,对你而言或者助力不大。几日之后的斗法,渊明你只管尽力为之便可。若是不成,我也不会怪你!只叹我水云宗时运不济——”

那话音再次一顿,极涣痴痴的望向了水云峰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又是一声惨笑:“昔年师尊陨落之时,我极涣曾有血誓,要光大他老人家的道统。不意到最后,却是落到这般濒临宗灭之境。这一生,已是羞见他人。渊明你是好孩子,无需为我水云宗陪葬。若是实在无法,便自行逃生离去。到那万寿山去,寻那镇元大仙庇佑。也算是给我水云一脉,留下一线生机!”

这老人仿似是自言自语的交代了岳羽一番,之后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又是去也匆匆的飞遁离开。

岳羽一阵哑然,张了张嘴之后,终究还是没将这极涣唤住。若说他有自信,以一介玉仙之力,胜过那几位太乙真仙合力。

只怕是他再怎么解释,极涣也不会相信。

“万寿山,镇元大仙么?”

岳羽心中微一动念,接着是又微微摇头。借此机会前往万寿山,确有机会谋得那人参果。不过他的性格,却是断然没有半途而弃的道理。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前世之时,他便对那抛弃同伴之事,深痛恶绝。这一世,也同样如此。

接着注意力,也转向了手中的四颗蓝珠。毫不犹豫地,将之祭炼了一番。便又将之打入到玄武天元阵内,却并未催动,产生水系灵脉,只是定在了阵内。

“可惜了,这玄水天灵珠,只有二十八颗——”

玄水天灵珠三十六颗,便可再进一阶,成三品先天灵宝。到如今,只还剩下八颗而已。

不过岳羽,却已是完全没有了指望。这等灵物,不是他想寻便能寻到的。

被极涣无端端搅扰了一番,岳羽一时也无心思,去参悟那时空法则。

干脆是借助此地,充沛的水灵之力。试探着研究一番,那水云四式剑。

只是还未开始,远处却又有几道传讯飞符飞来。

岳羽眉头一皱,将那飞符接在手中。只见符内所传,竟是他那两个几乎被遗忘的徒弟的声音,那魂念间,也明显透着一丝隐约不安。这还是两人勉力克制之后。

“师尊,门内近日有流言传出,西域诸多大宗已然联手,我水云宗覆亡在即,不知此事可真?”

“师尊万万小心!我听人言,华焰九灵二宗,似乎意图叵测。”

前几句明显是明道的语气,后面一道符,却是来自明修。

岳羽嘿然一笑,已可想见此刻水云宗的乱象。他毫不在意,将这两道飞符毁去。

然后下一刻,下方的玄武天元阵,便已出了一声嗡然之声。

岳羽双眼不由一眯,知晓那晁错,终是已经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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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二 斗法伊始

九百六十二 斗法伊始

注目南方,岳羽只见那方向,一阵蓝光精芒,正赫然是冲天而起。

虽远不及他当初在这控云峰,重布玄武天元阵之时,却也称得上是气势浩荡。

“也是玄武天元阵?”

岳羽冷然微哂,收回了魂念。接着是把玄武所赠,那四颗玄水天灵珠,也同样是布置在祭坛中,这座大阵之内。

此物毕竟是仿品,当玄水天灵珠聚集到足够数量之后,反会一定程度,引响灵宝品质。不过此刻,却是不用都不成。

看金城国那边的情形,必定是有阵道高人出手。替罗灵宗重布控水之阵。

他虽仍有着几分把握,不过眼下的情形,即便是多一分力量,也是弥足珍贵。

又将那通天仪祭起当空,在演天珠内,另设一座大衍灵阵。

当这三者连接,只觉脑海之内,是毫无预兆的,便掠过了十数条大道法则。

心知这已是差不多相当于虚室生白之境的顶峰,岳羽却仍不甘休,又取出了一颗元智灵果服下,进入了那种神而明之的境界。

有那前三者为基,算力却又比那以往更强横了数倍。

然后是整套三十二式水云剑,在他脑海之内,不断的组合分拆,取其精华。渐渐的,一套四式剑诀,在他意识之内,迅成型。

岳羽一阵兴起,信手从袖内吐出了霜石剑。御剑当空,抛洒出无数蓝光剑华。整个祭坛之上,赫然笼罩万千如水剑光。

虽是自始至终,岳羽都未曾动用半分法力。却激得这祭坛上空,水灵之力,疯狂涌动。

许久之后,当剑光骤停,这控云峰上已是蓝光氤氲。千丈之内,几乎都水灵之力溢满,几乎容不得其他属性的灵力存在。

千里之内,那云雨也被他搅动得混乱不堪。

岳羽不由是咧嘴一笑,将剑收起。

记得几年前,他还在为这四式水云剑,不得其门而恼火。如今有足够积累之后,却是势如破竹,将之全数参悟。

其实他方才所使,仍不算是真正的四式水云剑,内中还有无数的缺陷,与凝碍之处,却已是真正打开了那扇门。之后要做的,不过是拾遗补缺,将这四式剑诀,渐次修正。

用此剑与他人斗法,自然还是差得远。不过若只是控云御雨,却已足够。

通天仪闪烁着紫金光华,继续助他演算。而便在岳羽,心神渐渐的沉浸其中之时。十万里之外,却又感应到几十波不弱的灵力气息,正在飞靠近。

岳羽不由是再次一叹,从入定中苏醒过来。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访客是接二连三,令人始终是不得安宁。

十万里距离,那些气息不过转瞬便至。不多时,就已出现在岳羽眼前,赫然是几十架颜色各异的战车。而为那架紫金车上站立的,正是那二王子杨艺。

没有了几年之前,凄惶离去时的狼狈。此刻的扬艺,面上更多了几分意气风的自信。居高临下俯视了下来,竟仿似是带着几分怜悯,又夹含几许快意。

上下仔细打量了岳羽片刻,那扬艺便已是出言道:“几年不见,渊明仙长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此次南面那罗灵宗,似乎又有动作。我奉父皇而来,只为交代仙长一句。天水国连年受灾,去年虽是情形尚佳。不过却只保得万民温饱。如今国内存粮不多,今年无论如何,都需保得我天水国,风调雨顺,不受那水旱之灾。”

岳羽抬了抬眼皮,默然不答。扬艺却也没有等他回话之意,微微一笑,又转过了战车道:“渊明仙长法力通天,当能办到。我这边就不再赘言。扬艺如今奉命,接管这控云峰的防卫之事。仙长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希望斗法之时,莫要有不开眼的贼子,潜入着控云峰――”

说完之后,扬艺是大笑三声。驾驭着那八匹龙马,向远处奔驰、只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岳羽神情沉凝,把魂念散开。只觉这百万里内。那数百战车,虽还是在此地巡逻护持。却不知是有意无意,总是漏出了几个空白之处。

好在他从一开始,对这些天水国的兵甲战车,便不抱什么希望。这时自然是不屑一笑,毫不在意。

演天珠内,敖慧却是不安分的,把神念再次冒了出来。语中带着几分冷意道:“这便是天水国那位二万子扬艺?果然是该杀之人!实是可气。那种眼神,最是讨厌!好像夫君已经输定了似的――”

语气愤然地说了片刻,敖慧语气又是一转道:“夫君,你我不如离去如何?斗法之时,最忌分心。以那家伙的性情,说不定还真敢把人放进来!”

岳羽眯了眯眼,也不说话,只是屈指在那霜石剑上,轻轻一弹,出了一声尖锐嗡鸣。

霎时间一丝凌厉之至极的剑意,从体内冲击而出,带着几分杀意煞气,笼罩着这整座祭坛。

敖慧见状是咯咯地笑了声,也不再多言。魂念再次退回到演天珠内。

岳羽也是微微一笑,看向了远方。心忖此刻在水云山内,那极涣极天,也不知会是何等样的心境?

不过想来,这二人的心情,是要比他如今,还要更为恼火怒恨。

心里不自觉的,竟多了几分急不可耐之意。盼着那些小丑,早点跳出来。好将这些魑魅魍魉,全数一剑斩灭!

而便在下一刻,岳羽便只见那东西北三个方面,竟是各自都有一至两道蓝色精芒,同样是冲天而起。搅动着这一方世界的水系灵力。

也几乎是在同时,感觉到又有数十道魂念,再次向这控云峰方向观照而来。

岳羽唇角微挑,执剑而起,眼里面是战意盎然。只一剑斩出,便使这方圆千里,全为水光笼罩,阻绝着所有秘法观念,然后便只定定的看向了南面。

虽是近十位太乙真仙联手合力,不过最先动手之人,却必定是那晁错无疑!

然后仅仅半息之后,岳羽便已是感知,那金城国方向,掠夺那水汽的度,骤然间增加了足足十数倍有余!

就在同一时刻,水云山连云峰大殿之内。极涣极天俱是一脸的阴沉,前者目内,更是隐透着几分绝望。

二人下方,还有着数十位玉仙,也同样是神情木然,满布阴霾。

整个室内,气氛一时是压抑到了极致。

许久之后,才有一人蓦然出言道:“渊明师侄天资绝艳,乃是万年才得一出之人。这般人物,素来都有大气运傍身,未必就定会输给那晁错。我水云宗,或者还有机会――”

极天目光淡淡的扫视了那开口之人一眼,接着也与其他人一般,都是默默转移开视线。

如果只是一个晁错,自然不用担忧。可如今却是七位太乙真仙联手施为,别说是一介玉仙修士。便是太清玄仙驾临,也同样是胜之艰难。

此人所言,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今日起,水云山封山半月。看看此次灾劫,还有无转机。若是实在不成――”

极涣话音微顿,哑然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声苦笑:“诸位师兄弟,可尽早离去,谋求生路。尽力为我水云宗,留下一线传承不绝!”

说完这句,极涣就仿似是整个人,失去了生气一般。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看向了殿门之外。

极天听得是微微凝眉,最后却还是长声一叹,出奇的,竟未出言反驳。只目光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后下一刻,极天又微微抬头,心内似有所感。

“那晁错,已然是动手了――”

同样的时间,在那九霄重云之外。三十三天的最顶层妙法大罗天,那位头戴十二梁旒冕,身着日月星辰紫金袍的长须中年,正是出了一声轻笑。

“――这阐教还真是心狠手辣,明面上碍着万寿山的面子,不敢动岳羽,居然使这般阴狠手段。挑动十数宗门,数十位太乙真仙,就不嫌小题大做?却不知是出自玉虚宫哪一位金仙的手笔――”

“若是老臣所料不错,这多半是出自慈航之手!玉虚宫十三位嫡传弟子,唯有此人最是聪慧。手段了得!行事往往都是倾力而为,素来都不给人留丝毫余地!”

旁边坐着的老者,只凝思了片刻,便已是有了答案。接着是微微摇头:“若真是他,天水国这场戏,如今差不多也该落幕。只可惜了这渊明,只怕是必定夭折――”

“落幕么?”

那中年人手抚着颔下美须,却是一脸的轻嘲:“玉虚宫出手暗算这水云宗,无非是引紫云露面。如今目的未达,岂肯就此罢休?”

老者目光闪动,然后是俯了俯身:“陛下英明,情形确是如此!不过这之后,无非是一番猫捉老鼠而已!”

“呵呵!可我偏偏对这渊明,颇感兴趣。你说若是我那时助他一臂之力,又当如何?”

见眼前中年,是精芒熠熠。透着几分兴奋之色,老者却是略一凝眉,目光定定的,看向了下方地面内的幻影。

然后半晌之后,中年也是一声叹息,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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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三 翻云覆雨!

九百六十三 翻云覆雨!

自那晁错之后开始,七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开始吞吸着天水国上空的水云。

岳羽以魂照万里之法,把三千万里方圆世界,全数映入到脑内。只觉那些云汽,正以肉眼可见的的度,迅被抽取。

抬目远望,正望见不远处,那扬艺正一脸兴致盎然。

眼神中已没了怜悯,也不含讥嘲。却仿佛是正在看戏般,兴致盎然。

岳羽无声一笑,手持着水云剑,开始了了舞动。一剑剑先是宛如春蚕吐信般连绵不绝,剑光连动,或如云般离合聚散,缠绵无定。或如雨般,密集迅捷,无穷无尽。渐渐的,那天地水灵,皆被一一勾动。

那玄武天元大阵之内的所有玄奥符文,也都是一片片亮起了璀璨强光。被这剑诀催动,开始了运转。

然后仅仅片刻,那剑光闪动间,已然是操控着千万里之内的大气水云。

每一式剑出之时,必定令一处大雨连绵。每一式剑收之后,总有一地雨散云开。搅动牵引着亿万里之内的云雾聚合,天象变幻,

那边的扬艺面色渐渐变化,目光似是回忆起了几年之前,那次狼狈退去的经历。

最后神情又恢复坚定,虽是眼前那位俊秀道人的剑式再如何玄奇精妙,也难动他心神。

――任你再如何剑术通神,终究是抗不住那七位太乙真仙联手!

思及此处,扬艺的目内,更多出了几分凌厉之色。

既已成死敌,便该斩绝后患。如渊明这般人物,越是惊才绝艳,越不该任其活在这世上!

百万里外第一重云霄上空,此刻同样有两人正静静观睹着此幕,不过面,却都是带着几分惋惜之色。

“好一个水云八式剑!这红云一脉,终究还是有些气运眷顾,紫云之后,居然又有一位绝世英才横空出世。只可惜,这渊明生得太晚。哪怕只修到太乙真仙境,水云宗此次也可化险为夷!”

说话之时,那为一位红袍中年,是带着强烈的遗憾之意。最后更一阵摇头:“可惜可叹!此子确是生不逢时――”

他身旁之人,正是那位焰灵真人,同样是一声道袍。闻言重重一声冷哼道:“我却是有些瞧不起那阐教,不愿明里下手,便暗中做这些手脚,不似大丈夫所为!似晁错之辈,与一位玉仙修士斗法,也要与他人联手,更是令人不耻!天水国王室那几位,也是太无道义。水云宗护持天水数万余年,即便真惹来玉虚宫真要降怒于水云,也不该是由他们出手暗算,在后面捅刀子扯后腿!今日水云宗如此,他日我华焰宗若有什么差池,坐在皇椅上的那位,却不知会否也如今日暗算水云宗般,待我华焰?”

那红袍中年默默不语,不过眸子里,却透着几分阴寒冷冽。

焰灵的语气渐渐的高亢激烈,片刻之后,才又耸拉着脑袋道:“宗主,不知我等可有办法帮上一帮?”

“师弟,若有可能,我当然也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同气连枝这么多年,帮他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红袍中年话音一顿,接着一声苦笑:“可你叫我怎么帮?不说阐教势大。光是这七位太乙真仙联手做法,你我合力都难破解。估计也无需王室做的那番手脚,只这七人合力,便足以令这渊明抗拒不得――”

控云峰祭坛之上,那霜石剑依旧是剑光万千,漫卷变幻。只是却受几股莫名力量的压制,渐渐的被压迫到了祭奠之内。

岳羽隐可感知,天空中已有几道不知到底来于何处魂念,似是有些不耐烦的从此处抽离。似是已经料定了结果,他岳羽决然再无法抗衡。

只是自己此刻,又何需硬抗?

带着几许莫名笑意,岳羽剑式一变,仍是那八式水云剑。却已消去了最后一丝凌锐之意,转为了如水至柔。剑气如丝,缠绵婉转,在这方寸之地盘旋转折。渐渐的,再次向那祭坛之外舒展散开。无孔不入,见缝插针,寻找着每一处空隙,把那融雨化云真气向外穿透出去。

而这天水国境之内的云气,也是再次一变。那东西北六位太乙真仙,仍旧是疯狂汲取着天水国的水汽灵力。

只是那金城国方向,却也同样泄开了一个大口。无数水云,被强行抽出,进入到天水国内。恰好是供应被汲取的部分,也仍有多余。供应着天水国的水汽消耗,各处的云雨之事。

然后下一刻,那几道离去的魂念,亦是再次降下。那意念之间,明显是带着几分惊意。

而此时无论是那三十三天之上,还是那西域诸宗的山门重地,都是一阵长久的沉寂。

但凡以千里照影之法,观睹此战之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带着几分惊悚之意。

“居然是借力打力!不意这水云宗渊明,居然还有如此能为――”

“以绝剑术,将六位真仙之力,转嫁于金城一国!此子的御剑之术,实是了得!”

“如此看来,此战却仍有几分悬念――”

似是也知情形不对,那几个方向都同时加力。岳羽神情淡然,只继续操纵那云空中的水云。渐渐的,竟是在这天水国上空,形成两个巨大漩涡。

若从上方望去,竟仿佛是一个两仪阴阳鱼图案。一南一北,互相排斥,也相互吸引。使云气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把所有的吸力,都转嫁在金城国的方向。

无论那几位太乙真仙力,总能化解转移。

这整个三千万里方圆世界水云,就仿佛是一个玩具,任他搓捏戏耍。手中舞动的霜石剑,则好似执在岳羽手中的鞭子,抽打着那陀螺转动。

仅仅片刻,七个方向,便再没了声息。便连那吸力,也是完全消退。

然后仅仅过了一个时辰,整个局面,却又再次变化。

这次却是大量的水汽,强行向天水国内灌入。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使得这国境之内,小半地域的上空。是雨云汇聚。

“大旱不成,便要转为水涝之灾么?这些人,还真是有几分聪明――”

岳羽不由是一阵哈哈大笑,剑势再变,那云光剑影虽看似是没有半分菱角,却偏僻又隐透着几分寒冷刺骨的杀意。

那空中的两个巨大漩涡,转动是愈的快。却是将这些灌注过来的水汽灵力,再次强行转嫁,倒入到西面另一侧的灵武国内。

此国二宗,皆有一位太乙真仙,修坛做法。方才出手时,最是狠辣不留余地,也最是令岳羽恼火。

“我水云宗素来收敛,不欲与人结怨。与尔等诸宗,皆无因果。既然是几位硬要与我水云为敌,那也休怪我宗无情。渊明不才,今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便在他话落之时,祭坛之上的水蓝剑华,是气芒更盛。融雨化云剑气,冲溢到万里之外。

而后那漩涡,也猛然膨胀近倍。由之前被动接受,转为强行汲取。把周边诸国到水云,强行卷来,同样是强灌到那灵武国内。

这一次,整个天地都为之失声。只剩下了控云峰上,一片蓝色的剑华闪耀,充溢天地!

罗灵宗内,那座高峰之上。晁错已是面色惨白一片,无有丝毫血色。几乎不用神念去探看,便能知晓这金城国。云汽储量,已不足几日前的半数。仅剩下的部分,也被北方那巨大漩涡,强力抽取。

明明知晓,这漩涡力量的来源,乃是出自他本人,还有那六位太乙真仙。却偏偏是无可奈何,无论他使用合法,都无法使其停下。

这借力打力之术,已然是近乎于出神入化,神乎其技――

那一旁观法的元问,早已是无法维持镇静。这等情形,只要再维持个二十几日。必定便是一场大旱之灾。哪怕是那时能再次引来大雨,也无法弥补损失。

相较而言,西侧的灵武国,只怕是情形更惨。水涝之灾,几无挽回可能。

见晁错干脆是停下动作,静静的望向那天空。元问直接是遁至祭坛之内,皱眉问道:“晁道友精擅风水二系大神通,这水法不行,何不用风法试试?”

“这两仪云气图大势已成,我的风法神通,也难使其动摇!”

听着那倒吸了一冷气的声响,晁错转过头,看了看元问那凝然面色,接着是双目之内,再透锐芒:“如今之计,你我二人,也只能拼命!”

元问神情一怔,是错愕不解。晁错却已是用剑划开了腕脉,一滴滴精血如溪泉般汩汩流下,滴在那阵中。

而便在同一时间,在那天水国京城之北,位于宫城正中的金銮殿内。某位正伏案批阅着奏章的皇服老人,正是缓缓抬头。

手中所执的金笔,也蓦然间被一股巨力,捏成了粉碎。

整个殿堂之内,所以肃立的宫娥太监,都是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声息。

而皇袍老者,也全不去理会,只径自走到那之外。仰望着空中乌云,眸子里也同样满布阴翳杀机。

“这孺子,实是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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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四 玄武降临!

九百六十四 玄武降临!

控云峰顶,乃是这个巨大阴阳鱼图的中心地,此刻同样是风云狂卷。一阵阵罡风气流,刮得几万里外,那些天水国的兵甲战车,都几乎存身不住。

即便是那驾乘着紫金战车的扬艺,亦是铁青着脸,全力镇压,才没在这风暴之中动摇。

岳羽虽无意戏耍,不过对这天水国王室之人,本就不是很在乎。也就懒得分出心神,去控制风暴。任由那些青铜战车,在眼前如玩具般四下翻滚。

只倾尽全力,操控着那两个越来越是庞大的云气漩涡。

窥天珠可洞察三千万里方圆所有灵力流与脉络,也就是说这两仪云气图中,任何一点变化,都在他心念感应之中。

这范围之内,每一团水汽,每一点灵力分子,都尽在他指掌之间,可谓是控制自如。

岳羽魂意舒展,意念在这片天际间,四处徜徉。感应着那云气变化,几乎每过一刻。对那水云剑式的理解,便更深一层。

此次虽是不幸被七名太乙真仙联手围攻,不过这重压之下,却也同样是一次难得的突破契机。

特别是这两仪云气图成型之后,感觉无数之前参悟不透的道理,都是豁然而通。

隐隐的,那尚未正式完成的四式水云剑,正是逐渐清晰。正以令岳羽自己也是吃惊的度,在迅修正补完。

不过下一刻,岳羽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再次望向了南面。

只见那个方向,赫然间一个巨大身影,升腾而起。横贯于天地之间。身体似鱼,却有人手人足,背后一双羽翼。那身躯竟是膨胀至三百万丈,直至那二重云霄之外。口中吞吸云雾,每一个吐息,就搅动着百万里风云。

“神兽禺疆?法象天地?”

岳羽眉梢微挑,看向了上方。

赫然只见那巨大眼瞳,已然是睁开,向控云峰祭坛俯视下来。那眸子里,是带着无尽冰冷之意的,俯视了下来。

“我晁错纵横洪荒四万余载,所见诸多人物,以你渊明为最!不过莫非你还真以为,以你玉仙之躯,能抗衡七宗合力不成?今日我晁错起誓,必定要与汝不死不休!令你渊明,陨落在这控云峰上!”

那音浪滚滚而来,带着凛冽杀机,又夹含着几分强烈的自负之意。

而随着这话音落下,那金城国方向,也是同样两道气芒,升腾而起。

同样是水蓝光华,却比最开始那一束细小许多,更含着许多杂质。

不过当那三股气柱汇合一体时,却是气势爆增。竟使岳羽操控下的两仪云象图,再无法吸取那金城国半分水汽。

然后仅仅片刻之后,其他三个方向,也各自都有两到三束大小不一的水蓝光华,直震云天。同样是汇聚一体,对抗着两仪云气图。

而天空中那巨大禺疆虚影,更是把一只巨手探出,往北面一拿一摄,竟是一把抓摄起大片水云,往南面而去。

紧接着,其他几处也是纷纷力。使天空中,这两个巨大漩涡,竟有崩散之兆。

“血化真形,还有这十七位太乙真仙,这是准备拼命了吗?”

岳羽哑然失笑,一个印诀打出,然后那三十二颗玄水天灵珠,都俱皆是一一升腾而起。悬在了那半空之中,旋转不休。

那剑式一变,仍旧是融雨化云剑气,仍旧是剑影重重,气冲千里。意蕴却已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剑光少了几分飘逸之感,却多了几分厚重之意。

而岳羽下方祭坛,那玄武天元阵内的玄武图案,也冲起一阵阵黑蓝光华。

而便在这式剑诀,慢慢的被岳羽催展到极致之时。却忽然神情微怔,感知到这大阵所连接的灵脉终端,产生了一阵阵灵力爆震之感。

也同时清晰无比的,看见远处仍在那风暴中挣扎的扬艺面上,浮露出的那丝令人阴寒刺骨的森冷笑意。

岳羽定定的看了此人半晌,接着是冷然微哂,霜石剑一挑一划,将这个剑式之中,最后一部分完成。

然后是天地晃动,整个控云峰,又一次摇动不休。

虽是在白日午时,那北方诸星,却闪动着几乎不在那炎炎昊日之下的强烈光华。

一束束星光照下,汇聚那祭坛内的玄武图案之上。然后一个全由那黑蓝色水光凝成,状似龟蛇交盘的巨大兽形,在祭坛之内迅凝成。身具着巨大龟甲,其余躯体,亦满布着黑色鳞片。

尚未成形,便有一股无比磅礴的威压,降临此间。令那数百甲士,都几乎是喘不过气来。

那扬艺是一阵怔然失神,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已是感应到,这玄武天元大阵仍旧在运转。不但是运使无碍,那水灵之力,更是充沛如前。

“怎么可能?”

心中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下一刻,扬艺便已是望见,玄武的瞳孔之中,那抹幽幽灵光,却是瞳孔一阵猛缩,震骇到心脏为之骤停。

“这是玄武元灵化身?不对,这是元神法相!这渊明,到底是如何与玄武扯上关系?”

便在扬艺目光茫然之际,岳羽已是腾空而起,飞身踩在那龟背之上。

冷眼望了望那横贯天际,身躯庞大无比的禺疆之形,接着是一声冷哼,把那飞舞的霜石剑,重新执在了手中。接着是一剑斩出,冲荡那云霄之外。

将三十二颗玄水天灵珠,连同脚下,这玄武法身元神之力,都与自己的融雨化云真气,融为一体。

竟是从那漩涡之内,强扯出一团水汽精华。竟是一路急冻,凝结出一道庞大冰剑,裹带着一条庞大无比的玄武真形,向那禺疆,直斩而去!

然后是血光乍闪,一阵哀嚎之声,骤然响起。当那浩大冰剑,彻底崩解碎散之后,那庞大无比的禺疆之形,也是一阵扭曲,接着是消散无踪。

岳羽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心念畅达。接着是手中剑光再闪,使那已有了些崩散之兆的两仪云象图,骤然一定。

接着第二剑,又使那两个巨大的漩涡,再次恢复如前。然后当岳羽的第三剑再次斩出,这全由云气构成的阴阳图案,是猛地再次膨胀。

将整个天水国国境,都覆盖在内,更向外数百万里,汲取席卷着周边数国,所有的水灵之力。

然而下一刻,便只见那东南西北四方,都各自再有一道水色光华,升腾而起。更是驳杂不纯,却能勉强抵御,这两仪云象图的席卷侵袭。

岳羽眉头皱了皱,唇角间不由是透出了几分苦涩之意。

“二十一位么?这次倒真是有些麻烦――”

心念微动,岳羽用脚再次踩了踩下方龟背道:“玄武道兄,可能够再助我一臂之力,助我再凝练四颗玄水天灵珠?”

几乎是立时间,那玄武化身,便出了一声轻嗥。然后下一刻,那躯壳之外的那玄奥图纹,也是依次闪耀,一阵阵水蓝光华,犹如漩涡般,被强行吸取过来。汇聚于玄武体内,然后是一颗明亮无比的蓝色小珠,在它口中逐渐成型。无数的符文,便贯入其内。

此刻在那三十三天之上,妙法大罗天通明宫内,仍旧是那座气势恢弘的那座殿堂之内。

在内端坐的两人,早已是久久无语。只是眼带着丝丝震骇的,看着下方处的幻象。

“以一人之力,独抗二十一位太乙真仙联手么?虽是其中,只有七人修习是纯正水系大法。不过他一介玉仙,有这般神通,也确实是惊世骇俗。如此看来,老夫对此子的评价还有些低了。何止是万年才得一出的英才。自洪荒初开之开后以降几十万年,才不过寥寥十几位而已――”

眼见这那九霄重云之下,局面渐渐似乎是稳定下来。白须白的老者,是不由目光闪烁着,收回了视线。“看他使的剑诀,已经不是纯粹的水云剑,而是另出枢机。与那玄武星象,倒是有几分相合!”

那皇椅之上的中年,顿时是嘿然一笑。未听出老人半点言不由衷之意,彼此相处数万余载,似这般赞叹一人,却还是第一次听得。

却摇了摇头,看向了下方道:“你也莫要太过高看,我虽不知他是如何办到,在这斗法中借力打力,不过料来必定是有着取巧之法。不过这一次,却着实让人爽快。那慈航素来是气焰滔天,咄咄逼人。这一次怕也是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水云宗,令他崩了牙――”

那白老者闻言是眉头再皱,不过也未再提醒什么慎言之语。只微微一叹,然后是沉吟着道:“不过他这变化之后的水云剑,虽也是精奇无比。按说却也难与那玄武扯上关系,也不知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使这玄武,居然肯耗费法力,为他再凝聚玄水天灵珠。若是三十六珠全数聚合,除非那慈航肯不顾几百年之后的杀劫布局,激怒五庄观一脉的散修地仙。此子确可有三成胜算。若是如此,此子倒也确可当得起那北斗五气水德星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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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五 魔威滔天!

九百六十五 魔威滔天!

“水德星君?”

皇椅上的中年,不由是眼带讶然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一旁。满是怪异之色道:“你说让他任那北斗五气水德星君?”

那白老者,见状不由是哑然失笑道:“陛下无需如此惊异,之前老臣不同意,乃是顾忌阐教。即便他任了此职,也不能长久。不过如今这渊明,既然有玄武庇佑,那情形自是不同——”

那旒冕中年闻言恍然,接着也是一笑:“确可当得!不过还是等他渡过这次劫数再说。我知慈航的手段,此子越是惊才绝艳,那家伙是越不会再容他活于世间。斗法不胜,接着只怕会是硬来——”

老者是微微颔,默默看向了下方处,目内却是带着几分惋惜之意。

此子能在斗法中胜出,已是叫人意外。不过接下来的围杀,却只怕不是那么容易逃脱。

水云山连云峰顶,聚集此处的数十玉仙,都俱是身躯颤动,激动到难以自己。

斗法至今,已有八日之久。上空的云象,几乎每一点变化,都映在了他们目内。

当初是何曾想到,原以为的必败之局,会有这般变化?

那位在宗门突然如彗星般崛起,嚣张到无以复加的后辈弟子。竟依旧是如此强势,以玉仙之力,独抗二十余位太乙真仙,似乎还绰有余裕。

以那在众人眼中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借力打力之法,硬生生把这局面扳转过来。

天水国内,不但是没有半点水旱之灾。反倒是那一起联手合力的诸国,境况堪忧!

极天手捊着胡须,目内的神情一时是复杂之至。眼中虽有着几分惊喜之色,更多的却是担忧。

难以言喻的焦躁之感,充斥心底。

他抬目望向了殿门之外的远方,只见百万里外,赫然是数千遁光,正6续向那控云山的方向飞遁而去。

不自禁的,把几缕胡须扯断。然后极天是再压抑不住胸内那股子急迫与冲动,整个人化光冲出了殿外。也同样是遁向了东面。

不过才刚刚飞遁出水云山范围,远远的便望见一位道人,正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极天的瞳孔,也猛地一缩:“九灵宗,月山?”

那道人闻言是轻笑回头,依足礼数的微一稽道:“道兄这是准备往何处去?莫非是要去那控云峰不成?”

极天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便立时是冷笑出声:“我极天要做什么,你又何必明知顾问!”

话音落时,已是一声‘呛’的一声剑鸣,一柄白色仙兵从他袖内穿空而出,激散出一丝丝凌锐无比的庚金剑意。

那月山道人眼皮跳了跳,却也未曾怎么在意。只把一张金色道符,祭在了头顶。符上书就着‘玉清慈航敕制都箓金光护体神符’字样,将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光光,摇头微叹道:“渊明师侄陨落,我亦为之可惜!不过那孩子,神通天资,实在太过出众。所谓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这次他若不死去,实在是令我等难以心安——”

极天几乎是咬破银牙,接着又心有所感,看向了上空。只见只见那水云山接云峰顶,蓦地一道水蓝色的剑华,正向那控云峰遁去。

气势浩荡,散着惊人剑啸。只一眨眼,便远去数十万里。

极天的眸子里,顿时光泽微闪,透出几分喜色。而在他对面,则全是讶然:“那是水云剑?莫非你们水云宗,就全然不顾自家本山基业?”

“本山基业?”

极天不由是一声轻嘲:“如今局面,渊明存,则水云宗自可传承道统,如渊明亡,我水云宗则迟早覆灭。这根基不要也罢,我难师兄一辈子行事糊涂,只有今日之事,令我极天最是惊佩——”

那月山道人一阵哑然,接着是蹙眉往那东面望了眼。虽是有些担忧,那眼神间,却仍是眼含着几分冷哂之意。

控云峰顶,再一道水蓝色小珠从玄武口中冲起。加入到半空中,那些循环转动的蓝光之内。

使那玄水天灵珠的数目,增加到足足三十三枚之巨。

使岳羽的手中的剑势,愈的是强横浩瀚,勾动着那两仪云气图,再次缓缓扩张,向周近诸国侵袭而去。

岳羽面上,却是一阵淡然,不见分毫喜色。只冷冷望向远处,只见十数万道遁光剑气,正是急飞遁而至。大多都是在十数万里外虚空浮立,一些胆大之人,却是继续往这控云峰顶冲来。一排排光泽各异的光华遁来,宛如是一团七彩光泽涌动,给人莫大压力。

那扬艺仍在风暴中挣扎,神色间已是近乎于狰狞。知晓之前的谋算不成,也干脆便是撕破了面皮,哈哈大笑道:“我父皇终是小瞧了你!一人之力,独战二十一位太乙真仙,便是那水云真人在世,也是远不及你!只是此次斗法,便足以令你渊明,名传洪荒!只是今日,任你法力通天,也要身死道消。我倒要看看,你渊明要如何逃脱那位大罗金仙的掌心——”

那话音才说到一半,已有数百道剑光,从上空斩下。宛如剑雨,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

出奇的,那些先动手之人,竟都是散修,或是天仙境界,或者玉仙实力,修为不等。

而对面的扬艺,兀自是大笑不绝:“可是觉得惊奇?仅仅十位阐教之下三代记名弟子之位,便足以挑动这西域这数万顶尖散修。谁能先取下你人头,更有莫大好处。你那三十余颗玄水天灵珠,都皆归其有。今日你渊明,是必死无疑!”

岳羽眉头冷挑,却是一阵似笑非笑之色。

自他以这两仪阴阳云象,力压四方之时,对眼前这一幕,便已是早有所料。

只是眼下看来,这些人的准备,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充分。

“必死无疑么?”

岳羽看了看手中的霜石剑,然后眸子里,是一抹凌锐无比的光华,一掠而过。

一股如涛如海般剑意,亦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带着几分飘逸之意,聚散无常,变化万端。

“本不欲多造杀孽,却奈何这天不从人愿!嘿,看来我岳羽这一生,注定了是要满手血腥。逃脱不得——”

骤然间一剑斩出,控云峰顶无数水汽,都化作了冰霜巨剑,直荡天际。

那数百剑光,俱都被扫荡一空,那半空中飞遁而来的仙修,亦是足有大半,被这一剑,斩灭成飞灰沙尘,从云空中飘落。

剩下的修士,也俱都神情一愕,几乎是齐齐把遁光停住。眼袋着几分惊惧诧然地,看向了祭坛之内,那位一袭青衫,飘然独立的廋弱人影。

独力抗拒着那二十余位太乙真仙之余,莫非这一位,竟还有再抗拒他们这数万修士之力不成?

岳羽却不理不睬,眼神冰冷的,扫望天空。

“水云渊明,今日在此操云斗法。警告尔等,此处闲人勿扰。此刻起近我控云峰十万里者杀!三十万里内,逗留三十息者杀!若是无事,汝等便可以滚了。莫怪我渊明,不教而诛!”

天空中,顿时是一阵无比的寂静。足足过了半晌,再无人前行半步。

直到三十息时限将近,才有一些修为较低的散修,悄然退走。却有更多人,祭起了宝物仙兵。一时是剑气凛冽,宝光灿然。

岳羽见状,却是毫不见意外之色,反倒是嘿然一笑。左手萁张,遥遥往上空云层,只随意一拉一扯。便从那云气漩涡之内,把一团庞大云汽直引而下。劳劳笼罩着,这数十万方圆之地!

手中的霜石剑,也是剑光乍起。划出一道无比玄奥的剑弧,比之前那八式水云剑,更为精简。那与道相合的意韵,却更是浓厚分明。

看似是信手一挥,便已是令这片天地,全然不同于以往。云气笼罩,无数蜃光幻影,充斥其内。十余万仙宝仙兵,立时便有大半打偏,或者干脆是彼此轰撞,激起了漫天罡风。

峰顶祭坛之上,那玄武法身,也是膨胀数倍,以如水之柔,抵御着将下剑光。

岳羽存身玄武体内,身躯是如受重击,一声轻咳嗽,将身前胸襟,染成了一片血红。面上却依旧是带着几分轻哂。

“这天水国元婴之上散修,总数才不过十万之巨。灵仙境之上。才不过三前,不意今日,要自我渊明而绝!”

放声长笑,岳羽手中霜石剑,蓦地飞腾至半空中,刺出了万重剑影。宛如是雪崩之势,直落而下。笼罩着数十万里方圆。几乎所有云气,都可转化为凌厉剑芒。

而岳羽魂念感知之中,那些天仙灵仙。也在惊人的度,迅陨落。俱是在这蜃气幻境之中迷失,而后直接是被云气所凝之剑,洞穿胸腹,又把身躯绞成了粉碎!

毫不留情,直接灭杀元神!

忽的岳羽心有所感,只觉是一股比之那玉仙还要强横百倍的气息,正是悄然靠近。

“太乙真仙?”

岳羽眉头微挑,信手一挥。接着是无数水汽在他手中蓦地凝结,再次化作一道十万丈长的玄冰巨剑,直斩那云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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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六 血染青空!

九百六十六 血染青空!

岳羽只觉是一股巨力,迅沿剑传来。同时那云层之内,亦传出一声带着几分痛楚之意的闷哼。

不由是嘿然一笑,趁着那股子巨力,尚未及身之时,便把手中玄冰巨剑主动震断,任其一寸寸,被震为碎片冰尘,往远处激散。

只是岳羽魂念间,却感觉那往控云峰冲来的太乙真仙气息,是再增数道,足足达五位之巨!

这几人隐在那群修士中,自以为是隐蔽。却不知在这窥天珠观测中,是被他洞察无疑。

微微一眯眼,岳羽嘴里不由是有些苦涩,不过眸子内,透出的却是近乎嗜血的盎然。鲜血在身体内鼓荡燃烧,一股子亢奋之意,亦直冲心魂。

太乙真仙又如何?今日在这控云峰顶,只凭这玉仙修为,一套玄水天灵珠,必叫尔等在此折戟沉沙!

玄龟口中,再次吐出一点蓝光。使那岳羽头顶处的玄水天灵珠,增至三十四颗!

隐隐间,似乎已有突破的征兆。而被汲取贯入到岳羽体内的精纯水灵之力,亦再添一成。那无数的水灵精华,也在慢慢修复弥补着他体内伤势。

岳羽嘴角无声挑起,只信手一招,便又有无数的水汽在他手内凝聚。而便在这再一口玄冰巨剑,将要在他手中凝结之时。岳羽却又眉头微挑,一声轻咦,看向了西面。

“这气息,似是有些熟悉!是水云剑!”

眸子里透出几分亮泽,岳羽手捏着剑决,只虚空一引。便又一道水蓝光华,穿空而来。

似乎是也为回到岳羽身边而感到欣喜兴奋,甫一回到岳羽身旁,便出一声声震鸣。

岳羽一把将之抄在手中,然后第一时间,便已感知到这口仙兵内的灵阵变化。内中篆刻的那些符文,是愈的繁杂,也更加的复杂。

这口吞吸他不少大玄都太白精气的仙兵,经历数十年时光之后,内中的灵阵变化也终是稳定了下内,真正冲入至二品仙兵之列。

然后当玄水天灵珠与玄武法相吸聚来的水灵之力,全数灌入其内时。一股三十万丈长的融雨化云剑气,立时便喷薄而出,吞吐不定。

随手一抖,使那剑身一阵颤鸣,出一声清冽如凤般的剑啸声响。

岳羽再看向眼前,虽有十余万修士,足足七位太乙真仙,气势滔天。可此刻在他眼中,便连那数目近万的的灵仙天仙,在他眼中,也是等同于蝼蚁一般。而那仅有的两百余位玉仙,也不过只是比蝼蚁好上一些。、

人数虽终,却不过是些任人宰割之辈!

一时是豪情激荡,战意沛然,几乎难以自己。岳羽只觉胸中被憋得难受,干脆便是是再次朗声大笑:“来得好!今日有你在,我必定叫这万仙陨落,血溅青空!以这十万修士气血神魂,来祭玄武!”

在他体外护持的玄武巨兽,似乎也微有所感。出了一声嗷啸,似乎也颇为惊喜。

岳羽不由是唇角微挑,这玄武果然还是如那道典中记载一般,性喜血食。

“――尔等只知这玄武天元阵,最适合操云控雨!又可知此阵,在太古之时,本就是用于祭祀玄武?”

话音落下时,下一刻那水云剑,便已经被他挥荡而起。三十万丈长的融雨化云剑气,忽然间又暴增至十数倍,浩荡剑光,直击那九霄重云。向那天际间,他魂念感知中的某个强横存在横扫斩出。将沿途千余修士,俱都涤荡一空。无论何等修为,俱皆化为血雾尘沙。

然后是重重一剑,与那强横气息,猛地交击。

天地间顿时是一声震荡四野‘锵’然锐鸣,岳羽整个人往后抛飞千丈,又被玄武的蛇尾卷住了身躯,只一卷一带便化去了冲力,重又送回那祭坛中央。只有持剑的右手,那青衫大袖,一寸寸的爆为粉尘!

而那云雾之中,却传来一声虚弱无比的惨哼声响,半截而止。隐隐感知那方天地,一团夹杂着无数血气元力的血雾爆散。

紧接着,这些血肉便化作了无数小人,意图再次汇聚。

岳羽微微一哂,一剑插在了那脚下祭坛的中心位置。使这整个玄武天元阵,再次出一团强烈蓝芒。

那些布散于整个峰顶的水蓝符文,都纷纷亮起。然后是从山脚处,再次开始蔓延。

无数纯由灵力生成的符文,是疯狂地向外舒展扩张。席卷着所有平地,攀爬着那山丘沟壑。

仅仅片刻,整个大阵便扩张了十数倍有余。如巨树根系一般,将那些陨落修士洒下的气血与魂识分子,还有一些未来得及逃遁的修士生魂。全数汲取,然后如养料般,一体灌入到那峰顶祭坛之内。

只霎时间,便令那玄武那元神法相,身躯暴增五倍!巨大龟眸之中,闪现着嗜血暴虐之意。一声怒嚎,便激得那水云激荡,使十万里内,数千修士气血翻滚,毫无预兆,便暴为粉碎。

所有透过重重云雾幻境,打过来的仙宝,都是倒卷而回。甚至几口已入灵宝级的仙兵,轰击在其背甲之上,亦只是使其身躯,一阵轻微摇晃。

岳羽亦毫不犹豫,再次执着水云剑,一剑挥出。在惊呼声中,强行斩开了那重重阻障,数件赶来截击的仙兵仙宝。然后那融雨化云剑气,直接将那位还未来得及完全聚合身躯的太乙真仙,再次连同那元神一起绞为粉碎!

而这一次,此人也再无法聚合身躯。被这庞大的玄武天元阵,直接吸入其内。使大阵声势,再增数成!

得了一位太乙真仙的气血滋补,还有数千大乘修士血气元魂。那玄武之躯,愈的膨大。传说那纵横北方,霸绝强横的远古凶兽身躯,也渐渐的接近于完整,

那云层之内,也同时一声满带怨恨的悲呼传出:“水云渊明!你竟敢杀我师弟,碎其元神肉身。我陵真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则誓不独生!”

“陵真?”

岳羽一声轻哂,手中水云剑轻轻一震,便将方才那位太乙真仙的魂命烙印,全数毁去。

接着是再次信手斩出,这一剑却是汇聚更多近倍的水灵之力。向那陵真所立之处,当空横扫!

那陵真亦出了一声怒吼,体内的法力灵力,骤然间如火山般一阵爆涌,同样是一剑迎来。剑气交击,一声声劲裂爆响,也激起一阵阵如墙罡风。将周围云雾,全数吹散。附近的数百修士,也直接是被这劲气冲击,纷纷震为血肉碎片!

剑芒激荡,竟是一时间,与岳羽这道融雨化云剑气,相持不下。

岳羽微微讶然,接着是再次微透笑意。手中水云剑一挥一带,便使那浩荡的水色剑芒,又蓦地散开。化作了万余缕蓝色丝线,避开了那剑芒交击之后,蜂拥着向这陵真涌出。只一瞬间,便将此人刺的千疮百孔,身躯震成粉碎爆散!

那玄武天元大阵,直接是把这些血肉元魂汲取。第二位太乙真仙的浩荡气血,使得岳羽身周,这玄武法相是愈的凝实庞大,灵宝难伤。大口一张,第三颗仿制的玄水天灵珠,已是赫然凝成。

三十五颗玄水天灵珠,轰然汇聚。几十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灵宝聚集一体,直接便凝成了灵宝魂印,仅仅只差一线,便可冲入到那洪荒本源第五重壁垒之内!

一波波蓝光,四下冲荡。不止是使那两仪云象图,更是稳定。这数十万里方圆中的云雾,也是越加厚实,蜃气幻像,在内是生灭不休。

渐渐的,连那些修为绝高的天仙修士,也是困在这认为制造的云气中,不得脱身。

而便在岳羽长剑再震,要将这陵真的命魂烙印,也一并震成粉碎之时。

那云层中,又再次传来一声老者的轻叹:“渊明道友!何必如此不留余地?今日你借这玄武天元阵之助,确实已立与不败之地。只是你如今修为毕竟只是玉仙,何必定要赶尽杀绝,结怨诸宗,陡增杀孽因果?若肯放我宗弟子退走,我宗必定感激不尽,再不问水云宗之事。要知这天有好生之德――”

“天有好生之德?”

岳羽闻言一怔,接着就仿似听到什么再好笑不过的笑话般,,狂声大笑:“若是今日我无这三十二颗玄水天灵珠,无有召唤玄武法相之能。尔等又将如何待我?怕是已然神魂俱灭了可对?偌大第一个水云宗,最后还能剩下几人?”

水云剑一阵轻鸣,已是将那陵真的本命魂印,亦复抹杀。

而那老人的声音,这次却是转为暴怒震吼:“好!好!好!你既定要斩尽杀绝,也莫要怪我等与你拼命。今日即便拼着一死,也定要你渊明,为我等陪葬!”

“聒噪!”

岳羽是再懒得此人言语,水蓝剑华直接劈出。赫然是三头巨大的玄武龟影盘旋绕,直接一剑,便将这老者的身躯,直接斩碎!

那浩荡剑芒,犹自不灭。横扫三百万丈,只一瞬间,便将数千修士尽化灰灰。

当剑光终于寂灭之时,天空也为之一寂。无数鲜血,使这片云空,蒙上一层血色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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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七 剑荡云霄!

九百六十七 剑荡云霄!

那直刺云空的水蓝剑华,即便是百万里之外,亦是清晰可见。余威不减,将所过之处,所有尘粒云雾,都全数强行排开。

水云山脚下,极天定定的望着这一幕,也是一阵怔然。紧接着。却是一阵肆无忌惮,仿佛已然癫狂般的笑声:“月山啊月山!不知他日,汝等九灵宗可曾会为今日之事而后悔?那边似乎又是一位真仙陨落,却不知乃是哪位道友?今日我那师侄,定当名震八荒。迟早有一日,当登临金仙之境!却不知你身后那一位,可敢亲自出手,将我那师侄诛于这控云山?”

月山道人的神情是铁青无比,冷冷的看着那百万里外的控云峰顶,没有哪怕半点驳斥反嘲之心。有心遁行过去,冲入那重重云障之中,把内中情形,看个究竟,却又隐含着几分忌惮惧色。

明知道那里,只是一个玉仙。却不知为何,却是感觉一阵自心底的颤惧不安。

目光闪动,那月山只踌躇了片刻,便已是猛地一咬牙,毫不犹豫,便往北面飞去。

极天微微冷哂,也不去追击。唇角吟着几分笑意,再次往水云峰顶遁回。

此刻距离此处不远的半空中,那位始终静观的红袍中年。也几乎是在同时,蓦地一声长叹:“此子竟是真能将这水云剑,合为四式,是是不可思议。此战大势定矣!可叹,我当年与那水云道人,斗了足足三万载。直到那位陨落之后,这才稍歇。原道是已然胜了水云宗一筹。不过看来,却是未必。只凭这一后辈弟子,他便已然是胜我良多——”

那焰灵是面色胀红,有些不服,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是瓮声道:“我看那渊明大杀四方,多半已是无碍。然则眼下我华焰宗又当如何自处?这渊明竟有如此能为,独力杀出一条活路。我等当初,却是想象不到,亦未曾有过谋划。水云华焰,毕竟是同气连枝,要不要援手一番,以全道义?”

红袍中年眼露思索之色,接着只迟疑了数息,便已是决然摇头:“之前的布置,可以停下。你等暗中护住这水云山门便可,也不用太过。水云宗有万寿山庇佑,即便是真得罪阐教,那玉虚宫也不会太过份。我焰灵宗,却无这等好事,须得谨慎而行。不必得罪,也无需讨好——”

说至此处时,这中年道人话音一顿。深深看向了那东面方向。眼中一丝焰光,竟是刺透了那重重云障,观瞩着岳羽的身影。许久之后,又是一笑:“记得数万载之前,总传闻那十三位阐教金仙皆是根性深厚,截教那几位二代弟子,亦是天资绝代。我虽未亲眼见过,不过观此子能为。却必定不在这些洪荒金仙之下。只是此子天资,只怕是天亦嫉之。也不知日后,到底会是何模样?是乘风而上,还是如流星陨落。其兴也勃 其亡也?你我且静观便是!总之无论成败,皆是一场好戏——”

话罢之后,却是再无兴致再逗留此间,直接是拂袖而去。脚下似慢实快,仅仅几步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焰灵真人,却是陷入了沉吟,目中透出若是所思之色。

整个控云峰附近,亦是静谧了足足数息,当岳羽手中的水云剑,再一道磅礴无比的融雨化云剑气,从剑尖喷吐而出,直冲百万丈开外时。那空中的诸多仙修,都是不约而同。四下里疯狂逃窜。

唯有那些仍旧被幻境困住的修士,仍旧是神情茫然的立于原地。

扬艺是定定的站于那战车之上,面色煞白无比。一时都忘记了逃遁,口中只能是呢喃着,痴痴念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我莫非是在做梦?七位太乙真仙境,居然是奈何不得一介玉仙?一定是我看错了,对了!这就是幻境,此子的幻术,当真了得——”

话音未落,便见那控云峰顶方向。又是一道水蓝色的浩瀚剑光横荡天际,将那远处奔逃的百余位玉仙修士,一剑斩灭。

那水色剑光,恰好从他身旁扫过。将这几乎可媲美太乙真仙法力的紫金战车,直接挥成了两段!

那驾车的马夫,还有身旁的持戈武士,全数瞬间斩为碎末粉尘!

那剑气余波,更在他面颊上,划出一条长约三寸的血痕。

扬艺先是一阵惊醒,接着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水蓝剑光,便已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接着是感觉自己脸上微微一痛,手颤颤巍巍的摸了过去,却是一手的鲜血。

这一刻,扬艺只觉是恨惧交加。对祭坛之上,那个颀长廋弱的人影,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却又心中惊惧,望之便仿佛是魔神凌凡,神威凛凛,无以复加,不可一世!

控云峰顶,岳羽是剑决再引。却是使这控云峰顶的云汽,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却是再懒得初剑,将那困在峰顶处的这十数万修士,一一斩灭。只操控着这玄武天元大阵,一一掠夺着这些人躯体的水汽。

那些修士之中,无论是天仙灵仙,都是在蜃气幻影之中。6续被细成干尸,不断的往下坠落。

所有的血气精元,乃至神魂元灵,都被当成了养料。强行汲取,灌入到控云峰顶。

那玄武之躯,膨胀到万丈之后再未增大,不过那些蓝黑色的鳞片之上。却有更多的玄奥符文,不断凝成,气息也是愈的恐怖浩瀚,厚重沉雄。

余下的四位太乙真仙,早已是各自化作几团色泽各异的遁光,分头逃逸。

看着这几人的身影,远远遁离。岳羽一声冷哂,是懒得再去分神理会。

倒是玄武,有些不忿的,冲着那四名太乙真仙逃遁的方向,出了一声嘶吼。带着强烈的不甘饥渴之意,声震四野。

岳羽哑然失笑,右足踩了踩龟背道:“玄武道兄这次莫非还没吸够?这几人都是有宗门拖累,在我计算之中。任他逃至天涯海角,亦能寻得!眼下正事要紧,待得我了结这次控云峰之事,定当与玄武道兄,一起杀上门去。执其而斩之!”

玄武立时是欢喜的扬了扬头,口中将最后一枚玄水天灵珠,亦复吐出。三十六颗蓝珠汇聚,立时便是一声清冽震响。一泓令人身心舒爽的深蓝光华,四下里逸散开来,

岳羽则是朗声长笑。再次望向了上空。

只这片刻时光,那两仪阴阳云象图,便已是被那些个太乙真仙干扰,不复先前摸样。两个云气巨大漩涡,也是开始扭曲,几乎失衡。

岳羽也不在意,水云剑只信手挥出。那两仪云气图,便已是再次恢复了先前模样。当第二剑之时,这团凝聚空中的云气,规模又第二次暴增,笼罩六千万里方圆之地。

云雾翻滚,声势迫人!四面八方的压迫而去,仿如末世降临。

而当第三剑时,岳羽却仿佛是手挽万斤之重,剑势凝然的在在祭坛之上,勾画出一个个玄奥符文,堂皇大气,道韵悠然。

也几乎就在同时,数千万里外的一处峰顶。晁错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颓倒在地,面色灰败如纸,眼里全是不信之色。而他下方处这座祭坛,也被一股莫名巨力冲击,片片粉碎、

接着下一刻,他瞳孔便是微微一所。那四面八方二十余束水蓝气柱,亦是在一声声震鸣,6续消散无踪。依稀可以望见,十万里外同样在一处峰顶开坛做法的元问。亦是口喷血液,被空中那两仪云象图,生生压溃。承受那大法灵阵反噬之力。

“怎会如此?那天水国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七人联手,莫非仍未能将那怨明斩杀不成?”

状似疯狂的喃喃自语了片刻,晁错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已腾空而起。整个人变化兽形。身后更生展动出了两片羽翼。只微微一扇,便以达十数万里之外。

远处的元问,则是茫然无措。失去了这些蓝光气柱支撑,诸多太乙真仙6续败落之后。半空中那些云汽更是肆无忌惮,疯狂蔓延,四下里席卷而下。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水系灵脉,全都是纷纷断碎。

仅仅半日时光。便使金城国之内,再无半条水脉存留。

似这等情形,即便是日后能再修复这祭坛,也无能做法。除非是等到数月之后,这些灵脉恢复——

莫非此子,是定要斩尽杀绝?

这时候的岳羽,却是神情间一阵挣扎犹豫。许久之后,才微微一叹。

“尔等无端犯我水云,实是罪该万死!只是那小民无辜,却不该受此无妄之灾。那苍天到底是否有好生之德,我渊明不管,却实不愿使这苍生受罪——”

水云剑再次一引一带,却是将那上空处,已然是宛如庞然巨物的两仪云气图,强行震散。两个巨大的云气漩涡,也在顷刻间蓦然消止。

不过便在岳羽正欲再引剑诀。准备将这云气,再次分配之时,面上却是不由透出了几分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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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八 自寻死路!

九百六十八 自寻死路!

便在岳羽魂念感知中,那玄武天元大阵的各个灵脉终端,竟是纷纷爆碎。便仿佛是伸展出去的触角被斩断了一般,使他对这三千万里的方圆的水汽控制,一瞬间便被削弱了足足九成之巨!

整个大阵,也是灵光锐减,聚集来的水灵之力。亦是纷纷消散。

扬艺距离祭坛较远,身周的云气蜃光,也先散去。目光如炬的,四下里望了一眼,接着是渐渐的面露惊喜之色的:“破了!真的破了!哈哈哈!渊明啊渊明,没有了这玄武天元大阵,我看你还有何能为?”

大笑了数声,扬艺又朝着天空喊道:“诸位仙长,还看着作甚?没有这座大阵之助,这渊明也只是玉仙而已。此时若不将他斩杀,莫非还要等到他突破太乙真仙境之后,任其欺凌?”

那笼罩在这方天地中的数十强横神念,稍稍骚动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平静。其中十几人,更是干脆退走,把意念遥遥召回。

只留下了扬艺,是一阵愕然不解,搞不清这些太乙真仙,为何竟是没有丝毫战意,反倒像是畏惧至深。

岳羽也已是回过神来,开始也是一阵错愕,最后是一阵哑然失笑。

“所谓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尔等天水王室,既然是要自寻死路,那也怪不得他人――”

神情带着几分异样的,看了眼那天水京城方向。岳羽紧接着,是手捏印决遥遥一引。那北方群星,顿时是一束束浩荡的星光贯下,照入到了头顶处,那三十六颗玄水天灵珠,构成的灵阵之内。

只顷刻间,岳羽身周的那滔天蓝光,便又恢复如初。反倒是气势更盛,手中的水云剑,亦是剑芒凛冽。

只是对那千万里外的水汽灵子,终究还是无法自如操纵。岳羽便干脆收起了继续做法,消弭那些水旱灾害的打算,只静静看向了眼前。

微一拂袖,便使那云气全数散尽。这半空中,此刻只剩下了寥寥几十人而已。几个玉仙,其余都是天仙之流,在此处一直苦苦支撑到了现在。其余十数万修士,都已尽皆陨落。

这些人皆是一脸的茫然,慢慢回过神后,却是眼带惊惶之意的,看向了岳羽。接着是立时化作了遁光,四下奔逃。

岳羽神情淡漠。只把那水云剑一挥。催动起融雨化云剑气,蓝光浩荡,瞬间便将这几十人全数扫灭,仍是由那玄武天元大阵,把这最后几十位仙修的精血,全部汲取。

再冷冷望着那扬艺,岳羽目内是杀机闪动。别的也还罢了,方才的那番言语,却是特别的刺耳。

不过想及之前,与敖慧便有过言语,承诺绝不加一指于此人之身。岳羽不由是嘿然一笑,收回了视线。又踩了踩下方的龟背道:“玄武道兄,此间已然事了!便依方才之言,你我一起去寻方才那几人的晦气――”

玄武嗷叫了一声,算是回应,巨轮般的眸子里,全是兴致勃勃之色。身躯两侧直接张开了两片巨大的水翼,化作了一片蓝色遁光,向远处遁去。虽不如那禽类神兽般,一扇翅便是十万乃是十数万里之遥,却也是一瞬间,便至数万里外。

岳羽哈哈大笑,将那霜石剑收回了袖中。那玄水天灵珠却仍旧悬停当空,手持着水云剑,目内是杀机更炽。

扬艺是冷汗涔涔,不知所措的看着岳羽,驾驭着那玄武法相,从身旁飞遁而过。

接着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转过头看向了西面。

他修为只到大乘境,不过却也同样会些望气之法。却赫然只见那京城方向。原本还算浓郁厚实的紫气精芒,已经淡薄到只剩下了一丝。更有浩荡的炽红气芒缠绕,浓浓的兵戈杀伐之气笼罩上空。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扬艺的神情,顿时是一阵茫然。接着下一刻,便只见身周附近,残存的百余辆战车,是无缘无故的纷纷往地面栽落,灵光暗淡。

扬艺心知这是气运大衰,使这些战车失去了加持的缘故。却更是难以置信,心忖本该是万无一失才对。按他原本谋算,即便除不去水云宗,也当可全身而退。仍不损天水国根基,

可眼前情形,却分明是战事迭起,兵连祸结之征!天水国气运,再无法镇压国势!

“――居然是国亡之兆!这莫非是天要亡我?我不信,绝不信。这是幻境!对了,这就是那渊明的幻术。待杀了这渊明,我便可成阐教记名弟子。虽不得享那一国王侯之位,做那人上之人,却可长生逍遥于那玉虚天境――”

几乎在同时,天水国都之内,那金碧辉煌的巨大殿堂之内。那位黄袍老人,蓦地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身前奏章之上,让身前书案染成了一片鲜红。

整个人则仿佛是老了几十岁一般,颓然坐到在了龙椅之上。口里也同样是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列祖列宗之上,寡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天厌我杨家?这天水国万载基业,莫非真要亡于寡人之手?只是小小一个水云宗而已――”

眼望向大门之外,那上空盘旋不去的红色煞光,黄袍老人已不由是眼现绝望之色。

岳羽踩在那玄武背上,是直接从天水国都的上空飞过。下方城内的诸般乱象,几乎都看在眼中,却是全然没有半分理会之意。

今日之后,诸国当干旱三载以上。而天水国内,同样是灵脉俱碎,即便是有他继续调理云汽,也免不得是大雨连绵。

数万亿生灵濒临死境,必定是引得大战连绵,这才有兵戈杀伐之气缠绕。

最后恰恰不巧的是,这天水国王室供奉的散修。千不该万不该,要在他着手调节这诸国云气之时,将那些水系灵脉全数破毁。

使所有业力因果,全数加持于王室一身,气运大减也是必然之事。

冷声一笑,岳羽继续催动着下方玄武,再次加快了遁。只片刻时光,便已是远去百万余里。

远远的,已可望见一座规模毫不下于水云的巨大山脉。

“这便是九灵山?”

岳羽眉头轻挑,仔细看了一眼。只见这山内数万弟子,俱是戒备森然。一些巡山弟子,正是眼带警惕之意的。抬上望。

岳羽嘴角轻哂,下一刻那玄武的口内。便已是一声惊天巨吼,一道玄黑色光华喷吐而出,直冲而下。

先是一层土黄色光华升腾而起,与这先天玄冥神光相持了片刻,便被轰然击碎。只瞬间,便将这数千里方圆,全数冻结成了万古玄冰!

岳羽整个人,亦是手提着水云剑,如流星般坠落。强行撞入到那群山之内,然后只觉是无数风沙环绕,一个个流沙漩涡,在身周缠绕。又有无数砂石,迎面打来。便仿佛是重若山岳,几乎每一颗,都等若是玉仙修士,倾力一击。

岳羽毫不去理会,只冷冷的注目,那处最高的山峰。手中剑尖,再次一道水蓝剑华吐出。百万丈长的融雨化云剑气,引得无数水汽聚集。在那玄水天灵珠加持之下。一寸寸化作宽达数万丈的庞大冰剑。然后是当空重重斩下!

当一阵阵气劲爆裂的声响过后。整个九灵山,都是轰然摇动。那护山灵阵,几乎崩裂。而岳羽手中那把巨剑,亦是寸寸粉碎!

唇角剑溢出一线血丝。岳羽接着是毫无阻滞的,冲入到那处山峰之上。

而他眼前,正是一座匾额上书就着就九灵二字的巨大殿堂!

只听内中,也同时又传出一声既惊又惧的怒吼:“渊明!你在控云峰,已经杀我九灵宗七千弟子,到底还想做甚?我九灵虽是受奸人蛊惑,与你们为敌。却至今都未沾你水云山半条性命,再多的恩怨,也该了结――”

岳羽闻言不自禁的想起之前那老人言语,也是这般令人笑。唇角顿时是再次轻挑:“若我当时身陨,尔等却不知又肯否放过我水云宗上下?渊明懂得的道理不多,只知你我二宗既已成死敌。便当斩尽杀绝,不留后患!再说我渊明想要杀人,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上空中一阵浩大罡风涌来,几乎不用回头去看。岳羽便知晓这是玄武,已紧随他身后,降落了下来。

然后是毫不犹豫地把长剑再挥,浩荡的水色剑芒,直接便将眼前那巨殿,一剑斩碎。

内中两个人影仓惶飞出,一位是那月山。而另一位黄袍道人,岳羽虽是不识,不久前在那控云峰顶,却是对此人的气息,熟悉之至。

一声轻笑,夹带着无尽寒意,岳羽手中一个印决打出。身后的玄武巨兽,整个身躯竟又散开,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水漩涡。一股庞大的吸力,竟是将那空中两个太乙真仙,全数牢牢吸摄。

而便在那黄袍道人,眼露惊惶之色时。岳羽整个人。已是再次飞腾而起。同样是一道数百万丈长融雨化云剑气,遥空砍下,以沛然无匹之势,直接便将此人斩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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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九 余波未了

九百六十九 余波未了

九百万丈重云之内,一泓水镜正是虚空悬浮。虽只有七尺大小,却映照大千世界。

而此刻镜中画面,却是一片血海横流。无数尸骸横躺在地面,而在那镜内的中央处,则是一位瘦弱颀长,容颜俊秀的少年。

脚下一条条水光正四下散开蔓延,形成一个个玄奥符文,隐然成阵。把那些尸骸内的气血精元全数抽取,灌入到了旁边似龟似蛇的黑色巨兽体内。

而那少年则正是仰头上望,带着几分杀意,又透着几分桀骜,无比的张扬狂狷。

就仿佛是已经知晓这水镜观照的方位一般,傲然直望过来。目光如刀,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有趣!”

一双素白如玉般的小手,在那水镜之上轻轻一点,便令其全数化为水雾散去。

而这只手的主人,则是俯着身,看着那重重云霄之下。看似是神情淡然,只是那吹弹可破,绝美无双的玉脸上,却带着几分近乎于神经质般的笑意。双颊嫣红,那右手更是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随刻,便要拔剑而出。

“好一个狂妄竖子!这些人,莫非是要杀给我看么?一介蝼蚁而已,安敢如此?真当我奈何不得你?”

深呼了一口气,这容貌秀美,宛如是女子般的青年道人,是渐渐的,强压住胸内的诸般恶气。目光闪动,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刻,这道人的大袖便是一抖,一张紫金色道符,便已是执在了手中。

正迟疑着,是否将此符打出。这片天空中,却忽而传出了一声苍老的叹息:“手段太过!”

那道人的神情顿时一怔,眼露出几许讶然之色:“师尊?”

这片云空,就仿佛是那声音,从来便未曾出现过。这容颜如玉般的道人,面色不由是一阵阴晴不定了许久。最后是一声怒哼,猛地一挥袖。转身一踏,便已经是消失在这片空间。

同样是在那九霄重云之外,妙法大罗天内。那为身着日月星辰紫金袍的中年皇者,却是一阵哈哈大笑,几乎是笑出了眼泪。

“那阐教自立教始,十三金仙在这洪荒之内,便是无往而不利。却不曾想到,这些人也会有这般吃瘪的时日!文殊被紫云斩杀掉也就罢了,那紫云道人,毕竟同样是大罗金仙,甚至一身艺业,直追那燃灯。可如今以那慈航的手段,却是偏偏奈何不得一个小小的玉仙,却着实令人笑――”

那白老人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便将那下方地面的那层雾气,全数散去。收回了视线道:“我倒是不觉的那慈航道人,有何可笑之处。那位的风格,是一如之前,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出手则已,一旦动手,从不给人反抗余地。今日说到底,并非是他谋划有误。而是那渊明,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一套玄水天灵珠,一口水云剑,再有玄武加持,实力几可比拟太乙真仙。只是此子,太不知收敛。一日之间,转战万里。连诛七位太乙真仙。这般当面挑衅报复,难说那位,不会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

金袍中年,是微微一哂:“换作是那阐教金仙的另几位,或者有此可能。这慈航老谋深算,哪里可能会因自己私愤,而坏教门大事?如今阐截二教相争,偏又杀劫大起。万寿山的地仙之祖,虽非是圣人,可无论倒向哪一方,都足以决定大势。他如何敢?”

冷冷的讥笑了一声,金袍中年便又神情一凝道:“如今这西域诸国大乱已定,那天水杨氏国运已衰,只怕是撑不过三年,已注定亡国。却是有些可趁之机――”

话毕之后,金袍中年是转头定定的看向了身侧。良久之后,却见眼前这白白须的老人,神情是无比凝然的微微摇头:“此举太焦切了,还不到时机!不过这大灾兵戈,只会使这万民受苦,倒是可想办法,布施些五谷,以增我天庭香火!”

金袍中年神情顿时是一阵失望,神情无比黯然的靠着椅背道:“如此说来,我们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反倒是便宜了那阐教,因祸得福?西方大乱,只怕是正中他们下怀。这天水杨家之人,也太过无能。明明可借势而起,偏偏做出这等蠢事,自毁根基。是其蠢无比,没一个好东西――”

说到‘杨’字一词时,这金袍中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渐渐的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那白老人闻言,却是不自禁地微露笑意:“陛下可是在说你那妹婿?那人确是人品太差。不过你那外甥,却是天生的盖世豪雄,若单论天资根性,只怕还在这渊明之上!”

金袍中年面色变了变,接着是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再不欲多言此事。不过眼眸深处,却满是复杂之色。

无名高峰之上,岳羽已经是将那水云剑收起。自那两股最是令他忌惮的强横意念,6续退去之后。岳羽紧绷的心神,便已是如释重负,松弛了下来。

不过此刻看向北方时,却是带着几分悻悻之色。那罗灵宗乃是他第二个找上的宗门,掌教元问,连同另一位太乙真仙,皆已是被他亲手斩于剑下!

却惟独那晁错,却是见机得极快。逃逸的度,也几乎堪比太清玄仙境。只是耽误了一日时光,便已是寻不见此人踪影。

也不知此人是到底是使了何法,便连他的推演之术,也算不出此人踪迹。

“莫非真要我追至北海不成?”

微一凝思,岳羽却是一声苦笑。他虽是对此人有几分恼恨,却还远没到要为之浪费时日,孤身杀至那北海的地步。

摇了摇头,岳羽从那龟背之上降下,落至玄武身前,微一稽道:“玄武道兄!此次之事,便算了结。道兄护佑之恩,岳羽必定谨记在心!”

那玄武咧开了大嘴,带着欢意的叫了一声。身躯缩至十丈之后,探出巨掌,拍了拍岳羽的肩侧,似乎是在说不用多谢之意。接着眼眸里,露出了几分心满意足之色,元灵再次化作一道虹光,将那些收集到的气血精元,全部裹带着,冲向了北方天际。

然后其庞大身躯,都化作了最寻常不过的水液,散落开来。

看着玄武离去。岳羽却是微微凝眉,感觉一股子精气,从体内被蓦地抽走。一部分精纯水灵,同时散去。

这也是来自玄武加持,使他的实力,增长了足足近三成。若不是以玄武剑诀,引来这位四灵之一的化身降临。只怕今日之战,是绝无这般轻松。

然后下一刻,岳羽便已感觉到附近的几股隐隐敌意。都是太乙真仙境,是跃跃欲试,却终究未敢动手。

岳羽冷然哂笑,也未怎么在意。不过此处已是北方成武国地界,他也同样是无意逗留。

然而当他视线余光,掠过那山脚之时,却不由是神情一怔。

只见此山下方,竟全是一片枯黄黑褐之色,几乎不见半点绿茵。那片肥沃的平原之地,都已是全数干枯开裂。不远处一条大河,也是差不多露出了河床。

“这是大旱么?怎会这般快法?”

岳羽神情微变,记得他以那两仪云象图,掠夺诸国水汽,也不过才十几日时光而已。这大旱再怎么也得十几日之后,才可能出现。

取出了那通天仪,也把演天珠取出,岳羽潜心默算。许久之后,却是咬着牙,格格一声寒笑:“好一个阐教金仙!”

目光复杂地看向了这下方,那些正忙碌着护田取水的小民。岳羽竟不自禁的,有了几分束手无策之感。

他虽有能力在此施法,即便不能全解旱情,也可勉力召来些雨水。不过此处的几个宗门,却未必就肯答应。

沉吟半晌,却无良策。岳羽最后是一声苦笑,飞身而起。他本没有什么救世情操,之所以放不下,只因此事,有他一份责任而已。不过当实在无法可行时,也不会太过去纠结。

“实在不行,只有花些时日去那中原之地,换取些米粮――”

正这般思忖,战雪却化作一点白光,从他的眉心之内,蓦地穿出。蹙着眉看向了下方,然后转过头,带着几分哀求之色道:“师兄,不知可否借我演天珠一用?”

岳羽微微错愕,然后只瞬间便已了然,面上却是浮露几分不悦之色。他原本也有此意。只是此语从战雪口中说出来,却是令他不由暗生恼意。

“借你也无不可!不过雪儿,你如今所掌的,却是兵戈杀伐之事!”

“雪儿知晓!”

战雪神情淡然,信手召来了一团云气。然后以天为纸,以云为墨,凝就出一个战字,一个武字。然后将这两字,俱都一分两半道:“所谓战,是因利益之争,乃是意欲侵占或者已然据有他人之物,才有兵戈争伐之事!所谓武,乃是以武止戈!所有杀伐争战之道,尽在其中。我虽掌杀伐之事,也未必不能有一颗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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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章 一语成谶

九百七十章 一语成谶

“我神职虽是主掌杀伐之事,也未必不能有一颗仁心——”

战雪的言语尤在耳旁,仿似在不断回响。岳羽站在那山峰顶上,怔然了半晌,才微微一叹。滋味说不清的复杂,虽是心中仍不怎么认同,不过——

“这雪儿终究还是长大了!”

记得从几十年前起,战雪便已是不再唯他之命是从。虽是对他孺慕不减,却已能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理念,来辨别是非。

自嘲一笑,岳羽是再不恋栈,直接踏上了回途。一道水蓝色剑华,直啸万里,张扬至极的往那南面的天水国遁去。

没有了演天珠,算力大减,多少有些不便。不过到得此时,估计也没人敢对他出手。即便还有什么谋划,也当在一阵时日之后。那时的战雪,应该已然回归。

回到水云山时,却只见那山脚处,有差不多数十修士,正神情凄苦的立于山脚处。面貌大致相似,穿着水云宗道袍,却无不都是面如死灰,双眼无神。

岳羽心中奇怪,在那山脚处落下。

不同于几年之前,刚回水云之时。此处驻守的巡山弟子,在望见他飞临之后,莫不都是神情凛然,敬畏交加,毕恭毕敬。

而山脚那些修士,便仿如是望见救星一般,倒头便拜。

也不用岳羽开口询问,便有一位二代弟子过来解释道:“这些人都是那天水王室之人,极天与极涣师伯有令,将其逐出山门——”

话说到一半,这位算是渊明师兄的天仙,便已是现出了不屑之色:“这些人在我宗之内安享长生,宗门有难时,却个个都不见踪影,不肯出半点力气。其中几人,更是直接拜入到九灵宗内。如今看形势不妙,才知回来。两位师伯念着其开国太祖的情分,才没把他们一剑杀了。这次算是便宜了他们!焰灵宗那边,可是直接那天水王室之人一并斩了,把人头送入到他们国都!”

此人的语气,多少有些愤愤然。岳羽闻言也是微微颔,确如此人所言。极天极涣,最后只将这些人逐出宗门,实可算是仁厚。

若换作他自己,估计也是一剑杀了了事,干净爽快。

倒是焰灵宗那边,动作会是如此激烈,实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之后,却也不觉惊奇。要尽快摆脱与王室的牵连,向水云宗示好。这种方法,最是凑效。

估计那边,对于这天水杨家,也早已是心存不满。

哂笑了一声,岳羽直奔那连云峰顶。只见这水云殿内,诸多玉仙都是济济一堂,包括那极天极涣在内,都是激动异常。

岳羽依足礼数见过之后,整个殿堂中,却是一阵诡异的冷寂。还是那极涣休养最深,先回过神,朝着岳羽笑道:“我当初命你镇守控云峰,也未曾想过,这次我宗的局面,会如此艰难。更未料到,渊明你能最终强挺过来,力挽狂澜。宗门有你这等后辈英杰,实是万幸。只可惜我等,自始至终,未能帮你多少——”

“师伯过誉了,有水云剑足矣!”

岳羽言简意赅的微微稽,并不自歉,也无有半分自得之色。

此次水云宗能安然存身,几乎可说是靠他一人之意。说什么推托之语,反倒是显得虚伪。

至于说这些人未曾帮到他,其实肯在那等紧要关头。不顾宗门基业,将这口水云剑送来,便已是全了宗门情分,对他更助益良多。

不过他这淡淡然的神情,令旁观几十位一代弟子,都是再次眼露亮泽。

接着极涣却又望向了岳羽手中执着的水云剑,神情复杂。只犹豫了片刻,便决然开口道:“什么过誉?此次若非你渊明,我水云宗几年之内,必定烟消云散,此点实毋庸忌讳。我宗素来赏罚分明,之前罚你坐镇控云峰百载,乃是为防备罗灵宗,如今已无必要,可以免了。此外那口水云剑,即便留在山门之内,也是无用。此剑可交予你为配兵,算是酬功——”

整个殿内,顿时是一阵嗡然。殿内所有的玉仙修士,皆是面面相觑,显露出惊异之色。最后却是出奇的沉静,竟无一人出言反驳。

那极天面上,更是眼现嘉许之色。

岳羽也是一阵哑然,不用再去那控云峰枯守,自是正中他下怀,乃是喜闻乐见之事。

不过将水云剑这口二品后天灵宝级的仙兵,也一并赐下给他,却是令人着实有些吃惊。

怎么说也是镇宗之宝,整个护山大阵的核心。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给他,确实有些出乎他意料。

神情间微见犹豫,那极天便也是开口道:“渊明,你祖师穷毕生之力,也不过才将那水云剑缩为八式,自此之后,便再难得寸进。因为毕生憾事。我观你方才那一战,已是隐现四剑雏形,想来真正完成日,已然不远。宗门将水云剑赐下,实是对你期待至深!若有一日你能持此剑,傲凌九霄,才算不负宗门期冀——”

岳羽不由是嘴里一阵苦,他与这水云宗,其实并无关系。甚至于直到此刻,也不想有太多关联。这因果牵缠,在他看来,还是少扯些为妙。

不过下一瞬间,那水云剑,便又出了一声颤鸣,透着几分欢喜之意。

岳羽凝思了片刻,还是心中暗叹了口气。也不再矫情,神情凝然无比的俯身道了声谢,便将手中之剑,收回袖内。

这渊明的身份,他还需要用上许久。又此剑在,对他而言,实是助益巨大。

那一套玄水天灵珠,乃是三品先天灵宝,与水云剑这口高达二品的后天仙兵,差不多是同一等级。不过此宝究竟飞是杀伐之器,最大的作用,乃是聚集灵气,增加融雨化云真气的威能。

至于那霜石剑,之前便已是隐有感觉,此剑已是负担不了之后他聚集的庞大灵力。

而此战他虽是大胜,不过却也与数十真仙结怨。在这‘渊明’的修为再次提升之前,也正需此剑护身。

极涣见他收下,这才是面现笑意。之后无非是一番问询,这殿内众人,皆是心情激荡,神情振奋无比。一个细节,往往要问数次才肯罢休。

岳羽对此是早有准备,不过足足半日时间下来,却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好在那极天善察言观色,见他已是隐露疲态,忙出言将他放过。

回至极渊峰顶,此处的千余修士,也俱是纷纷出迎。似乎也是与有荣焉的神情,各个眼中光,带着几分振奋之色。

岳羽本无心去理会,不过想想若真如此,却又有些不妥。只能是耐着性子,心中苦笑着出言交代了几句,无非是当友爱同门,勤勉修行之言。

若是放在往日,哪怕是他亲手将那极霂斩杀之后,多半也无什么效果。

只是今日,却是人人神情肃穆,凝然慎重之至,显是已经听了进去。

岳羽也是眼泛亮泽,紫云道人让他振兴水云宗,可他日后却终归还是要离去。这水云宗,总不可能全靠他护佑。一门之兴,不在于有多少势力,又占据多少资源,看的是门内弟子,有多少实力。

岳羽不是不想教出几个弟子,给这水云宗支撑门面。只是以前见这极渊峰一盘散沙,不愿费心去整顿。

若是都如今日这般,却令他多少有些兴致。

目光闪动了片刻,岳羽却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三日之后,我当开坛讲法!述这融雨化云真气,与水云剑经要,还有炼体之术,符箓之法。尔等若有兴趣,可先备好功课来我处听讲——”

此言落时,这千余修士,不由尽皆是一阵错愕。许久之后,当回过神时,那些修行水系功法之人,莫不都是一阵狂喜。即便不是修行水系之人,亦是面露欢意。似岳羽这般道行,已可通天。

所讲的炼体术与符箓,必定了得。

不过待得众人回过神时,岳羽却已不见了踪影。

之后第三日,岳羽果然是依言在开始那极渊峰顶讲法。来此处听讲之人,不止是极渊峰。便连其余诸峰,也有不少人纷纷赶至。

开始还只限于融雨化云真气与水云剑,之后是诸多水系神通,都有涉猎。符箓阵道炼器炼丹之类的的杂学,信手沾来。无论如何玄奥难懂,都可讲的清晰明白。到最后时,甚至是极天极涣,都早早前来旁听。

竟是一直持续数月,岳羽这才止住。

这次倒非是他如此大方,而是几月前那一战,实是悟了不少水法玄奥。

这开坛讲法,固然是可惠及弟子,对他而言,却也同样是在巩固根基。每次开讲那融雨化云真气与水云剑,便感觉是对这两门神通剑诀的体会,再深一层。

那水云四剑,在脑内是愈清晰完备。而便在他结束的第三日,他的大弟子明道,却是神情古怪的将一个玉匣,带到浮空岛内。

岳羽不用去看,只用神念感知,便可知内中乃是何物。正是把杨艺头颅!

再细算时日,今日正是七月初八。下意识的,岳羽便忆起当初自己所起过的一句话。

“七月七日,天水国二王子扬艺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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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一 北方大帝

九百七十一 北方大帝

打开那玉匣,扬艺的断头果然是静静的仰躺在匣内,双目圆睁,仿佛是死不瞑目。

岳羽微微凝眉,直接一丝火焰弹出,将这玉匣连同内中的头颅,都化为灰烬。然后是随手一拂,将这粉末扔出了浮空岛外,任由那山风吹散。

接着又把心神,专注于手中的水云剑上。一连串的剑光骤然亮起,笼罩着十丈方圆。

总共三十二个水云剑式,被他拆成了无数段,然后分解组合。忽然凌厉刚硬,生成一片片冰凌。忽而又转为至柔,剑气如丝,无数水汽缭绕。

虽是剑气沛然,岳羽所在的这个竹楼,却未受半点损伤、

每当一个剑式完成,岳羽唇角便会微微挑起,露出些许喜色。目内光泽闪动,似是隐有所悟。

也不知了过了多久。那些剑式渐渐的由三十二式,缩成了十六式,再由十六式缩成八式。而当最后凝缩为四式之时,终是再无法控制劲力。使那四面竹制墙壁,轰然四散。剑光充溢,直击千里。

不过岳羽面上,却并未沮丧之意。反倒是眼眸里,隐含着一丝狂喜。

这四式剑,到此刻已差不多真正完成。控制不住劲力,乃是修为不足。

——以渊明展现出来的玉仙修为,是再正常不过。

然后当他收剑之时。几百丈外却传来几声‘啪啪’鼓掌声。抬目望去,只见极天正是轻笑着,站在了远处,面色欣然道:“恭喜师侄!我之前确没看错。这套四式水云剑,果然已被你完成。至少我极天是找不出丝毫破绽,一旦使开。未必是你之敌——”

“师伯说笑了!我这套四式水云剑,虽是威能强绝。却还做不到收自如,见不得真正的大神通真仙!”

岳羽自嘲一笑,站起身微微一礼,接着是目带好奇道:“师伯此来,莫非是为那天水国王室之事?为何好端端的,要把这扬艺的人头送来?”

“那是天水扬氏所为,与我水云宗却无什么关系!这一家仍在垂死挣扎,或者是怕水云宗落井下石,才把人头送来,以息我宗之怒。特别是你——”

说到此处时,极天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岳羽一眼道:“你可知自己如今在这西域之内,有多大的名望?太清玄仙之下第一人,被呼为水剑仙。以一人只剑,独抗十数宗门的绝世英才。托你之福,我们这本来名不见经传的道门小宗,如今也是名声大振。拜山弟子,平添七成。还有不少资质不错的散修,闻名而来,意欲拜在水云门下!如今这水云宗内,更不知有多少弟子,对你崇敬有加。其实我与极涣也曾仔细想过,由你来任这水云宗主,却比我二人更合适——”

岳羽是越听越觉不妙,一口水云剑也还罢了。这二品后天仙兵,虽是珍贵,日后却仍有机会偿还。这要担任了水云宗的宗主之位,他是再别想从这泥潭内脱身。忙开口打岔道:“师伯此来,莫非就只为说这些?”

极天眼里,顿时闪过了一丝遗憾之色。接着神情又转为凝然,将一张玉色道符,遥遥送来。

岳羽心中暗暗不解,却仍旧是一把抄在手中,当魂念探入到这张怪异的传讯飞符之内时,神情却是古怪之极:“天庭?北斗五气水德真君?”

心中只觉是荒诞之至,此前被那束来自那妙法大罗天的魂念观照时。还以为只是前阵子改动地貌,重塑控云山时,动静太大之故,

从来都未曾想过,自己会与这天庭神职扯上关系。

愕然中回过神,岳羽又看向了极天,只见后者也是在苦笑。显然此事,也不在对方预计之中。

岳羽凝思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问道:“我只是一介玉仙修士而已。即便有两件灵宝相助,实力也不过只与普通的太乙真仙相当。那北斗五气水德真君,据说是统帅数十万天庭兵甲,掌洪荒诸界云雨之事。实权仅次几位大帝。那昊天上帝莫非是疯了?要将这等紧要神位交予我?还有,为何不用天庭诏书,反而用这飞符问询?”

“我怎知晓?或者几月前那一战,渊明你入了那天地法眼。不过以你当日操控云雨之能,这水德真君之位,确也当得!”

极天微微摇头,也是满脸的怪异之色道:“至于这飞符,我倒是知晓一二。这天庭几万载以来,虽是广招修士大能入天庭任职。只是我等修士,只求自在逍遥,长生于这天地之间。除了实在没有希望的天仙灵仙之外,有谁耐烦去那天庭任那劳什子神位,劳心劳力?又不如上古妖族之时,偌大的妙法大罗天,却势力孱弱,甚至比不过一些凡间大宗,并无多少实权。故此屡次下诏,都是被拒。这几万载以来,便谨慎许多。多是先是飞符问询,免得颜面受损——”

岳羽心中恍然,已是会意过来。接着只沉吟了片刻,便已是将手中的这张玉符,随手丢入到须弥空间内,一脸的哂然之意。

他前世自当了几年佣兵之后,便已是渐渐不喜他人管束。这一世,更是如此。

再说这所谓的北斗五气水德真君,对他而言,也无多少助益。

如今他的眼界,已不同于先前。知晓凡是依靠信愿之力,修行神道之人,除非是能有开天辟地那般的大功德。否则都极难再进一步,达至那圣人之位。

甚至战雪,若非是一开始由他主持修行,始终以玄煞战魔大法为根基。之后又机缘巧合,融合出一门无上雷法。恐怕也是永无问道之望。

岳羽如今所习的内外五行符阵,也同样是无上大道,接触那巫力并无坏处,却也没有什么助益。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极天只看他神情,便已知岳羽打算,一阵迟疑后,还是开口道:“那张飞符,师侄怕是未曾看完?此次天庭那位天帝,其实还算极有诚意。除了神位之外。还有一张道祖都箓符宝,可护你不受那巫力侵蚀。此外每十年时间,师侄可借那周天星斗大阵用三日。”

岳羽唇角微挑,那张符内所述的诸多好处中,唯有这一条令他心动。若有真正的周天星斗大阵之助,他也同样只需三日时光,便可冲入到玉仙之境。

心中微动,岳羽面上又透出几分笑意:“师伯之意,莫非是想要我答应下来?”

“只是想说服师侄仔细考虑一二而已——”

极天微微摇头道:“若是放在平常时日,这神位我都懒得去理会。不过此次我水云宗危机虽解,却仍是情势艰难,四面皆敌。虽有万寿山庇佑,终究还是不怎么保险。再加上一个天庭,方才能真正立住根基。不过若师侄不愿。那也无不可!”

岳羽却是不置可否,再次陷入了深思。周天星斗大阵,他也确有几分在乎。倒非是为自己,而是为冉力几人。

不过这水德真君之位,怕也是同样麻烦不小。

“既是如此!此事我会再考虑一二,两月之后,必定会给师伯一个答复——”

——那时战雪敖慧,应该都已回归。以演天珠在,可以卜算一番凶吉。

而便在岳羽话才刚说到一半时,二人的神情,却是齐齐一凛,看向了上空。

只见一道尺许宽长紫金符箓,煌煌赫赫的破空而来。竟是声势无边,引动着万道瑞霞,金光万道、红霓滚滚,向此处山峰直降而下。

岳羽神情下意识的微张龙眸,往那光华深处望去。接着是双眼不自禁的微微一眯,只见其上赫然是‘玉虚诰命’字样。带着无穷道力,直撼心神。

“是玉虚符诏?”

极天也是一阵惊呼吸,面上满是惊疑不定的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紫金符诏便已是降至到岳羽了身前,虚空悬浮。带着隐隐震慑之力,与无边威压。

岳羽眼神幽然地看着眼前这张紫金符箓,是恨不得将其立时扔之至虚空之外。几乎是下意识的知晓,这符诏之内,对他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沉默了许久,岳羽微微一叹,还是伸手将这张紫金符诏抓在手中。

渐渐的,岳羽的神情,是愈见阴沉。许久之后,才将这符诏放开。目光闪烁着道:“道祖有命,令我代掌北方百万兵甲,领安天玄圣大帝神位——”

极天的神情一怔,面是不敢置信之色:“天庭五方大帝之一?怎么可能?”

岳羽有些无力的点了点,算是确认。当初帝俊亡后天庭重建,天帝设神职之时,是以四御五帝为。安天玄圣大帝,统领整个北方,甚至某种程度上,地位可与那四御比肩。

不过这帝位,却远非是那么好当。

极天只楞了数息,便已是回过神来,面上顿时隐现怒容:“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这阐教居然还不死心!北方妖族横行,十数妖圣,莫不都是强绝一时,这是让你去送死!”

岳羽闻言,面色是一阵默然,只眸子里透出丝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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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二 九霄云上

九百七十二 九霄云上

二人相视而坐,足足半刻钟都没有声息。许久之后,极天才微微一叹,铁青着脸,一言不地转身离去。

这时候,无论说什么,再考虑什么,都无必要。

不同于那天庭阙旨,尚可推拒。这道祖符诏,以水云宗而言,是绝无拒绝余地。

好在那位玉虚道祖,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给了他三月时间准备。

岳羽却是仍旧枯坐于这浮空岛上,坐看着这水云群山间的涛生云灭。

不过出奇地,却无什么沮丧之意,反倒是隐透出几分哂笑。

如果真的是渊明,此去北方,估计是必死无疑。

可问题是他在这玉仙实力的掩护之下,却是有着不凭仙宝之助,就能比拟太乙真仙的战力。

倒是隐隐生出几分期待,也不知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大罗金仙,会给自己安排些什么惊喜。

伸手一指,这浮空岛上,便有无数青竹飞腾而至。被岳羽一丝丝剑气,均匀破开成一条条竹片。然后是眨眼之间,一个全新的竹楼,便已生成。

不过片刻之后,那竹楼之外,便已传来明道一声欲哭无泪的哀呼道:“怎么又是这样?师尊大老爷,你说话又不算数!不是说过不在这练剑的――”

岳羽老脸微红,只当自己是鸵鸟般,没有听见。

方才练到最后四剑时,那剑气冲击千里。不小心把这浮空岛南面的一个药园,全数扫灭。

道家能生死人肉白物,枯荣万物,有无穷妙法,却不能无中生有。若是普通的观赏植物,他只要稍催法力,弹指间便可生成。

偏偏这灵药,需要时间积累,无数灵力孕育。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即便以道力催生,也是无用。

这段时间,却是没少使明道明修二人抱怨。方才本也没打算试演四式水云剑,只是当他将八式剑运用到极致时,有些情不自禁。

将那镇魂钟取出,岳羽便又把魂念,全数投入其内。随着时间流逝,他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明显。

只见是无数的小千世界,在岳羽身周不断生起幻灭。空间不大,最小只有三尺,最大只达三丈。

不过每一次生成,内中的时空构成,与法则结构,便更完美数分,

往往幻灭之后,也会爆出威能恐怖的时光风暴。不过却都还未得及肆虐,便已被岳羽,一起送入到了虚空壁垒之外。

岳羽又将那逆天刀而出,一丝丝空间法则,加持于刀上。在虚空穿梭,来回无碍。

虽是魂印进入这太乙真仙境,已然有几十年之久,不过真正能将这空间大道,运用于战斗中,却还是从此刻才开始。

紧接着,那刀上又喷出了纯黑色刀芒,摧毁破坏着所有的法则,散着一丝丝毁灭气息。

而便在他眉梢,再掠过一丝欣然之意时,却忽的心中微动,看向了远方。只见一颗不到指头大小的金色小珠,正从远处飞遁而来。

入得室内,先是一道白光遁出,接着敖慧与白裳紫涵的身影,亦是飞离开珠内世界,在这阁楼之内现出身形。

四女中除了白裳之外,面色都是不大好看。不过战雪的眼神之内,却仍是比数月之前,多出了几分神采。

倒是敖慧,一脸的苍白:“好惨!真的是尸横遍野。几月时间,便有数亿饥渴而死。夫君,你们人族道宗,怎的就如此没有人性?任由那些人饥渴而死也就罢了,还偏偏就不准他人做法,替他们召云唤雨。我只是不忍心,想从你们天水国内,召点雨水过来而已,就惹来他们打杀!还不如我们妖类――”

岳羽正将那演天珠取回,闻言之后却是手微微一顿。那诸国道宗之所以会做得如此之绝,他自是了然于心。

这水旱之灾,皆因那天水王室引,一切因果孽力,也都只承加于杨氏一族。死的人越多,天水国气运,便更衰减一分。

那时无论是瓜分,还是侵吞,都全由诸国之意。

除此之外,这背后也未尝就没有阐教在指使。

只是这原因,他即便知晓,也是无奈其何。心中微叹,岳羽又转过头问道:“可曾伤到?”

敖慧心中不由一暖,又想起几月之前,岳羽在那控云峰上,独战十万修士时的英姿。不由是双颊一阵烫红,偏过头一阵支吾道:“我好歹也是得了你的无上大道,普通的太乙真仙,也不放在我眼中。那些修士,岂能伤得了我?”

岳羽无声一笑,把演天珠收起,以一丝魂念探入。接着只听李紫涵也微微摇头:“我道门修士,大多都是自问高人一等。不单是歧视妖族,同样也视百姓为猪狗,哪里会在意他们性命?”

阁楼内一阵寂静,然后仅仅数息,岳羽的神情。便是一阵错愕:“竟有一千二百亿?”

只见这才刚扩充了近十倍的珠内世界,已差不多又被重新塞满。除了人族之外,还有无数的草木兽雷,各种生灵,不一二足。

这人口多了,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能够提供更多的信仰源力,使战雪提升神阶。

不过当魂念扫过珠内那密密麻麻的人口时,岳羽还是一声苦笑:“可曾惊动那些道宗?供养他们的粮食,又从何而来?

战雪微微摇头,也不答话,只径自指了指白裳。岳羽一阵恍然,此女的空间之能,倒的确是挺适合做这种事情。无论是挪移人口,还是偷窃粮食,都是无往而不利。

再细看一眼白裳,那眉间已没有了初始时的怨气,郁郁之色也消减了许多。心中微动,岳羽又似笑非笑道:“这些日子,你可曾想通了?”

白裳闻言,顿时一阵惊喜。盈盈拜下道:“是白裳有目无珠,还请主人恕罪!”

岳羽淡淡一笑,将年前西海那座九九须弥金光大阵内,所得的那颗太乙真仙级的龙丹与尸躯全数取出,随手抛了过去。

这条真龙,岳羽连姓名都不知晓。不过此龙修习的太上灭度玄离法,却是龙族传承中,唯一的空间大法。

原本岳羽是已经起意,将其炼制兵刃,此刻见白裳,已然是彻底心服,才彻底绝了这念头。

同样是天赋空间神通,这条真龙的妖丹龙血,对白裳而言,必定有莫大好处。甚至直接突破到太乙真仙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不理正是怔然手托着那龙丹的白裳。岳羽又转目望向战雪敖慧道:“你们能安然回来便好!恰好可随我往那妙法大罗天一行――”

“妙法大罗天?”

敖慧神情一怔,接着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见岳羽大手一展,以空间挪移之法,直接将他们几人。再次挪入到那珠内世界之内。

岳羽紧接着,是又以演天珠与通天仪合力,再次以紫薇斗数之法,卜算了一番凶吉。

却只觉那未来是一片迷蒙,看不清楚。显然是已有大能修士,把天机遮掩。

只能隐隐窥测到,此行虽是凶险无比,却也非是没有生机。

“却不知在那位的推算中,这未来又到底是何情形?我渊明是否就定是必死无疑?”

无论是紫薇斗数,还是奇门遁甲,无论哪种推算之道,都不可能无中生有。都是要将现在过去的诸多要素,加入其中,才可窥测未来。越是详尽,结果便越准确。

不过若是没有加入,他本来身份。那人未来的结果会是如何,实在是令人遐想。

嘿然一笑,岳羽便已是再次腾空而起。不过还未等他往那云空中飞去,却忽的再有几点蓝光,从那水云殿内打出,向他这边直奔而来。

岳羽眉头一挑,抄在手中。只见那蓝色光华,竟又是四颗玄水天灵珠。心中不由是一阵微暖,知晓那极天极涣这几月代他收集此物,毕竟是费尽了心思。

朝着控云峰方向,颔微礼。岳羽便径自化做了一点蓝光,直冲天际。

直到七重云霄之外,才感觉那太阳真火有些炽烈灸人。便顺手将那霜石剑取出,借助其寒力护体,一直冲入到那九重云霄之内。

此处妙法大罗天的入口,却是易寻。只见那亿万里外。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城门,矗立于虚空之中。

十二位身着金甲的兵将,拱卫于此。人数虽少,气势之盛,却胜过那二重云霄中,见过的那些城池大军。

俱都佩戴腰牌,气息之强,竟然是与太乙真仙境都不相上下。

目光微微闪动,岳羽便已是飞身往那边遁去。演天珠内,敖慧却是一阵焦急无比:“岳羽你疯了!好端端的去这妙法大罗天做甚?你们人族修士,对这天庭不是躲都来不及?”

岳羽无奈一笑,也懒得解释。这妙法大罗天,他也不愿招惹,却是不能不来。

而便在他刚遁行到那城门口时,却见门内,又闪出了一位穿戴着紫色战袍的瘦弱将领,一双金瞳,双目生电地望了过来。先是微透讶异之色,接着便又问道:“来者何人?可是应我天庭征贤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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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三 大罗天内

九百七十三 大罗天内

“征贤令?不是!”

岳羽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巨大城门。隐于障眼法中,普通人无法察觉。不过只要是能够有灵虚境以上的修为,都可清晰察觉它的存在。前提是这些修士,能够到达这九霄重云之上。

高大威严,门内仿佛是一无所有,却又深邃无比。

那紫袍人闻言毫不见意外之色,不过脸上却透出了几分冷厉之色:“既然不是来应征,那便是来这妙法大罗天修行交易可对?交纳两百万仙石,再有一位金仙符诏,可以入内十天。若然没有,那便给我滚——”

话音落时,那城门口的其余十几名金甲大汉,也是一阵哄笑。看岳羽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更有人阴阳怪气道:“若是拿不出来,干脆拿下了事。我天庭正缺人手,一个玉仙,也算不错!”

岳羽微微摇头,早知晓这天庭兵马的不堪,却不意竟到了这等程度。

这些人倒非是性格真的如此恶劣,而是对修士的怨气憎恨所致。依托投靠天庭之人,多是天资不足,或者是资源贫乏的散修。而沾染巫力,则终生难得寸进。对于道家一脉的练气士,情感自然是说不出的复杂。

在那些太乙真仙境之上,又或者名门大派的修士面前还好,绝不敢失礼。但若是修为低下,又或者没有太深背景之人,难得会见到他们有什么好脸色。

岳羽懒得与这几人废话,微一抬手,便将那张紫金色的玉虚符诏,从袖内取出,然后直接浮在了身前。

那紫袍人,先是只当岳羽要动手,目光里杀机闪现。然后下一刻,当望见岳羽身前符诏上的字样时。面色顿时一变,忽青忽白。

“竟是道祖符诏!”

眼前的青年,还是那般风轻云淡的立着,透着几分文雅儒气。廋弱颀长的身躯,仿佛是没有丝毫危险。不过在他眼中,已经是莫测高深。

神情是淡淡然,不见丝毫的轻蔑讥嘲之色。不过恰是如此,最令人气闷。

硬生生把那口浊气憋在了心内,紫袍人忙躬身一礼道:“城门令宣元,见过仙长。还请仙长稍后,我这便去请人过来接待仙长——”

说完话,这紫袍人便已是一闪身,钻入到了门下。而这门口处几人,面色也是一阵苍白。

岳羽哂然一笑,负手静静等候。不过在演天珠内,敖慧却已是惊骇出声:“玉虚符诏,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此刻不止是敖慧,便连其余诸女,包括战雪在内,都是一阵错愕无比。

岳羽与那玉虚一脉的因果恩怨,几个女孩都是心知肚明。即便是渊明这身份,也同样是多有得罪。

无论如何,这玉虚道祖的符诏,也不该与岳羽扯上关系。

那紫袍人宣元只去了顷刻时光,便已转身回来。不过其身旁却多出了一位白白须的老者,慈眉善目,满面红光。气息内敛,看上去便仿佛是一位年龄古稀的普通老人。

岳羽却是心神微凛。这老者的返璞归真,在他眼里看来,却比那上古大妖睚眦的锋芒毕露,还要更为可怖。

这白老人,刚从城门踏出,视线便已投在了岳羽身上,目光顿时微微一亮,竟是微一稽道:“原来是北方安天玄圣大帝驾临!之前道祖符诏,我与天帝陛下都已知晓。老朽李长庚,忝为天庭太宰,这里见过大帝!”

岳羽神情凝然,也毕恭毕敬的回了一礼。且不说对方天庭宰执身份,仅次于四御。于五方大帝不相上下。光是那位大罗金仙之上的实力,便已是足够令人敬意有加。

这李长庚岳羽也听说过,上古之时便已闻名洪荒。不过却无人知其跟脚,一身金系大神通所向无敌,杀戮无数。洞府尽是设在那无尽星空之内,把那中宫金星,强行霸占,做为修行之地。便连帝俊太一也无奈其何。

不过到得此人的修为,在大罗金仙境之上,更进一层之后。却出人意料的锋芒尽敛,竟是躲在了这天庭,担任太宰之职。

而此刻这门口诸人,早已是目瞪口呆,几乎合不拢嘴。之前见那玉虚符诏,最多也只以为这青年修士,只是与那阐教有些关系而已。到这妙法大罗天,怕是有事要办。

哪里能够想到,从李长庚的口中,竟是吐出了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一词!

五方大帝空置已久,不过在这天庭之中的地位,却是无异于一方诸侯。所谓的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独掌北方百万兵马,自成一系。

不同于天庭其他职位,这个位置,即便是一些太清玄仙境,也是为之眼馋。

随之而来的,却是不信。眼前这人,最多也只有刚到玉仙境而已,有何德何能,可以掌那北方大帝之位?

那城门令宣元更是眼中快要喷出火来,死死的盯着岳羽。在他眼里看来,即便只论真实修为,对面这青年也不过与他相当,甚至自己还要高过一头。可为何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城门令,而对方却是一方大帝?

李长庚却是满意的微微颔,意味不明的看了这周围诸位一眼,然后是轻声笑着道:“大帝毋庸如此多礼!老朽不过是痴长你几岁而已。比不得大帝天资盖世,修道万载,便有了水剑仙之名。日后只怕要强过老朽数倍——”

接着也不待岳羽答话,又往门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大帝请随我来!”

话毕之后,这白老者,便已是径自走入到那城门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岳羽也不犹豫,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这老者身后。不过便在要跨那门口时,却听得不远处那宣元一声冷哼。带着震荡心神之力,冲击而来。

岳羽微一凝眉,接着便又只觉心中一阵好笑。这情形,他也算是早有准备。

即便没有那北方大妖横行的艰险,这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之职,也等于是把他放在了火架之上。

毫不在意的踏入了进去,然后眼前便乾坤变幻,进入到一个庞大无比的空间。天空大日熙和,云气缭绕。那灵力之浓,竟已是完全化为了实质。如七色彩云般,分布于这世界,望之是璀璨壮观到了极致。

“这才是真正的仙境!”

岳羽眼带惊奇的四望了一眼,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味道。再用意念稍稍探知一番此处的时空法则,不由是再次眉头一挑、

“可控制的正反六十倍时差么?”

虽没有传言中,天庭一年,人间一日。或者天庭一日人间百年那般夸张。却也是足够悚然惊闻。

而此刻敖慧在珠内,已是再忍不住问道:“北方安天玄圣大帝?夫君,你怎会这天庭北方大帝?莫非是那张符诏——”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敖慧的语气里,已是透着几分阴寒:“阴谋暗算不成,又要来捧杀?这阐教怎的不依不饶?”

岳羽沉默着没有答话,只跟在了那李长庚身后。只不过片刻,便已望见一处巨大宫阙。

随着这白老者直接在一处靠近正宫,靠北面南的宏大殿堂之前降下,岳羽不由是微一凝眉道:“敢问李太宰,渊明此来,不用参谒天帝?”

“若是放在平常,自然是要去参见,不过——”

说到此处,那李长庚却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如今天帝修行有恙,不能见客。何况现如今,你与他还是不见的为好!”

岳羽心中了然,大罗金仙修士,哪里可能这么巧,偏偏赶在这时候,恰巧修行有恙。说到底,还是不愿见他而已。多半也是不怎么看好,他这个新任大帝。

这殿堂牌匾上,书就着玄圣殿三字。刚走入殿内,李长庚便朝着这内中一指道:“大帝任所,是在北方。此殿乃是大帝在这妙法大罗天内的办公之所。周围这座安天宫,便是大殿行宫所在。如今北方情势危急,还请大帝早日熟悉职务,好尽快赶赴北方——”

说完话,竟是转身便走,往那殿门之外行去。岳羽也不觉恼怒,不过却微一侧身,拦在殿门道:“李太宰,我听说五方大帝,每年都可任意调动那周天星斗大阵半月时光。不知可有此事?我欲在上任之前,使用此阵三日,又不知可否?”

李长庚神情微微怔,定定的看了岳羽一眼,接着却露出几分笑意:“确有此事!不过眼下那周天星斗大阵,还空不出来。大帝可稍呆几天。四日之后,必定给道友一个答复——”

岳羽心中微定,让开到了一旁。是任由这李长庚,化光而去。

接着又看向了那殿内深处的书案。只见其上,赫然是摆放着几套衮冕皇服。

那皇服乃是纯黑色,绣着九龙八爪的冰龙,云雾缠扰。冠乃是十一梁旒冕,珠帘晃动,戴在头上,必定要把脸遮去大半。

而最引岳羽注目的,便是摆放在中央处的玉圭。竟赫是刻录着太清玉清上清之名,其上九龙缠扰,山川星辰图案一应据全,散着强横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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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四 万象参玄

九百七十四 万象参玄

岳羽不由是深呼了一口气,知晓这必定便是所谓北方安天玄圣大帝的实力源头。

不同于那些将领,是依靠腰牌之助,掌握巫力,而这北方大帝,却是依靠这面玉圭。

信手一探将之招到手中,岳羽只稍稍解析之后,便是神情微微一变。

这玉圭之内,的确是储存有浩大的神力,品质差不多是相当于十七阶的巫神。

内中的灵阵,除了那类似巫神神晶般的结构之外,还有吸纳储存之力。从这天庭某处,吸收着神力。

不过最令人惊异的,还是这材质。通体似玉非玉,可若论到坚韧,与那龙殇剑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岳羽便想起了蚩尤,还有在那万雷殿中,见过的元智果树。

此处有数位大罗金仙在此,即便有羲皇镜与白矖遮天令一同遮蔽,也是难保万全。战雪不敢贸然从演天珠内出来,不过当岳羽将这块玉圭执在手中时,仍旧是下意识的一声惊咦道:“这似是祖巫之尸所制?”

岳羽冷声一笑,将这玉圭再翻一面。只见其后,赫然刻是刻着玄冥安天四字。他的神情微微一怔,接着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只听战雪再次语带愕然道:“玄冥安天,莫非此圭,乃是取自于玄冥?”

岳羽微微摇头,不欲去深究。只将一点鲜血滴于其上,开始端坐这殿内,祭炼此物。

那玉圭的下方处,便刻有着几行篆字,正是祭炼这件宝物的口诀。

故此岳羽也不用怎么解析,不过只用了数个时辰,便使此物与他心神相通。

不过想要将此物之内的巫力御使由心,却还需要些时日。毕竟这神力性质,与修士所习的神力的特性迥异。

换作是旁人,必定是一头雾水。岳羽却一直是看着战雪,把神格一步步提升上来,对这种力量,多多少少有些了然。

神念微动,便已开始催使着圭中的一丝神力,洒下在了那殿门之外,一处花坛。

然后便只见那坛内一株七叶灵草,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茁壮成长。那七片银叶,竟是渐渐的增至八片。

虽然看似是与他与道家手段催生之时,没有什么二致。岳羽却清楚知晓,那内在是截然不同。道家催生,虽也神奇,却必定会损其生气。而眼前这株七叶草,却是货真价实的,增加了两百年份。

“这巫神之术,果然是有些神妙——”

岳羽心中赞叹了片刻,然后下一刻,便已感觉那众多纷杂意念,纷涌而来,侵蚀神魂。

那一点点的巫力,也开始往他体内渗入。

前者被他神魂之内的霆字符箓,一道七彩雷光全数扫灭。而后者也被内外五行符阵,只稍稍一转,便已是转化为纯净灵力。

岳羽却是不自禁地惊出一身冷汗,想及当初让战雪,凝聚神格之时。也幸亏是她修习的是那玄煞战魔大法,神魂之坚,远胜寻常修士数倍。之后又及时随他,修炼无相九劫神雷法,以劫雷来淬锻神魂。若非如此,只怕是早被这信愿之力给侵染。

聚信仰之力以成神位,本身也同样易为万民意念所挟。

这天庭如今是统一聚集民间的信愿香火,然后再做分配。本身已是纯化过一次。

不过当岳羽使用时,仍是颇觉麻烦。若是真正的渊明,怕是不出十载,便会神智摇动。受这些意念影响,虽不至于成为傀儡,本身却也再非渊明——

“记得那位天帝曾说有道祖符箓可以相助,如今却也没有了踪影——”

自嘲一笑,岳羽又试演了一番。自问已经初步掌握了应用之法,才把这玉圭收起。

此物虽非灵宝,作用却不在灵宝之下。不过却也要看到底是落在谁手中。

若是真正的大罗金仙,又或者太清玄仙境,自然是如虎添翼。

可在他而言,即便有内中的神力加持,也最多能拥有十七阶巫神的实力而已,而且是大幅阉割缩水之后。

之后岳羽又毫不客气地,将其中一套皇袍与旒冕,穿戴妥当。那十一梁旒冕晃动,把岳羽的脸遮在其内,平空多出了几分神秘之感,令人看之不透。

那黑色皇袍,本身一是件可与四品灵宝相当的宝衣。而这十一梁旒冕,也不知是否是加入了龙血,戴上之后,竟赫然是一股威势生成。本身更有障眼法的效果,使他的白矖遮天令效果,可达至完美。

岳羽信手招来一面水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接着是嘿然一笑,大步走向门外。

这偌大的安天宫内,除了两百余位照料此处的灵仙境宫女之外,却是半个人影也无。而此刻正照料这玄圣殿前庭的十几人,当望见岳羽经过时,都是吓了一跳。神情怔怔地,看着岳羽身上的袍服。

待回过神后,都是一阵不知所措。有些更是直接将传讯飞符接在手中,犹豫着是否要飞讯报警。

岳羽冷笑一声,大步走出了宫门之外。常理而言,册封一方大帝,本当有相应典仪,以昭告洪荒。

那李长庚却是提也未提,甚至便连通告也未曾有过。该有的规制,也是不见踪影,显然也是未曾将他当成真正的北方大帝看待,只当是过客而已。

哪怕是他对此早有所料,此刻也不觉是胸中一阵气闷憋屈。在这老头眼中,他这一次去北方,怕也是必死无疑。

在殿门处四望了一眼,岳羽便直接驾起了一团云气,升空而起。遥遥往下方这座巨大城市看了一眼,接着是心中微动,往东面行去。

一路引得无数人抬头上望,或是惊异,或者不解。总算是顾忌着岳羽那身皇袍旒冕,周天星斗大阵,亦未曾有动静。未曾敢真正动手,将他当成外敌打杀。

那城东方向,赫然是矗立着一座九十九层的高塔,高达九万九千丈之巨。在这座巨城中,若要说引人注目的建筑,此处可稳稳据于第三位。

岳羽尚未赶至,便已遥遥望见这巨塔前的一座巨大石碑。铭刻着‘万象参玄塔’的上古篆字。

“万象参玄塔?是自诩包罗万象么?”

岳羽法诀微引,降落在那塔门之前。正欲迈步入内,便见有两个同样是身穿青色官袍,绣着云纹补服的中年,神情凝然的一左一右,拦在了台阶之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了下方。

“嗯?”

岳羽目光微凛,视线如刀般射了过去。不但是催动起旒冕黄袍的威压之力,更调动了一丝玉圭之中的巫力加持其中。

那两名青袍中年,顿时双眼一阵迷茫,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开数步。而这二人身后,十数名金甲校尉,亦是面透着几分畏惧之色。

岳羽口中一声冷哼,微一拂袖,大步走了进去。然后是宽广无比的殿堂,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无数书架,无数典籍,一排排的罗列其内。一眼望去,光是映入眼中的,便足有数百万之巨。

“真个是如渊如海——”

岳羽目光里透出了一丝异泽,接着是兴致盎然的,往楼上行去。

天庭收集道典杂书,乃是从帝俊时代开始,作为以力证道的参考。此后却未曾被毁去,一直延续到了如此。在那昊天上帝的主持之下,已是渐渐的闻名宇内。许多珍本,乃是世间独有,即便阐截二教与那西方教,也多有弟子来此借阅。

此处的典籍,大多都是元婴大乘的层级,若是时间足够,他还有兴趣翻看一二,就当是稳固根基,眼下却是毫无兴趣。

到得第四十层楼时,这里的道典,莫不都是以仙法封禁。不过岳羽手中却持着玄冥安天圭,这妙法大罗天之内,大部分的禁制,对他而言都是无碍。

不过便在他兴致勃勃,抽出一本连紫阙天章之内,都无有记录的典籍,在手中翻看时。身后却有一道气息由远及近,不过时,便传来了一声提醒的轻咳。

岳羽似笑非笑的转过头,却只见是一位穿着紫朝服的男子,面如凝朱,面如敷粉,唇若涂朱。只是眼神间,有些凌厉:“此处乃是天庭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岳羽知晓这天庭亦分品级官阶,一品以上是玄袍,三品以上紫袍,五品以上则是蓝袍,而绿袍则是七品到九品之间。

分别对应这太清玄仙、太乙真仙、玉仙与天仙四个实力等级。

此人双目神光炯然,难得的是身上不见半点巫力气息。显是本身便已达太乙真仙之境。想来在这天庭之内,必定地位不低。甚至很可能,便是这万象参玄塔的主事之人。

不过岳羽却也只是稍稍讶然,便没去在意,依旧是悠闲的翻看着手中的书册道:“闲人?我这安天玄圣大帝,在你眼中,也是闲人不成?”

那人的眉头,顿时微微一凝,却自顾自一把向岳羽手抓来道:“此处四十层之上,只有阐截二教金仙弟子,与帝君宰执才可入内。大帝身份虽贵,不过依我看还是给我出去的为好——”

他话音未落,面颊上却传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一股巨力传来,直接把他的身躯,抽飞开来。在地面翻滚,抛落到了千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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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五 敲诈勒索!

九百七十五 敲诈勒索!

那紫袍男子,顿时是既惊又怒。那冲击过来的巨力,几乎使他面骨已经骨折。

全然未曾想到,眼前这一介玉仙,居然敢如此胆大枉为。

心中更是暗自惊疑不定,方才那一巴掌,自此人动手之时,他便已有反应,却不知怎的,是全然无法抵御。

而此刻便连他身后,那些个跟来的青衣官员与金甲力士,亦是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幕。

岳羽则是冷笑一声,踏前一步道:“你是何人?敢对我如此说话?这天庭之内,莫非是尊卑不分么?”

紫袍男子的面上,顿时是一阵扭曲,眼里面是怨毒无比。心忖你不过一介玉仙修士而已,我却是真真正正的太乙真仙!一个劳什子安天玄圣大帝的身份,也敢来辱我?

那些个金甲力士与青袍官员,却是神情微变,微微俯身低头。也不知是摄于那皇袍旒冕的威势,还是确实是真感忌惮,都齐齐避开,与岳羽的对视。

对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念头,岳羽也是毫不在意。慢条斯理的将那些从玄冥安天圭之内,借出来的神力收回。便又径自望向了手中的书本。淡淡道:“没事的话,尔等可以滚了。莫要再来扰我――”

手中的这本典籍,只翻了几页,岳羽便失望摇头。将之重新放回到书架之内,又向这万象参玄塔的更高层级走去。

这本书在紫阙天章中,确实是没有记载。不过层次仍旧太低,与他的所学,有些重复,并无继续参悟研读的价值。

而就在仅仅跨出几步时,身后便再次传出一声冷哼:“给我站住!”

岳羽闻言转过了头。只见那官员打扮的紫袍修士,正是飞身腾空立起。那浑身法力,如岩浆爆般逸散于外,气势狂烈滔天,视线如刀般俯视而下:“我名易灵,阐教三代记名弟子!来天庭右治书侍御史,代掌这万象通玄塔,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辱我?”

岳羽顿时是嘿然一笑,也不说话。双眼微微一眯,一丝丝隐约的剑意升腾而起,淡淡然望着这易灵道:“我听说这天庭之内,只论身份尊卑。莫非你这阐教记名弟子的出身,还能与众不同不成?”

那易灵却毫不在意,微一拂袖,便有十二枚菱形飞梭,飞腾而起。无比灵动,恍若是飞鸟般盘旋身周。

手中更现出一点蓝光,将一块看起来只有拳头大小,却偏偏又蕴含着恐怖灵力波动的印玺握在了手中。一波波杀念,笼罩而下:“我管你什么安天玄圣大帝!要么是给我跪下,自己动手扇个耳光,然后给我滚出去!要么是我亲自动手,将你拿下,扔出这万象参玄塔,也是一样――”

岳羽微微一哂,然后是陷入沉吟。便在众人绷紧到极致的神经,渐渐松缓。而那易灵面上,正透着隐约笑意的时候。一道雪亮的剑芒,却骤然是破空而起。

裹挟着无匹剑意,一霎那间便汇聚起岳羽体内,几乎所有转化得来的融雨化云真气,还有那玄冥安天圭之内,足足四成可调动的神力!

使这四十层塔楼之内,只须臾间便化为冰雪世界。所有水汽,几乎都聚集于那剑尖之上,化作了玄冰剑锋。

以一往无前之势,又带着几分天外降临的飘渺剑意,如一团白光,宛若是惊鸿乍现,划过了千丈之遥。

那易灵的反应也是迅,眸子里神光微闪后,那十二枚菱形飞梭,都彷如是炮弹般轰击而去。却只在顷刻间,便被那凌厉无比的剑芒,一剑破开。只击得那剑尖处凝结的玄冰,稍稍破损。却又在转瞬之后,恢复如常。

易灵这才感觉一阵惊悚,一双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状。眼前之人,绝非仅仅是他想象中,只是稍稍强横些的玉仙。对巫力的掌控,更非是新近接触之人可以比拟、

手中的印玺,第一时间,便祭起到半空。却未向岳羽压去。却被他临时当成了盾牌,拦住了身前。虽非是专门的防御之宝,却厚重无比,坚硬至极。

岳羽的面上,却又再次闪过了一丝讥嘲之意。身后骤然间,有无数的银白色神力透出,随着一个个符文凝结扩张,赫然间竟形成了四个十丈方圆的法阵。那剑顿时再增,融雨化云剑气的威能,也在这不足千分之一霎那的时间内,提升近三倍!

与那印玺交击,只剑势微微一窒,便将这件四品后天灵宝。一剑透穿了过去,然后是势如破竹般,破开了那紫色法衣。

洞穿了这易灵的脖颈,几乎将那头颅,一剑斩下。然后是直穿过去,钉在了那墙面之上!

整个过程,是兔起鹘落,还没等到众人有所反应。易灵整个人,便已是被牢牢钉住。

全身上下,也被一股浩瀚巨力压制,是动弹不得。

岳羽站在那易灵身前,身上半点血液未沾。淡淡扫了众人一眼,接着又是一笑道:“我闻说这天庭之内,凡挑衅上司,语出不敬,又或者意欲谋害同僚者,可当庭斩杀,不知可有此事?”

易灵的眼神,依旧是在茫然之中。倒非是因脖颈处传来的剧痛,而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才一切。一剑败北,干净利落,十成本领,用不出两成。

哪怕明知这岳羽,乃是借助了那玄冥安天圭的巫力,又着直追太清玄仙的。这等强烈的落差。也仍旧是令他心灰若死。

易灵不说话,其余众人,也都是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岳羽却也懒得等这人答话,正欲一剑将此人头颅斩下时。五十丈外,却骤然传出一声叹息。

然后一个白色人影,几乎是无声无息的,从虚空中破空而出。正是半日之前,将他抛下后匆匆离去的李长庚。此刻的面上,正是一阵愁眉苦脸。

岳羽神情动了动,仍旧是一剑横扫。剑劲震荡。对那李长庚仿如未见般,一丝剑意直透那易灵神魂深处。

不过下一刻。那李长庚便信手一挥,一股莫名巨力。顿时反冲岳羽剑尖,竟使他反退数步。

不过好在这李长庚,也不敢太过份,只将岳羽迫退,便算罢休。愁眉苦脸的朝着岳羽稽一礼道:“大帝怎的如此大的煞气?一个小小的三品右治书侍御史而已,不知礼数,还请大帝莫要与他计较!”

岳羽神情动了动,不动声色的,将那口水云剑,复又收起。心中则是一阵暗骂,这李长庚怕是自始至终,都在观查他的动静。直到这时才出面,实在不怀好心、

不过能将此人逼出来,他的目的已是达成了大半。仍旧是似笑非笑道:“原来太宰也在,刚好我这里有一事不解。我奉道祖符诏,即位这北方安天玄圣大帝,怎的便连进入这万象参玄塔的资格都没有?这位右治书侍御史大人,可是说了,让我从这里滚出去――”

“竟有此事?”

那李长庚不由是再次微微蹙眉:“按我天庭规制,五方大帝,可任意出入这万象参玄塔九十重楼之下。易灵初来,或者是他不知晓,还请大帝恕罪则个!”

“原来是真不知礼数――”

岳羽微微颔,看了那易灵子一眼。只见此人已是回过神,目内的怨毒之意,更幽深几分,仿佛是欲择人而噬。

岳羽是暗自冷哂,毫不在意。手持着那玄冥安天圭,便等于是占着大义名分,今日若非是李长庚,即便他一剑把这人斩了。那阐教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天庭虽是势弱。却是鸿钧钦定。阐截二教,再怎么嚣横,也不敢过份。

收回了目光,岳羽又信手一招,这万象参玄塔第一层,便忽的有几本厚重书册,腾空飞起。到了岳羽手中,却非是道典,而是封面上书就着‘天律’字样的书本。岳羽随手翻着,语气里不带丝毫烟火气道:“虽是初犯,不过这挑衅上司,语出不敬之罪,仍不可不罚。否则何以警示他人?此人身为右治书侍御史,却不通天庭法规,更是罪加一等。还请太宰处置――”

李长庚是愈的愁眉苦脸,凝思了片刻,便试探着道:“这样如何?先打入天牢,这事我会令大理寺尽快处置。过些日子,必定给大帝一个满意的交代!”

岳羽嘿然一笑,不置可否,心忖到再过些日子,等到自己到北方去,死在那些妖圣之手。只怕这件事,立时便会不了了之。

李长庚的眉头又是一皱,面上刚透出几分凝然之色时。岳羽手中翻书的动作又是一顿,抬起头好奇问道:“这里面写道天庭规制,五方大帝仪仗,当有黄巾力士八人,金甲力士三十二人,其余银甲力士,侍女近千。还有龙辇罗伞,却不知这些力士仪仗,何时给我准备周全?”

李长庚的神情一怔,面上有些苦。岳羽神情却是自始至终,保持着淡然。

阐教那位,想要他去北方送死。不过他既然坐着这个大帝之位,那么该给他的东西,这天庭还是得给他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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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七十六 再见紫阙

九百七十六 再见紫阙

李长庚纠结了足有小半晌,才闷声轻咳道:“因道祖符诏来的仓促,我天庭还未来得及准备。还请大帝先去北方上任。稍候些时日。我必定将这力士和一应仪仗,全数给大帝送来――”

“怎可如此?”

岳羽先是装出讶然之色,接着微微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道:“若无这仪仗彰显,我天庭威严何在?又如何慑服那北方众妖?什么时候准备周全,我再去上任。免得让天下诸宗修士,与那众多妖族小视――”

说完话,岳羽又是心安理得的,翻了翻手中的这本天律。毫不担忧会激怒这李长庚,又或者被对方拒绝。

阐教既然是想要他去送死,总得在明面上,把此事做到让人无可挑剔。

这些东西,他若是不要,这天庭必定会装作不知。可若是开了口,断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若是对方真不肯答应,那他自然也可理所当然的拂袖而去。什么道祖符诏,都不用去管。

果然只迟疑了片刻,李长庚便又是一声苦笑道:“也罢!也罢!一切都依大帝之意便是,给老朽十日时间,必定安排妥当――”

岳羽却仍不可罢休,又指着这天律之中的另一页道:“天庭规制,五方大帝即位,当有册封大典,以昭告四方。不知太宰准备何时举办?”

李长庚神情不由是更苦数分:“大帝也当知晓我天庭这日子过得艰难。一次册封大典,需得耗费无算,又需请四方真仙道场,以视隆重。眼下我天庭实在无力筹备。不若这样如何?三日之后,道友即位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之事,我会请天帝明诏天下。这册封大典,则暂且记下,等到日后再补上?”

说完之后,李长庚是再不敢停留片刻。将那易灵一把抓起,然后一个闪身,便破空离去。

岳羽见状是不由哈哈一声长笑,心中颇有些快意。

说了这么多,所谋的便只是为这一条,其余力士依仗都是虚的。

若不明示天下,即便他是奉的道祖符召,任这北方安天玄圣大帝,也是名不副实。

若是遇到性情凶戾胆大之人,直接动手杀人,事后装作不知,便大可把事情推脱的一干二净。这天庭阐教,想来是不会为自己的事,大动干戈。

而若是有天庭明诏,情形则又是不同。身上领着的这身份,毕竟代表着天庭颜面,若是天庭一方大帝有什么意外。天庭那本来就不多的声望,怕是立时便又要跌入谷底。

无论是何人,对他这所谓的安天玄圣大帝,都要有几分顾忌。

当笑声落时,那些青袍小官与金甲力士,都已是不见踪影。

岳羽也不在意,继续往这万象参玄塔的顶部攀援而上。

从五十层开始,到七十层,都是以魂晶带替典册。盖因那普通的纸张材料,已无法包容那些典籍之中,所蕴的道意。

随便一个字符,都可拥有莫测威能,无穷法则。普通的纸张,只怕是将之才刚刚写下,便要立时粉碎。

总数大约有三千万之巨,岳羽不可能一一浏览。还在那书架之上,每颗魂晶旁,都标有着书名。

岳羽敢兴趣时,便吸摄过来。魂念扫荡,记忆下来。若是不敢兴趣的,则是直接走过。

而七十层到九十层,情形则又是不同。都是一本本厚重的道典。往往一层,只有数百上千本左右。

书的样式内容,都与岳羽从那万雷殿得来的四九玄功相仿。每一页纸张,都是以这洪荒最顶尖的灵木或者灵金制成。

这也同样是因那魂晶,容不下这个层级的‘道’,才以此法记载。

岳羽双目熠熠生辉,感觉是进入了一个宝库。若是全数参悟,只怕立时便可进入到那神而明之的境界。

不过这些道典,哪怕是以他如今的记忆力。要分毫无差的记下一本,也需要足足一日时间。只能是粗略浏览,眼馋一番而已。

或者日后仍有机会进入这里。却不知又要等上多久。

在这塔内,宛如是闲庭漫步般四处浏览。然后当他踏入至那第八十三重之时,岳羽的视线,却是微微一凝。

只见眼前不远,竟有一本板砖大小的金色书册,被摆放在这楼层一角。

“紫阙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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