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霞峰顶,那浮于半空的宫殿之外。极涣正是神情难看无比的,看向了正西。
那边的灵力风暴,仍旧未息,却已经是由强转弱,渐渐的平复下来。
而几个熟悉的生命气息,也是消失无踪。
“确有些本事!一人只剑,独战玉仙境修士,十余天仙,一直不假他求。倒是有些剑仙风范——”
随口赞了一句,极涣接着又是一声冷笑:“只是这心性却也未免太过狠辣,便连自家师伯,也敢出手斩杀——”
“老师,连天峰一脉,前些日子实在是相逼太甚,也是稍稍过分。此番那极霂又实在太过疯狂,若换作是我,也必要趁机取其性命,斩绝后患!”
淡笑了一声,极涣身旁,那中年修士又不可思议地摇头道:“不过也亏得是那连海这般逼迫,否则即便等到千载之后,我等怕也是再难知晓,这眼皮底下居然有这么一位,能参透八式水云剑的大神通玉仙,已然横空出世。如今这水云宗内的局面,怕是更为复杂!”
“八式?哼!只是雏形而已,要想真正完成,还早——”
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自己几万年时间,都未曾完成这一步。极涣的面色微僵,接着又一声冷哼道:“他能不能有时间完成,我看也是未知!”
他那俊秀无比的面闪,是杀机微闪,目光也是闪烁不定,似乎有些迟疑之意。
而那中年修士却又是一笑道:“老师,眼下此子气候已成。那边的那一位,如今也不知是什么主意。不过以我看,你们二位只要任何一人,能得其之助。这掌教之位,必定是十拿九稳。那八式水云剑,我看他倒是多半有时间去完成——”
“涣清!你是想说,若然我此刻出手,只会将这渊明,推到我那师弟那边么?”
极涣的面色一阵青,见自己弟子依旧是笑意盈盈,一脸的惫懒,顿时是面现无奈之色:“只是此子如此张狂,若本座再没有任何动作,这颜面何存?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有谁会靠过来?”
涣清唇角轻挑,接着神情又凝肃了下来:“这个倒是简单,涣灵师兄之前与他一唱一和。虽是未必情愿,可在旁人眼中,都只会以为是我连霞峰,是与这渊明合谋,夺那集丹阁阁主之位。我看倒不如是将错就错,连天峰一脉这些年强取豪夺,在宗门之内怨声载道,也是太过份。师叔祖若能一清这门内妖氛,对我水云宗,也是大有好处之事。老师之所以争这掌教之位,不就是怕那一位行事不择手段,使我宗处境更是艰难——”
说到此处,涣清似是仍嫌自己言语中份量不够,只稍一犹豫,便又出言道:“若依我之见,二十年之后,十个极霂,也比不了一个渊明。只要此人能站过来。其他人,即便全数靠过去又有何妨?”
极涣皱了皱眉,还是未曾答应。只默默地用一只手,在半空中不断比划。赫然正是岳羽之前,所挥出玄奥剑式。一斩一划,都是莫不相同。而极涣身周百丈之内,渐渐也是水汽弥漫。
许久之后,极涣才是长声轻叹。不过面色神情,仍是阴晴不定,似还在犹豫之中。
不过那涣清的神情,却已是彻底轻松里下来。眼里隐隐的担忧,也是逐渐褪去。
连云峰上,岳羽身后的龙魂,已然是渐渐的的消散无踪,那股冲霄而起的气势剑意,亦是迅褪去。
只是这石殿之内,绝大多数天仙修士,仍旧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是站在远处,定定的望着。
——玉仙修士,一剑斩杀。十余天仙,尽为齑粉。这明渊虽还只是天仙顶峰修为,可这殿内能与其平等对话的,却已然不多。
而看向岳羽的眼神,也不由是无比的复杂。有惊异、有佩服、更多的却是忌惮。
那十余名玉仙修士,亦是神情沉凝,却都是毫无反应。
虽说此刻的岳羽,已是收敛起了所有锋芒。可方才那九十条真龙之影,在这殿内咆哮盘旋的画面,在众人眼里,却依旧是印象深刻,
沉寂了数十息,直到许久之后,才有人一声轻咳道:“渊明,你说连海真人克扣你们极渊峰丹药,逼杀弟子,要杀他倒是有些道理。可却为何要对极霂师兄,与他那十几位弟子,下如此辣手?”
岳羽眼中的红光渐息,随着那***无比的战意消退,意识也从那顿悟状态退出。扫视了四周一眼,只见那选英殿的殿尊云昊真人,正是面现忌惮之色的,悄然躲入到那些玉仙修士之后。不由是微微皱眉,稍感遗憾。接着又哂然一笑:“凡世间素来便有刀枪无眼之说,我等修士斗法,更是凶险莫测。极霂与他这些弟子,必欲除我才肯甘休,难不成还要我渊明束手待毙,等他来杀不成?斗剑之时,偶尔失手,也是难免。不知极云师叔,以为然否?”
目光逼视了过去,那台阶之上的一位黄面修士,神情一怔。却偏开了视线,目光飘忽,竟不敢与其对视。
旁边却另有一人,出了一声冷笑。不过就在此人刚欲开口说话之时,在那掌教宝座之下,那自战起之后,一直都未曾出言的涣灵,却已是再次开口:“此次确乃是极霂师伯先行动手,怪不得渊明师弟。在这极云峰顶用那乙木神雷,这极霂即便不是意图叵测,也是迹近疯狂。师弟即便不曾出手,我等也难容他如此放肆——”
在场众人,俱都是再次为之一寂。有些人是微感错愕,更多人的眼神,却是透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而那涣灵望向岳羽的眼神,则是复杂之极。知晓岳羽方才必定是对他使用过某种幻术。若是自己当时说的不是‘确实该杀’四字,而是‘即便有罪、也当由刑律殿量刑惩戒’之类的言语。此刻结局,虽未必能保住那连海性命,却绝不至于这般恶劣。这局面更不可能,被眼前的渊明彻底掌握。
只是这刻涣灵心内,却更多的无奈之意。深吸了一口气,他双目之内,便又再次恢复精明:“只是这妄杀宗门之罪,汝依旧难逃!连海即便有罪,亦当由我刑律殿处置。师弟这般胆大妄为,置我宗门规于何地?弑杀亲长,更是罪莫大焉。你可回峰闭关,不得外出!待我请示完两位太上长老之后,再做处置!”
岳羽眉头一挑,却并未再反驳。只是默默向那台阶之上,微微一礼。便已是御起了那口霜石剑。化光而去。
而此刻汇聚到这殿内的近两百仙修,竟都是齐齐长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才方自惊觉。方才他心内最为担心的,便是涣灵不依不饶,把此子逼反——
那涣灵却是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想起了那张金符,想起了涣忧一直垂涎了许久的集丹阁阁主的职位,再还有方才那一幕,顿时是哑然失笑。
这渊明,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一出殿门,岳羽便已是直飞那极渊峰方向。
心知此刻,那极云峰顶的百余仙修,必定还会为自己议论一番。不过岳羽心内,却毫无担忧之意
他眼下虽是罪名未定,可料来这两虎相争之局中,自己足可保万全。
即便最后出他的掌控,两名大乙真仙而已,也大可不用去在意。
最好是那二位太上长老做出的处罚,是让他面壁个几百上千年。能够令他安定下来,能有时间将那新得的几页紫阙天章,与紫云真人所留下的传承石,彻底的消化。
只是眼下这水云山,虽未至风雨飘摇,形势却也不见得多好。在损失了一个极霂之后,自己这样的战力,怕是愈的弥足珍贵。
最后的结果,怕还是会令他失望。
回至极渊峰时,岳羽便只见山脚之下,那些被抓去的道童,都已经被送了回来。
见到他遁光返回,都是俯身摆倒,齐齐叩。而其余弟子,亦是如此,虽没有那些童子眼中,强烈的感激之意。甚至还有些带着怀疑不敢置信之色,可神情却是都恭敬至极。
而便在下一刻,岳羽的双目便又是微微一眯。只见那渊静,正是站于那浮空岛外,视线是阴冷如蛇,隐蕴怒意。便在岳羽靠近之后,蓦地一声冷哼:“师弟你既然早已是修成了融雨化云决,与十六式水云剑?为何不早说,莫非是耍我?”
岳羽微微一哂,也无答话之意。径自御剑,从此人身旁经过。
且不说他的融雨化云决,乃是以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模仿,十六式水云剑,更是新近才参悟的剑诀。
即便自己真是渊明,又有何特意宣扬的必要?
心中对这不孝无义之人,最是不屑。碍于门规,还有那尚不知生死的极渊,岳羽虽是心厌,却也无法将此人就此斩杀。只能是当其不存在,不欲搭理。
那渊静却更是暴怒,可当他蓦地转身之后,却终是不敢作。只是再次冷冷一哼,拂袖而去:“终有一日,我必令你渊明后悔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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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 三十三天
第八百五十二 三十三天
自知道此处,有雷绝之地存在之后。岳羽这几月时间,便不只是一次,想要打这里的天因灵灭雷的主因。
他所习的几种神通***,都是需要循序渐进,稳步修行。只是这快提升实力,却是迫在眉睫。
唯一能想办法的,便是这无相九劫神雷法。可以通过吸收更强力的劫雷,来增进威能。
这天因灵灭雷,虽只是这么一丝,却是太清玄仙那个等级的存在。便连已然渡劫成功的大罗金仙,也是避而远之。
方才将之引入体内之时,更是有十几次,都险些令他陨落。
若非是修持有九转玄功,与这门雷系神通,岳羽也不敢冒此奇险。
而此刻的结果,也果然没令他失望。
——在强行炼化这红色真雷之后,岳羽此刻的无相九劫雷,威能几乎是完全提升两倍以上!
有这天因灵灭雷的***,神魂之内那炼化的诸多劫雷,不但威能大幅度的提升,如今也是更为驯服。
岳羽轻声一笑,把手中的雷光重又收起。倒不是他不想试展一番威能,而是此刻他炼化的,其实只有一点天因灵灭雷的种子而已。如今也是用一点,便少一点。
只有等过段时间温养,达到一定数量之后,才可真正用于战斗。
而当再次看向眼前,那庞大的红色雷云之时,岳羽也无什么遗憾之意。即便此地的雷力再多,也不是自己的。
——以方才的感觉,只要那丝进入他体内的天因灵灭雷,多上那么一点点,他此刻便已是功散人亡,便连神魂都已无法保全。
将旁边***的***收起,然后下一刻,岳羽便已感觉到,炼化这天因灵灭雷的意外好处。
此刻那九转玄功,虽是再未曾进阶。可这肉身之内,却已经强了三成有余。
即便不用龙鳞,皮肤也是有如金铁,寻常仙宝难伤。
再还有便是这神魂之内,竟是愈的澄澈剔透,也比几日之前,凝实了数倍有余。试着脱壳离体,竟是再不畏此处的罡风阳火!
岳羽嘿然一笑,重又复回体内。接着神情微动,望向了远方,有种异常诡异的感觉。
略皱了皱眉,岳羽便毫不犹豫的再次御空而起,往水云山返回。
而待得数个时辰,距离那水云山,只有不到十万里之后。那种诡异的感觉,也是愈的强烈。
同样是以白矖遮天令的幻法,遮掩住了自己身形。再以五色神光,屏蔽着所有气息。
岳羽开始循着那感觉,一点点的,在此处附近搜寻。然后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当搜寻至一处小山顶部之时,岳羽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凝成了针状。
——在那山顶之上,竟盘膝坐着一个廋长的身影。一声红色道袍,看那形貌,赫然正是当日在那地底迷宫之外,以那黑色飞梭,将他袭杀之人!
只微一转念,岳羽心内便已是了然。此人怕是自始至终,都没放弃过,对自己的猜疑。在这水云山附近窥测监控,目的是不问可知。
睁开了真龙之眸,又把那玄天净水与太微清凉真液,引入了眼内。岳羽细细观望,接着是眉头微挑、
“果然!是寄托元神么?”
那身影明显是以法力凝成的幻象,内中的核心,是一颗深蓝色的十叶莲花。
岳羽认得,这是海蓝乾莲。若用之寄托元神,可有相当于本体近八成的实力。
眸子里杀机微闪,然后下一刻,便又被岳羽强行压抑了下去。在此地的,只是此人的化身。他即便是用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将之击杀在此,也是毫无用处。
此刻最紧要的,还是寻找到,这红袍修士的本体所在。
既是寄托元神之术,那么哪怕是有秘法加持,此人在应在千万里方圆之内!
那红袍道人仿似有所感应,蓦地转身回头,眼带疑惑地,四下里扫视打量。
岳羽却是安然不动,直到此人皱着眉头,重又盘膝坐下之后。才悄然向后退开,转而继续向那水云山行去。
遁回到那极渊峰顶的浮空岛,他的***仍旧是安坐在此处的竹楼之内。
岳羽将之同样收入到演天珠,而后便陷入了沉思。
看来自己当日,特意在自己身上模拟出的大气运,却是颇有好处。若非如此,也不会使这人如此顾忌。
换作寻常修士,当场斩杀了便是,何用如此麻烦?
只是此人窥伺在侧,却也如芒刺在背,令他难以安心。
他如今新近炼化了天因灵灭雷,加上那九九散魄葫芦。有心算无心之下,倒是足可与其一战。
问题的原点,还是此人的踪迹。真正的本体,还不知下落。
正难以决断之时,便只见一道金色符诏,忽然从那连云峰方向破空而来。只瞬间便已穿入到这竹楼之内,到了他的眼前。
岳羽心中微醒,暂时放下了那红袍修士之事。转而将那张符诏,招至手中。而后下一刻,便已是又露出几分笑意。
这符诏之内,只有数百文字。前面一大半,皆是为他开脱之语。先是指责极霂及其弟子,‘连天峰一脉,不思师恩,倒行逆施,残害同门!’,接着又说他是‘义愤填膺,其过可议、其情可悯’。又把他那日以八式水云剑,抵挡那乙木神雷之举,称赞为‘不畏奇险,护佑同门,有大功于水云,其行可嘉’。
而到最后时,说及他的罪责,却只是寥寥几句,清瞄淡写。只有两条,一条是‘不尊门规’,另一条则是‘亲戮师长’。而那惩罚,也是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太明玉完天修行十载,坐镇控云峰二百年,掌这天水国四时节气——”
岳羽目光微闪,眼中是几乎压抑不住的喜意。
那三十三天,便是所谓的洪荒天界。正是天下修士,最为向往的所在。
不但是灵力充沛,时间流,也是其他地方的数倍,乃是修士绝佳的修行之所。甚至于还有机会,参悟一些天地初开之时,才能有机缘领悟的大道法则。
最关键的,还是那寿命,不会因时间加,而有所消耗。在内中即便是呆上成百上千年,寿元也最多只消耗十年到百年不等。
不过因那里结构特异之故,往往每一层,进入过千人,便会引来天灾。
故此这等逍遥之地,进入的名额却极其有限,几乎都被各大宗门所瓜分。
而这太明玉完天,便是那东方八天之一,位于第二层。时间流,据说是外界的十二倍。
十年时间,也就是长达一百二十载的岁月。
岳羽从未曾想,以水云宗这般的实力,又未曾列入到阐截二教门墙之内。居然也能在这三十三天中,据有一席之地。
更不意两位水云宗的太上长老。会如此大方,一次便给了他十年时间。
这哪里是什么责罚?而是奖赏。相较而言,那坐镇控云峰二百年,倒也不算什么。
所谓掌四时节气,便是调合云雨,尽力使天水国风调雨顺,不受水旱之灾。
以前此事,一般都是有巫神来控制,调理这一界的阴阳五行,与地脉气机。可自从洪荒崩碎,诸神陨落之后。这洪荒本界之中,此事便只能有修士自己来代劳。
掌控一国,数千万里方圆的云雨,绝不是什么轻松事情。但若自己,能够在这段时间内,进入到天仙之境,却也可勉力为之。
沉思了片刻,岳羽便已是御剑而起,再次往那连云峰飞去。既然是要他前往太明玉完天,那么想来那两位太上长老,必定还有话交代。
当岳羽到那大殿之前时,果见此处,那诸多玉仙与天仙修士,都已散去。
那台阶之上,只剩下了二人。一位云袍白面,宛如少年摸样。另一位则是年纪稍大几岁,颔下几缕长须,面容更多出几分硬朗。同样是气质出众,飘然出尘。
岳羽知道左侧那白面少年,必定便是那极涣真人。容貌看起来是有些阴柔,其实性格刚强执拗无比。
而坐在右侧的,则定是极天。也与他那爽朗的形貌相反,最是阴险不过,不择手段,一肚子的坏水。不过对于自己同门,却极其照拂。
心机极深,却又不似极霂。否则也不至于这宗门之内,有着如此尊崇声望。
神情恬淡的,向二人行了一礼。只见前面。是依旧冷着一张脸,而后者却是自始至终,都带着微微笑意。
“这些年,忙着宗门事务。倒是差点忽略了,宗门之内,竟出了你这样一位后起之秀!”
那极天先是赞叹了一声,接着双目之内,便又透出刀一般的锐芒,逼视了过来:“这十年之内,可有把握升入到玉仙之境?把那八式水云剑完成?”
岳羽心中微惊,倒是未曾想,这极天却是问的如此直接。接着也未怎么犹豫,便已是摇头道:“若是在太明玉完天内,玉仙境应当不是难事,这水云剑却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一百二十年时间,能完成小半便已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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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 一步之差
第八百五十五 一步之差
须臾之后,岳羽才舒展开了眉头。其实此次所得的好处,已是不少。
不过相较于他心中的期望,却还是差了许多。想要在下次天人感应之时。把自己的灵魂烙印,一次便从玉仙境推升至太乙真仙,所在的第四层。以方才那程度,实在是差了太多,
岳羽的魂念数次入内,几乎是每一次往前,都感觉是困难之极。开始还只是泥沼,之后却完全是撞不碎,也冲不破的铁壁。
暗叹了一声,岳羽便又陷入了冥思,消化着这次的所得。
这开始度劫之前,进入那本源深处,虽只是一盏茶时间。却是天人交感,最为强烈的一段时间。能够接触到的本源大道,也是最多。
往往需要数月时间不等,才能将之彻底消化吸收。
岳羽不焦不躁,在这湖泊之旁,连续数年时间默默静坐。直到把那白泽之角,用满八次,这才停住。
而此刻他的气息又是一变,是愈的深邃难测。只是双眼之内,仍旧是透着一丝失望和期待。
随手一番,将那紫阙天章与一块红褐色的玛瑙,取在手中。
这紫阙天章,已经是增至十四页。外表却无什么变化,那重量也是与先前相仿。只有当翻开之后,内中可以查阅的上古道典,更为庞大繁杂。能由那鸿钧道祖,亲自收录入内,自然都是非同小可,难得一见的道家精华。
而那紫云道人留下的传承元晶,则依旧是温润如故。
岳羽只思忖了片刻,想及紫云道人留下的言语中,有‘仿西方教舍利子所制’的言语。便已是毫不犹豫,先以紫云所留的秘法,将这传承元晶催动。
此物紫云虽有交代,至少也要到天仙之境才可使用。可他如今实力,虽非天仙,却更胜天仙修士。想来提前使用,也是无妨。
然后下一刻,岳羽便感觉自己,仿佛是进入一个人的脑内。仿似是使用羲皇观心术,强搜他人神魂时的感觉,浏览着此人的记忆,只是情形却又有不同。
凡是他‘看’过的东西,都会深深映入他心底。就仿佛这些记忆,本来便是属于他自己的一般。所有对那冰火大道的领悟,还有那一概变化,都在其内。
“好一个紫云真人――”
岳羽是既惊又配,惊的自然是紫云真人的手段。佩服的却是紫云的豁达。
哪怕是他这位隔世老师,再怎么小心。这传承元晶之内,却仍不免留下了一些紫云零散的记忆片段。那洪荒风貌,紫云一生大概,都如一张画卷一般,展现在眼前。
而若他所料未查,这刻仓促留下的传承元晶,也必定令紫云,付出了不菲代价。
深呼了一口气,岳羽勉力平复下心绪,然后收束住自己所有念头,尽全力汲取着内中一切。
如此枯坐数日,他手中那玛瑙般的晶石,光泽是逐渐暗淡。最后完全化做了灰沙,在他手中彻底消散。
岳羽却仿如未觉,仍旧是继续瞑目静参。十数日之后,才再次张开了眼睛,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实在是不可思议!我那老师留在这传承元晶中的记忆。居然只用了十几日,便已是彻底消化。此物真是仿那舍利子所制?难怪那西方教,能够逐渐兴盛。有直追道门之势――”
一念至此,岳羽骤然间一道冰焰绝光打出,击向了远处。然后他阁楼之前,整个方圆十万里的湖泊,竟是被全数蒸了小半。而后一股急冻之力,又将那些升腾而起的水汽,冻成了碎冰,纷纷跌落。
岳羽目光闪动,只以目测。便知道自己这门大神通,被这次他吸收至传承元晶内的诸多水火法则,6续加持之后,破坏力已是至少增加了三成!
而若是再加上两极寒焰镜,把冰焰绝光,推升至十九重境界。便是正面硬撼那太乙真仙,也是不惧。
而下一刻,岳羽又看向一旁的紫阙天章,眼中透出复杂之色。前次之事,令他是心有余悸,却又心知。若自己想要走那以力证道之途,此物也不可或缺。
透过体内的五行剑阵,岳羽一道五色神光刷出体外,降至这紫阙天章之上。与那金光相持了片刻,才将之一点点的全数消磨。
增至十四页之后,这紫阙天章的防御,又强了不少。只是仍旧抵不过,他十三重的五色神光,以及丹田之内,那还未真正成型的的混沌至宝合力。
接着岳羽的手,在空中稍稍顿了顿。接着又猛地一咬牙,强行按了上去。
下一刻,岳羽便感觉自己掌心微痛,仿佛有一枚针,刺入他肌肤之内。体内的几丝精血,竟是被强行汲取了过去。岳羽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感觉这些血液,已然混入至这紫阙天章之内。使这本金色道典,染上了几许红色。
而后他心神与这本道典,竟是赫然了有了几分精神感应。
“滴血认主?”
岳羽的面色,不由是有些古怪。这紫阙天章,似乎是没集齐六页,便会出现一种新能力。
前次是可以翻阅那上古道典,这一次,便是以这精血渗入,将之祭炼不成。
岳羽心念微动,果见此物在他身周是上下盘旋舞动,御使无不由心。心中也有了一阵明悟,知晓自己日后,是再无需使用五色神光,直接便可使用此物。
而且隐隐感知,除了查询道典之外,这东西应该还是另有一种妙用。
只是眼下才只十四页,效用不显。若是能再添四页,增至十八之数。才真正是可令他如虎添翼,便连那阴阳五轮云象盘,亦可淘汰!
把魂念再次进入至紫阙天章之内,岳羽紧守心神。一直过了许久,始终未见前次那冰冷视线出现,才彻底放下心来。真正开始体会着环境之中,那洪荒初开之时,诸般法则至道的生成。
接着是只觉一股磅礴无比的信息,冲至到他脑海之内。开始时还感觉是脑内刺痛无比,几乎难以承受。可当那演天珠,也随之转动之时。岳羽却是再无顾忌,浑然忘我,如海棉吸水一般,吸收着这紫阙天章内的一切。
便宛如是不见底的黑洞,无有止境。
太明玉完天内,并无日夜之分。空中一轮明日,几乎是永悬不落。亦无四季之分,常年都是温暖如春。因是时间差异之故,准确的时日,便连修为高如玉仙之境,亦未必能准确估算。
岳羽也只能凭那智能辅助系统内的时间系统,来分辨时日。
那新多出来的几页紫阙天章之内,所记录的本源大道,是更为庞大繁奥。也把前几页之内,一些未曾显露的信息,也一体引了出来。将之彻底参悟吸收,耗时之久,也是远远出了他自己估测。在此处整整静悟四十余年,才一点点的,完全消化。
此刻岳羽静坐在水湖之旁,却是有些阴晴不定。这已经是他连续数月,露出如此表情。
他已经感觉,自己的魂念,可透过自己的命魂烙印,在那洪荒本源的第三层,自在遨游,再无阻滞。
可每当他试探性地,冲入至那第四重。却无一例外,神魂如受雷击,痛楚无比。那探出的一丝魂念,也是被一股莫名力量,瞬间分割成了无数余片。
若非是炼化了那丝天因灵灭雷,魂识大进。这些魂念几乎是无法召回,永久性的消散。
他数月之内,连续尝试了数千余次,都是如此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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