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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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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岳羽便将那渊静连海之事,全然抛出了脑海之外。转而开始专心经营起了这块临时的落脚之地。

――其实以那二人心性,受此奇辱,又有一朵火骨焰菊引诱,怕是绝不肯就此罢休。

不过在岳羽眼中,无论这二人耍何等样的手段,都如小孩对大人舞刀,可笑之至,自然也是全不曾放在心上。

先是在这浮空岛外,布下一个总算还过得去的防护灵阵。按渊明的阵道水准,再稍稍拔高一点,便足可将那连海真人拦住。

接着岳羽又在这岛内,密密麻麻的开始栽种灵药,把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了极致。

三品的仙脉,即便是黄昏界内,那天意府洞天,也差之甚远。而在他的演天珠内,哪怕是把所有灵脉聚合一处。也只是与这浮空岛相当,甚至还要弱上几线。

岳羽自开始修行以来,虽是一向都是手中从不缺灵宝奇珍。可似这般浪费,却是从没有过。

这浮空岛之外,他如今是管不到。不过自家这二亩三分地,却绝不能如此。

而仅仅二十天之后,这座浮空岛内。便已是绿茵一片,几乎每一块空地,都是密密麻麻的种上了各种灵药。甚至一些观赏性不大的花草树木,也被岳羽直接扔到了演天珠内。

接下来如何照顾这些灵药,岳羽却完全是当甩手掌柜,放手不管。只苦了明道明修二人,要照顾这偌大的药园,百十万株灵药。

只是说来奇怪,二人的修行度,却非但未曾因之被拖累,反而是进境比往日快了数倍。原道是突然开了窍的缘故,待得二人仔细研究了一番岳羽特意留下的药典,才隐隐猜知,这岛内的百万灵药,竟是隐隐成阵。

他们师兄弟二人,即便不用宗门所放的灵丹。这个巨大药阵,亦会将每时每刻,在不知不觉间把一丝丝药力灌入他们体内。而一旦经年累月的积累下去,那灵效更是非同小可,不下于仙丹易体。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猜测,明道明修都无法确证。只是心内对自己这老师愈佩服,打理这药园之时,更是尽心尽力。

其实此地灵力充沛,岳羽又是因地制宜,每一种灵药,都是选择最佳的生长的环境。即便是不去管它,也可生长得极好。故此才放手任由这两师兄弟施为,本就是可有可无之物,对结果自然也更不怎么在乎。

明道明修不知,一番折腾下来,反倒是糟蹋了不少药材。

而此刻的岳羽,已是真正定下心思,开始了修行。他的先天五色神光突破到第十三重,只差几十组符文,便可把境界,推升至天仙之境。

然而岳羽记忆之内,却还有大量的天地至理。未曾来得及,去参悟透彻。

血云山脉那边还剩着几个尾巴,危机不解,他心中更觉紧迫。故此即便是之前收取那些灾民,在浮空岛内布阵,以及栽种那些灵药之时,岳羽也多是分出几丝神念,以化身去做。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苦苦参悟着在那紫阙天章之内,所看到的一切。

――那天地初开之时的胜景,以及那逐渐演绎编织的大道法则。

偶尔岳羽也会把那紫阙天章取在手中,纤细观看。加上此次在那红云山脉中所得的残页,他手中所有的残页数目,已是增至十四张之巨。

当翻开之后,只见有无数符文篆字,在其上流动。竟是包罗万象,道法炼器,甚至于蛊毒之术,神道之法,是无所不包。

只这砖头大小的一本,却可相当于千万道藏!

“――那鸿钧老祖制作此物之时,虽是多半居心不良。可这紫阙天章,却着实可称奇宝。可谓是除那造化玉碟之外,道家第一传承道典!”

岳羽心中暗叹,知晓自己此刻,若是能再进入到紫阙天章虚拟的洪荒生成时的世界之内。所得的好处,也必定是远以往数十百倍!只是强行压抑着,未曾付诸行动。

岳羽有种预感,当他再次进入这紫阙天章时间之时,也必定是自己,突破至天仙境之时!

也正因他如今修行已至瓶颈,再进一步,便是天仙,故此才更需谨慎。

那白泽之角,九次进入天地本源的机会,能领悟到的东西虽是不多。可若是这九次合在一处,却相当与比他人多一次天人感应!一次次叠加之后,足可将那些同阶修士,甩开不可以道里计!

此刻的岳羽,便连日常的修行也是免去。特意选了个灵力稀薄之地,除了在演天珠内参悟大道之外,便是配合自制的炼体药物,继续修炼那九转玄功,淬炼肉身。

再还有便是助战雪在珠内世界,积聚信愿之力。战雪本性仁善,无论他怎么交代,都学不会那恩威并施的手段。

在黄昏界时还好,妖兽本就多过人类。战雪亦控制不来,更不欲无缘无故,多造杀孽,只能见一只杀一只。

可在这演天珠内,只有千万里方圆。却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神力驱逐,足可使低阶妖兽不敢靠近。

岳羽也只能代劳,暗中操控着那些妖兽,进入人类聚居的区域。只是小心控制着,不使其真正杀伤人类。甚至操纵着此界的气象变化,使其怀德畏威。

心中也是暗叹,原来他自己,也是同样不是真正斩情灭性之人,保留着几分虚伪。

如今也只有等待,那些被他抛入这世界之内的妖兽,逐渐长成。才可彻底免了心内,那份罪恶感。

在演天珠内的是本体,而代替岳羽坐于那竹楼内静室之中的,却是那具化身。不断以灵觉感应,探听着这水云山中的一切。

然后不出两月时间,便已是对这山内的大小事情,诸峰人物,都已是逐渐了然。

其他的都没什么,唯独一事,却令他心中是微感惊异。

“原来这水云山祖师,亦是继承至红云道统――”

此山祖师水云真人,却是当年紫云散人几个师兄之一。数万年前,突破太乙真仙境之后,便在此开山授徒。原本是在镇凉国境内,只是几万载前,这水云宗曾因那五台宗压迫,被迫迁离了驻地。只是那水云却仍旧不肯离开太远,选在天水国内。

可惜是其人已经陨落万年之久,否则倒是可依为助力。

而如今这水云宗掌教之人,虽是水云徒,道号极澜,岳羽却实在无法轻易信任。

“早该想到,这水云宗建派在红云山脉附近,又有水云而字。与红云散人,必定是有些关联――”

岳羽暗暗自嘲,此事在那渊明记忆中,虽是从未曾有搜寻到,自己也该看出些蛛丝马迹才对。其实也是因这天机混乱之故,否则是瞒不过他的推算感应。

而除了那九十九峰的人物之外,岳羽最关注的,却是眼下水云宗内的局势。把那些零碎听来的信息,如一块块拼图一般,逐渐组合在一处。这水云山中的大势,岳羽也是慢慢的了然于胸。

“二虎相争之局?嘿!有意思――”

冷然一哂后,岳羽便不再去理会那外界之事。如今这天水国内一派平和,也无什么生死争斗,正是修行之时。

只是他心里欲求清净,可别人却未必会给他机会。在这水云宗落脚的第三个月,岳羽在演天珠内的本体,便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

“这两人,终是开始动手了么?”

岳羽唇角间,是带着几许无奈之意。他推演天机之术,乃是绝顶。对那阴谋诡计之事,往往都是一眼看穿。

那渊静连海二人无论什么样的小动作,都可洞察透澈,实是无异于小丑一般,令人生厌。

岳羽对那水云宗的门规,多少还有些顾忌,更不愿轻易惹人注目。可若是就此置之不理,似乎也是不行,又会把这些鼠辈爬到头顶。

自嘲一笑,岳羽把自己那具化身召回。换作自己的本体,坐于那静室之中。

本体与分身,虽是别无二致。可因那本命元魂之故,在高人眼中,却是有些不同。

用之静坐惑人尚可,却不可以其接人待物。果然仅仅半刻之后,便见那明道明修二人,神情是带着几分惶然的,返回到这浮空岛内。

也不敢出声打扰岳羽,只在这静室之前拜下等候。只见是全身青紫,伤势十数余处。

岳羽目光微冷,却并不出声,仍是在室内静静等候。而大约一刻钟之后,这极渊峰近千余人,便纷纷腾空而起,跪拜于这珠楼之前。神色多是愤然悲怆,看向楼内的眼神,亦是带了几许怨意。

从大约日初之时,一直到日落时分。眼见着那些夕阳落下,岳羽才将那静室之门打开,踱步走出。

楼外的千余修士,皆是身躯微震,各自把头抬起,齐齐望了过来。那目光里,依旧是复杂之极。

而明道明修,则是更现出了惊喜之色。

岳羽轻声一笑,看向了身前二人,神情间已是变得无比阴冷:“你二人身上的伤,是因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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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 融雨化云

第八百四十一 融雨化云

只见那明道闻言一阵默然,是面现惭愧之色。明修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弟子二人今日前去正明峰索要丹药时,听得有人口出狂言,说及老师之事,结果与他们起了争执。弟子无能,这些伤,乃是与同门师弟斗剑所致——”

明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狼狈,也是满面羞红。

岳羽却已是了然于胸,同门师弟,也就是说年纪定然是比明道明修还小。

至于前面说有人谈及他的事情,想来也多半不是什么好言语。否则也不会把他这两个心性厚道弟子激怒。

正明峰乃是水云山的主峰之一,那集丹阁,也是驻于此处,而今日,正是水云宗内,每半年一次的放丹之时。

果见明道也是一声苦笑道:“弟子前去领丹,听得有其他几峰弟子,说我们这一脉,乃是水云宗的废物败类。特别是老师您,空有天仙修为,其实却不过是软脚虾。更语含不逊,有不少龌龊之辞。我二人有些气不过,才一言不合,与人大打出手。原本若只是这点委屈,弟子也不会来寻师尊做主。只是那连海却实在太过分,这半年的丹药月例,说是要扣去七成!”

话说到一半,明道又是微微皱眉,迟疑着道:“今日之事,委实有些奇怪。往常即便有人说些闲话,也不会这么过份,倒像是受人挑拨指使一般。按说老师三月前,才令那连海吃了大亏,更不该有人轻易挑衅。后来弟子又去打听,才知晓最近诸峰皆是传闻。当日老师是请了外人相助,欺压同门——”

岳羽闻言一哂,他这些日子每日以神念感应。那连海渊静到底是使了什么鬼伎俩,都是心中有数,只是一直都懒得去管,未曾有所反应而已。

其实也是之前的渊明,太过低调。那性格偏弱,畏畏缩缩的印象,在这水云山诸多弟子眼中,实在太深刻。这些传言,才会有人去相信。

——亲手将那连海击败,别说是其他诸峰,便是极渊峰之内,当日亲眼目睹之人,也是心存疑虑的居多。

他视线又冷冷扫向了阁楼外,那仍旧跪拜着的近千人等。虽都是一言不,神情却又各自不同。其中更只有百余人,身上与明道明修一般,带着不轻伤势。

岳羽眼神清冽,直到望见这些人时,才现出了些暖意,依旧冷声问道:“如此说来,你们也为那丹药之事而来?”

语音低沉,却有如洪钟鸣响,直传万丈开外。

这些人皆是面面相觑,直到半晌之后。才有一位面相稳重,脸形四方,却偏偏是惨白一片,身上伤口无数的中年修士。向前跪行了几步后再次拜道:“禀师叔,原本那集丹阁只扣去五成,我等还可忍受。如今再减两成,便连平日修行,也是难以维持。我等师兄弟,也只有来求师叔做主——”

岳羽也不置可否,只淡淡地瞥了这人一眼。渊明的记忆中,对此人的影像颇深。乃是那渊文的徒,名唤文真,可谓是极渊峰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在这极渊峰内,颇有些威望。

只是这次,却还未等这文真说完。后面人群中,便又有人出言插口道:“师叔,我听说连海师伯之所以再扣去两次月例,是因师叔将他得罪之故。若是能把过节化解,或者可使连海师伯他回心转意——”

文真顿时大怒,神情沉凝,双目透着寒芒,回望身后。

只是他眼中虽是透着警告之意,却依旧无用。后面又有人开口道:“连海师伯有师兄弟十数人之巨,都是天仙修士。其师极霂,更有玉仙修为。每年在连霞峰极涣师伯祖那里,也都有孝敬。其人势大,非是我极渊峰所能得罪,还请师叔三思!”

岳羽不由是暗暗一声冷笑,化解过节?是要他去登门致歉?还是把那火骨焰菊双手奉上?

束手不管,必定会使这极渊峰人心更是离散。可若是找上门去与之理论,怕是正中此人下怀。

“果然小儿舞刀,亦可杀人——”

岳羽胸中已有决断,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漠无表情的微微颔道:“此事我已知晓,过些时日自有处置,你们可以散了!”

话罢之后,他也不管身后那些愕然不知所措的视线,便再次走入到静室之内。

灵觉展开,可感应到门外那千余弟子,迟迟未曾散去。神情多是以愤恨怨怼居多,便是那些受伤之人,亦是掩不住失望之色。

直过了许久,才有人骂骂咧咧的拂袖离去。而临走之时,看向竹楼的神情,都是含着几分冷意怨毒。

那文真带着几十人,在门口又跪了半日。见岳羽仍旧是闭关不出,亦是各自叹息一声,纷纷遁往山下。到第二日清晨,这浮空岛上,除那明道明修之外,是再无一人。

岳羽却全不去管那屋外之室,径自在静室中,取出了几颗魂玉。

这是那渊明当日所留之物,水云宗传承的几门道法神通。此前岳羽一直没时间去看,此刻却是不能不用些精力去专研。

第一颗魂玉内,却是一门水系御剑之法,名唤水云剑。一旦催使开来,可引八方云动,掌四时节气。

不过当岳羽,把那魂玉内的所有口诀,全数记下时,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存了几分轻视。

——这剑决确实精妙,是真正的仙家斗剑之法。可若论及威能,却还是差了广陵绝剑不止一筹。

二者之间,实是判若云泥!

岳羽修炼的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已至十五重巅峰。水系法力亦是雄厚,催使这套剑诀是绰绰有余。

只存神观想了片刻,他对这门剑诀,已是了然大半。再从头至尾参悟了第二遍,便开始涉及内中剑式的种种变化之法,与其中的部分精妙之处。

而到第六遍时。岳羽已是将自己掌握的小半大道法则,与这套水云剑结合一体。

随手取出了一口剑试演一番,只见这小屋之内。到处都是云光缭绕,那纷纷剑影,却全无形迹。

——不见有半分菱角狰狞,可这室内所有芥子微尘,都是一霎那间,被切成无数碎片。

而当岳羽的剑,终于停下之际。只见那四壁之上,到处都是水雾。竹制的墙壁中,也满布着密密麻麻的小点。使这密封静室,变得是千疮百孔。

岳羽微微凝眉,四望了一眼,接着却是疑惑摇头。

“怎会如此?这套剑诀,我虽是初学。却自问已然参悟其大半精要,以我的法力,居然控制不了这剑气余波,竟至于溢散于外!嘿!原来如此!是我浅薄了,这水云剑,怕是没那么简单。倒仿佛是专为一门水系功决而创——”

以阴阳五轮云象盘推算了片刻,岳羽又自嘲一笑。又将其余的魂玉取出,一一以魂念探索之后,便随手又丢回到须弥空间。

水云门除了自家祖师所传秘传道法之外,亦是如广陵宗一般,博采众长,门中竟是有着十数门大神通传承。

不过与这套水云剑,却是并无什么关联。

直到最后一颗深紫色的魂晶。岳羽才心中微动,把内中所有信息,全数拓印入脑内。

“原来是这门融雨化云决,这洪荒之内,居然还有这么一门大神通。却是未曾听说过——”

把内中那些深奥繁杂的篆字口诀,还有内附图箓一一参悟,岳羽是一阵惊异无比。

倒不是这门大神通威能浩大,引他惊异。而是这融雨化云决,竟是与那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出奇的相似。

后者是融十八种灵水灵火与体内,成就大罗金仙。而前者亦是如此,不过却只需十二种水系灵液。

后者是走得水火相济相生的路子,而这融雨化云决,却是单修水系。

把整套法决,浏览到最后。却是水云真人,对这门大神通的讲解注释,

岳羽若有所悟,不用猜也可知道。创出此法之人,必定也是这水云真人无疑。

传闻他那位隔代祖师,其实亦曾传下一门大神通,唤做九九散魄大法,与九九红云散魄葫芦同样,是以身内天地,融合九九八十一种毒瘴,修成散魄神光。

只是自上古以降,却无一人能够将这门神通,顺利修成。便连红云本人,亦未曾真正练就,只能绝传于世。

——那散魄葫芦是自成天地,而人体本身,亦号称是小天地。不过这世间,能撑到九九八十一种毒瘴融汇,而未被毒死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而紫云散人的大先天玄冰离火真决,水云真人的融雨化云决,只怕多半也是受其师启。

“难怪,那连海会不惜一切,亦要得到这火骨焰菊。只是其中,却仍有些不通之处——”

岳羽陷入了沉吟,火骨焰菊向来都只生长于冰火交接之处。他手中的那一朵,便是如此,下方是地心火脉,上方却是霜石剑。因这特殊的灵脉结构,才逐渐生成。

而这焰菊之内,固然是蕴含有海量的火属药性。可却也同样,可以刺激冰系灵力。

却是修习这门融雨化云决的最佳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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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 水云剑诀

第八百四十二 水云剑诀

“可惜了!这门融雨化云诀神通,威能倒是不弱于大先天玄冰离火真诀。只是这缺陷,实在是太多——”

岳羽此刻的阵道造诣,加上演天珠之助,差不多是堪比太乙真仙。而那水云真人,陨落前的全盛之时,亦不过只是太乙真仙境的巅峰。

这门神通的修行法诀,落在岳羽的眼里。几乎只是片刻功夫,便已是寻到了好几处破绽所在。

而哪怕是每一步修行,都没有任何差错,最后的结果,也是寒气失控,侵袭全身的下场。

他已是大约猜知,那极渊真人,为何需要这火骨焰菊救命。只怕也是因习练这门融雨化云诀,出了岔子。

至于那连海真人,倒是没看出有修习大神通的迹象。

不过一般修士到了灵仙境修为之后,都可补修一门神通大法。只是视资质不等,最终修炼出来的神通,亦是境界不同而已。往往到极处时,总是会差了那些真正的大神通修士,三重到八重境界不等。

不过即便如此,那威能也已然是不弱,远胜寻常道法。

融雨化云诀与大先天玄冰离火真诀一般,对资质要求都不高。

而有这火骨焰菊相助,应该足可安然无恙修炼到十六重左右。相较于这水云宗内,其他十几种秘法传承,这条路子,无疑是更为合适。

不过此人如此疯狂,怕是另有缘故。

将这颗魂晶收起,岳羽再次御剑而出,在身前化作了一团虹光。

这一次,却是在体内改易成了那融雨化云诀的循环路线,把那水系法力灌入剑内。

——这门功法,岳羽自然是不可能去真正修习。不过那融雨化云真气,却大可模拟出来。

他体内本就有水系法力在身,再加上五行增幅。单独一样,都不逊色任何同阶修士。

而即便在模拟之后,法力肯定有所下降,亦可保持有融雨化云诀的八成威能。

只见那五彩瑞霞,满溢室内。那云光之中,似乎每一条水流,都化作了锐利无比的仙兵,切割消磨着内中的一切。

而这竹屋内的左右四壁,亦是再无水气渗出。那剑气余波,也牢牢被约束在那云团之内。

声势不显,只见霞光灿烂,却蕴含无尽杀机。

当一套剑路使完,岳羽把那口仙剑停下时,眼中已全是深深的惊异之色。

“厉害!这套剑法,若真配套这融雨化云诀,足可抗衡世间任何奇功妙法。嘿!岳羽啊岳羽!你何德何能,敢小瞧了这世间英雄?这水云道人,只怕亦是天资绝代,毫不在紫云真人之下——”

岳羽心中大奇,饶有兴致的把这套水云剑诀又再练了几遍。感觉自从多了这门配套功法之后,这一整套剑式,竟是再生出了无穷变化。

他每一次练习,气象都是不同,威能更提升数分。而且练完之后,也总会有些新的领悟。

与之前单修水云剑之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不知不觉,在这竹屋之内,竟是整整呆了数日。直到这日辰时,岳羽心内忽有感应,这才清醒了过来。

望着手中的剑,岳羽却是不由再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七日时光,他已演剑两百二十七次。每到结束之时,总感觉下一次,可以把这套总共三十六式的水云剑更为完善。结果不知不觉,却是彻底沉湎了进去。而这套御剑术的奥妙,却仍旧仿似是无有止境一般。

“好一个水云真人!这套剑诀,变化实是无穷无尽。所谓水无常形,这三十六剑,皆已是深得水之精要!不过,我观这水云剑,却还远远未曾完成!”

说话间,岳羽已是催动那仙剑,再舞剑式。只见那一团团云气,笼罩周身。

而十丈之内,已是完全变成了只有水的世界。水灵之力充斥于内。所有的云气水流,乃至最微小的灵子,都可化作岳羽的剑锋,催毁这云内一切!

只是下一刻,这缭绕云光却一阵不稳,蓦地爆散开来。便在那携带着无尽毁灭之力的浩荡罡风,四下扩散,要将这万里方圆,所有一切摧毁之时。岳羽是立时眉头一挑,全力燃起了那大化诸天真炎,把这片空间完全烧穿。

接着法力一卷,把这团能量风暴,全数打入到这空间壁垒之外。

只是这四周竹墙,依旧还是慢了一步,无法保全,全是崩成了最细小的粉尘。

而岳羽额头上,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面上除了后怕之外,更多的却是惋惜。

“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便可将这两个剑式融为一剑。那时这剑势的杀伤力,应该可以倍增!”

“——这水云剑三十六式,可融合为十六式。此后八式、四式、二式。每进一层,便可有翻倍威能。最终可合而为一,凌压天地。我如今境界法力,都已到了,也领会了部分精要。可就差在这熟练二字。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不过以这般剑术,却足以应付那跳梁小丑有余!”

微微一哂,岳羽取出了一张全由一种金色丝线,织成的空白符纸,悬在了空中。开始以妖兽之血,在其上绘制符箓。

不多时,便有二十余个尾连接,一气呵成的符阵,在这纸上渐渐成型。

只是到那最后一笔,封镇灵符时,岳羽却停了下来,竟又再演剑诀。

而这次所使的,虽明明是与方才一般的剑诀,却不见有半分光华闪现。反倒是有一丝丝光气剑华,被那张金色道符抽取了进去。渐渐的,在这符上形成数百道剑形符文。

只稍稍观望,便仿佛有种要被这扑面而来的森森剑影,切割压碎一般的感觉。

天地间,亦有一波波浩大的水系灵力,灌入其内。将这整个浮空岛,几乎是抽之一空。

当这一整套水云剑完成,那金色符箓便是一阵阵剧烈震动,仿佛内中有股无比狂乱的力量,在内中不断挣扎,随时便要破符而出。

岳羽一声轻笑,信手在自己指头割出一个不足寸许的伤口。以自身精血,在其上写下了一个‘封’字。

正是那紫阙天章之内,所记载的最古老,也最原始的上古篆文。而当此字的最后一笔完成,岳羽身前这张道符,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看着此物,岳羽的眼中,却是现出了复杂之色。这个种类的‘剑符’,说起来,还是他次制作。

而记得当初第一次遇到此物之时,自己便几乎丧命。也是自那日之后,他才真正开始接触修真界。

喟叹了一声,岳羽把这些杂念,全数挥之于脑海之外,负手往那极渊峰方向望去。

而下一刻,便见明道明修二人,正是脸带疑惑的赶过来,目内全是不解之色。

岳羽心知两兄弟,必定是被方才的动静引来,也不去理会,仍旧是注目于那峰顶方向。

果然三息之后,那边又是一道剑光攀升了上来,在这竹楼前落下。

方面大耳,三十余岁,正是文真。望见此地一片狼藉,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是强忍着惊异,又俯身拜下道:“师叔!那选英殿来人,要把我极渊峰三百道童全数带走。说是十几年学无所成,与仙门无缘。要赶下山去——”

旁边的明道明修,顿时是面色惨白一片,眼中现出了几分惊惶。

岳羽斜眼扫了两人一眼,略一凝眉,便又收回了目光。

水云宗的门规,没有内室外室之分。不过所有弟子,都需从道童做起。一直到大乘境之后,又或者做满六十年,才可转为正式弟子。

明道明修如今虽是元婴境,却也仍在童子之列。

不过只要他这个‘师尊’,还在这世间。这事便与他们没什么关系。慌张至此,终究还是因道心不坚,定境不够之故!

假装是没看见文真眼里的乞求之色,岳羽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下方。

暗暗张开了真龙之眸,这三百米厚的浮空岛,根本拦不住他视线。

那山下的情形,在他眼内是无所遁形。只见此刻,已有百余童子,被强行从各处洞府内拘扯了出来,汇集一处,都是惊惶绝望之色。

旁边更有几十人旁观,皆是面色青紫,敢怒却不敢言。

岳羽胸内,蓦然间一股戾气,如剑般直冲而上,刺入脑髓。不过下一刻,便又被他强行压下。面色如常的转头向文真问道:“听说你与连霞峰极涣师伯的四弟子涣忧师兄,颇有些关系可对?”

文真听得是眉心紧锁,也不知道自家这师叔,为何在这个当口为何说起此事。他脑内心念电转,只瞬间便已隐隐有所猜测,却只觉是荒唐之至。

那极涣真人,乃是水云宗第一代弟子中,最出众的几人,门内仅有的三位太乙真仙之一。而其坐下弟子中,论及受宠程度,又以涣忧为最。

可哪怕是真走通了这条关系,极涣真人只怕也不会为自己徒弟的片言只语,弃那每年不少孝敬的连海而不顾,转过来照拂极渊峰——

而下一刻,文真便只见岳羽信手一拂,一张金色道符,浮于身前三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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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 气势滔天

第八百四十七 气势滔天

那冲霄剑意,仍旧凌贯于殿内。四下充溢,压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一刻,整个殿内所有人,都是神情怔然的看着连海,身分离,只余一道元魂遁出。

而那头颅落地时,仍旧是满脸茫然。这殿内的诸多天仙,亦是哑然失语,全是迷茫之色。

——从岳羽剑光暴起,到连海人头被斩断,才不过六千分之一弹指!

快到这殿内数十天仙修士,十二位玉仙境长老,皆是都来不及反应!脑里面,更只来得及冒出几个念头。

“当庭动手,他怎的就这般胆大?”

“——怎么以连海之强,竟也挡不过此人一剑?”

“这个人,真的便是渊明?那个万载以来,从不与人动手的那个废物?”

“好狠辣的手段!”

就仿佛是被人紧紧箍住了喉咙,又仿佛是心脏被人刺了一剑。殿内四处,都是一片倒吸着冷气的浓重呼吸声响。

而有人的神色,已然是阴沉如水。

“水云剑!融雨化云诀——”

当那诸多天仙之中,有人终是忍不住,吐出这个猜测之时。整个室内的气压,顿时是再低数分,几乎降到了冰点以下。

一些人是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些人则是望着岳羽,透着冷厉杀机。再还有一部分,却是怒不可遏。

旁边的涣忧亦是哑然,他早料到连海的结局,不会太妙。哪怕是撑过这一次,也难在这集丹主的位置上,继续呆下去,多半是两败俱伤之局。

却不意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渊明,竟是骤然出手,一剑将连海挥成了两段!

他视线是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岳羽身前,那口霜白色的长剑上。

——五品仙兵,先天生成,近乎于后天灵宝!

而前次那剑符之内,他分明是未曾感觉到,有半分此剑的气息。

若是当时渊明,是用此剑。自己又还能否能抵挡到百剑开外?是否也如连海一般,只一剑便斩杀当场?

一股深沉的冰寒之意,直袭心底,使他胸中一片冰冷。

岳羽仿佛对那众人视线全无所觉,那剑光稍逝,又复闪耀殿内。无数云霞,在升腾而起。一道浩荡的水色剑芒,直击连海元魂。

那大殿的上处,却终是有人蓦地一阵暴怒。

“在我面前也敢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音如雷鸣,仿佛是在众人耳旁轰然炸响。一道火光,也蓦地从上空处冲压而下。却是一座六层宝塔,只化作一亩方圆。却气势巍峨,彷如一座巨山,轰然坠落。

而这一霎那间,附近的诸多修士,亦是纷纷出手。

岳羽眼神微冷,那霜石剑上透出的剑芒,再盛三分!浩荡的融雨化云剑气,直接将那纷纷汇拢而来的诸多法宝玄兵,乃至神通法力,尽皆破开。罡气冲荡,直接将远处那连海真人遁出来的散仙元魂,震成了粉碎。

这才手中剑诀一引,身周云光蓦地弥漫十丈方圆。内中无数水流云气,如刃般交错漫卷。把那正是当头砸下的巨塔,直接引开至一旁。

而后是寒声一笑,望向上方处,那台阶之上。

——若不将这连海斩杀,断绝此人所有生机,他又如何对得住一旁,那已然是了无生机的两名童子。

这殿内虽是天仙六十,玉仙十二,又怎可能当得住他岳羽一剑、护住那连海性命?

殿内各处,皆是数十宝光纷纷祭起。那浩瀚魂力,汇聚这片不足三千丈方圆的殿内,宛如是山岳崩塌!

岳羽却是眼神再冷数分,虽是处于这风暴之中,却无有办分惧意:“莫非尔等,真要迫得我极渊峰一脉,今日叛出水云宗!”

嗓音低沉,却充斥这片空间的所有角落。那数十天仙皆是气息一窒,齐齐停下了动作。上处的十二位玉仙修士,亦是齐齐动容!

“连海所作所为,尔等俱是一峰座,一殿之尊。便真的不曾有所听闻?”

“我极渊峰亦水云宗一脉,数万来为宗门死伤无数,便合该被同门这般欺侮?”

“这几日几夜,这宗门之内,可曾有人出一句仗义之言?可曾有人有半本分相助之意?”

“如此不公无义,冷血无情,不恤同门。这水云宗,还存之何益,我看还不如散去了事!”

岳羽此刻,几乎是每说出一个字,便踏前一步,那气势便更增一分。

当第五十步迈出之时,岳羽的人,虽是明明还站在台阶之下。可在上方处的十二位玉仙修士眼中,却仿佛是在被岳羽俯视一般。只觉自己的存在,这一刻是渺小之至。

一声声诛心之语,更是令人神魂动荡,几乎道心动摇。那浩荡剑意,亦是直冲霄汉。几乎是每过一息,便更盛数分。

而便当最后数字,从岳羽口内吐出之时。殿内诸多修士,面色都俱是齐齐一白。其中的十数人,更是忍不住,脸现戚戚之色。

沉寂了足足数息,其中一位身穿着蓝色云袍的鹤修士,才长身站起道:“连海即便有错,也需按宗门规法行事。你手中可有证据,证实他确曾做下克扣丹药之事?若是没有,那便是残杀同门!”

“证据?我何需什么证据!修士感应天机,这世间一切,都自可辨真假!”

岳羽唇角微微一挑,目中透出的视线,愈的锐利逼人:“我可以神魂起誓,这连海所为之事,若是有半分不实,叫我渊明死于千刀万刃之下。试问诸位,又可敢么?以元魂来证这连海清白——”

话至此处,一侧殿旁蓦地出了一生‘康当’声响。众人转目望去,却是一位天仙初期的修士。竟是再抗不过岳羽那磅礴剑意,整个人跌坐于地。面色苍白地,正是倾力调息。

只是望见此幕的众人眼中,却绝无半分惊讶之意。岳羽此刻神魂剑意,与势相合,正是极盛之时。便连那台阶上十几位玉仙修士,都是不敢直撄其锋。此人能有这般修为,撑到现在,已然不弱。

而便在这一霎那,岳羽的气势,却是更盛数分。殿内众人,却是再无一人出言。

只是心内只觉是怪异之极,这眼前之人,真是那渊明?水云宗众人眼中的废物?

这个人言辞之利,道法之强,宗门之内,能与之比拟之人,怕也只有三两人而已。

忍辱负重,隐忍至今。当爆之时,已是不可制压,这心性实是可惊可怖!

涣灵立于那台阶之上,掌教宝座的下方,自始至终,都不曾动半分声色。

这一刻却是心中暗叹,知晓自己这一刻,已然再不能继续沉寂。

眼神无比复杂地看了眼台阶之下,涣灵只觉心内,既是惊佩,又是心惊。

而便在下一刻,他心中微动,望向了殿外。十几道剑光,正疾遁来。

望时还在远处,眨眼之后,便至殿前。那为一人,同样是身穿着水云宗长老服饰,相貌却有些微微福。

人还未至,便已是出了一声震荡长天的悲吼:“渊明,我极霂今日若不令你碎尸万段,则誓不为这水云宗长老!”

数万枚银针,蓦地从那人袖中穿出。如一条巨河,潮涌而至。

岳羽眉头微挑,只随手一拂袖,身旁的霜石剑,蓦地幻化出一片光华,盘旋舞动。

而身周的云光,则蓦地扩散至百丈方圆。那无数水流在内澎湃不息,使那万千针光刺入,便宛如是针入海河一般,再不见踪影。被那些宛如剑刃玄兵般的水流冲刷,只眨眼间,便再无法维持前冲之势。

那已是冲入殿内的其余几位天仙修士,亦是面现恼恨之色。也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各自一件仙兵祭出,直斩那云光之内。尽皆是声威赫赫,有莫测之威!

岳羽目光微闪,却是长吸了一口气。下一刻,那滔天的剑意杀机,便再盛数分!

“水乃天下至柔,可御万物!”

身周云光,再次爆涨,至三百丈方圆!也宛如是实质化的湖泊一般,在他身周旋动。那数位天仙修士合力一击,却只令这团水湖稍稍动摇,便被内中一股股柔力牵引冲带,层层叠叠地化解,竟是伤不到岳羽分毫。

而便在这殿内众人,都是心中微惊之时。那水湖旋转的度,竟又暴增百倍!无论是那几名天仙修士斩出的仙兵,还是极霂真人打入内中的数万黑色针影,都是被缠卷其内,脱身不得。

而岳羽那清冷至极的嗓音,也再次在众人耳旁响起。

“水亦可为天下至刚,可当万剑!”

当话音落时,那霜石剑也蓦地斩出。一道道浓郁水汽,蓦地汇聚,与那融雨化云剑气混杂一体,如一条直线一般,斩向了半空,那正御使着一口样式奇古的青色仙兵,遥遥斩下的极霂真人。

而当那随剑气而至的无尽水汽,瞬间凝成为万载玄兵。岳羽身前的霜石剑,也仿佛是延伸了数百余丈。化作了一口巨剑,重重斩下。

一声铿然锐响,那青色仙兵立时被砸飞殿外。便是极霂真人,亦是神情微变,闪身避开。

而台阶之上,一位玉仙修士,已是忍不住霍然站起,神色敬疑。

“这是水云十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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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 天因灵灭

第八百五十一 天因灵灭

回到浮空岛的竹屋之内,只见明道明修,正是恭恭敬敬的等候在此地。

神色却比之前还有要更添几分敬意,更夹含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岳羽心中好笑,知晓那连云峰顶的一番大战详细,这二人必然已经知晓。这水云山内的消息,倒是传的好快。

他却也不怎么在意,随意交代了几句,便又开始在竹屋之内闭关。

其实此刻,他若肯出面,召集这峰内弟子稍稍说些话。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这极渊峰的人心再次收拢。

不过呆在这水云山,本就只为觅个好地方修行。帮那渊明完成遗愿,乃是顺便。对这极渊峰的兴衰,岳羽是毫不在意,更懒得费这功夫。

反正当时也没承诺什么,岳羽便也干脆只当是那些弟子,根本就不曾存在。只需在自己用这个身份之时,门下不被他人欺侮便可。

“却不知那位极天真人,会有何反应?”

水云宗共有三位太乙真仙境,除了那位掌教,如今是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之外。其余二人,都在宗门之内。

所谓二虎相争,其一便是那极霂,而另一虎便是这极天真人。

按他这几月收集到的信息,此人实力,应该是稍弱极霂一筹。不过却更得宗门年轻辈尊崇,性格激进,颇有雄心。而且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之辈。

不过恰恰如此,岳羽才不敢在最开始,轻易投靠过去,借助此人之行事,把极霂得罪至死。

而是用那张金符迂回,先动摇那连霞峰一脉的态度。

以他估计,无论如何,这极天都不会做出不利他的处置,反倒是会倾力拉拢。

只是这等枭雄人物,旁人绝不可能轻易看透。自己的这番算计,未必就一定稳当。

隐隐约约的,可以透过这竹屋的窗户。望见那连云峰顶,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气芒。不时还有几十道剑芒,在那上空不停的穿梭来回。

岳羽哑然失笑,这‘渊明’的横空出世,此刻在这水云山内,必定会引起一番轰动喧嚣,掀起无数波澜。两方之间,更不知会有多少明争暗斗。自己虽是这一切风暴的源头,也仍在最中心的位置。不过此刻,最好还是束手旁观的为好。

还有那水云剑,自方才他用出八式水云剑之后,便已是与他的神魂,有了隐隐约约的联系。那传过来的意念,是亲切之极。

岳羽甚至感觉,自己只要愿意,轻易便可使这口二品的仙兵灵宝反水,甚至借助此剑,控制这整座护山大阵。

回忆起了方才,那顿悟之时的情形。岳羽以指代剑,在身前划出了一道道柔美轨迹,在屋内的虚空中,编织出一个个玄妙符文。

然而只过了片刻,他的手,便已然是再难以为继。

“果然!还是不行么?”

岳羽微微凝眉,有些遗憾。当时大战极霂,化解那乙木神雷时的情形,他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几式凝缩为八式的水云剑,他也可以再次使出来。不过本身就未使全,只用出了前三式。而即便是这三式剑诀,其实也只是有了一个大致轮廓而已,算不上完成。

只能说那时的顿悟,只是给他打开了一扇,真正将十六式水云剑诀,融为八式的门。

“以当时不到九十龙之力,能力挡那乙木神雷,这水云剑,确是厉害——”

岳羽直至此刻,也是暗觉不可思议。不过下一刻,他便将这套剑诀抛开到了一旁。

以他的悟性,估计最多百年时光,便可将八式水云剑彻底完成。不过今日之事,已是有些出格。若是再妖孽到,百年之内使出完整的剑诀,必定会引人猜疑。

而眼下的根本,还是他自身的修为。再说这水云剑威能哪怕再强,也强不过大五行灭绝神针。实在无需为此,浪费太多时间。

大约调息修养了两日,体内的伤势,便已然大好。那极霂还没资格,令他重伤。主因还是硬挡那乙木神雷之时。换作其他场合,早早便一团五色神光刷出,哪还能容其肆虐?

那时除了硬挡之外,却别无他法。而哪怕是当时以最大程度,调集了那口仙兵灌注来的灵力,又机缘巧合,进入到顿悟之境。岳羽却仍是做不到,毫无伤。

而这日之后,岳羽便又开始在这竹屋之外,开始布阵。既然是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水云剑诀使到那等程度,此刻他也无需太过藏拙。只不过七日,一个笼罩着整个浮空岛的大型幻阵,便已然是渐次成形。

只是直至此刻,那涣灵真人所言,对他的处罚,却依旧未有结果。

岳羽等得不耐,这日干脆便将一个身外化身,留在了这浮空岛内。本体却是借助白矖遮天令,遁出了水云山外。向北面飞行了足足三百万里,才寻到一个灵力充沛,堪比仙品灵脉之所。

这洪荒界内的灵力浓度,是天云界千百倍。灵脉实是多不可数,不过除了血云山脉那等样的所在之外,其余灵脉,只要是入仙品,都必定有修士占据。能找到此处。岳羽已是感觉满意至极。

关键是此处附近,有座雷绝之地。整个三十万里方圆,无不被一层红色的雷云笼罩,同样是位列十绝之地。内中狂雷乱舞,几乎无有生灵存在。

无论闹出什么样的动静,都不会惹人注意。

“按那道典中记叙,凡是这雷绝之地,必定有天嫉之宝,存于其内。观此雷云,竟有这般规模,又是八转的天因灵灭雷,只怕品阶至少也在一品以上。却不知是到底何等样灵物,竟是惹来这般天罚?”

岳羽心中是好奇万分,却自知那内中之物,绝不是自己可以沾手。

这般动静,那水云国仙修,怎可能未曾察觉?之所以知道也这雷绝之地,一直未动,也是无力收取的因故。

——天因灵灭雷,便连那大罗金仙,也未必就能应付。

用了四日时间,在此处再布置下一个中等规模的幻阵。接着岳羽魂念微转,自己另一具未曾渡劫的化身,便已是从演天珠内破空飞出。

而一刻,便可见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的云雾,瞬间弥漫了上空千里方圆。

岳羽却仔细望着那北面,直至那边的红色劫云,似乎被此处上空,某种力量牵引。竟是分出了一小丝红云,渗透了过来,与空中云雾混杂在了一起。

岳羽却是不惊反喜,他人渡劫,往往都要选择远离这雷绝之地的所在,以避免这劫雷增强。不过他特意赶来此地,却是另有打算。

果然当那红色劫云混入之后,这劫雷威能,出了近乎三倍。

岳羽却不去理会,化身雷劫,本就要弱上一个层级。即便是三倍,也不会强出太多。

只趁着和化身渡劫的时机,进入那洪荒本源之内,尽全力感应着那些大道至理。

而便在四个时辰之后,那空中劫云,逐渐散去时。岳羽却忽的张开了眼,元神出窍,飞遁入半空中。

刚一离体,岳羽便已感觉这雷绝之地,与他处却是不同。那罡风雷煞与阳火之力,竟是狂烈了近千倍!

若非他修习的无相九劫神雷法,已经到了第四重,有了一定的火候,立时便要被那罡风阳火之力吹散。

倒是那雷力,能被他吸收,可补益元神。

冲入到云内,此处已无多少雷力。却恰可见一丝红光,正疾往北面飞逝。

岳羽眼中微微一亮,以法力稍稍一阻。然后整个人,竟与那红色雷光,生生撞在了一处。

只霎时间,岳羽便般感觉神魂之内,几乎每一部分,每一个角落,都是痛楚无比。被一股强横无匹的霸道力量,一点点撕成粉碎,然后脱离他掌控。

他此刻也不敢令这元神在外再停留片刻,勉力控制着自己所有魂识,裹带那红色雷光,重新投入到本体之内。

而这一刻他全身上下,也爆出了一丝丝血雾。弥漫全身,整个肉身都被那红色雷光,炸得是千疮百孔。

岳羽面色青紫,却兀自强撑着,全力催动那九转玄功,与无相九劫神雷法。

仿佛完全没有了痛觉,一点点的消磨,这几乎是微不足道,却几乎令他肉身神魂,俱皆崩溃的红色雷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肉身神魂反反复复地崩裂,又被他迅复原。直到数百次过去之后,岳羽的肌肤之上,竟也泛起了一丝淡金色的光泽。

然后只过了数十息,岳羽便已是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而眼里除了那心有余悸之外,更多的却是喜意。

“这天因灵灭雷,实在好生厉害!不过此事,总算是成了。”

岳羽将手掌伸至身前,而后一团七彩雷光,在他掌心中骤然浮起。而最中央处,正是一点红色。那气息恐怖浩大,便连岳羽这个御控之人,也是感觉一阵阵心悸。

便连他神魂之内,那七彩雷符,如今情形也是截然不同。内中同样是一点红色,仿佛是万雷之,镇压着这‘霆’字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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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 置身事外

第八百五十三 置身事外

目光微黯,极天目中,顿时是现出了几分失望之色。不过转瞬之后,便又苦笑一声,皱眉不语。

便连左侧的极涣真人,亦是面现愁容。

岳羽却是自始至终,都是神情淡然。

他不是看不到,极天极涣二人眼里的期冀。不过如水云剑这等当世顶尖的剑诀,每进一步,都是困难之极。一百二十年时间,便将十六式缩成八式,便是拥有演天珠之助的他,也只是勉强办到而已。

更遑论,是那资质才不到中上的渊明。若是此刻答应下来,要么是被这二人当成大言之辈,要么就是惹来猜疑。

“能有小成,其实也算是很不错了!”

过了良久,极天才强笑了笑,接着又目视着极涣道:“进入那太明玉完天的时间,便不能再延长一二?”

极涣神情黯然,微摇了摇头:“这进入三十三天的名额,阐截二教弟子,又有那个不是紧盯着。这太明玉完天的十年时间,已是仗着那位师叔祖的名号,好不容易争取得来。想要更多,哪有那么容易?下一次,怕是至少要等到二十年之后,才有可能――”

岳羽眼中不由是透出一丝愕然之色,极涣的辈分,其实可算是极高了。这洪荒之内,能被其称上师叔祖,实在不多――

能够让那阐截二教,都要卖几分颜面之人。则是更少。

极涣见岳羽满眼的疑惑,却是会错了意,又转过头解释道:“渊明你入门已万余载,向来也该知道。这天水国内的三大宗门中,华焰宗为这天水国炼器。而我水云宗,则是专掌这四时节气,与那云雨变化。只是最近,难面那罗灵宗,却与我宗颇有龌龊,听说正是四处寻觅,那专擅行云布雨的高手助阵!我与你极天师伯算来算去,也只有你这八式水云剑,才能有至少六成胜算!”

岳羽眉头一挑,眼中已是多了几分了然。罗灵宗他也知晓,乃是难面金城国的两大宗门之一。水云宗与其本无恩怨,更不用争夺什么灵脉。

只是既然双方各自效力一国,那便自然是有些利益冲突。

――这天下间水汽,都有其定数。若是一个地方厚了,其他所在也就定然摊薄。

这金城国与天水国,既然是相邻。那么这几万年里,怕是少不得要为云雨之事而争斗。

据岳羽所知,水云宗因水云真人的秘法传承之故,以往都是压着这金城国罗灵宗一筹。使这天水国,常年都是风调雨顺。虽是在三大宗门之内,忝居末席,却总能屹立不倒。

不过而今掌教下落不明,便又多了几分变数。

――怪不得,到最后这惩罚是如此之轻,更如此大方,给了他十年时间,入那太明玉完天修行。

这兴云布雨之事,又关系水云宗地位,自然是不容轻忽。

岳羽不由是微微冷笑,心忖这倒真是意外之喜。不过若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再有什么顾忌,直接便把那集英殿的殿尊,连同那渊静一起斩杀便是,免得留下后患,不过如今,却是后悔也是晚了。

“原来如此!”

微微沉吟,岳羽便又俯身一礼道:“若是两位师伯,真是担心到时应付不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此法,却有些稍稍行险――”

极天本来是正透着愁意的双目微怔,透出了几分精芒:“行险?你说!”

岳羽神情淡然地抬起了头,与极天对视道:“弟子若能在入那太明玉完天之时,带这水云剑一起进入。或有把握,在百年之内,将那八式水云剑完成――”

极天的目光,顿时锐利如刀,神情更是阴沉如水。岳羽却是毫不相让,与其对视。

其实将这口二品仙兵弄到手后,到底是否对参悟这水云八式剑诀有把握,岳羽也是不知。将其要来,只是找个借口由头,隐瞒自己的悟性天资而已。

要用渊明这身份,总需一样靠得住的防身本事。对这洪荒最顶阶的水系剑诀,他也是颇感兴趣。

至于为水云宗,调节那四时节气,便当做是能有机会,进入那太明玉完天的报酬。

那极涣亦是面色阴沉不定,接着却又现出了几分探询之意:“若真把那水云剑暂时借你,渊明你有几分把握?”

“八成!至不济,也可完成大半――”

岳羽淡淡一笑,负手傲立于台阶之上。百二十年时光,足可做许多事情。说是八成,只是谦虚之语。

极天目光闪烁,接着是哈哈大笑:“既是如此,此剑借你何妨?”

随手一拂,那祖师画像之下供奉的水色仙兵,便已是落在了岳羽的身前。接着袖内,又飞出了一张符牌,一个储物袋道:“此是进入那太明玉完天的凭证,仔细拿好了。不过若丢了,却也无妨,直接说是水云宗弟子便是!倒是那袋子里的仙石,切记不可有失。”

说完话,极天便冲着极涣点头微礼,然后飞身扬长而去。

极涣却依旧安坐于台阶之上,神情复杂无比地望着下方,一声冷哼道:“可满意了?这一次,我极渊峰一脉,却是被你渊明玩弄于鼓掌之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岳羽心中微动,并不露声色,就当做是未曾听见一般。

那极涣果然也并不纠结于此事,又转了语气道:“不过你能崛起,对我宗而言却也是好事。此次那罗灵宗之事,我与你极天师伯,最后多半都难以出手。调节这一国云雨之事,只能靠你。”

当说到此处时,极涣的面色,却又出乎意料地,转为凝肃无比:“你可知,我这次和你极天师伯相商的条件,便是你渊明不得再插手这掌教之位的争夺?”

岳羽这一次,却是真正感觉意外,是错愕无比的看了极涣一眼。然后心情又瞬间平复,不管这缘由到底如何。能够脱身这水云宗事外,他是求而不得,正中下怀。

只是不等他在心内开始猜测,极涣便又是微微一叹,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我与你极天师伯相争,说到底,也只是理念不同而已。都不欲看这水云宗,衰败没落。不让你卷进来,也是为宗门留下一线希望。渊明你好自为之!”

※ ※ ※ ※

直到极涣离去片刻之后,岳羽才回过了神,接着是哑然一笑,看来这水云宗,能在那水云真人陨落之后,再传承数万载,并不是没有道理。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不堪。

回至浮空岛,岳羽在此处,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只交代了明道明修几句,又稍加指点了一番,留下些丹药。便直接是冲天而起,往上空遁去。

他如今在水云宗内,唯一有些牵扯的,便是这二人。当初代承遗愿,一便是渊明之师,二便是他这两个徒弟。可能是本身,并未曾真正掌管过极渊峰,一直都只是潜心修行的关系,对其余极渊峰弟子,倒是未有什么执念。

岳羽不愿多惹麻烦,自知自己,是放不下的性子。一旦有了情谊,便会倾力维护。一旦有什么凶险之事,也很难做到袖手旁观。

故此那其余千余弟子,岳羽是避而远之,生恐是再惹上什么因果。

当攀升至一百八十万丈时,岳羽便已经感觉到此处上空,那三十三处独立的空间。

东西南北,各有八重天境。加上那最高妙法大罗天,以及三清道祖开辟的太清境大赤天,玉清清微天,上清禹余天,合共是三十六天世界。

此处的太阳真火,早已是炽烈之至。罡风凛冽,直透九窍深处,便连他这九转玄功之体,也有些吃受不住。

岳羽却是早有准备,将那霜石剑引出,悬于头顶,再催动起了融雨化云真气,果然是感觉清凉不少。然后再以魂识感知四周,过不多时,却是眉头一皱。

“传闻自那不周山天柱断裂之后,这三十三天世界中,除那边妙法大罗天之外,已是极不稳定。此言不虚!”

岳羽一路遁往东面,寻了许久,也不见那太明玉完天的入口。心中是无奈之至,心忖若是得了这出入名额,却又找不到进入这天境的办法,那便是真正的笑话!

正欲张开真龙之眸,四下里再次细看之时。却忽见远处,一道青色遁光微闪。他心中微动,便跟了上去,遥遥尾随。

果然行了大约四千万里,岳羽便已可远远感应到,不远处正是一处空间重叠之处,恰是那入口所在。

只是此处之旁,那巨大的云层之内,却漂浮着一座巨城。内中竟是驻扎着十数万兵丁。而入口处,更有一位威严无比,身穿着明光甲的武将,带着数百辆战车,在此处驻守。

岳羽见状,却是心中微怔。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可感知这武将,最多也只是大乘境的修为而已,却有股令天仙为之凛然之势。

而最令岳羽惊愕的,却是此人身上的那一身澎湃神力。便是他麾下的其余兵丁,亦是莫不如此。

“此人所修,竟是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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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 太明玉完

第八百五十四 太明玉完

岳羽微微一怔,便已是醒了过来。接着便只见自己方才跟随的那道遁光,直往入口处穿梭进去、

那武将模样的人,立时催动着战车上前。却只见那遁光内的修士一声冷哼道:“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剑光直斩而去,将那武将连人带车,都轰开到了一旁。而后者虽然是面皮胀紫,却是在稳住战车之后,呆立在一旁一言不,再未有拦截之意。

“这便是所谓的天庭兵将?”

岳羽眉头一挑,他也是从天离宗那些个天仙修士神魂中知晓。自妖族衰败,洪荒十二巫神纷纷陨落之后,那诸位道祖,便联手再建天庭,立昊天上帝,掌三十三天。

不过早听说这洪荒修士,只要稍有些背景的,便不将这天庭势力,放在眼中。

倒不意这种歧视,竟是到了这种程度,要打便打,要骂便骂。那武将虽也有些实力,却是全不敢还手。

怪不得,当初那极天真人,会说这令牌,即便是丢了,也是无关紧要。看这情形,倒也的确是不用怎么在意。

岳羽是眼现好奇之色地,看了看此人身上挂着的腰牌与虎符。此人虽不如那些巫神一般,结有神晶神格。不过却有这两样东西代替,那一身相当于天仙修士的实力,也大半由此而来。

若是能拿来几个,让战雪研究一番,或者对她有些益处。

目光闪烁了片刻,岳羽还是摇了摇头,也同样催剑而起,化作一道遁光,向那边飞遁了过去。

或者是之前吃了大亏的关系,这次那武将,竟也同样是犹豫着,没有上前阻拦。

待得岳羽一道黑光,把那令牌打来,便也就更安心理得的呆在了原地,坐视着岳羽,直接进入那入口之内。

而甫一入内,岳羽心内便是微微一沉。倒非是此处有什么凶险,而是内中的情形,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眼前的这片世界,竟全是支离破碎。

就仿如前次,找到那张九天都箓浑天太昊神符与诛仙弩的那处神国一般。是一整片世界,被无数空间裂痕,分割成了无数余片。

情形竟比他在外界感知到的,还要凄惨一些。只是这些碎片,被某种力量牵扯。彼此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未曾真正的完全破碎。

“原来如此!这三十三天境,倒真是与那些洞天福地,是一般无二。只是这规模,却远不是后者可以比拟。还有此物生长的灵药灵物,也是极多。怪不得,这洪荒修士,会恨那些巫神入骨!”

一眼望去,只见这入口处,并无他人。岳羽便也摇了摇头,一一穿过那些空间裂痕,往深处行去。他肉身尚记忆着外界的时间,到此处时,岳羽就感觉自己,居然是一阵微微不适。

立时便知晓此处的时间,果然是与外界不同。虽说还未曾达到那传言中的十二倍的程度,八九倍总是有的。

再随着他逐渐深入,却更觉讶异。

“原来在这不同碎片中,这时间差异,也有些不同!我如今所在,便是高达十一倍有余——”

岳羽眉头一挑,心忖是怪不得,此处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在、大约已然是进入到更深处,在更合适的碎片中修行。

不过这片太明玉完天世界,也确实是堪称广大。虽是有空间裂缝阻隔,不可能真正算清楚。可光是他胸内以辅助智能系统的估测,便是至少也相当于二十余个黄昏界世界。

每一个碎片,都是广大无边。一眼望去,是难见边际。

此处也同样有灵脉存在,有些地方强些,有些地方则是逊色几筹。不过彼此之间的差异,也不是太大,都在仙品之上。

岳羽不由是微微有些后悔,他此前搜索得来的修士记忆中。关于三十三天的信息极少。那极天与极涣,估计也是认为他本该知道,也就没有片言只语交代。只把那令牌、储物袋与水云剑交付给他了事。

早知如此,来之前便该找寻两三个修士,再搜索一番关于这三十三天的信息。

沉吟了片刻,岳羽便又将那阴阳五轮云象盘祭出,配合那演天珠,开始全力推演运算。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将之收起,遥遥望向了左侧。

“利在西方,是西面么?”

岳羽口里,是一阵喃喃自语。这太明玉完天实在是太过广阔吗,他也不知这个方向,到底能否寻得合适的修行之地。只能隐隐推算得知,那个方向,应该是对自己而言最有利的。

隐隐间他心头精血,更是一阵潮动,仿佛有什么事情,会生一般。

几乎是毫不犹豫,岳羽便已腾空而起,飞向了西方。然后当连续穿过几处碎片之后,岳羽终是心中微喜,望向了一处湖泊之旁。

此处虽是平地,地脉并不浓厚,灵力浓度只达到这太明玉完天的普通水准。可也不知怎的,此处的时间差异,竟是十四倍左右!强出附近一截。

岳羽不是为修行而来,只是为有时间,参悟那紫阙天章与传承石。相较而言,这灵力是否浓郁,倒不怎么重视。反倒是这时间,更为紧要。

不过岳羽,却也没急着在此处落脚。而是再四处查看一番,现这四周,确实没有其他,比之更强胜的所在之后,这才把遁光落下,落在了这湖泊之旁。

此处也不知为何,除了草木之外,便无其他生灵。且即便是前者,数目也是极少。哪怕年岁悠久,寿命还远远过了洪荒崩碎之时。也是浑浑噩噩,宛如死物,未有任何灵智在内。

岳羽在那湖旁,同样开出了一个小小的阁楼。接着是心中一动,把极天当日交给他的那储存袋取出。

然后便只见内中,竟赫然有着近九百枚灰黑色的仙石,正是再珍奇不过的时间属性,更是极其纯净。虽说大多都是在八品九品之间,不过若是拿出来换,却足可相当于千万仙石之价。

而除此之外,内中还有一张阵图。可谓是极其繁复,除了需要这些灰黑色的仙石之外,还要他自己,填上去不少。

岳羽微感愕然,接着只望了这阵图一眼,便已明白了过来。

从方才进来之时,岳羽便有种感觉。随着他的进入,这世界便陡然有股微微凝滞之势,仿佛是不堪重负一般。

而这座大阵的作用,除了可提供时间灵力,减轻这太明玉完天的负担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再次加快时。

“这极天极涣倒是真舍得下本钱——”

岳羽目光不由微微闪烁,愈是如此,便愈说明此刻水云宗,确实是处境艰险。只怕那两位,而已未必只是担忧那兴云布雨之事。

这一闪而逝念头,只到此为止。岳羽不曾有片刻犹豫的,开始把这阵图在那竹楼之旁布下,甚至都未半分改动。而那提供灵力的仙石,也是尽量选择他储藏中,品质最佳的部分,布置入内。

果然当此阵成就之后,这时间差异,是愈的明显。岳羽以灵觉稍稍感知,便又微微一喜。

“居然是十六倍!也就是一百六十年——”

此处的时流差,其实比之他当初在那神墓之内,找寻到的那些地方,还要差上许多。

不过这三十三天境之内,除了灵力充沛之外,更有许多妙用。若是换作元婴修士,即便是在此地修行一百六十载,也是只消耗相当于十年的寿元。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感悟天道。

岳羽只是入定了片刻,便只觉是一阵暗惊。无论是参悟那天地大道也好,还是把魂念进入那天地本源的烙印之内,感受那本源至理也罢,都是容易了数倍。

而若是真换算起来,此处的十年,几乎相当于千年时光的参悟——

微微摇头,岳羽又把魂念全数收回,接着是取出了那白泽之角。目光只微微犹豫了片刻,便将一颗丹药服下,随着体内的精元与血气鼓荡,那混元五行真气,也全开始了循环。霎时间,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增至到往常的百倍。

而后就在下一刻,岳羽的心神便是一阵恍惚,与这整个天地,仿佛是骤然融合在了一起。接着他神魂,也是顺利成章的,再次进入那洪荒本源的深处。而此处四周,也是无数劫云,汇拢而来。

岳羽却全不去理会,只把自己神念,在那世界的本源里四处冲撞遨游,尽全力感受那内中的一切。

直到身周劫云,已是汇拢到了极致。才心中微动,魂念如潮水般,退回到了体内。

然后一股浩大法力,强行灌入到了他手中,那白泽之角内。随着一波波灵光闪动,整个方圆千丈之内的世界,都回到了一刻钟之前。

不过此刻,岳羽却非但是未有喜意,反倒是有些忧愁。

这一次,比前次他借化身渡劫的时机进入之时,又有了些许进展。只是当他想要再进一步时,却宛如是踏入泥沼一般,艰难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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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 神秘巨手

第八百五十六 神秘巨手

岳羽是微皱着眉头,飞身而起,看着这方世界。

方才并非是心生警兆,而是一种无比暴躁之感。别说是继续修炼九转玄功,强化肉身。便连最浅层的入定,也无法完成。

这种情形,自他修行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莫非真的是自己太急了?”

强压着心内的烦躁之意,岳羽陷入了深思。

所谓欲而不达,或者真的是自己这段时日太过于求成,使自己的道心也出现了问题。

——以自己如今这种焦急心态,在这里继续修行下去,怕也是无益,反倒是会有不测之果。

一抬手,岳羽以法力微微一招。地面下方那大阵之内的仙石,便已是纷纷腾空而起,遁入他的袖中。

接着却是继续望向了西面,在不周山断裂之前,那里便是天柱所在。

也是整个太明玉完天,最中心也最精华的区域。

不过随着天柱倾塌,那里也是如今这片天境世界之内,最为危险的所在。

“记得那先前卦象推算的结果,是利在西方,莫非是不是指得此处?”

心念方起,岳羽便已是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遁光,向那处飞遁而去。连续穿梭数十个天境碎片之后,渐渐的却可见此处的空间碎裂,是愈的厉害。

之前岳羽所经过的那些被空间裂缝分割的区域,面积最少,都可相当于一整个东胜大6,极其庞大。

而此处,却是一眼可见边际。最大的,也只有三四万里方圆,无数空间裂隙,在此处纵横交错,把这太明玉完天的西部,分割得支离破碎。

再加上那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时间差异,混杂其中,变幻不定。使得这片区域,变得是愈的危险。

岳羽脚踩着霜石剑,以融雨化云诀护身,在这时空风暴之内,都是有些支撑不住。险险便要换作自己最擅长的青帝长生诀,应付那层出不穷的险况。

“在那外层空间内,若论到凶险,莫过于这洪荒本界的空间壁垒之外。便是太乙真仙,若无得力的空间至宝之助,也难穿行。不过此处,凶险怕也只是仅逊一筹——”

岳羽是渐渐地望而生畏,在此处寻了数日,都无什么所获。也未遇到什么机缘,反倒是情形愈来愈凶险。

——这还仅仅只是外层而已,若再往深处行去,更不知会是怎样的状况。

再穿过了数道空间裂隙,岳羽便已是不自禁的,生出了回转之意。心中是苦笑不已,忖道自己到底还是想差了,哪怕前世这不周山天柱,乃是天下妖族与修士汇聚之地。三十三天中,更是居有无数大能。

可这么多年下来,此地留下的好处,怕也是早被人寻了去。自己想到此处,来寻突破之机,无异是缘木求鱼。

那霜石剑,已然是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响。身周的那层融雨化云真气,也不时碎裂。

这已是脚下这口仙兵,已至极限的征兆。岳羽暗暗摇头,强行将身周这层空间裂隙破开,从内穿梭而出。接着却是毫不抱希望地,以真龙之眸四下里扫望了一眼。

原道是此处,必然也是空无一物。不过当此处地面上,那个硕大无比的存在,映入他视线之内时。岳羽却是瞳孔微缩,停下了遁光。

“这是何物?好大的气魄——”

神情怔然了片刻,岳羽才回过神。缓缓降落到距离地面六千丈处,开始仔细俯视打量着下方。

这是一处巨大无比的血色石台,四四方方,却在南面缺了一个小角。旁边台阶,几乎是每一级,都有十丈余高,是常人数倍身高。

——总共三百六十五级,恰合周天之数。而那高达四千余丈的石台,宽长也皆达三十六万丈。通体是由一种名唤玄血玉石的石质铸就,坚硬程度,或者只是与那玄武罡岩相当。可其价值,却远非是后者可以比拟。

传说是由数种神兽之血渗杂,最后凝结所化。整个洪荒之内,存量只与那五色神石相当。

这传闻是否属真,岳羽也不知晓。不过这种石质,也确是珍惜无比。无论何种灵力,都能极好地亲和融入,更可如仙石那般,有储灵之能,可算是最顶级的几种土系后天灵珍之一。

而这血色石台,最令岳羽侧目的。却是绘制在台阶之上,那个庞大无比的灵阵。

只见无数的符文,在内中交错缠绕,最后竟是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字。气息苍茫古老,又浩大无比。

岳羽目光微闪,以法力试图将这石台吸摄,却只觉是重若巨山,以他二十九龙之力,竟是难以动摇分毫。

此物不止是这表面的部分,在这地底之下,也有至少五分之四的部分,被深埋于内。更有股隐隐约约的力量,在抗拒他的魂念探查。

整块玄血玉石,浑然一体,晶莹剔透,也不知到底是多少重量。

“可惜了,若是能将此物收取炼化,与我那通天龙嶽印中的先天五色神石融合,必定可成就一件二品之上的后天灵宝——”

岳羽暗暗遗憾,收起了法力。知晓自己即便有足够的力量,将之拔出来。多半也没能力,将之收取。那时必定会触动,这石台内的禁制之力。

虽不知威能如何,岳羽却是下意识的感觉危险。而若他所料无误,这灵阵之内,那个巨大的‘封’字,必然有其特殊含义。

岳羽转而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台阶上的灵阵之中,开始细细揣摩着那个巨大的上古篆字。

那紫阙天章之内,亦有这‘封’字的记叙。不过相较而言,却远没有岳羽眼前,这个篆字来得详细。几乎将这个上古文字,诠释到了极致。

以手代笔,连续在空中笔画了将近三个时辰。岳羽才满意地停下,接着心中是自失一笑。

今日际遇,可令他的制符炼器之术,再提升半个台阶。这么算来,此次西行,也不算是毫无所得。

不过这几十天下来,他心里已是平静了不少。那股焦躁之意,也是渐渐消退。

修士本就是讲究一个率性而为,勇猛精进是没错。可到了这个境界之后,太过急躁,却反倒是落了下乘。

他方才本是意欲返回,不过当见了这石台之后,岳羽却是不由兴致再起。正欲离开此处,看看能否再有其他收获之时。脑内的演天珠,却忽的一阵摇动。

接着一个无比窈窕的白色人影,从他的眉心之内飞遁而出。然后是神情怔怔地,看向了这下方的石台。

“雪儿?”

岳羽的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丝愕然之色。他自从以白矖遮天令,冒用这渊明身份之后。便一直是小心翼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暴露自己所习的那几样神通。便连战雪,他虽未特意吩咐,却也是自觉的,一直是呆在演天珠内,

像今日这般她自己主动跑出来,却还是第一次。

警惕地望了眼四周,岳羽便也没怎么去在意。他虽一直都谨慎无比,不过在此处,那太乙真仙之下,能够瞒过他灵觉,在后跟踪窥伺之人,是几乎没有。

身形前移,岳羽飞至战雪身旁,正欲询问。便见战雪眼中,是少见的露出迷茫之色。接着竟然是猛地遁下,立于那台阶之上。把一波波庞大神力,灌入这石台之中。

岳羽正哑然失笑,心忖这根本就是无用。接着下一瞬间,便只见这巨大的石台,骤然散出了一丝丝红芒。竟是渐渐摇动,毫无反抗的,被战雪强行拔地而起。旁边无数沙石,滚落而下。

而石头埋于地下的部分,至少有两万丈。当整个形状,渐渐展露在岳羽眼前时,竟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印玺。

而便在最后三千丈,快要被战雪,从那土层之内,提出之时。岳羽却是下意识的,心中警兆微生。只觉这下方,一丝丝比之战雪还要更为磅礴强横的神力,从内溢散而出。

把那两极寒焰镜、一气混元珠与九九红云散魄葫芦这诸多宝物,纷纷祭起,悬于身周。岳羽的脑内,也终是一道灵光闪过。眼内闪过一丝强烈的惊骇之色,猛地一声怒喝道:“雪儿!快这东西给我放下去!”

几乎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岳羽的指尖,已分出了一点太微清凉真液,向那石台之上的身影弹了过去。

战雪神情微怔然,眼中的迷茫之色,是更为浓厚。然后渐渐的,终是再次恢复清明。四下里望了一眼,却满是惊异错愕。

而便在她正欲将一身神力,全数收起之时。那石头却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上一抬。

在那下方处,竟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断臂。以单掌擎天之势,托着那血玉石台,冉冉升空而起。

岳羽的眼角微微抽搐,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手结印决,一拍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的葫底。一道红芒散出,击在那巨手之上。只见那断臂黑芒微黯,被那石台压得再次向内一沉。不过下一刻,便又声势复振。

——这可令太乙真仙,一击陨落的散魄神光,竟似乎是全然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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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 六极万雷

第八百五十八 六极万雷

当那五色剑光一绞,岳羽的丹田之内,便满是肆虐的灵力风暴。无数纯净的精元巫力,与那魂煞之气,从那黑色残掌之内,轰然爆。

岳羽腹部如受雷击,一口鲜血蓦地吐出。然后便只见残掌在那五行剑阵之内,左冲右突,始终不得脱身。却把他丹田之内,搅得是混乱无比。

也幸亏是此刻他丹田之内的内外五行符文球阵,异常的稳定。无论有多少外来的灵力,都能强行转化吸收。那煞气与巫力,亦都被强形排除到肉体之外。

岳羽只觉自己体内,此刻完全是如翻江倒海一般,便连那一身混元五行法力,竟亦是难以掌控。心中不由是暗暗苦,若早知如此,自己必定会再慎重考虑一二。绝不会如方才那般鲁莽,贸然便把这东西,送入自己的丹田腹地。

好在这全身真气紊乱的情形,只维持了大约片刻。当那剑阵之下,那黑白色的巨***阳鱼图案,也同样亮出万千瑞霞。那五口五色飞剑,也剑势再振。只一剑,便直接把中央处的黑色残掌,全数搅碎。内中的灵魂烙印,也尽数抹去。

而便在这灵力风暴的源头,被彻底解决之后。他的丹田,便以最快的度,重新恢复到平静。

岳羽第一时间,便内视自己丹田内的这件混沌至宝。当觉无论是那两道鸿蒙紫气构成的阵图,还是那五口五行剑,都是安然无恙。状况似乎比之先前,还更好些之后,才轻松了口气。

利用这五行剑,把这残掌彻底炼化,是出于无奈之举。而此前岳羽最担心的,便是这件尚未成型的混沌至宝,会因此而受损。

不过此刻看来,结果却是远远出乎他意料。这五行剑,非但不曾有丝毫折损之像,反倒是仿佛得了不少好处。

心中微动,岳羽身前便多了一团血肉,一块莹白的骨骼,悬浮在空中。那血肉犹自是蠕动不已,不过内中却已无半分灵识与残存的灵魂烙印。

而那骨骼,却是一个大约相当于岳羽手两倍大小的的掌骨。莹白如玉,坚凝之极。方才竟是硬撑那五行剑阵一击,而安然无恙。

望着眼前之物,岳羽却是一阵阵冷汗滴下,犹自是心惊不已。

“观这截大巫残躯,便连那银灵子,也差了数十百倍!却不知是出自洪荒之时,哪位大巫?只怕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一级。倒是听说上古之时,那蚩尤战败身亡,身躯被车裂之后,分葬四处***——”

思及此处,岳羽心中更是一阵阵惊悸。以方才的情形,自己只要稍有应对不当,便会被这段残躯逃出。立后只怕立时便是不测之祸,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自己!

此次之事,日后也当引以为鉴。竟是不知不觉,差点为人所算,那时他即便不死,也必定是要沾染上绝大因果。

许久之后,岳羽才长吸了口气,把那烦乱心绪逐渐定下。接着是双目隐现奇芒,手微微一招,便从那团血肉之内,挤出了一滴精血,引至到眼前。

运起真龙之眸,只稍稍一望,岳羽面上,便不由浮出一丝惊喜之意。甚至也可感知到,脑后那演天珠内,战雪的惊喜欢欣。

正是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那天仙之境。却不意在这太明玉完天的极西之地,真会有这般机缘。

这上古大巫精血之内,所隐含的各种法则与天地大道,正可助他把命魂烙印,推升到太乙真仙境,也就是那世界本源的第四层之内!真正有能力,参悟那空间至道!

甚至于战雪,也可借此物提升神格。这血肉之内,不但是含着最精纯的战煞之气,那神力的性质,也与战雪是相似之极。战雪从内所获得的好处,估计也将远远出他的想象极限。

岳羽心念微动,又取出了一个玉盒,将这团隐透着紫金色的血肉,封入其内。

其实那残掌的大半血肉精元,都已被他丹田内的五行剑阵斩灭,剩下的不过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不过对于他而言,已是完全足够,也堪称是至宝。

目视了四周,岳羽才觉自己,竟是不知不觉,已经深入到这太明玉完天的最深处。方才仓惶逃离,自然是时空风暴愈混乱,愈爆烈的所在,才可隐蔽他的存在。不使他气息,被人察觉。

这几个时辰下来,倒确实是再未曾有人追来此处。不过却也使他的法力,消耗到接近谷底。

摇头失笑,岳羽收回了视线。却仍不敢在此处再多做停留。以万木封神壁与太乙玲珑玉琥如意护身,开始绕路往东面飞遁。直至穿梭了百余个碎片,几千万里之后,这才停下。又把那霜石剑踩在那脚下,一身法力,也转换成了融雨化云真气。

此处的碎片,已然恢复至百万里大小。那空间风暴,也由强转弱。这融雨化云诀与霜石剑,尽可轻松支撑。

草草疗复了一番伤势,又换过了一身打扮,那白矖遮天令也重又祭起在头顶处,接着岳羽便是游目四望,开始寻找合适的渡劫之地。

然后不出片刻,岳羽眼内,便不由是露出几丝失望之色。现这修行之地好寻,可那合适的渡劫之地,这太明玉完天内却是少之又少。

那时间差异较大的所在,他一路西行,便寻到了十余处。最高的足有十六倍,最低的也有至少十三倍以上。

不过这渡劫与修行不同,头一个条件,便是需得空间稳固!

微微皱眉,岳羽继续东行。他心知此事急不得,便干脆一路往那最坚固的十几处天境碎片飞去。好在他入这太明玉完天之后,才只修行了几十年时间。这时间充裕,大可在此处慢慢寻觅。

这次所花的时间,比他之前西行之时,还要更久。由那极西行至极东之地,岳羽才寻到一处方圆近二十亿里方圆的巨大天境碎片。

此处近乎是***世界,那草木之丰,也明显是远远多于其他碎片。

不过时间流差,却是极其稳定,整个世界,都是统一的十二倍。

岳羽心中微喜,然后只一眼,便相中了远处百万里外,那处巨山。

正欲前行,岳羽却心内突地一跳。蓦然转头回望,而后便只见一位红袍道人,正从那空间裂缝之内穿出。当望见岳羽时,是双目微微一亮,风姿儒雅地向这边踏虚走来。那一身天仙顶峰修为,是毫不掩饰,那脚下也似慢实快。以缩地之法,只一眨眼,便到了百万丈内。

岳羽瞳孔立时缩成了针状,接着又迅恢复如常。表面不见半分异色,只那胸腔之内,一阵心潮起浮。

自入这太明玉完天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其他修士。

不过若只是如此,也远不足以令他如此惊异。问题是此人,正是几十年前,他在水云山附近,所见到的那位红袍道人!

不是本体,而是当初在血云山脉之内,以那锥行法宝伤他的真身。

此刻竟只是换了一副面孔,便连道袍也是原样。一脸盈盈笑意,没有哪怕半分之前见时冷峻。

那一身幻法几乎殝至完美无瑕,也亏得是岳羽体内的太微清凉真液与无妄真水,才不被那幻象所惑,可望见那和煦笑容之后,冷漠到几乎无有丝毫感情的一双红眸。

那浓烈杀机,令岳羽头皮为之一阵麻。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将那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从袖内取出。又本能的克制着,不露丝毫敌意。

那人只片刻便到了岳羽身前,先是冲着他俯身一礼,接着是微微一笑道:“道兄有礼了,小道火元!敢问道兄可是那天水国水云宗修士?此次入这太明玉完天,可也是为此次六极殿出世而来?”

岳羽心中微怔,有些不明其意。六极殿他倒是听说过,乃是上古妖族所建,用于***六合八方,稳固三十三天境。

传说这四座宫殿之内,藏有不少上古妖族珍藏。难道说这几万年里,居然还未被人取去?

而此刻更令岳羽疑惑的是,此人跟他说起此事。又是出于何意?

那‘火元’道人见岳羽眼露奇色,也是愕然,接着是尴尬一笑道:“却是本道鲁莽了,这等大事,不意道兄竟是不知。前些日子也不知为何,那六极殿封印松动。有几人在这太明玉完天内,望见那万雷殿踪影,令洪荒震动。如今这太明玉完天内,可是好生热闹。有四位大罗金仙出手,加固这天境空间。数万各宗修士,都已6续赶来。那六极殿***三十三天,轻易碰不得。不过内中却先天孕成各种灵珍,我等也可寻些机缘——”

那火云道人说到此处,却是自失一笑:“小弟乃是一介无根无凭的散修,若非是此次那万雷殿出世,也无缘进得这三十三天境。本意是在这天境之内,先寻一同伴,免得势单力薄。却是令道友见笑了!”

岳羽心里却是愈的沉到了谷底,此人虽是在侃侃而谈,温文如玉。可那幻象之后,面上却至始至终,都无半分表情。那眼眸内,也是愈的阴冷如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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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 残掌之威

第八百六十一 残掌之威

岳羽心中一阵恍惚,直至片刻之后,才自心中猛地警醒。从那无比强大的感觉中,强行挣扎了出来。

再看向那之火云道人之时,只觉是心内复杂之极。

几日之前,他还在为这人的强大,而心感戒惧。即便只是一个只有八成实力的化身,亦是令他万分忌惮,束手束脚。

然而此刻,他却可居高临下,俯视此人!

方才那一拳击杀此人的冲动,只是幻觉导致而已。冲击入天仙之境,这一方天境碎片,亿万里方圆,几乎尽在他掌握之中。所有的灵力流变化,所有草木的新陈代谢,都可被他感知。

那一刻的感觉,便宛如是已成神明。他甚至感觉自己若尽全力,甚至可把这苍空击碎!

不过幻觉归幻觉,眼前这火云道人,如今在他眼里,也确实是再不足以为患。

无论是那红云散魄葫芦,还是那两极寒焰镜,都已足可将此人压制。甚至单以道法神通而论,未必就输给这位太乙真仙!

“――便连这时候,也不用本体,这人倒真是小心!”

岳羽冷然一哂,便只见那红袍道人,走到阵前万丈处,便定下了身形。那赤红色眼眸中央,竟是浮现出一丝深紫色。

岳羽立时是再次挑了挑眉,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将那水云剑取在了手中。

只用了四十二龙之力,聚于剑上。而后一道数十道真龙盘旋的水蓝色剑气,直斩阵外。宛如一条淡蓝光束,冲击至那红袍道人的身前。

那火云道人先是微微一怔,接着腰旁的葫内,立时有一支火鸦喷出。与这道融雨化云剑气正面撞击,先是相持了片刻,四溢出无数冰焱之力,接着是一声轰然炸响,那火鸦终被剑气彻底斩碎。

不过就在那片刻的僵持之中,火云道人已然是移形换影,身形飘开,至万丈开外。任由那残余的水蓝剑气,从他身旁冲击而过,在地面斩出一条巨大裂痕。

而下一刻,便只见剑阵之中。正有一波波的水色光华,扩散开来,直溢阵外。一转眼,便弥漫这百里方圆。

那火云道人的瞳孔,顿时是微微一缩。眼带深意的,再次往阵内仔细看了眼,内中杀机再闪,接着是毫不犹豫,悄然从此处退去。须臾间,便已是不见了人影。

岳羽将水云剑一收,此处聚集的海量水灵之力,便已是逐渐散去。

然后下一刻,便已感觉到手中之剑的剑灵,那臣服之意,与无尽欢欣。

岳羽微微摇头,也未怎么去理会,只把这口剑,继续收入到袖内。

人择剑,剑亦择人。他的实力,或者还未达真正的太乙真仙之境,却是潜力无穷。足以令这口剑的剑灵折服。

更心知此刻只需稍加祭炼,打入些许魂力,便可将这个二品玄兵彻底收服。

不过这水云剑,毕竟乃是他人之物,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告而取。更不愿与这水云宗,沾染上更多因果。

而待得感觉到那火云道人的身影,彻底从这片天境碎片退去之后。岳羽才把那魂念收回,陷入了深思。

方才只是看到这火云道人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甚至都未迫其解除掉那障眼法,真正现出身形。

不过只凭那火鸦,却已可推算出其实力的大概。大约是当日那真人的两倍以上。

但若以这种程度,也不是不可应付。根源还是在此人的本体,方才是只差那么十息,便已可依靠那一霎那的魂念交锋,追根塑源,推算出其本体的所在方位。

却不意这火云道人,竟是退得如此果断!全无与他缠斗之意。

目中现出一丝恼色,岳羽只微一挥袖,便把身周的这套九霄乾元剑阵,连同自己两具分身收起。再取出一滴那大巫精血,看向战雪时,却见她正微蹙着柳眉,眺望着南面。

岳羽心中微动,把那不时跳动的紫金血液,继续困在掌心之内。静静等候在一旁,不去惊扰。

渐渐的,只见战雪的眉心之内,透出一丝丝红光,向远处散去。

直到半晌之后,才把那红光逐渐收起,转过身道:“我刚才只感觉那人本体应该在南面,七千万里之外。具体什么方位,就不知晓。可惜了,这人退的实在太快――”

岳羽的眼神微亮,能辨认出那人的具体方位,便已是强出他太多。

一次不成,两次三次,终可成功。只是接下来的时日,怕是免不了,要与这火云道人,再虚与委蛇一番。

微微一笑,岳羽一弹指,便将那滴大巫精血弹了过去。

战雪也毫不客气,直接盘膝坐下。把那滴紫金血液,也吸入体内。

她在演天珠内无事,参悟那十四页紫阙天章的时间,比岳羽还要久些。可到底阵符造诣,未至虚室生白之境。加上那传承珠,也只可使用一次。也就并无野心,把本命魂印,冲入到那太乙真仙境界。

吸收了那滴大巫精血之后,几乎是立时便开始冲击那天仙之境,玄煞战魔真气的第二十三重。把一颗血色玉珠取出,不断吞吐着内中的煞力。而八叶煞莲,也再次在她身下张开。宛如莲台一般,将她身躯托起。

战煞之力,四下冲溢。也亏得是此刻岳羽神魂大进,质量坚凝几不逊色于战雪。在这浩瀚的魂煞冲击之中,仍能安之若素。

此次战雪渡的却是寒劫,竟是有无数寒魄真力,从地底之下蔓延而上。

岳羽眼透异色的往下看了一眼,接着不去在意。通常修士渡劫,往往是也以雷劫为主。其余五行诸系,虽也偶有生,却并不常见。盖因这雷乃是诸法之,威能最强,破坏力也最是集中。内中所蕴的阳罡之力,也恰是修士神魂克星。

而此次寒劫,虽是强度堪比那六阶雷劫。以战雪实力,却仍可轻松应对。

身形一闪,远离至战雪千丈之外,遥遥护法。岳羽却也不打算就这么闲着,一翻手,便把袖内那只莹白掌骨,取在了手中。

用水云剑一削,却是只听‘铿’的一声轻鸣。这口二品仙兵,竟是斩之不动。

“传闻那蚩尤能食铁石,化成法相之后,有人身牛蹄,四目六手,耳鬓如剑戟刀枪,全身骨骼坚不可催。便连那轩辕剑,亦是斩之不断。只能招来数千头龙马,五方拉拽。历时数十日夜,方才将之拉开!”

“不过看这掌骨,能被我那丹田内的五行剑阵全力一斩而不断。这二品玄兵水云剑,连划痕都未曾留下。只怕也是差不了多少――”

岳羽心内微微一动,滴出几滴精血在其内。又以各种妖兽之血为墨,再辅以一些药物,开始在这骨骼之上,刻录符印。

当整块莹白色的掌骨,都满布着血色符文。岳羽又取出了几种药物,混合成汁,喷在了那掌骨之上。

然后下一刻,便只见这些本来只能附着于与骨骼表面的血纹,迅渗入到到那骨骼之内。

望着这一幕,岳羽却是不由微微摇头,心内一阵微微遗憾。

这以制符之法,来刻录灵阵,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手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这掌骨之上,刻下痕迹,更无可能炼制。

而眼下这办法,也只能使用一时而已。这掌骨有自的排外之力,那‘墨汁’的等阶更是太低。

几乎每过一息,那符文便会淡上一分,他绘制的这个灵阵,最多也只能撑上两三个月时间,便再无法使用。

再或者其他人有破解之法,以药液喷洒。直接便可将这符文,彻底洗去。

好在他本就没打算求什么长久,能用上一时便已算不错。若是能在那万雷殿中,找到那万化雷池,或者真正可把此物炼制。

在体外以那混元无极大手印之法,凝出了一个五色巨掌,而后再把这莹白掌骨,抛入其内。隐在那五色华光之中,也看不出到什么踪影。

不过当岳羽祭起这手印,往前一拍之时。那白色巨掌,却骤然增至到万亩大小,与那五色手印结合。声势之盛,几乎不下于当初那一手遮天之时。

只是一掌,便将前方两千里处,那座高耸入云,几达二十余万丈的巨山,一掌拍成了碎粉!山脚的部分,则被那巨力生生压入到地底之内。无数烟尘,四下里到处飘散。

岳羽眨了眨眼,有些目瞪口呆。

他原本估计,这姑且是被他命名叫‘蚩尤之手’的东西,最多只有二百九十九龙之力顶尖,之所以要将之融入到手印之内,取的是坚硬难伤。抓摄兵刃,无往不利。

可方才那一击,又何止是三百条真龙之力?

“怎会如此?方才那一掌,分明已是突破了天仙极限!怕不有三百六十条真龙之力有余,为何独独只有这掌骨如此,其他玄兵法宝,都被限制?”

岳羽眉心微皱,接着遥遥一指。催动起了两仪离合元磁大法,使那山峰又迅拔起。只用十息,便已使那巨山,又恢复如前。便连那草木植株,也与方才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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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 纷涌而至

第八百六十三 纷涌而至

火云道人取出来的,却是一个白色的蜃珠。内中一点水雾吐出,然后便在二人身前,形成一个立体的图形。

竟是一副地图,分成两份。一份是一座庞大宫殿,乃是前古妖族的风格。建筑都是极其庞大,又异常的简陋。都是以大片的石块开凿而成,几乎没有什么雕刻装饰。

而另一份,倒是与这太明玉完天东部的一些地形有些相似。只是图内乃是完整一片,而如今的太明玉完天,已然是支离破碎。

令岳羽注目的,却是图上那些红色的小点,满布整个太明玉完天的东部区域。

看着这两份地图,火云面上不由是现得意之色,微微笑道:“在洪荒未碎之前,那前古妖族占据这三十三天境之时,共制六座巨殿,巡游四方天境,分镇八荒六合。小弟不巧,前些时日刚好寻到这两份地图。一份乃是天柱未断之前,那万雷殿曾出现过的方位。另一份,却是一位万载之前,曾入过一次万雷殿的前辈修士所留之图。记叙他在内经过之地,一切法阵禁制,还有内中的灵珍分布。虽是这位前辈,在那万雷殿内只看到过冰山一角,不足十分之一二。可于你我而言,却已是比旁人强了许多。”

岳羽也不知这人拿出来的这份地图,到底是真是假。却也是凝目细观,仔细记住。

此图之虚实,只需到那万雷殿之内,实地看看,再稍稍推算,便可知晓。

而待得望见那立体图中,那诸多罕世奇珍之时。即便是自始至终,都是抱着虚与委蛇态度的岳羽,也不是微露讶色。

这火云已将图内的大半区域隐藏,可即便是显露出来的一部分,也已是令人心动。

片刻之后,岳羽已是收回了视线,轻轻颔道:“有此图指引,倒也的确比旁人要快些。只是其余大宗――”

“这个却请道兄放心,这位前辈师门数代都是修至虚室生白境界的阵道宗师。只是后来也不知因何缘由,全数陨落。这份图,也是他们历经数万年,数百弟子合力绘成。比阐截二教大宗,怕还要胜过许多!即便有强些的,也绝不会与我手中这份重复!”

火云颇为自信地把图收起,而后又神情凝然道:“只是入这万雷殿一行,却有一事,需得先说好。这内中所得之物,你我该如何分配――”

岳羽听他说得是煞有其事,不由是唇角冷挑,却又不觉有半分好笑之意。微一凝思,便慨然道:“这图既是火云道友你寻来,那么凡是这图内有记载过的灵珍,你我便平分如何?至于其他,可视你我出力大小,再做分配!”

“平分?”火云道人犹豫了片刻,便已经是透出笑意:“也可!此图虽是小弟寻来,不过也正需借助渊明道兄水云宗的名头,还有这玉仙实力。说起来,还是小弟占了便宜!”

岳羽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更觉古怪。此人言语神态,都把那无依无靠,又贪图这万雷殿内之物的散修,装得是像极,没有哪怕半分破绽。

若不是他有太微清凉真液体与无妄真水在身,只怕还真要被此人瞒过。

这莫非是准备在他面前,扮猪吃老虎么?

又说了一番这万雷殿的轶闻,二人便已是各自飞身而起,往那南面行去。

万雷殿位置飘忽不定,在这三十三天境内任意移动。不过这十几万年下来,却有些基本的脉络可寻。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在一个固定的位置附近。

故此才有那六极殿,每过万年才会出世一次之说。盖因其他时间,便连那大罗金仙修士,也无法准确推测。

若是只知道那万雷殿,已经在这太明玉完天出现过的信息。岳羽自然也是难以知晓,那万雷殿此次的具体方位,不过既然有那张地图在,却可稍作推算。

二人皆是心怀鬼胎,那火云道人,固然是隐瞒了大半实力。可他这边,也同样不愿对方知晓自己虚实。明明是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已推知几个最可能之处。

可当说出答案之时,却是十数个时辰之后。可即便如此,也是令这火云,眼带惊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过当二人飞遁至岳羽,以奇门遁甲之术,推算出来的一个最可能的地点之时,却皆是眉头微微一皱。

赫然便只见此处,竟有百余修士聚集于此。分布在一处山峰的四周左右,各自觅地静坐。

那火云道人先是有些错愕,眼里微透一丝慌色,随即便又恢复镇定。岳羽斜眼旁观,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哪怕他道心早已至不为外物所动之境,此刻也不由是心中暗骂,心忖你尽管给我装便是。

他又目视四周,只见此处,皆是低阶的仙修。最高的,也才过玉仙顶峰修为。甚至还有些灵仙修士,混杂在内。如他这般的玉仙初期,在这诸多修士之中,竟还算是拔尖之人。

岳羽心中微一转念,便心知这万雷殿,必定是有什么限制,故此只有玉仙修士在此。却只是不知,以这火云的太乙真仙之境,又该如何入那万雷殿。

再次斜睨了眼旁边的红袍修士,岳羽便不再去理会。扫视四周,现此处仅有的几个时间差异较大之地,都已被人占据。

岳羽不愿与人争,便只选了一个大约十二倍半的时间流,灵力较盛的所在,安顿了下来。

在此处参悟那时空法则,必定会被火云看出端倪。岳羽便换成了水云剑诀,继续完成那八式剑诀。

这数十年里,他从未碰过这套剑诀。只专心于那紫阙天章之内,所记录的本源法则。还有内中所存,近七百万数目的上古道典。使那阵道造诣,已逐渐提升至,那虚室生白之境的顶峰。

而此刻再参悟这套剑诀之时,却宛如是居高屋建瓴之势。以无比雄厚的阵符造诣,宛如是势如破竹般,将以前那些疑难不解之处一一突破。

竟是只过了十数日,便又将一式剑诀完成。

此时这山峰附近,66续续都有修士赶来。渐渐地,竟至五千之数。那万雷殿,却依旧是不见踪影。

那火云道人,渐渐的却有些心浮气躁,不时飞身而起,四下里眺望。

岳羽却仍旧是安之若素,只心中奇怪。这太明玉完天,平时最多也只千名修士进入。怎么此地,会有许多这许多人聚集此地?

此前这火云道人,倒是说起过,外面有四名大罗真仙同时出手,加固这天境空间。

可问题是这四位洪荒界的顶尖人物,凭什么来给他们低阶仙侠来做苦力?

――即便每人为进入名额,交上五百仙石,怕也未必就能令一位大罗金仙动心。

他有心询问,却又恐引人怀疑,便只能将此事憋在肚内。只静静等候,那万雷殿到来。

只是这之后数日,此处情形却是愈失控。此地聚集的修士,竟是再增近倍。不止是阐截二教诸宗,那西方教,与洪荒四分散修,人物甚至占据了万余修士中的九成。

火云已是渐渐的面色白,神情是患得患失。这时便连岳羽,也是再不把全部心神,投入到水云剑诀之内。

他忧的倒非是那万雷殿,会否在此处出现。更不担忧内中那些灵珍,被人分薄。

只是心忧这万雷殿,既是有进入的修为限制。那这人数,未必就不会有什么制约。

那时若要争那入殿名额,只怕立时便是一番争斗。

这日岳羽正参悟那八式水云剑的第五式,为一个疑难之处,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的却只觉周围有异,抬起头,便望见不远处,两名玉仙修士,正是冷冷望着这边。一名身着锦袍,有些泛青的面上,满是自负之意,竟是玉仙顶峰的修为。另一位修为稍弱一线,面容苍老,满布皱纹。微微笑着,却令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此二人,身后还跟着十名天仙,俱是一言不,神情恭敬。

见岳羽抬目望来,那老人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此处用来修行还算不错,两位道友,不知可否换个地方?”

他说话时,虽是用的询问之语,却半点没有问询二人之意。直接是领着身后的十位天仙,踏步而来。

岳羽暗暗凝眉,四望了一眼。接着便见此处上好的修行之地,皆已是被人占据。便连他此刻挑选的,之前只能算是普通的所在,也已是很不错了。

只是心内,却依旧是有些不解,他此刻的位置,确实有些玄虚。若是推算无误,应该是最容易进入那万雷殿的几十个位置之一,却并不靠谱。

不过只为这修行的便利,进入那万雷殿的方便。便准备得罪一名同阶修士,这两人,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

而在惊疑之外,岳羽更是暗生恼意。无论这二人的目的,到底如何。可这般姿态,也的确是令人难生好感。正欲说话,旁边的火云道人,却已是面现怒意站起道;“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几位乃修真前辈,莫非就不知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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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 扮猪吃虎

第八百六十四 扮猪吃虎

那老者闻言,顿时便是一声冷哂:“先来后到?嘿嘿!若事事都要分个先来后到。老朽还修什么仙?寻什么道?又何苦去碰什么机缘?干脆这许多人,在那万雷殿前排队岂不更好?”

那前几句时,还语音平和。可到后面几句时,那老者却是带着冷笑之意,几乎每说一句,那气氛便更阴冷一分。火云道人的面色一阵青白,怒意更增。那老者却已不给他再说话机会,随手一拂袖,便是一股青色光华,直迫而来。

火云道人的气息,顿时为之一窒,连忙向旁闪开。化作遁光,移至千丈开外。而后便只见那青色光华骤然爆,无数风刃,在原地乱卷。

疾风卷动,竟是锐利如刃,余波向旁溢卷。当冲击至岳羽身前时,却被一股力量弹开。在两旁炸出无数沙尘。

那火云本已是色厉内荏,面上微现惧色。这时见状,却仿佛是才想起岳羽存在一般,重又现出恼色,不依不饶道:“我与你们何冤何仇?只不过争执几句,便要下这等杀手?我火云或者是奈何不得你们,不过我同伴,却是水云宗的玉仙修士。我看尔等,还是莫要太过份――”

岳羽的眼顿时是一眯,眼带冷意的看向了那火云道人一眼,眸子里的意味,是意味深长。

那老者闻言亦是转过身,仔细上下打量着岳羽,看着那身云袍,却又是哂然一笑:“若是别的宗门也就罢了!老朽虽是自问不是欺软怕硬之人,却也不愿陡然为自己师门招惹强敌。水云不过一个西陲小宗,还上不得台面。这位道友,请让开如何?”

岳羽面上淡然,只眼内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戾意。心忖这人还真是自寻倒霉,不知那‘死’字到底是怎么写。

若是别的言语,他还可能稍稍让一步。可既然是辱及水云宗,却是半点都后退不得。特别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既然是用这渊明的身份,便不可能令水云宗声誉,受半点折损!

另一旁那青面修士,却是犹自嫌自己同伴,语气太过温和。眼半睁半闭地,向这边瞥了瞥,而后竟是嘿然一声冷喝:“滚开!莫非还要我来强请不成――”

岳羽不由是哑然失笑,再次看了那火云一眼。心忖你既是存心挑拨,打算以这些人来试探,那我便如你所愿便是!

这时那周围诸多修士,都已是眼带笑意地看过来。或是饶有兴致,或者是指指点点。

而那老者似是也觉那青面修士,语气有些不对,正微微皱眉时。岳羽却已是拔剑而出,一道水蓝色剑气,蓦地沛然斩至。那浓郁的水色光华,也顿时满布这数里方圆。

青面修士是既惊又怒,一把羽扇从袖内飞出。轻轻一扇,便有数十团青光,笼罩身周。那狂风席卷,把所有水光排斥在外。

接着又是一个青色飞剑,在身侧悬空而起。还未来得及斩出,那直冲而来的水蓝剑华,却蓦地分化成数百条水线。在青色罡风之内,如游鱼般迅穿梭,凝而不散、见缝插针。只一霎那,便已击至青面修士身前。

而后数百丝剑气,竟是再次汇拢成一束。那青面修士的神情,这才是微微一变。身周一股玄青光华升腾,身侧那口玄兵,亦是一道剑芒斩出。

可那水蓝剑气,却仿佛是内中所蕴之力,才刚刚爆。内中所有气劲骤然开始旋转,三十条水色龙影蓦地升腾,盘旋怒嚎,显出无比狰狞,度也激增数倍。直接将那青面修士身周的青光破开,击在他的下颔。把那口腔鼻舌,彻底绞碎!

旁边老者亦满是骇然之意,正欲将一座山形法宝,祭于头顶。岳羽却已是剑诀微引,无数水汽蓝光,开始围绕着那老人,如漩涡般不断转动不息。竟是令那老者呆立在了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岳羽轻声一笑,干脆站起身,笑望了过去道:“我废了你旁边那位口舌,是罚他口贱。至于道友,却实是想不出,到底该如何处置――”

他话说到一半,便又是一剑斩出。这次却是剑芒如龙,在空中狂舞盘旋,把这二人身后,那十名灵仙修士所祭之宝,尽皆粉碎。

那老人见状更是冷汗涔涔,至岳羽出剑时起,不过仅仅数息。他那位修为还更胜一筹的师弟,便已是差点陨落。此刻也不知被对面这水云宗修士使了什么手脚,受创之后,便是直接晕倒在地,也不知眼下的情形如何。

而眼前的这片卷动不休的水雾蓝光,虽是不显山露水。可他却是识货之人,知晓对面这人只要稍稍一引,往内一压,便极可能轻轻松松,便要了他性命。他随身诸宝。所有道法神通,竟是没有一样,有把握抵御。

只一人一剑,也不用其他的法宝神通。便将他们二名玉仙顶峰修士,十名天仙,轻松压制。整个过程,都仿佛是轻描淡写。自始至终,亦是留有颇多余力。

――也不知是何剑诀,居然有这般威能。老者脑内千百个念头纷转,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水云宗,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岳羽也没打算听这老人的回话,信手一招,便将那青面修士的袖中乾坤破开,神念微扫,便从那诸多宝物中,摄出一颗魂晶。

内中同样有几份地图,而其内正有一张,乃是此处的地形。其上标有数十个红点,大小不一。而他此刻所立之处,正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

岳羽了然一笑,直接便把手中的魂晶振为齑粉。这份图内,却比那火云道人提供的那些关于万雷殿的信息,还要详细一些。那万雷殿内被探明的部分,虽是比不得火云道人先前那颗蜃石,却也有百分之五六左右。且果然是重复甚少。

不过这世上,果然是颇多阵道高人。内中推算出来的地点,几乎是与他相差无几。

有这些信息为基,那万雷殿的结构,在他脑内已是逐渐的清晰了然。

而若是他手里这魂晶里的图是真,那么火云之前给他看的那张图,倒是的确未曾作假。

“倒是未想到,这二人居然也是颇有来历――”

神色异样地,看了那仍旧被困在那漩涡内的老道一眼。岳羽随手又是一剑,剑芒炽烈,却无锋芒。狠狠抽在了此人左边脸上,直接便将这老者一剑抽飞。

再眼望四周时,只见这周围,那诸多的灵仙与天仙修士,都宛如是看到什么极恐怖的东西一般,急急忙忙把目光避开,不敢与他对视。甚至原本在附近等候一些修士,亦是匆匆遁离,远远的躲开,另寻落脚之地。

身前那十位脸色惨白的天仙修士,早已是带着那重伤的青面修士,迅离去。

而附近的一些玉仙修士,则都是各自神情凝然,面现忌惮之色。

岳羽是在动手之前,便早知这情形,必定如此。不过这也是好事,于众人眼前,重挫这两名同阶的玉仙顶峰修士,也免得有旁人不开眼找上来,再起纷争。

当下也不去在意,继续在原地坐下。而这时那火云道人,也已然是遁回原地,面现潮红之色,向岳羽再次一礼道:“此次实是多谢道兄,替小弟出了这口恶气!”

岳羽本待不理,直至见火云那障眼法之下,红眼之内透着丝丝异色,似是有疑惑之意。心中不由是突的微动,接着便淡淡摇头道:“不是为你出气,只是这二人辱及我师门,所以出手略做薄惩而已!倒是火云道友,日后怕要受些牵连。此二人的背景,的确不弱――”

“即便如此,小弟也同样足感盛情!”

火云道人却是毫不在意,仍旧是一礼拜下。接着又眼透笑意道:“方才我见道友使那剑诀,果然是精妙灵奇!可是贵宗的水云剑?若是小弟猜得误差,道友怕是还未曾全力施为――”

岳羽这次却是笑而不答,直接入定,开始参悟剑诀。他方才的确是未曾全力出手,甚至于渊明这身份所拥有的实力,也用不到一半。不止是那融雨化云神通,未曾运用。便是那八式水云剑,也未使出。只从十六式水云剑中,节选了一小部分。甚至四十二条真龙之力,也只用出大约七成。

天仙修士与玉仙境的力量差距,通常是十倍左右。可那实力差距,却又何处百倍?

可按那极天极涣的想法,是待得他冲击到玉仙境,掌握八式水云剑之后,在某种程度上,可与那些太乙真仙修士抗衡。

――这套神通剑诀之强,由此可见一般。

这两名玉仙,确实是颇有些来历。不过其实力在诸多玉仙修士里,也只算是一般而已,并未修炼什么神通大法。若想凭这几人,便要试探自己,这份量实在是差了许多。

不过若他所料不差,这火云这般施为,必定不是为引这两名玉仙修士。而是这两人的身后之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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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 初入万雷

第八百六十五 初入万雷

见岳羽没有搭理,那火云道人是知趣的没有再问。也仿佛是浑然不知,岳羽言语里的冷淡之意。笑嘻嘻地在对面坐了下来,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羽依旧是闭目参悟剑诀,本来是连续被那几处疑难阻了几十日时间。甚至都开始在怀疑,这八式水云剑诀,那水云道人陨落之前,究竟是完成与否。

这日却不知是否因方才,惩治了那两名玉仙修士,一舒这些时日胸中恶气之故。竟然是灵感迸,那第五式水云剑,竟是霍然贯通。只用了几日时间,便把这第五式所需的运剑之法,涉及的法则大道,乃至融雨化云真气的配合,全数推演了出来。真正将两式剑诀,合为一式。

在脑内试演了几番,却是流畅圆融,无有半分破绽滞碍。岳羽心内不由是大喜,竟是压抑不住心内的惊喜之情,骤然纵声长啸。

那霜石剑亦从他袖内划出,剑诀一引,便在空中勾勒出几条诡奥的剑弧光影。无数水汽,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

岳羽这时却蓦地一醒,意识到此刻不是可以试演剑诀的场合。连忙手中剑诀一引,使那霜石剑复又停住,钻入到他袖内。只是可此刻却已为时已晚。附近的那些修士,莫不都是远远望来。其中几道目光中,都是夹杂着几许战意与好奇。

而身周千里,所有物质,却已都被一波看似柔和的水光,全数震为齑粉。

对面的火云道人,更是面现苍白之色。似乎是受伤不轻,见岳羽醒来,却又仿佛是什么事都没生过一般,欣喜一礼道:“恭喜道兄,剑术大进!观方才那一剑,实是令人惊艳。若非是亲见,实难想象,这世界居然还有这般的御剑之法!”

岳羽心中却是暗暗后悔,不过这第五式水云剑能够这么快参悟出来,却确实令人惊喜。这时闻言,总算是透出了几分笑意:“确实有些进展,方才渊明情不自禁,道友莫怪!”

“怎会?我等修士悟道参玄之时浑然忘我,不过只是寻常之事。便是火云,也强不到哪去。往往闻一妙理,都是如痴如醉,状若癫狂。这些年结识的道友,也莫不如是。似渊明道兄这般,还算是好的――”

说到此处时,火云却微微一怔,停下了话音,转而看向了远处。

岳羽亦是如此,目光投往一旁。只见一处与火云的蜃珠内那图像一模一样的大殿,正是在眼前,逐渐现出了身影。气势宏伟,宽长竟有二十万里之巨,漂浮于二人头顶上方的百丈高空,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过此刻却还只是投影而已,本体仍在那空间壁垒之外。正随着一连串的空间扭曲,穿入这世界。

可以感觉到,这万雷殿本身,便是一座大阵。还未真正进入,便已是开始调节镇压着此处附近的一切五行之灵,与法则结构。使这片天境碎片内本来有些紊乱的时空之灵,只瞬间便恢复如常。

便连远处的那些空间裂隙,竟也是有愈合消失之兆。

岳羽只望了一眼,便心中暗暗冷笑。这火云无论是装得再怎么像,也终是不免有破绽漏出。

方才当这万雷殿开始出现时,他便已有感知。可他旁边这红袍道人察觉到的时间,却还要快上一线。分明是魂识方面,还要胜他一筹!

那火云似也知晓,自己方才的不妥。视线微不可查地扫了身旁一眼,见岳羽毫无异状,才又放心地继续看着上空。仿佛是轻松了口气般,神情愉悦地呵呵笑道:“这万雷殿总算是来了!不枉你我二人,在这里等了月余!”

岳羽仿若未闻,自始至终都是仔细望着那雷云殿。已是可以遥遥感知,这周围的几块天境碎片,已是再次融合。

心中忖道是怪不得,这六御殿明明妖族所建之物。后世修士,却都未曾将之毁去,如万化雷池这样的至宝,也始终没人去取走。只从眼下看来,倒也的确是有其存在的必要。若要令这三十三天境维持完整,确实是缺不得此物。

也不知是否巧合,他此刻所立之地,虽非是雷云殿大门方位。却是正好在一处断垣之旁。待那万雷殿彻底穿入此界,几乎是一抬步,便可进入。

而附近修士,亦莫不都是透着艳羡之色。向这边围拢过去,却惧于岳羽威势,不敢靠得太近。

远远的,岳羽更感觉两道阴冷视线,在注目自己。转头望去,却赫然是那口鼻完全消失的青面修士,还有另一位面上剑痕犹自未曾消退的道人,面上的刻骨恨意,几乎是毫不掩饰。只有当岳羽目光转厉,冷眼瞪去之时,才神情一怔,稍稍收敛。

岳羽微微一哂,毫不在意。说来好笑,他是至今都不知这二人的名字来历,只知能拿出那神殿地图之人,必定是有些背景。

便在下一刻,岳羽的神情,却忽地又是一变。倒不是这里的情形,有了什么变化,而是他演天珠内世界,这些日子里一直沉睡的战雪,此刻竟已然是醒了过来。

一波魂识更透出演天珠外,与他的神魂联系。

岳羽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看向了四周,这次却是把那一点无妄真水与太微清凉真液,引入了目内。视线洞穿这数万里空间,所有一切都在他眼中显露无疑。不过这一番细细辨认,却是全无所得。

“若依雪儿的感知,此人的本体,当在这百万里方圆之内!却不知这家伙,到底藏身何处。我的太微清凉真液,可破天下八成以上的幻法,结合无妄真水,更是有几乎等同照妖镜那等先天灵宝之能。居然却辨认不出――”

岳羽正微微凝眉之时,神情却又怔住。这火云道人的本体他没能寻到,却看到了另几位熟人。只见远处七百余里之外,正有三人傲立于一处山峰之上。那为一位,赫然正是那久已不见的阳乙真人。身旁两名修士,亦正是云道与清默真人。

此刻皆是以障眼法罩住周身,不但敛却了形貌,更伪装做玉仙修士。在这万余仙修之中,虽也引人注目。可相对而言,却并不特别起眼。

望了一眼这三人,岳羽眸子里目光一厉,接着便又转过头去。心忖这莫非便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成?这些个太乙真仙修士,莫不是压制实力,伪装身份进入,有到底是做何打算?

思忖了片刻,岳羽便未去深思。

这等情形,恰是再好不过。就看入内之后,到底他们是何际遇,若能在这万雷殿内,解决这几人,那是最好不过,

他这一眼是隐蔽之极,只停滞了片刻,便已移向他处。加上这几月,是修为大进之故,竟是半点都未惊动,这五台宗三人。只有那阳乙是微带疑惑之色地转过头,接着便未怎么在意。

倒是火云微有所觉,疑惑道:“莫非道兄是在寻什么人?”

岳羽微微摇头,心里也无瞒他之意,更知自己方才的是寻常,定然是瞒不过此人。便干脆神色沉凝道:“那边的几人,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不是玉仙修士――”

火云神情微怔,接着便回复了笑意:“我之前倒是听说,最近洪荒杀劫将至。无论是阐截二教,还是旁门诸宗,都是拼了命,在谋取各种灵宝,以镇压宗门气运。我看那三人,也确实不似寻常修士。不过料来这些大宗修士的所谋,与我等欲取之物,是没有半分交集。也不用太过在意。”

岳羽也不置可否,他眼虽还是望着身前,这座巨大石质宫殿。一线魂识却已是进入演天珠内,一面全力推算火云本体,此刻最可能的方位。一面则调集着整个珠内世界之力,灌入战雪体内,助她感应。

不过片刻,岳羽的眼内,便又是一亮。

“这次是在东面么?”

正欲细细推算,身前这万雷殿,却已是从那虚空壁垒之外,彻底滑入到这太明玉完天中。

此地的万余仙修,是早已等得不耐,各自化光纷纷遁起,向万雷殿的入口处疾冲而至。

而岳羽眼前这段断垣,可见那本来是完整的雷阵禁制,竟只是在进入到这片天境空间之时,因那时空之灵的异变,而一阵摇动。然后在万雷殿稳定之后,那破绽又迅消失,竟有稍闪即逝之兆。

岳羽眉头一挑,知道此刻是半分都耽误不得。心中微感遗憾,把推算暂时停下。与旁边的火云纷纷架剑而起,往内冲去。

刚到半途,那火云道人的面色便是一变,内中竟有股强大斥力,将他向外排开。身周七条真龙之影舞动,竟也是无法抗拒。

岳羽见状是心中冷笑,却还是一道法力挥出,将这火云裹挟在内,直接撞入到那万雷殿内。然后入目的,却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空间。

这里的建筑,是壮阔之极,却又偏偏是疮痍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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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 玄水灵珠

第八百六十六 玄水灵珠

岳羽把遁光落下之后,便随意四下里望了眼。这万雷内的大阵,乃是真正完整。且只要万化雷池这个催动着整个雷阵的核心灵宝还在,此处的禁制灵阵,便有自我修复之内。

之所以有许多残垣断瓦,既非是因时间太久之故,腐蚀风化。也非是因这内部的大阵,出了问题。而是万载之前,那巫妖大战之故。

那上古诸神合力出手,虽未将这六极殿毁去,却也使其重创。过了几万载时间,才逐渐恢复。若非如此,那不周山天柱,未必就会碎裂。

岳羽手捏了一个道决,把那件天河蓝纱,祭于头顶。将自己身形护住,才定睛细看此处的灵阵禁制。

只稍稍惊异了一番上古那巫妖大阵的惨烈,岳羽便已是直往那东面行去。

对此处的灵阵禁制,就仿佛是熟悉之极一般,脚下每一步,每次遁法施展,都莫不有其深意。

火云道人有些莫名其妙,眼看着身后,已经有十数名修士,各自虹化遁入这巨殿之内。只得是满脸无奈地,跟在岳羽身后,往那边行去。

此处的建筑,便一如火云以那蜃珠所示一般,都是庞大之极,又风格粗犷,几乎是毫无美感。不过当人站在这些爬满了青藤的巨大建筑之内,却也有一种渺小沧桑之感。

——相较于这些动辄成千之万丈的石至屋宇,他们的身躯简直是宛如蝼蚁般存在,确实是有些微不足道。

岳羽在石殿之内,兜转了许久,便连路上望见的那些灵药奇珍,也不去管。直到大约三刻钟左右,这才在一处石殿的门口处停下。

甫一进入,便只见一处宽长皆有千丈,高有六百丈的巨大空间,展现在眼前,而岳羽第一眼注目的,便是位于这明显是作为居室的‘房屋’一旁,修建的巨大水池。

这水池大约是百丈方圆,最初建造之时,或者是给此处巨住的大妖饮水之用。不过此刻,内中却赫然是生满了一颗颗状似水仙花般的灵草。年份不同,最高的是万年上下,却把这小池完全覆盖。

那火云道人见状,顿时便是一阵大喜:“竟是元魔轸水草!道友如何知晓此地会有这东西?”

他话说到一半,便神情微怔,自失一笑后,闭嘴不言。忆起之前岳羽打伤那两名玉仙修士之后,曾把一颗魂晶,强抢了过去。内中记录的东西,不用多言,便是这万雷殿内的结构图。

岳羽唇角微微一挑,将这池内的这些状似水仙的灵草,大半收取。只留下一些年份不足的,留做此处的药种。而后大约是分了其中一成,给了身旁眼含艳羡之色红袍修士。

那火云道人也是笑嘻嘻地收了,毫无不满之意。之前的约定,是那图外的其他地方,收益都按各自出力多少分配。

此处一直都是岳羽带路,他只需跟在其后,无需出半点力气。能分到一成,已算不错了。

仔细再打量了一番手中的灵草,那火云笑得几乎是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收起道:“若是此物,倒也值得!比起路上那些灵药,不知要强过多少——”

岳羽却依旧是神情凝然,注目这水池之内。那元魔轸水草,乃是几种三品仙丹的主药,即便在这洪荒界内,亦可说是稀世奇珍。

修行水系功法之人,可直接用之增进法力。而修炼火行之人,则可以之配丹,服用之后,可更早修炼至阳极阴生之境。

不过若是只为此物,却还远不足以让岳羽,急匆匆的赶到此地。

以魂识感知了片刻,岳羽到目中,便奇芒微闪。将那水云剑取出,而后是一剑直透地底深处。那剑芒刺入那水池之下三百丈,岳羽的魂识,便已是清晰的感觉到那几个东西的存在。

此物似乎是已然自生灵智,便在岳羽一剑刺下之时,便试图逃走。不过那水蓝剑芒,刚到半途,便已分流出数百丝线,密密麻麻的包裹围绕。将下面的东西,强行从这池底之下的深处,提取了出来。

赫然是三颗水蓝色,拳头大笑的小珠,散着深蓝色的光华,在空中沉浮不定。

而此刻的火云道人,却是瞳孔一阵急缩:“这是玄水天灵珠?”

岳羽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随手将这些蓝珠收到了手内。此物也与那雪魂珠一般,乃是可寄托元神之物。效果比之火云道人,所用的那海蓝乾莲,自然是不可同日而欲。最多也只比那雪魂珠稍强一线,是一种大约五品左右的先天奇珍。

不过只需配合一些灵铁灵石,稍加祭炼,此物便可进入到四品之列,成为水系后天灵宝。战力不凡,却又要远胜那雪魂珠了。

不过对于这火云道人而眼,怕也算不上什么,面上虽是惊异,可那障眼法之下的面孔,却是毫不动容。

此物与他此刻所用的融雨化云决,可说是天生相合。岳羽只稍加祭炼,便已可将之催使。接着却是毫不停歇的,继续赶往旁边的另一座石屋。

此处的布局,也与方才那处,几乎是一模一样。这墙壁一角,同样有个水池,不过内中生长的灵药,却换成了另一种,毫不逊色于那元魔轸水草。

岳羽同样是将其收取大半之后,一道剑气降下。此处同样是有三颗玄水天灵珠,在内中孕育。被岳羽的融雨化云剑气,强行吸摄了出来。

如此数此,连入了两处石屋。岳羽手中的玄水天灵珠,已然是增至十二颗之巨!在岳羽的手中,分据十二地支方位,滴溜溜的旋转不定。呼应共鸣,竟是自然成就一个灵阵。将这十二颗玄水天灵珠的阶位,竟是整整提升了一阶!

旁边的火云道人,神色早已是怪异之至。望着岳羽的目内,满是异芒。便在那幻象之下,也是同样如此。眸子里的神情,是惊疑不定。

岳羽大约猜知道这火云道人的心情,若非是此物,与身旁这位所习的水系功法不合。这火云道人又自问对此处雷阵禁制的熟悉,远不如自己。虽是自信能轻松胜他,却并无将他擒下的把握。估计是早已出手,直接从他手中强抢。

开始可能是完全不在乎,等得到一整套玄水天灵珠收集,成就灵阵之时,却已是为时已晚。

而即便是此刻,岳羽估计此人其心情,大约也是好不到哪去。多半是在猜疑,自己那所谓的‘大气运’,莫非是真的如此灵验——

又或者在后悔,先前在万雷殿之外,实在不敢去挑拨那两名玉仙修士。让他平白得此机缘。

而若不是怕真把这火云道人刺激到,此刻的岳羽几乎有股要立时仰头大笑的冲动。

此物不止是对渊明而言,乃是一件至宝。对他自己而言,也同样是不可多得。身边诸般宝物中,除了那两极寒焰镜与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之外,还没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此物。而那白泽之角与白矖遮天令固然珍贵,较之此物,却又要远远不及。

那两名玉仙修士,之所以定要抢他所据之位。多半就是为先到此地,收取这十二颗玄水天灵珠。

嘿然一笑,岳羽开始潜心感应。他方才为赶时间,只是粗粗祭炼,只求能催动便可。直到这时,才真正下功夫祭炼。

把法力转化为融雨化云真气,与这玄水天灵珠的感应,便骤然疾增。

不出片刻,岳羽便已再次睁开了眼,一连串的手印,将自己的魂念,打入这十二颗水蓝色的珠内。

然后仅仅十数息功夫,这些玄水天灵珠是莫不光华大涨。在他头顶处,转动的度,是愈的快捷。

岳羽试着催动了一番,只觉是莫不如意。然后又试着使用了一番这灵珠的聚灵之效,果见自己身周三丈之内,是一片黑蓝光泽。而十万丈之内,所有的水系灵力,亦尽都在他掌控之中。

岳羽不由是眉头微挑,现出一丝喜色。这十二颗玄水天灵珠乃是功防一体,不过只单凭这座先天灵阵,便可以相当与水云山那护山大阵三分之一的威能。

催动之后,可使他的融雨化云真气与水云剑决,威能再添一倍!而若是再加上那口水云剑,这剑诀威能,足以大到不可思议!

若非这渊明的身份,只能使用四十二龙之力,否则单凭这门剑诀,便可与他所习的那些大神通相当,甚至威能更有胜之。

微微一笑后,岳羽将空中的十二颗玄天水灵珠,重又收入袖内。此物他还未真正祭炼完成,只能做到随心指使,挥其大半威能。不过眼下这情形,也只能暂时做到这地步。

旁边的火云道人,却是神情复杂之极:“道兄真是好运气,有这十二颗玄天水灵珠在,怕是可抗衡那太乙真仙!小弟这里再道声恭喜——”

“有何可惜!此物乃是夺人之物,怕是要与人结下大因故?

岳羽自嘲一笑,接着忽然神情一动,望向这石屋门外。赫然只见十几个熟悉身影,出现在那门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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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 衰运缠身

第八百六十八 衰运缠身

那雷光将火云道人击入湖内之后,犹自未散。迅壮大到大蟒粗细,大部分追着火云,贯入到那湖底之内。另一部分,却是朝着岳羽这便蔓延卷来。

岳羽的瞳孔微缩,一个滑步,踩着那水波继续向前行去。仍旧是不漏半分法力气息,那雷光虽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显炽烈,却难伤他分毫。

几乎是每一步,都是含着高深无比的阵符造诣,都是恰恰踩着那些灵力脉络的枢纽上。引动着周边的灵力流,把身后的雷光,往一旁带开。

不过此刻在外人眼里,却仿佛是那团紫雷,在刻意躲避着他的身影一般。

仅仅片刻,岳羽便已是到了另一侧的岸旁。然后是又好气又好笑,神色怪异的,看着仍旧在那湖内,不断挣扎的火云道人。

在以目望气,那气运精芒,果然是浓浓的灰色。这火云道人的目的,居然也如当初他带着虚若月,一起进入那归墟密境一般,是欲借他的大气运护佑,规避这万雷殿内的诸般禁制。

也不知这人使了何法,居然也能如白矖遮天令一般,把自己的气运遮掩隐瞒。

之前在水云山外初见之时,他居然是完全未能察觉。

而到得此刻,此前的种种一切怪异之处,都有了解释。怪不得此人,会在那血云山脉之事过后,始终让自己这具身外化身,窥测在旁。

若是为这万雷殿之事,倒也未必一定是对他身份生疑。

也怪不得,此前一直都未曾对他出手。

岳羽不由一阵好笑,本就是天嫉之人,却偏偏又找上他这个天机之外的存在凑到一起。

这火云道人,仿佛是仍嫌自己的霉运不够。

不过当思及此处时,岳羽却也是心中一阵暗凛。似这等人物,虽是受天所嫉,可却大多都是天资绝世。一旦能挣扎出来。往往都强横一世,纵横无敌。

再看向那已渐渐降至湖内深处的火云,岳羽的眼里,已是满布杀机。

在此处出手,他有九成九的把握,将这具身外化身除去,强夺那寄托元神的海蓝乾莲!

不过仅仅片刻,那杀意又渐渐隐去。战雪对其对本体的感知,已经是越来越清晰。不过仍旧只能分辨,此人的大约位置。具体在何处,仍旧还差了一些。

再说此处雷阵密集,即便是知道了此人的方位,怕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赶过去。

要杀这火云,那就须得让此人没有本分走漏消息的机会!

神情恢复了平和,不过岳羽却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就如看戏一般,目睹着湖内的动静。

这湖水除了巨毒之外,更有强烈的腐蚀效用。仅仅数息,就把火云御使的几件法宝,全数腐蚀。

而便在这红袍修士,左右支拙之时。湖中的雷阵禁制,也是再一次被触。数十条雷龙,盘旋着轰击而去,使那湖水之内,传出一波波刺耳炸响。那浩大威能,便连岳羽也是心惊不已,雷芒璀璨,几乎把湖底彻底湮灭。

不过便在下一刻,那火云修士竟又丢出了一张符箓。竟是一张色呈紫金的大衍破禁神符,前面几个篆字,赫然是书就‘上清金灵敕制’的字样。稍稍引,便令这湖底之内,所有的雷阵禁止,尽数破去。

紧接着,又是一枚火红色的金梭,从他袖内穿出。火云道人狼狈遁入其内,当催动之后,那紫色雷光,竟然是完全无奈其何。只见一道金色光芒闪过,这金梭便已是穿出了那小湖。强行穿过那湖面之上,仍旧残存的诸般禁制,到了岳羽身旁。

而待得落下之时,只见火云整个人已经是凄惨之至。随身的衣物,都被那湖水腐蚀大半。全身肌肤,也没有一个地方完好,流着黄色的脓液,气味恶心刺鼻。

岳羽彷如未见,只盯着此人身旁,那还未收起的飞梭道:“道友果然身家丰厚,这件后天灵宝也就罢了。那张金灵圣母亲手所制的大衍破禁神符,这洪荒界内,却真正是万金难得——”

那火云道人哈哈一笑,居然也不追究岳羽方才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之事。随口解释道:“那张符也是我以前侥幸得来,实是运气。至于这件九九元阳神梭,却是前些日子,花了不少钱买来。原本是有些肉痛,不意今日亏得是此物,才侥幸逃得性命——”

岳羽微微一哂,根本就没将此人的胡说八道,放在心上。不过这太乙真仙的珍藏,果然是丰厚。这九九元阳神梭虽是可列在四品之末,却可算是真正的后天灵宝。而其飞行类法宝的性质,使其价值更不可估量。

即便是农易山手里那口元阳刀轮,价值也要差上无数倍。

而这时火云已是在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微挑,透着艳羡无奈道:“倒是道兄,真个是好运气!居然是毫未伤。不过方才所为,却是忒不厚道。你我虽是各怀心机,不过在这万雷殿内步步惊心,还是要尽量多多守望相助的为好。道兄若能护得我这一路安全无恙,那些灵珍,我愿再让出一成——”

说完话,火云便已将一颗丹药服下,闭目静坐,恢复伤势。

岳羽则是心内再次一笑,他方才那步伐里的玄机,除非是阵道造诣,与他有差不多的水准,否则是决难看出。望起来,倒是与当初虚若月,差不多的效果。

至于此人所言的一成收获,岳羽却是全然不曾在意。他本就非是为这些东西入万雷殿,真正令他动心的,是万化雷池。不过和火云既然是这般说,那自己稍后,就偶尔帮上一把便是。

火云道人看起来是伤势极重,其实只是损了些皮肉而已。之入定片刻,便恢复如常,换了一身衣物,便随着岳羽继续前行。

这万雷殿的面积实在太广,几万人进入这殿内。就好似一把黄豆洒入到海里,激不起半点浪花,几个月都难寻觅到人影。

岳羽这一路却是更为小心,推算灵阵之时,也往往都会把火云道人的气运这个要素,一起加入到运算。

后面果然是一帆风顺,不过当到达那颗蜃珠记叙之地时。两人的面色,皆是难看之极。

此处孕育的各类灵药奇珍,竟都是大半都被取去。剩下的,也都是一些未曾真正孕成的东西,价值不大。

岳羽心内是不由一阵冷笑,他的行踪在天机之外。除非是已经被那老天,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否则这天意,也难做什么手脚。

不过身后跟着这火云,不用算便可知晓,自己必定也要被此人牵累。

到此处能寻到东西,那反倒是要令人惊奇。

火云则是神情一阵铁青之后,转而又一阵尴尬。似是也不知说什么好,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那蜃珠所记录的区域,全部走完,才苦笑着开口道:“却是火云想差了,千万仙石买下的蜃珠,却是全无所得,也不知是何人,居然是赶在你我之前找到此处。反倒是连累了道兄——”

岳羽默然不言,面上带着一丝怒容。暗地里却是兴致盎然地,准备看火云到底是打算如何,让这次万雷殿之行,能够继续下去。

按常理而言,这时他早该是拂袖离去。换作脾气差一点的,当场将火云打杀,也是不为过。

只见火云迟疑了片刻。接着又仿似是想起了什么,面带喜色地开口道:“这里的东西,虽是被人取走。不过我却是知道一处,必定不会有人知晓,也绝难有人,能将那东西取去——”

岳羽眼微微一眯,心想这戏肉总算是来了。却仍旧是不置可否,只定定的看着火云,目里透出几许疑色。

那火云话音一顿,接着一双眼内,却是奇光迭闪:“那东西,我不知名唤何物才好。只知乃是万种劫雷精华所聚,虽非灵宝,却可储存诸天雷力,施展起来同样威能浩大。若能收集到八到九阶的劫雷存入。便是大罗金仙,亦要退避三舍。乃是万年前一位散仙寻到,却未能有缘取得。此人已然陨落,这消息也只我一人知晓,我唤他做万雷珠——”

岳羽神情一怔,他也不知这火云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不过若是真有此物,倒是真可去试试运气。

只沉吟了片刻,岳羽面上,便又现出一丝笑意道:“却不知这颗万雷珠,你我又该如何分配?”

火云也未怎么细思,便已然是颔道:“自然是归道兄!其实那里除这万雷珠外,还有其他几样宝物。其余我都可一概不取,只需其中一物便可!”

岳羽却微微一笑,避开了火云灼然视线。语气淡淡道:“却不知是何物?令火云道友如此看重?”

火云神情顿时又是一阵阴翳,最后也是偏开目光,避而不答道:“道友到时自知,只需知晓,此物对你无用便可!”

“无用么?”

岳羽的唇角微挑,已然清晰无比的感知到,此人眼里那森然杀机,却是浑不在意地微微摇头:“既是道友不肯说实话,那就等到那里再说如何?”

火云眉头一阵紧皱,却未再说什么。做了个手势,就当先往前遁去,在这诸多雷阵禁制中,却是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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