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双手探出的利爪,所闪烁的寒光,岳羽心中是不由茫然,自己也是弄不清楚,自己的真龙之血,为何会再度进化。而且一步,便跨越到如此之大。
随手取出一口抢来的品飞剑,岳羽将之往身上全力一斩,只听‘铿’的一声锐鸣。那剑居然反弹回去,而自己的鳞甲上,也只是留下了一个浅坑。并且以肉眼可间的度,在迅愈合。
他又将那利爪收起,转而从双手十指骨节处,探出十根锐刺,然后试探性地,与这口剑的剑刃交击。虽未有应声而断,却令这口品玄冰,留下一个小小缺口。
“居然锋锐至如此程度!差不多可相当于仙兵,这身鳞甲亦可挡一龙之力所御之品玄兵,而近乎完好无损——”
岳羽双目微眯,陷入了沉吟。眼下也只能猜测,这大约是与自己的体质改换有关。
凝成五行灵体,也使得这真龙之身在次进化。
不过实情如何,却还要仔细分析过后,才能知晓。
收起了山上的紫金鳞片,体内那种隐隐约约的刺痛感,是再次直达脑内。
岳羽暗暗摇头,微一闪身,便已到了昆仑殿。彻底掌控了这紫云天宫,他在这里已是出入自如,更可任意穿梭空间。
而待得岳羽的身影,在昆仑殿中闪现之时。便只见自己两具化身,仍旧在闭目盘坐。
知晓他们,是仍在转化着五行灵体凝成后,所产生的庞大的元力,继续冲击着第十一重的先天五色神光。岳羽便直接一拂袖,用法力一卷,将之收入到表里乾坤图内。又将那聚元珠,亦送入图内。
他此次来紫云仙宫,主要是为渡劫。后面的***,在自己表里乾坤图内空间修行,也是一样。
见此处之事已然了结,战雪也朝着他微微一礼,而后整个人便已破空而去,离开了此界。
岳羽微微一笑,望了南面一眼。下一刻,他神魂便感觉到战雪,在返回自己神国之后,便立时陷入到沉睡状态。全催动着那大衍灵阵,似乎在演算着什么。
“七阶神格么?”
岳羽微微凝眉,战雪这十年凝聚的信仰,已经足够。却迟迟未能突破七阶。
倒并非全然是因那七阶神力,会引起此界轻微排斥之故。更多的,却是那第七阶的神晶,难以凝聚。
此事便连他,也无法直接插手相帮,除非是找到更高阶的神晶,供她吸收。
而若无法再提升神阶,战雪此刻哪怕是信徒再多,也是无用。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占用算力。只能将黄昏界,那近千亿的信仰来源全数闲置。
心中浮起了一丝淡淡愁意,岳羽接着便是随手一招。那星月也是乖巧无比的,行至他的身前。
而当岳羽站于这雷翅星角兽背上时,也无需他意念催动,星月便已是张开了雷翅,化作一道星光腾空而起,穿梭出这紫云仙府,往南面方向急飞去。
得到那血魂乾天玉之后,星月的度再增数成,几乎已是到此界之极。
初三战雪都化作了本体,紧随其后遁出了紫云仙府,却是只数息的功夫,便被瞬间甩下数千余里。
而到此处时,岳羽已经是能更清晰的感知到。周围数万里内。那些仍旧在此处,徘徊未去的魂识气息。
甚至都能隐隐查知,当自己从仙府内遁出之后,这些人的情绪波动。惊恐、不知所措、还有恼恨之意,都不一而足,交杂一处。也有几人,则是只觉欢喜。
岳羽冷然一哂,心中却是一阵沉凝。广陵宗到底是根基不足。自己只不过是消失了十年,便已是令天下诸宗,蠢蠢欲动。若是时间再长一些,岂不是要杀上广陵山了?
广陵山距此不过百万余里之遥,以星月遁光,只不过一刻钟,便已是抵达。这次回山,那些巡山弟子,几乎未曾察觉,便被他直接穿入到广陵山内,飞至到那观云殿内。
只是此处,却是一人也无。整个山内,也感知不到,农易山与冉力几人的气息。岳羽毫不意外,倒是吞星,潜伏在山外不远的某处地下。与他神念稍稍接触了片刻,便已是迅退回,然后竟也是陷入至沉眠之中。
“已经能吸收我那颗种子了么,好快!”
岳羽不由是喃喃自语,心中却也是一阵欢喜。必须压制吞噬本能的吞星,战力最多只与那十大修士,是一个等级。或者能高出一线,却没有太大差距。
可一旦能将他给的那颗种子炼化,却足以与五色神光十重之前的他比肩。
而下一刻,他的视线便又触及到那小观峰顶。岳羽的身形顿时一震,只觉是心中滴血。
他也未在此多做停留,只深深看了眼吗小峰顶上的那个身影,便又御使着星月,再次遁空而起。
继续往南飞行了数百万里,而到得此处之时,他心内却忽有感应,脚下轻轻一踩,令星月停住,而后是凝着眉,遥遥看向了南方。
以目望气,只见是数道浓烈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被他甩在后面的初三腾玄,也随后追上,在特身边停下。初三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岳羽,接着又重新幻化人形问道:“老爷,你不打算去淮州了?”
淮州乃是在青州南侧,正是幻心宗的势力范围。也是那问霞宗的山么,所在之地。
岳羽收起了目中的玄天净水,微微凝思,接着便又笑着摇摇头:“这个人,倒真是好算计!也不知是否出自那阑无忧的手比,淮州我不去了。你二人去一趟冀州,听我掌教祖师差遣。”
说完这句,他也不等初三腾玄答话,便已催使着星月继续南行。更展动法力,催动起那缩地之法。使星月遁,更是骤然翻倍。
这次却是一路远遁,中途未做哪怕任何停留。即便是经过那四州,从听云天宫附近掠过之时,也只是随意扫了那个方向一眼。
他的瞳孔,这一刻立时化成了金色竖瞳。以这真龙之眼,直接洞穿数万里空间,望见那仿佛是空空荡荡的听云天宫。
平时的听云天宫,已是显的静谧之极。然而此刻,却不知为何,给人的感觉,却是更加的冷气。还有着几丝不祥之气。
“果然如此!若事不成,则玉石俱焚么?哪里有这么容易?”
岳羽冷冷一笑,也未犹豫,便将表里乾坤图内,自己的两具化身放出。
接着是由取出了两张红玉扶桑叶,以自身精血,在其上书写了数十个金色符箓,而后一一打入到自己两具化身的脑内。而后是再不停留,将自己化身留在原地,继续往南飞遁。
直到数个时辰之后,到了那南海之上。星月才停住了身形,那双雷翅是暗淡无光,神情间也透出几分虚弱,显然是疲惫已极了。
岳羽心中怜惜,喂了她几颗恢复气血精神的仙丹,而后将之收入到自己灵兽袋中。
他也是不得不如此,虽说是如今修为法力,尽皆大增。可穿梭空间的消耗,比例却并未减少。
已经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已在增加。要打穿空间壁垒,是越来越难,法力消耗反而是增加数倍。
这也是为何,当初青州一战,他擒住星月之后,会手下留情的原因之一。正因料到了这一点,才想着将之提前收为自己的脚力。
——这世间,若论到力量,自然无过于巫神。而若说度,则无人能与那几种擅长飞行的神兽血系比拟。
星月综合二家血脉之长,这方面的能力,是远胜鲲鹏,与那三足金乌一系,也是近乎于不相上下。
看见这潜力无穷的小家伙,岳羽自然是为之心动。
独自浮空立于这南海上空,岳羽先是四下里望了一眼。即便是再次将玄天净水,引入目中观云望气,亦是全无所得。
只能全力催动起那阴阳五轮云象盘,推演着自己正急欲知晓之事。
此界天机,已是更加的混沌不清,千头万绪,乱成一团,难以理清。更有股庞大力量,似乎在压制着他的演算与感应。
不过这十年之内,他苦参那阵符之道,到底是没有白费他消耗的时间精力。仅仅片刻,岳羽便已有所得。几个闪身,挪转乾坤,便已再东行二十余万里。
此处除了一览无遗的海面之内,其余便空无一物。岳羽却心中暗松了口气,直接以大法力,向远处压迫而去。
那片空间,顿时为之一凝,而后当那障眼法,被岳羽强行压碎之时。
只见眼前骤然出现的,是一个孤零零的海岛。周边几十里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旗。
数个灵阵结合一体,倒也还算精妙。而中央处,坐着的人影,正是那东华散人。只是双目紧闭着,面上也是苍白如纸。
岳羽神情微动,大步行了过去。踏入阵内,宛如是闲庭漫步。东华散人亦睁开了双眼,望见岳羽到来。先是轻松了口气,眼现欣慰之色,紧接着,是由叹了口气:“其实你本不该来——
------------
第七百六十一 东华渡劫
第七百六十一 东华渡劫
岳羽闻言是微微挑眉,走至东华散人面前,而后摇头道:“无论如何,这份因果总需要还的!倒是你,怎么好好的,被逼至这等地步――”
几乎不用仔细去看,岳羽便能感觉到东华散人身上,那一波波鼓荡不休的法力波动。
东华显然是在勉力压制着,却极其吃力。而那上空中,已是隐现劫云。
而闻得岳羽之言,东华散人的神情,顿时是一阵赫然,迟疑了片刻,才一声苦笑道:“这次是被人暗算了,不小心吸收了几十滴玄元灵精髓。若不是你过来,我如今已是进退失据,只有兵解一途!”
说到兵解二字,东华散人便已是目光锐利如刀的扫了一眼四周。
岳羽则是神情一怔,接着又是一阵恍然。那玄元灵精髓,也是可为修士提供精纯元力的极品灵珍。岳羽此前在黄昏界,亦寻到了几滴。能够这么快,便把十重的先天五色神光,修至接近圆满,也有这几滴玄元灵精髓的功劳。
不过对于他而言,这种灵珍确实是可提升法力的无价灵物。对于一直都在压制修为,推迟天劫的东华散人来说,却是最毒不过的药物。
他也不去问东华散人因由,只用那阴阳五轮云象盘稍加推演,便已知晓前因后果。甚至于东华散人被暗算,误吸这玄元灵精髓的过程,都已是推算出几分。
心中暗暗是冷笑不已,这些人倒是舍得。如玄元灵精髓这等可大幅提升大乘期修士法力的灵珍,却是随随便便拿出几十滴。只为迫一人飞升。
思及此处时,岳羽又微微犹疑。其实要解此局,倒是极其容易。只需用他手中那聚元珠,助东华散人将多余元气,吸收便可。而代价便是内中多出异种元力,再无法将之返吸回来。除非是用一种灵液,将之净化返原之后。
而后仅仅片刻,岳羽的唇角便又透出了几分冷意。倒不是他舍不得一颗聚元珠,只是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那些人躲在暗中,即便避过了这一次,避不过第二次第三次。一群魑魅魍魉,正愁他们不肯出来。
再说此界之内,以他如今法力,又有何可惧?
心内隐隐有了决断,岳羽却先是目光冷冷的,继续看了南面某处一眼。接着便又笑道:“其实如此也好!说是两百年之约,可我如今在此界,估计也呆不了多久。便先送你霞举飞升,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因果。若是日后有缘,你我二人在洪荒本界,还可再见!”
东华散人面上却并不见喜色,反而是眉头微凝道:“你可知昊阳听云紫砚幻心四宗,这两年已有不少人,凭空消失?又可知四宗所辖药园,也已是大半都被取空?即便如此,也要护我渡劫?”
岳羽心中顿时是恍如明镜。之前只是隐隐约约有所猜测而已。而此刻听得东华散人之言,却已是把这次的事情,猜知到七七八八。广陵宗究竟是根基尚浅,这些异状竟都被瞒过,
深呼了口气,岳羽的唇角,却又浮起了一丝笑意:“如此说来,这四宗已然是准备脱离此界了?”
也唯有如此,这四大宗门的挑衅之举,才能有合理解释。
那问霞宗之叛,原来却非单单只是为试探,他如今是否还在此界之内。
事实上他在或不在,都是无所谓。若不在自然最好,而若是还在此界,有东华三人这颗棋子牵制,也足以令他投鼠忌器。涉及因果,也影响道心,他岳羽不能不慎。
而这听云幻心四大宗门,无论今日之事成与不成,也同样是无关紧要。
成则广陵宗灭,败则亦能重创广陵根基。总之与天下诸宗,再无有任何关系。
他岳羽再怎么强横霸道,也不能无缘无故,诛绝这天下修士――
若不是他本人,正是被此计谋算之人。岳羽几乎是忍不住,想要鼓掌赞叹。布下此局之人,却又比那听云宗的玄静散人,又要高明数分。
――想来即便最差的结局,也可令广陵损伤惨重。即便他再如何想办法。几百年之内,也休想筑下一个稳固根基。
而那中原四大宗门,亦可撤出此界。保住道统不绝,传承不灭。
岳羽不由是微微一叹,他十年前之所以会及时收手,一来是以一人之力,确实是攻此四宗的山门不下。二来怕的就是逼得狠了,情急拼命与广陵宗两败俱伤。
――反正是身死宗灭之局,倒不如拼上一条性命,或者还能有一线生机,
思及此处,岳羽又是一声冷笑。又想起了那阑无忧,若是只凭这四宗,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决断。除非是确实能有后顾无忧的把握。
甚至于这天下诸宗,也是暗中参与其内。那听云昊阳也就罢了,与广陵乃是死仇,不死不休。紫砚幻心,却并非是不可化解。若无足够的利益,又怎能使这二宗,为他人火中取栗?
东华散人见他神情,便已是知晓岳羽心内,多半是对此次之事早已通透了然。眼里不由是浮起了几许佩服,接着便又淡淡笑道:“我这里其实无甚紧要,大不了就是兵解散仙而已。一些藏头露尾之人,还奈何不得我。日后化形,你再助我一臂之力便是――”
岳羽却是哑然一笑,心里面对东华散人,更多几分敬佩。若是换做旁人,怕是巴不得他留在这里相助。此人却能诚实相告,又屡次提醒,确是一位可交的诚实君子。
不过他此刻眼里的神情,却满是意味深长的意味:“散人勿用担心,只管安心渡劫便是!我承认那人确实是智比天高,可这世间之事,也不可能全然算计在内。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便是如此。在我而言,这区区谋算,却更宛如梦幻泡影,一戳即破,又何用太过在意?”
东华散人先是面色微愣,接着是蓦地哈哈大笑:“我早该想到才是!你既早已是看穿那些人鬼蜮伎俩,又岂会轻易上当?那人也着实可笑,你岳羽又岂是可任人算计之人?”
岳羽笑而不言,负手傲立,眼里略透着几分讥嘲之色。东华散人也再不多言,挥手便收起身周数个灵阵,接着凝声道:“既是如此!那我先走一步,到那地仙界,等你过来!”
他话音方落,身周一波波庞大无比的灵力波动,便已是逸散开来。
随着那压制着东华散人法力的数千面阵旗,被一一撤去。一股浩荡紫气,亦是冲天而起。
霎时间,空中那本来淡淡的劫云,瞬间浓厚了数十百倍。宛如之前,岳羽成就那五行灵体般的情形。
“二十九重太皇曜天雷?”
岳羽唇角微微一挑,这片天地的极限,也就只是如此而已。不过东华散人,能以一介散修之身,引动这四九重雷,而且是这最顶级的太皇曜天雷,这份天赋本领,确是令人惊佩。
接着便又望向了对面东华散人的身下。只见那无数的黑色火莲,开始蔓延席卷而上。
那气息浓郁如墨,内含着无数怨煞与污秽之力,仿佛是隐含无数怨灵的尖啸。看那浓烈黑炎,竟是比之几次度劫之时,还要强盛两倍有余。
东华散人却是毫无所觉般,定定的坐于原处。
而正当岳羽心中腹诽着,东华散人这一辈子,也不知是沾了多少的业力因果与杀孽之时。忽的心有再有感应,抬目看向了四周。
神魂间已是感应到数十修士,正是围拢过来,竟无一不是散仙,也无一不是九劫之上。
岳羽微一振袖,将那逆天刀握在了左手。心中是微感惊异,他之前成就大乘境时,却从未曾感应到这东胜大6,有这许多九劫散仙,也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天空中劫云汇聚,这次是异常迅。只不过片刻,便已是第一道太皇曜天雷,直降而下,击在东华散人,顿时在他身周,闪烁起一道道金色弧光。那黑色的业火,也是愈的旺盛。
岳羽却无心关注,只带着几分寒意,继续看向远处海面。天空雷云汇聚,无数金色雷电,在内穿梭不绝。
此刻自是无人敢在那空中飞行,自寻死路。而那几十股属于九劫散仙的强大气息,也都是从海面之上,迅淹至。再此之后,却是近百位七八劫的散仙。
岳羽目中再次浮出那金色竖瞳。远远的看向了几万里外。
当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之内。他的真龙之眼,顿时爆出一团紫金光泽。手中的逆天刀,也蓦地一震,四转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轰然爆出。刀音震荡,穿梭空间。眨眼便已是扩展到数万里外。引得这还算是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漫天巨浪。无数死鱼死虾,从水底浮上。无数的气劲爆裂的声响,轰然不绝。
岳羽这时却是微微走神,脑里面忽然想起出岳冰倩与冉力林卓,还有初三腾玄。却不知这几个家伙,如今怎样了?
神通大法、紫阙天章。以这几人如今的实力,想必是能给某些人一个惊喜。
------------
第七百六十二 南海谋算
第七百六十二 南海谋算
便在岳羽正思及冉力几人之时,南海之上,某处海岛之上。一座隐于葱郁竹林之内的竹楼之内。阑无忧却正是盘膝而坐,身前摆放着一个硕大的圆盘。
内中赫然是整个东胜大6的沙盘,虽是面积极小,只有方圆不到五丈,可从外望去时,却是只觉极大。一草一木,皆是逼真之极,纤毫必见。山川河流,平原高地,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条小溪,也能从内寻到。
而其上更插满更种各样的旗帜,分据天下诸山灵岛。内中更有几十股炽红气芒,冲天而起,大多都集中在北方。而在那青州之北,那幽冀二州,整个北荒,连带那云州泰半,都是被一层青色气息笼罩。
阑无忧手中不断施展印决,而那圆盘内的气芒,也不断的消长不定。
位于北方的青气,似乎也被一步步,向北面压缩。
“这广陵宗,此次实是蠢不可及!其实若能对幻心宗稍加示好,那云霞宗不用他们动手,估计幻心宗那一位,怕是会毫不犹豫,代他们诛杀云霞宗满门。便连紫砚宗,亦要为之摇摆不定,却偏要自己动手,生生把这大好局面拱手让人。引得如今诸宗情急拼命――”
说话之人,却是一旁精坐的七旬老人,白眉长须,此刻正是一脸的嘲讽之色。接着又神情微寒,眼透着几分杀机:“那幻心宗也着实该死!以为我等看不出他们手段?特意挑惹起这云霞宗之事,试探广陵宗心意,实是鼠两端。若是此次计成也就罢了,若是广陵宗并无大损,便当是这幻心宗之过!若非是云霞宗之事,我等又何需如此紧迫,尚未准备好,便提前难?那因幻真人,真当我们是可任意戏耍的可欺之辈么?”
“其实他们此举,也不算错!那紫砚幻心,若不去确认一番那广陵岳羽,与那位掌教真人的心意,也怎肯轻易放弃此界基业,做出那等决断?说到底他们与广陵也并非死敌,只是被昊阳听云二宗,鼓动牵连而已。即便是辖地,也不是不可让出――”
说到此处时,阑无忧又结出了一个手印。图内的南海上空,亦是一道红芒闪耀,却比其他几十道红芒,浓郁无数倍。
眼神复杂的,看了那处方向一眼,阑无忧接着是苦笑摇头:“他居然是真来了南海!这次是有些失算了,这岳羽战力,仍然是出我之意料,而且到现在都看不透深浅。这十年时间,看来他修为又增长不少,确是个怪胎!说不定,此次幻心宗任意妄为之举,却是令我等因祸得福。再拖下去,怕是一丝希望也无!只是可惜了,若早知他会守东华之约,这边的安排,我必定不会只有如此而已――”
“实力再强又如何?三十位九劫散仙,百位从白虎云含两片大6,请来的散仙高人,再加上那宝物。他岳羽即便已证仙道,有通天彻地之能,今日亦难逃一个死字!即便今日他真能逃走,那东华散人,亦必定是陨落当场!”
白眉老人一声轻哼后,转而笑意盈盈地,又看向阑无忧道:“这次还是亏得无忧道友算计,哪怕广陵宗真逃过此劫,亦必定是元气大伤。还谈什么称雄东胜?那岳羽若是百年内飞升,广陵宗估计也是如靖海宗一般下场!若是在此界再拖延个一两百年,我等也自可寻到对付他的办法。所谓智计无双,此界怕是莫过于无忧道友――”
“智计无双?”
阑无忧却微微一哂:“我等修真之士,这谋算之道,只需做到不被人算计便可。终究法力修为,才是根本!那听云宗玄静宗主才智绝高,不逊于我。可如今下场如何?终究是被人斩杀了局。我若不是实力弱人一筹,也不愿行此鬼蜮之事。直接找上门,将他诛杀便可。何需如此耗费脑筋?”
那老者听得尴尬,强笑了笑道:“我等修士,自是以法力神通为尊。可若说智计无用,也是大谬!譬如此次,若非道友,我等只能眼看此人纵横此世,奈何不得。什么此界之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实在是嚣狂之至,不知所谓!不过话说回来,此子的本事,也确实了得。今日你布下此局,你就不担心那岳羽逃脱,打上门来?”
说到此处时,老者是神情异样的,上下望了阑无忧一眼。忧容之内,又隐含着几分未明之意,
“贵宗祖师,不是已经出手,代我等遮掩了这天机么?”
说出此言时,阑无忧的神情,仍是镇定如故道:“其实在我而言,他能否逃生都无所谓。本人自有保命的筹码,倒是你们这些参与之人,还需小心为妙。那岳羽肯为一个女人,斩绝离尘宗上下,事后未必就肯与你们讲道理!”
老者的神情,顿时微变。良久之后,才深呼了一口气,面上又恢复了几分笑意道:“其实也无需担忧,无忧道友如此杀局。此子断难以逃生。只需能将他重创,天下修士,皆会群起而攻之――”
他话里虽是说得洒脱,可指甲却已是深深扣入肉内。岳羽三十余年,便已名声鹊起,横扫北荒。几年间经历的数战,也都是震惊当世。以一人之力,独战中原诸宗,尤能大胜而返,给人的意外,实在太多。这十年时间,天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渐渐的,老者眼内已是透出几分恨戾之色。
阑无忧仿似未见,只唇角噙着笑意,继续推演着这天下气运变幻。
然后仅仅片刻之后,他的神情便又转为凝然。那老者见状微讶,也看向了身前那圆盘巨图。只见北面幽冀方向的那层青气,虽是缩小了许多。却更为浓厚凝实。渐渐的,那红色兵戈杀伐之气,再无法动摇其分毫――
老者的神情顿时一怔,许久之后,才目光茫然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岳羽不在,四宗合力,又有诸宗暗助。广陵宗的气运,怎可能不降反升?”
那阑无忧的眼神,亦多了几分疑惑。他凝眉思索了片刻,忽又取出了一快明黄色的圆珠,而后冷声道:“百灵子道友,且助我一臂之力!”
说话间,这明黄色圆珠已是被阑无忧,催动至那幽州某坐灵山上空,而后无数淡白色的透明蜃气,从中喷涌出来。
那百灵子亦是心领神会,催动法力,加持于那圆珠之上。使那蜃气扩张到二十丈方圆,
然后一些隐隐约约的影像,出现在这蜃气之你,又逐渐清晰。
之见此处,赫然是近两万修士,立于空中。隐隐结成大阵、而在其内,竟是只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影。
那女子只有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广陵宗天青色道袍,面容明媚可人,却又偏偏冰冷如霜。手中托着一座雪白色的五层宝塔,内中刮出无数的霜雪寒风。在身周十丈之外,凝成了一层冰蓝色的坚凝冰幕。
那冰幕之外,赫然是无数的宝光闪烁,又有万余道浩荡剑气,纵横交错,斩击而来。可这半息之内,却只激出了一片片雪霜,难动这冰幕分毫。
那女子只是微微蹙眉,身躯一阵轻晃,那五层宝塔,亦是光泽稍稍黯淡。居然连面色,都不曾有丝毫变化。
“好仙宝!”
百灵子先是一阵惊叹,而后眼里的神色是犹疑不定:“这女子是谁?只大乘初境之修为,却分明法力浩大,肉身强绝,可比拟散仙,我等此前,却从未听说过?广陵宗除岳羽之外,何时出了这等强绝人物――”
阑无忧目光阴沉,再催法力,使那影像更为清晰。而后把视线,转向女子的身旁,那个满面虬须,看起来是极其憨厚的壮硕男子。身旁同样有着几件宝物,两口巨斧,盘绕身周。手中则握着一块玉圭,纹刻着九头麒麟图案。光是其上的那些符文,便令人是只觉是玄奥无比。
也不知为何,从方才看到此人起。阑无忧便只觉此人。比之那女子,更为危险,亦更加的难测。
而下一刻,二人便只见那青年男子,突然裂开嘴,向众人呲牙一笑。
而后他那大脚,猛地重重一踏。然后整个天地,都出了一声轰然震响。
那九麟玉圭之上,骤然散溢出一波土黄色的光华。整个天空中,数万幻心宗修士,竟足有足足两成,身躯都被当场撕裂。无数血雨,纷纷落下。
“十一重两仪离合元磁大法!”
百灵子蓦地长身站起,眼里是既惊又恐。他对岳羽那磁力裂杀的手段,是熟悉之至。这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在东胜大6,亦是聚集起无上凶威。当那粗壮青年踏足之时,便已然是认出是这门神通。
还有那玉圭,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仙宝,与这两仪离合元磁大法配合,竟是相得益彰,威能激增数倍!
幻心宗曾深受元磁撕裂之苦,对那元磁之力也不知没有防范。却仍旧被这青年一击,便诛杀数千余人。
隐隐间,百灵子心里已是多了几许不安之感。
而那边的阑无忧,则是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七百六十三 今日岳家
第七百六十三 今日岳家
幽州灵云山上空,冉力正是笑嘻嘻地,看着远处那万余惊怒交加的修士。
不同于岳冰倩的玄冰宝塔,是取自天离宗一位天仙之手。他的九麟玉圭,却是岳羽专为他而炼制。
在黄昏界内,取那南北两极元精净土,合而为一之后,又特意拘束九条十五阶混血麒麟后裔神兽之魂,封于其内,这才炼制出这九麟玉圭。
此刻施展开来,配合他的十一重两仪离合元磁大法,三百倍重力,浩浩荡荡,直逸散百里开外。只一击,便已将上空数十座剑阵,全数轰然撕裂。
此处幻心宗,尚有两位大乘修士,以及数位散仙坐镇。此刻尽皆是神情扭曲,满面的难以置信之色。
冉力却愈的感觉畅快舒爽,一股难以言喻的酣畅淋漓之感,填斥胸中。
为今日之战,他忍了数月,此刻终于无需再忍!二十年苦修,今日终可助他家少爷一臂之力!
“嘿!不是说要我宗这灵云山上下数百修士,全数诛绝么?那便过来试试看啊――”
冉力笑得是狰狞无比,他手中的九麟玉圭,亦蓦地再次爆出一团黄光,九头形体各异的麒麟影像,顿时咆哮而出,环绕着那玉圭左右。
那两仪离合元磁大法的正负撕裂之力,顿时再增二成!六十倍重力叠加,空中的幻心宗修士,立时又是数千余人,身躯被强行撕裂至粉碎。
随着几声怒喝,几道强横至极的剑光,遥空斩来。还有数件仙宝,亦是带起万条瑞霞,气势迫人的从空而降,齐齐向下压降了下来。
数千幻心宗修士齐齐吟唱,模模糊糊的幻像,开始在二人眼前出现。
岳冰倩一声冷哼,又随手取出了一个白金色圆盘。同样是仙器氤氲,当她法力灌入其内,顿时无数金黄色的符文,在那冰幕之外生成。连接一体,形成了一层金色光幕。
不但是二人眼前幻象尽去,那数道剑气仙宝轰击于其上,也只是使其一阵左右晃动。
“水灵之体!小诸天四九归元罩!”
远处一位幻心宗不由是一声骇然惊呼,而立于岳冰倩旁边的冉力,则是不管不顾的哈哈大笑。
“――你们不是担心我广陵宗坐大么?不是怕我师兄此界之内再无人可制?今日便教尔等知晓,我广陵气运深厚,合当掌控一界。如我师兄之言,此界之内,顺我者昌,逆我者诛!”
说话间,他手里一个圆镜,亦腾空而起。这却是取自那昊阳宗铁肩道人之手,一道金红色的太昊真炎神光,激射而出。直击万丈外,将远处一位六劫散仙修士,瞬间稍成了灰烬。
那太昊真炎神光的余威不灭,可融化世间万物的高温,四下扩展开来。附近的数百幻心宗修士,亦是顷刻间,身躯便被彻底烧化。
岳冰倩亦同时出手,同样是一面圆镜,却是色呈乌黑。一道蓝黑色的玄冥神光,打向另一方向。却是令那处万丈方圆,无论是人物还是空中水汽,都是尽皆冻结,往地面栽落。
失去了这两名散仙修士护持,空中的幻心宗修士,是愈的不堪,
三百六十倍极限的重力撕扯,天空到处都被撕扯开的血肉碎片,还有漫天血点,飘洒落下。将整个灵云山附近,染成了淡红色。
原本那两万修士,此刻只剩数千,孤零零的悬浮空中。强抗着冉力的两仪离合元磁大法,来回撕扯。终是耐不住,数千修士都纷纷南遁。
冉力嘿然一笑,手中的九麟玉圭,再暴出一团强芒。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忽然一变,那正负重力撕扯,改换成吸摄之力,将那幻心宗数千修士,都牢牢吸摄在了原地,不得遁离。
反倒是那面圆镜,爆射出漫天火炎,笼罩万里,将整天天空都仿佛要烧化,
而便在瞬间之后,那太昊真焰由盛转衰之时。岳冰倩手中的五重玄冰宝塔与那黑色园镜,亦是一团浓郁的冰魄寒力,四下席卷,
这极热之后,又转为极致严寒。当即便再有近千修士,被这门神通,生生冻杀。其余还有近两千修士,纷纷重伤不支的,向地面纷纷载落。
冉力身后,更形成了一个擎天巨手,穿梭空间,将已远遁入时空乱流内的一人,遥遥拿出。
虽然是瞬间便被此人身上一层青光撕开,他身边的两口巨斧,却是及时赶至,来回一绞,便将此人的身周诸宝击碎。接着又是一道雪魄剑光,破开了他身周罡气。
不过这雪寒飞剑,依旧是被一层薄薄的青光拦住,力抗着三口仙兵,竟然是顽强之极。
只是下一刻,又有一黑一红,两道光束先后贯空而来。先天玄冥神光,太昊真炎神光,两种冰火大神通,直接将此人击为冰尘。
而待得诛杀了此人,这天空中,已然再无一人存留。幻心宗数十元婴,大多逃离。甚至有百余位金丹修士,亦是远遁至数万里开外。
岳冰倩顿时是眉头轻蹙,看着远处。冉力见状,则是语含劝慰的洒脱笑道:“你还真想将他们全数诛在此?此次你我二人,能将方才那九劫散仙诛杀,便已算是定下此战胜负。其余幻心宗修士,杀得再多也是无用,陡增你我业力杀孽而已!”
“我晓得的!”
岳冰倩微微摇头,仍旧是目视远处:“只是方才有些奇怪而已,好像有人在窥视你我!”
“窥视?”
冉力的唇角冷挑,眼看向四周。知晓二人魂力虽是相差不远,可若论到灵觉的敏感程度,却是远逊色于岳冰倩。
他冷目四望,不出片刻,便又是毫不在乎道:“无非是些想要观望风色之辈,你管他作甚?哪怕是那阑无忧,也与你我无关。先调息一番,便可赶去东纹山,那里只怕还有场大战――”
岳冰倩这才把眉头舒展,噗嗤一声笑道:“师兄说的也是!不过我如今,倒是有些担心母亲那边,这次是独面那听云宗。也不知现下如何了。还有林卓师兄――”
“听云宗?”
冉力闻先是一声轻嗤,接着是眼现认真之色:“那听云宗屡次三番被少爷他重创。如今实力,早已是不复以往。不过少爷他素来都告诫你我,便是一只蚂蚁,我等也不得轻视。便算他听云宗实力,仍存七成。以林卓那小子的能耐,加上主母与鲲鹏,亦足可应付。师兄的亲传的太清玄门有无相剑与玉清阐门分光错影剑,又岂同小可?更不用说那剑阵――”
说至此处,冉力浑身骤然打了一个哆嗦,满眼都是忌惮之色。
岳冰倩见状,顿时又是一阵莞尔。接着是眼望南面,眼里全是担忧之色。心中还是微微有些不安,却不知她兄长那边,此刻是何情形。
还有那阑无忧,又会使出何等手段?
※ ※ ※ ※
冀州云梦山,这原本的云梦宗本山的上空,此刻亦是杀伐之气,直冲云霄。无数修士,在山外浮空而离。肆虐的灵力乱流,在空中漫卷狂舞,摧毁着这万里之内,所有的一切能摧毁事物。
无论是广陵修士,还有那山外的听云宗弟子,此刻都是神情微现铁青,凝然无比。
岳张氏却是一身天青道袍,神情淡然的站于那云梦山的顶峰。虽是山外的听云宗修士,比之冉力岳冰倩二人所在的灵云山,多出数倍,却绝无一丝忌畏之色。
她身旁战立着数十金丹修士,以及上千灵虚境弟子,正结成一个法阵。将最精纯的木灵风灵,加持于岳张氏的身周。更凝出了一丝丝精纯的木系法力,灌入到她体内。
岳张氏的手中持着一柄与青木簪剑,惊人相似的仙兵。海量的青帝长生法力,灌入地面之下的根系之中,而后输送向远处。
使得这云梦山之外,到处都是血红色的巨腾冲天而起。拔起数万丈,攀援而上,将整个云梦山牢牢围拢。
还有部分血藤,如触手般,纠缠着那些试图靠近的听云宗弟子、以及那些轰击而来的法宝玄兵。
而那外围处,更有无数的狂风四下扫荡不休。色呈淡红,竟然是幻化出数十的蜚廉真形,所过之处,所有听云宗的剑阵,都是尽皆被轰击崩溃。
而但凡被这红风沾身之人,都是顷刻之间,便老朽腐化,身化粉尘。
使那山外的听云宗修士,都是见之色变。
不过这时整个云梦山十数万修士的目光,都是尽皆望向那云梦山颠的两万丈上空。
那里一位神情清冷,双目紧闭着的俊秀青年,正当空而立。同样是数十金丹,上千灵虚境界弟子,站于附近,结成法阵。这次却是无量的的庚金之灵,灌输而来。其中更有十位元婴修士!
而在林卓身旁,总共九口无形无影的仙剑,悬于他身周左右。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借助这千余同门凝聚而来的金灵法力。三百六十口,几乎一模一样的玄兵,在周围一一生成。
――恰是那九霄乾元剑阵,而当林卓再次目带无尽杀机,蓦地张眼之时。总计三百六十道凌锐剑气。开始在这世间纵横扫荡――
------------
第七百六十四 再战南海
第七百六十四 再战南海
当那三百六十道庚金剑气,涤荡天际,将那漫天的听云宗修士横扫一空之时。在那南海上空,岳羽也已是腾空而起,虚踏于千丈高空。
间或有闪烁的金色雷芒,蜿蜒着冲击过来,却往往只是方一靠近,便被他身上爆出的七彩雷光,强行拉扯进肉身之内。而后便消失无踪,然后是半点动静也无,就仿佛是不存在一般。
手中的逆天刀,所震荡出来的刀音,已经跃升至那第六转。
远处的那百余散仙修士,却各自头顶处,浮现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身周亦浮起了一层黄色气罩,不使这刀音伤及己身。
只是那龙魂咆哮,岳羽的悲绝七恨七杀刀意,依旧是横贯宇内,强横神念蔓延数万里方圆,竟仿佛更胜这天意威压,横扫天地,意锐如刀!
那最前面的三十位九劫散仙,皆是面色微微一白。身形稍稍一顿之后,又急向东华散人渡劫的小岛,急扑至。
那随后的百余位散仙,亦都是神情微变,却比之前面的九劫散仙,更加的不堪。神魂稍弱一点,都是身形失控,栽入到海面之下。几乎被岳羽那强横意念,撞碎神魂。
“果真是有备而来!”
岳羽的真龙之眼,直接洞穿数万里空间。远处那一幕,尽在他眼内。哪怕是这些人的丝毛孔,都是纤毫必见。
此刻微微一哂,将那逆天刀,往自己的手指轻轻一划。一道隐带紫金色泽的鲜血,顿时流淌于刀刃之上,而后被这逆天刀,尽数吸入到刀身之内。
那刀上的咆哮龙魂,顿时是声势大涨。原本的百丈身躯,增至四百于丈。围绕着岳羽盘旋舞动。
而那刀身之内,两颗龙骨亦是一阵强芒亮起。第七转的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立时间喷薄而出。那震荡不绝的音波,几乎是增强近倍。
远处那些散仙修士祭出的明黄色符箓,顿时间被震为齑粉。几乎所有人,都是身躯微震,那阳神魂体一阵摇动,几乎被这刀音,强行震散。
更有数位五劫散仙,被这刀音直接震成重伤,各自化作一道血光,纷纷向远处逃离。
余下等人,却又各自祭出一张明黄色符箓,仍旧在急接近。
远处更有数十道剑光,声势浩大的划空而来,当空直斩而来。却是距离更远一些,同样有数十修为不等的散仙,遥空出手。
岳羽哑然失笑,随手一刀斩出,便在身周万丈之内,制造出无数折叠扭曲的时空碎片。叠加混杂,使那剑光坠落之时,只片刻便被引开一旁。
无论是东华散人,还是岳羽,竟都是未损分毫。
而紧接着,一枚底部刻有‘灵镇六合’的玺印,被他祭起当空。那两仪离合元磁大法的数百倍元磁真气,亦是顷刻间蔓延数万里方圆。
却非是正负重力撕扯,而是高达数百余倍的强横吸力,将这些散仙强行吸扯,拖拽入海面之下,压往海底深处。
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那三十位九劫散仙,竟又各自祭起一枚同样是土黄色的宝珠。竟也出一波土行元磁之力,与岳羽的两仪离合元磁大法抗衡。
这数息之间,便已是顺利接近到岳羽附近,大约千里的所在。那为的几十位九劫散仙,尽皆是双目隐现亮泽,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意。
岳羽见状微怔,不用阴阳五轮云象盘去推算,便已是猜知这些人,必是准备了某种手段,需要近前才能施展。
——以东华散人的心性,上当一次便已算多,绝不可能再被人暗算第二次。
这世间也绝无可能有人,能瞒过他的灵觉,在这海岛附近,预先设下埋伏。
而无论是符箓道法,又或是仙宝仙兵,都可隔空使用。无需冒险,顶着他的两仪离合元磁大法与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这儿两门神通刀诀,靠至他身前。
这么算来,哪怕是用脚跟去想,也能猜知这些人的打算。
“是打算布阵么?”
岳羽不由是微微有些好奇,却不知这些人,到底是准备了何种大阵,会如此信心满满?那阑无忧就这般有把握,可用此阵令自己陨落?
只是他心内虽是疑惑,却也绝无可能,坐视这些人诡计得手。冷声一笑,便又是一刀挥出。
那五色刀芒,只须臾间,便破空至千里之外。先是一阵强光亮起,接着那足可逆天灭世的黑色劲芒,便已是冲撞而出。摧毁着周边的天地法则,破坏撕扯着所有一切。
“轰!”
随着这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炸响,无量的灵力乱流,与罡风气劲,顿时四溢开来。海面之上,顿时激起数十道冲天水浪。狂风席卷,如龙卷风般,将数以万吨的海水,生生拔起到了半空之中。
——待得这风暴稍息,这附近之人,皆是面色微白,那个方向的三位九劫散仙,竟都是被这一刀,全数斩杀当场。无论是身躯宝物,都半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再望向远处半空中的岳羽,这些散仙修士,都是不免一阵惊悚骇然。
虽是信心未失,心内却更多了几分忌惮惧意。即便先前对岳羽,还隐有不服之人,亦是一颗心沉至了谷底。
——眼前此子,确有傲绝当世的本钱!
将这些围拢过来散仙修士,斩缺出一角。岳羽接着是又微一震袖,那天意剑与表里乾坤图,亦是从内滑出。那图卷被他意念催使,化作十数万丈长宽,遮盖天际。而后往右侧的方向一卷,便已是又将那处三位九劫散仙,强行摄入至图内空间,竟是半点都抵抗不得。
而便在他刚欲把那天意剑,也握在手中之时。便只听一声怒喝道:“诸位还不出手?这孽障要使那广陵绝剑!再不用此物,我等怕是再无机会——”
“孽障?”
岳羽的眉头一挑。望向了声音来处。然后便只见四周天际,都是光芒一暗。
明明是烈日当空,却仿佛是黑夜一般,暗寂下来。只见那已接近数百里之外的那些个散仙,都已是各自祭出一座巨型的青色石碑,将他与东华散人都围拢在内。
顿时间,外界所有的光线,再无法透入进来。那天地之灵,也微微一窒,然后竟逐渐地稀薄散去,未曾留下分毫。
只有他丹田之内,那内外五行符阵,可从这天地本源,汲取继续天地之灵。却远远不足以,供他战斗所需。
“小天元封灵阵?原来如此!”
岳羽心里是哂然一笑,又暗暗有些吃惊。若不是他在归墟密境,得到那东西,此刻也是正落入这些人骰中。
封锁掉这天地之灵,修士的战力,就等于是去掉七成!除非是本身,便可相当于一个小千世界的太乙真仙,才可不惧这种手段。
不过这也只是假设而已,他的神魂已达虚室生白之境。若真有危险,自会心生警兆,提前获知。
二十六面小天元封灵碑,形成了一个圆形,围绕着岳羽。将这三百里方圆的所有天地之灵,都全数封镇。
之后那百余散仙,亦是在外围纷纷动手。各自打出连续数十余张符箓,分布于三百里之外的空中。并未引,却都各自中占据着一处灵力脉络的枢纽所在,隐隐也结成一个灵阵。
而后这整个三百里方圆的空间,无数灵力凝成的玄奥符文迅生成,结成一个巨大光幕,将岳羽与东华散人锁在其内。
“封灵之后,便是锢锁空间?”
岳羽眉头微挑,已是感觉这片天地的空间壁垒。都是已在这霎那间,加固至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那层光幕的坚固程度,亦是几乎堪比十五重的小诸天四九归元罩。
他不由是神情意味不明地,再次催动起真龙之眼,仔细望向了远处那众多的散仙修士。
大多皆是轻松了一口气的面色,又有人眼含狂喜之色。内中更有二十余位听云昊阳与幻心紫砚四宗的散仙修士,望过来的目中,都是阴寒无比,杀机森然。宛如利刃般,把他切割了几十个来回。似乎也是恨不得,将他分尸万段。
岳羽眼中的神色,却是复杂无比,忽青忽白的变幻不定,心中是既觉得好笑,又充斥着戾气杀意。只能是微微摇头。见东华散人的面色青白,显然已是受此影响,便直接降落在地面,用手贴住了东华散人的后背。
此情此景,蓝在外围那些散仙眼中,却是愈认定了,此刻的岳羽已然技穷,几至绝境。
接着又是方才那粗豪嗓音,带着几分惊喜道:“今日之事已成!我等合力,定可将此獠诛杀于此!只需小心他的五色神光便可,莫被他逃出来——”
岳羽闻言是眉目微冷,手中握着那天意剑,然后是信手一剑斩出,划过了一道凄美弧光。
而下一刻,那正说着话的声音,便是嘎然而止。众人循声望去,赫然便只见那东面方向,一位九劫散仙,身躯骤然被毫无预兆地截为两段。而其元神精血,亦都被这一剑斩灭。
------------
第七百六十五 子母控心
第七百六十五 子母控心
那灵符光壁之外,一时是再无人敢说话。看向岳羽的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忌惮之色。
一剑杀人,几乎毫无征兆。仿佛是随手而为般,便将一位九劫散仙诛杀当场,这又岂能不令人心惊?
又隐隐间只觉是不敢置信,按说被这小天元封灵阵锁住。没有足够的灵力供应,任何道法,都会降低足足七成威能才对。
可眼前这清秀青年,却依旧是杀人宛如屠狗。那广陵绝剑,竟是当之不住——
那出言之人身死之后,便立时又有一位八劫散仙,接过了那一面小天元封灵碑。全力催动,使这封灵阵再又重新稳固。只是其面上,却有些苍白吃力。
似乎御使此物,对他而言是绝大的负担一般。
而那在更远处的数十散仙,此刻也是穿梭空间,瞬息赶至。赫然是在上空,结成了一个剑阵。赫然是开始引动着天地星辰之力,使那光壁之外的天地之灵,瞬间沸腾鼓荡。又是十二位九劫散仙,分据四象方位。其余还有数十余人,站着二十八宿位置,修为却是八劫到六劫不等。
岳羽却是微微一哂,也不再去理会这些散仙修士。
若是别的手段,这几乎是集齐此界修士大半精华的百余散仙。他或者还会忌惮几分。可既然是这小天元封灵阵,那就真不用怎么去在乎。
若是未得那元辰星核,他此刻必定是只觉棘手之至。可现如今,却已是完全放下心来。
布下此举的那一位,怕是绝未曾想到。自己的精心布置,其实却是自缚手脚。
将演天珠内汲取出来的天地之灵,全力灌入到东华散人体内。岳羽又用自己混元五行法力,提纯转化着自己的元力,同时输入了过去。
本是神情黯淡的东华散人,顿时神情一振。有些衰退的法力,再次恢复过来,肉身也在加复原。
只是随后,东华散人便又目带忧色的,转望过来。眼中透着询问之意。
岳羽知他心思,只微笑着轻轻颔,示意他安心渡劫,而后便再次仰望上空。
只第一眼便看出,此地的两百修士,只有上空的这座大星宫四九剑阵之内的数十散仙,才是此次围杀他的主力。
其余人中,除了一些东胜大6的散修之士,与那中原四宗的人手之外。其余多数都是不情不愿。估计要么是因利而来,要么就是性命被他人所制。
——这也解了他心中疑惑,这些人为何初始之时,远远呆在他十数万里外。
若换做是他本人指使,必定会令那些七劫以下散仙,充作炮灰,掩护后面真正的主力靠近。断无可能,如方才那般安排。
他虽是只会选择那些,最具威胁的目标,清除斩杀。但若是持有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仙宝灵物,却同样可将他的注意力引开。
岳羽再以那真龙之眼细细观察,果然只见那诸多散仙之中,竟是有数十余位,都是目光呆滞,双眼无神,也不知是因何故。
原本是打算立时动手,将这些人利落解决。只是又想起身后的东华散人,此刻正是关键之时。方才灵力流逝,使其法力大减。到如今都未缓过气来。贸然动手,必要牵累到他。
岳羽心内一声失笑,当下干脆是负手身后,静静等候。只袖中两套阵旗穿出,一为玄元聚灵阵旗,一为红玉木魂旗。一一布置在这小岛外围。
果然当那剑阵结成之时,却并未立时动手。
只见天空中,一位浑穿着蓝色玉甲,又有六面银盾护身的九劫散仙,凌空降下。在那灵符光壁之外的边缘处停住,而后把一张道符打入过来道:“你若欲留下这条性命,可将此符摄入神魂之内!只需为我宗效命三千载,此符可以自解。无论是广陵宗,还是你岳家,都可保全!”
岳羽定目一望,眼见远处飞过来的,赫然是一张子母控心符的子符。只是这道符色呈紫金,却比几十年前,农易山使用的那张,要高明得多。
他心中不由是再次暗暗一笑,却是从未曾想,自己也会有,被人逼着使用这子母控心符的一天。
——那符倒是确实如此人所言,三千年便会失效。可这三千载内,他生死一切,都会被操之于他人之手!
都懒得动手,岳羽只把意念凝成针状,冲击了过去。那紫金符箓,顿时是无火自焚。在二人之间,化作灰烬,散于这天地间。
那人也不意外,只是目里掠过了一丝怒恨之色。片刻之后,便又恢复平静道:“你既不愿受这子母控制心符所制,那便算了!若是肯自裁于此,也是同样。我一样可保广陵宗道统不绝,岳家血脉长存——”
岳羽默然不答,只是眼神的讥嘲之色,愈的浓厚。
他身周的大阵已然渐渐成型,赫然只是个固灵之阵,封锁着那残存的几丝天地之灵继续外泄。
那玉甲散仙见状顿时微一凝眉,眼里的阴寒杀机,几乎是掩饰不住:“早听说过你聪明过人,应当知晓利害才对!如今胜负之势已定,此时多拖一分,广陵宗便多死一人。莫不成真要等到,广陵宗便上下死绝?你莫要以为我等会顾忌伤亡,最多此战,再丢下十几位同道性命!”
岳羽仍旧不言,却神情淡淡的,再次握住了那天意剑。自他修成了五行灵体。虽仍未证仙道,却更胜灵仙。这世间便已再有无一人,会令他在使用这天意剑之后,被这天地法则,反噬而伤。
故此他今日也再未以意念,与这天地相合。反倒是一股炽烈战意,直冲天际,
玉甲散仙的瞳孔,顿时是微微一缩道:“你既定要冥顽不灵,我也懒得劝你!总之莫要怪我,我等虽是不愿多造杀孽死伤,可那听云昊阳与你却是死仇,怕是定要将你们广陵宗上下岳家斩尽杀绝,才肯甘休——”
“斩尽杀绝?”
岳羽胸内本就是对此人心生杀意,此刻不由是唇角再次一阵抽搐,目里的异色更浓。
那玉甲散仙说至此处,仍未见岳羽有心动之意。紧接着却是冷冷一笑,不悦地微一拂袖道:“诸位这便动手吧!这却是个不知死活之人——”
正欲转身离去时,他心中却忽的心生警兆,再次仔细看向了下方。只见下方那清秀青年,何曾有半分惊惧?反倒是眼神淡漠,如望死人!
“你可已说够了?”
玉甲散仙神情微怔,正欲说话时,便见岳羽再一剑斩出,他身周的六面银盾,顿时一阵强光闪现,便是身上的玉甲,亦是隐现泪痕。可却到底未曾如方才那人一般,被一剑斩杀——
这一惊之后,他却仍是浑身冰凉一片,手足冷。便连阳神元魂,亦无法维持。同时一股死里逃生的侥幸感与喜意,亦自胸中升腾而起。
——此次自己取来的这几件仙家重宝,到底还是挡住了岳羽这一剑。
只是下一刻,玉甲散仙正是透出轻松之色的面上,又立时一僵。只见下方的那清秀青年,冲着他冷冷一笑,目里全是浓浓嘲讽之意。
一股不详之感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已化光而起,遁向了远处。
岳羽这边,却已是手臂蓦地用劲,势如破竹的斩开那天地法则的阻力。
然后只天空中,那明显已至九劫的散仙,无论是那玉甲还是那银盾,都被一剑挥断。整个身躯,亦是瞬间寂灭。
此地的百余散仙,一时间更是神情怪异,看向岳羽的目光,是如视魔神。
斩出这一剑的岳羽,这一刻竟然只是腰侧,现出一条血痕!
好在下一刻,天空中那大星宫四九剑阵,已是开始催动起来。这次是整个方圆数万里的天地,都为之一暗。仿佛是乾坤倒转,那半空中的烈日,仿佛是消失无踪,暗淡至几乎再不可见。
反倒是天空中那浩瀚星河,闪耀出璀璨光华。那四象二十八宿群星,被这大星宫四九剑阵一一引动,无数星力如银河倒泻般,直贯而下。
然后一道足有百余丈宽,融合了无数群星之力,沛然无比的剑芒。从那灵符光壁之外,直斩而来。竟使空中那劫云涌动,分出了几丝太皇曜天雷,向那大星宫四九剑阵蔓延降下。
——只这一剑,便隐隐有灭世之危!
岳羽却微微一哂,催动起广陵绝剑的后三式,一剑斩出,同样是无数时空碎刃,满布身周万丈。
那浩大剑芒虽是凌厉强绝,一路如破朽木般,强行穿越过无数的折叠时空,直击而至。
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引开。几乎是擦着岳羽的肩侧直扫而过。那锐利无匹的剑气,在他左侧面部,赫然是割开了几道血口。而后便向远处穿梭,竟斩在那灵符光壁之上。
一声炸响,那光壁微微晃动,外围的百余散仙,霎时是面色微白,终究未曾被击散。
而便在这时,岳羽终觉身后的东华散人,在几道金色劫雷之后,肉身法力,已是恢复大半。
他眼里顿时闪过了一丝亮泽,从演天珠世界之内,强行提取一股庞大灵力,固锁在这灵阵之内。而后再次冉冉飞起,直至三千丈高空,
------------
第七百六十六 癸水神雷
第七百六十六 癸水神雷
那大星宫四九剑阵,仍是气势恢弘。那漫天星辰,此刻都闪现着刺目星光。无数银辉灌输而下,被这剑阵吸入其内。使其内的灵力震荡,愈地剧烈强力。
不过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处那座小岛上空,正是冉冉升起的清秀青年身上。
虚空浮立,岳羽施了一个法诀,便在身前凝成五团精纯无比的水灵之力。而后一点点的蓝光,从中闪现。
——再毋用以混元五行真气,来提纯自己的精元。东华散人,也有了自保之力。此刻他是再毋用顾忌,几乎是所有的法力,都疯狂的灌入其中。
这一刻他身前这些灵力分子的结构,也都是巨细无遗的一一展现在他的眼内。涉及那天地本源,即便以他如今的脑容量,也感觉到一阵阵胀痛。
五行洞元神霄雷法,需要的是入微之境。岳羽有辅助智能系统衍生的解析能力,却等于是提前掌握这太乙真仙,才可拥有;那混元大罗金仙,方殝至圆满的道家神通。
他此前唯一的不足,便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对阵道符箓的积累。
如今神魂既已可虚室生白,这五行之灵的奥妙,已是向他敞开了大门!
在还有法力,九十九万石混元五行真气,已可比拟修行大神通的灵仙。与那些普通天仙修士,亦可分庭抗礼!
比之那赤明天尊,自是差了不止一个级别。却已经足够令他的解析能力,深入至这世界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天地之灵内。
——内中依旧是符文,小小的不到千万分之一微米的水灵分子之内,竟是无数符文,混杂其内。
浩瀚如烟,无边无垠,近亿符文,千万条法则,互相连接组合。
有些岳羽认识,有些能解析出来,却不知作用。更多的,却是他的解析能力,完全无法触及符文。
“若能够全解此种奥妙,我或可就此成道——”
脑里刚闪现过这个念头,岳羽便又收束住了思绪。脑里面无念无想,注意力几乎全数集中在这些灵力团内。
他以前学过,加上能够解释出来的,总共加起来,都不到总数目的万分之一。
不过只凭这些,已然足够。
五行洞元神霄雷法,便是破坏内中的符文,以引爆这其内,看似微不足道的灵力分子内,所蕴藏的毁灭性能量。
他的混元五行法力,虽已可勉强完成,这太乙真仙才可掌握的道法,却最多也只能破坏其中十五道符文而已。
——这已是他用阴阳五轮云象盘,所测算出来的极限。
这一刻,似乎苍天亦有所感。空中劫云之内,猛地分出一道金色太皇曜天雷,轰击而下。
然后岳羽体内,同样是一丝丝七彩雷光探出,将之拉扯入岳羽的体内,完全吞噬,而后身前的五团精纯水灵,更亮数分。
一道,两道,三道——
“这个岳羽,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这一刻海岛上空,几乎所有能保持自我神智的修士,心里都齐齐冒出了这个疑问。
只是心内深处,升起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之感。
只见岳羽身前的那些蓝光,是愈来愈亮。恰逢此刻上空中的大星宫四九剑阵,再次闪耀强芒。这次却是二十八道,仅仅稍逊于之前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四下里斩杀而至。
岳羽稍稍分神,身前的五团水灵之力,蓝光微滞。接着却仍是立于原处,信手再一剑挥出,身周这万丈内的无数折叠时空,立时蔓延至三万丈之外。
任那剑气凌厉无匹,威势赫赫,一时间亦无法触及他本体。
而那五团精纯水灵之力中的光泽,亦再次拔高一阶,已是隐隐然,可与那天空中的群星争辉。
“故弄玄虚!”
同一时间,在聚离此处数百里万之内。百灵子微微冷笑,眼里全是讥嘲之意。
只是胸内的心慌之感,却不知为何,愈的强烈。
明明已然是胜算在握,只需片刻,就可将这大祸之源,灭杀于那小天元封灵碑内。
可也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总有种极不妥当的感觉。
强压着心内的那丝烦躁不安之意,百灵子如望死人一般,再次看了蜃气之内的岳羽一眼。而又是目光,移向那五团蓝光之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般威势,引来天劫临身。只是些最普通不过的水系灵子——”
正脑里面穷思之时,百灵子却忽地心有所感,只觉身旁的阑无忧,霍然站起。神色间,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百灵子的眉头一挑,眼里透着一丝疑惑道:“无忧道友,你可已认出来了?”
阑无忧的面色忽青忽白,接着是异常难看的一笑:“自然是认出来了!其实百灵道友,你也应该听说过!”
话至此处,阑无忧又神情异常复杂的,看了眼蜃气之内:“这便是道典之内所言,洪荒道法之极——”
百灵子神情一怔,接着瞳孔已然是缩成了针状,亦同样是满布惊骇:“你的意思,是说他此刻用的,是五行洞元神霄雷法?”
便在百灵子音落之际,数百万里之外。岳羽已然是左手向前屈指一弹,而后这五团碧蓝光华,已然是分向身周五方,遥遥打去。
表面看起来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无害之至。便连那遁,亦仅仅只是一般而已。
岳羽接着却是慢条斯理的,把自己一层层护身神通,与那诸般法宝,加持己身。又把东华散人牢牢护住。
十一重的冰焰玄光障、万木封神壁、两仪离合元磁壁障,外围处,还有一层先天五色神光,覆盖之外。其余已被提升至仙器等级的玄龟仙镯,与精炼了更多寒英晶砂入内的小诸天寒晶星砂,也都已是被他一一催动。
甚至便连他身上的龙鳞,亦是覆盖住了全身上下。
然后以真龙之眼,望向了前方。只见外围那百余散仙,仍旧大多是眼含冷意杀机,又带着几分不解的,望向这边。
一部分人的眼神,便好似在看着垂死挣扎的小丑般,眼带讥嘲之意。
即便有稍微聪明机警一点的,也只是各自放出了一两件法宝,护住了周身上下。
岳羽唇角微微一挑,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五团蓝色光华,逐渐地接近那外层处,那符文光壁。
已有十几位散仙修士,心生警惕。各自用法宝玄兵,试图将之遮挡斩灭。却毫无任何作用的,被这些蓝色光华,直接穿透而过。
然后附贴在那层光壁之上,像是一阵小太阳般的蓝光,将这天地染成一片蓝色,而后便是再无什么动静。
唯一的异变,便是这整片世界之内,再无任何声音。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完全吞噬。
那光壁之外的百余散仙,都是再次眼露疑色。岳羽亦是微微挑眉。
——莫非是自己,从那赤明仙尊所留道典内,学来的五行洞元神霄雷,还没有练到家?
便在下一刻,那五团蓝光,都同时间齐齐引爆。
仍旧是没有哪怕是任何声音,然而整个天地,都在晃动,剧烈无比的晃动!就仿如是此处,遭遇了最强烈的地震一般,晃荡不休!
接着是气势仿佛可吞毁天地的罡风气爆,在这片天地间迅扩散。摧枯拉朽般,毁灭着所有能触及到的一切!
无论是那灵符光壁,还是那小天元封灵阵,都是如摧枯拉朽般,被瞬间摧毁崩灭——
岳羽甚至是亲眼望见,远处那正当其冲的几位散修,不管是九劫八劫,都在这那引爆开来的毁灭灵力冲击之下,身躯神魂,都被生生震散,再无一丝一毫,留存于这天地之间。
然后下一刻,是五团龙卷风暴,在五个方向腾空而起。无数的灵力罡风,在剧烈卷动之下,都是如刀如刃!
岳羽在这爆炸的核心处,哪怕是有着通天法力,身形亦是飘摆不定,几乎站立不定。
只是数息之间,他身周外围处,只见那先天五色神光碎!冰焰玄光障碎!万木封神壁碎!两仪离合元磁壁亦复破碎崩解!
直到他身周凝成的玄武真形,亦闪现蓝黑光华。这天地间的灵力风暴,才由强转弱。
岳羽的唇角间,溢出了一道血丝,身形却重新站稳,冷冷地以真龙之眼,看向了四周。
那毁灭气浪,已然是溢散到了数万里外。这整片海洋,都被那五团蓝光,爆裂开来的强烈高温,全数摧毁蒸,又或向远处斥开。
在这已然被强行击碎的海岛附近,形成一个直径惊人的巨大坑洞,一时间却并无海水倒灌而入。
而那上空中,一个巨大的蘑菇云,正腾空而起。无数的烟尘水雾,遮掩着数万里方圆天地。
那数万里之外,则是无数的海水,被强行掀起到高空之中。一道道水浪直冲云空。
而最重要的是,岳羽所在的这片天空,除了东华散人,与他本身之外,是再无一人身影。
而这时候,他身后刚好是再一道金色劫雷降下。天空中的劫云,也已然由浓转稀。
------------
第七百六十七 东华飞升
第七百六十七 东华飞升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竹楼之内,那百灵子是苍白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蜃气团影像之内,那灵力风暴,已是逐渐平息。
一眼望去,却是满目疮痍。那海水已是开始倒灌了回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这南海之水。
只是那海平面,依旧是在数万丈深处。而天空中的那蘑菇云,亦是逐渐随风扩散,蔓延至十余万里。
此刻更不知有多少人,死于这五行洞元神霄雷法的轰击。不过却可肯定,方才那百余散仙,是伤亡惨重。
即便是他自己置身其中,也绝无法全身而退。最好的结果,亦是损失几件随身重宝,然后及时破开空间壁垒,从虚空中逃离。
可此时他虽是明知眼前的一切,都是再真实不过,却还是有些不肯相信,方才的那一幕,是真正已经生。
百灵子的声音,也是渐渐的转为歇斯底里的呢喃:“我听说那五行洞元神霄雷法,需要的是入微之境!最低也有玉仙修为,可此子分明才只是大乘境而已,这怎生可能?还有那小天元封灵阵,他哪里来的灵力,使用这等神通大法?还有他两具护身,此次居然未用。便连那玄煞战尸,亦是不见踪影——”
那边的阑无忧,闻言是神情淡淡的,扫了这百灵子一眼。接着是微微一叹,收起了道法。将身前的圆盘与蜃珠,都全数收起。而后是微一挥袖,将那竹门打开道:“事已至此,已是多言无益!百灵道友,你自己请吧——”
百灵子醒过神来,先是眉头一皱,已是有些不解。不过下一刻,便已是察觉阑无忧言语里的逐客之意。顿时是神情微冷道:“你莫非是还想撇开与我宗的关系不成?此次之事,虽是由我宗挑起。不过一应谋划,却是全出于你阑无忧之手。以那岳羽性子,怎可能将你放过?”
阑无忧的眼里,几丝杀机一闪而过,接着却又意兴索然地摇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正是知晓他不会放过我,这才让你走!若我所料无差,此次事了,他第一个寻的,必定是我!”
百灵子心内猛地一醒,只微微凝思了片刻,便冲着阑无忧感激地微一颔。而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而便在他堪堪快要踏出那竹门之时,阑无忧接着又淡然道:“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岳羽既然已能使用这五行洞元神霄雷,其阵道造诣,必定已至虚室生白之境。此界之内,凡是与他有过接触之人,怕是没有他推算不到的。我若是你,这次回去,就立刻准备塑形飞升之事,是愈早愈好!”
那百灵子闻言,身形顿时又是一顿,接着便已是化作一团遁光,匆匆离去。
后面的阑无忧,却是微微一哂,已飞出阁楼之外。踏足于三万丈高空之中,望向那大战生之所。
眼里的面神情,是复杂之至,却无哪怕半点恐慌畏惧之色。
※ ※ ※ ※
同一时间,在数百万里外。岳羽直待那狂乱的灵力风暴,彻底平息之后,这才将身上的诸件护身仙宝收起。
然后也是眼神定定的,看向了这眼前的末世之景。
他事前便对那五团精纯水灵的破坏力,早已是有过精确推算。
眼前生的一切,亦都有过预料。
不过真的展现在他眼前时,那种震撼力,依旧是分毫不差。
“这便是五行洞元神霄雷法?最基础的癸水神雷?”
岳羽不由是一阵失神,蓦地升起了一股,想要看看自己这癸水神雷最强威力的***。
他心中最是清楚,方才那大星宫四九剑阵,已是迫使他收了部分法力。
本可破坏掉十五道符纹,最终到十三重,他的法力便已然是有些不支,不得不提前放出,只有预想中威能的七成。
而以这普通水系灵子,所制的癸水神雷,是五行洞元神霄雷法中,最为基础的一种。
仅仅只是这般,便有如斯威能。可想而知,那赤明仙尊所制的玄天***神雷,会是何等强悍——
他心里升起了浓浓的侥幸之意,幸亏是黄昏界极力压制,所有与赤明仙尊有关的事物。也幸亏是他前次,是早有准备。否则此刻,他绝不可能还活着。
“果然不愧是洪荒世界的道法之极!只是可惜了,我为这五道雷,也不知背了多少因果——”
岳羽可惜的,自不是为了别事。而是这癸水神雷的遁实在太慢,内中的庞大能量,爆开来的度,亦是稍稍慢了一拍。
否则那百余位散仙修士,绝无一人,能够从他手中逃生!
——方才他仍可清晰感知,除了那处于五团癸水神雷炸开中心点的数十散仙。足有二十余位残存的九劫散仙,都是及时破开空间壁垒,迅逃离。其余还有几十位较远一些的七劫八劫散仙,亦是重伤而遁。
若是换做以往,无论这些人逃得再快,他也有把握,将这些人一一擒获,或者干脆斩杀。
不过方才要护着东华散人,置身于这灵力风暴之内,竟是只能坐视。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是这些人,担心自己会用那游战之法。用这小天元封灵阵,还有那灵符光壁,先一步***自己的逃离可能。
他也没有机会,使用这癸水神雷。以他如今修为,凝聚的度,实在是太慢。
而应付一座大星宫四九剑阵,已是他极限。
“也罢!今日之事,可稍后再与这些人一一清算。莫非还真以为,脱离此界之后,便算了事?”
嘿然一笑,岳羽又负手转望向了身后,那劫雷已至二十四重。
而在岳羽眼中,眼前的东华散人,已然开始在生质的变化。
那法力已是在渐渐蜕变,肉身也是在迅增强。那神魂气息,已是一步步,在这天劫洗礼之下,完成转化阳神的最后一步。
那股灵仙修士,才有的刚阳气息,亦是慢慢逸散开来。
便连岳羽,也是稍稍感觉到压力。东华散人,亦是大神通修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原本也只是逊他两筹,然后只这一渡劫升华,便已再次拉近了距离。与他比肩,甚至更胜数分。
若有足够的仙宝。此刻失败的,必定是自己。
“原来这就是所谓凝塑仙体!”
岳羽也不知东华散人体内的情形,到底如何。不过双目中,亦是精芒闪现。
感觉冥冥中,有一扇大门,被东华散人强行打开。无数浓郁的仙灵之力,灌注过来。助他完成着肉身与元神蜕变,而这片世界,对东华散人的排斥,亦是由弱转浓。
那太皇曜天雷,是一道粗过一道。不过东华散人,却是随着他仙体渐成,却是愈来愈显轻松。
而当这劫雷彻底了结之时,东华散人的身周,已是笼罩着一层氤氲仙气。威势与他在归墟宫密境,与云天宫密境见过的那些灵仙,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岳羽见状是微微一笑,然后俯身一揖道:“恭喜散人,终是得证仙道!”
东华散人张开眼,却并无太多喜色。望向岳羽,接着是眼露苦笑之色道:“我有道友护持,证仙非是什么难事。倒是方才那五行洞元神霄雷,却是着实令人震撼——”
岳羽却微微摇头:“只是取巧而已,不值一提!说是五行洞元神霄雷,可我亦未完全掌握。也只能欺压一番这些散仙修士。若是你这样的灵仙之流,这五行洞元神霄雷再强,我也用不出来!”
“欺压那些散仙么?”
东华散人似嘲讽又似好笑地挑了挑唇角,接着便略过此事不提,转而眼望向了四周。
只见此处世界,对他的排斥之力,已是渐渐的加强,开始压制着他的修为法力。附近百里,又有浩大的劫雷汇聚。
东华散人顿时是微微凝眉,接着慨然道:“我在此界之内,其实还有许多事都未做了结,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益。好在留下的弟子传承,都已然有所安排。不过这日后,还需道友多加照拂一二——”
岳羽微微颔,表示应承,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并不费事,甚至只需跟农易山提一句便可,都不用自己动手。
东华散人当下也是微微一喜,又将一页图纸抛过来道:“我这次之所以中了他们算计,全是由于此物。如今我提前飞升地仙界,这东西便也用不上。留给你,或者有些用处,只是需注意真假。时间不多,这便告辞!你我几十年后,当可再见——”
他说完话,便已是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入云霄。而后下一刻,便已是破开了空间壁垒,消失在岳羽的眼前。亦未进入至时空乱流中,整个人不见踪影。
岳羽却是眼微微一眯,别人或者‘看’不到,他却能清楚感知,那扇‘门’的存在。
果然那洪荒本界,与它的所有碎片,都时时刻刻保持着联系,其实仍旧还是一个整体。
而下一刻,岳羽的视线,便又转向了手中那张宛如是符箓般的图案。
------------
第七百六十八 再闻玄功
第七百六十八 再闻玄功
“这是何物?”
看着图上那扭曲的图文,岳羽的眼微微一眯,有些不解。只能依稀辨认出,似乎是某个上古洞府的地图。内中有一张阵图,极是精妙。至少也是出自玉仙修士的手笔,可惜只是简图而已,只记录着进入之法,无法一窥全豹。
岳羽以阴阳五轮云象盘推算了片刻,倒没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其他另有什么问题,却又不得而知。
凝思了片刻,岳羽便已是眼露笑意。虽是那东华散人离去之时,实在太过仓促,有些语焉不详,许多细节都未说清楚。不过他也大致能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若是这张图没有一点真实性,也难使那东华散人上当。
究竟此事如何,其实只需从那些逃走的散仙修士里,随手擒上一两人过来询问便可。
只是如今此界之内,估计已再无有能入他之眼的事物,实在没什么兴趣去理会而已。
不过仅仅片刻,岳羽的眉头,便又再次微微皱起。
东华散人渡劫之前的实力,虽是远逊于他,大抵却还是在同一层次。事前亦未必不知,其中的凶险。却为何还要冒险赶去,确证此图是否属实?
随手将这图收起,又将那诸般仙宝,亦都一一召回到自己的袖内空间。岳羽的目光,不由是一阵微微闪烁。而后下一刻,他的心中便有所感应,转过头望向了北面的方向。
“我那两具化身,都已经动手。这么说来,那听云宗已是准备撤离此界了――”
冷笑着摇了摇头,岳羽又招出了星月。踏在它背上,化作一道星光,远远遁去。
只过了两柱香时间,远处的一座小岛,已是隐然在望。而便当岳羽正准备凌空降下之时,却突地心中微动,令星月在半空中骤然停下。
果然下一刻,一位样貌清俊的青年,便已是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踏出,向岳羽遥遥一礼道:“南海散修阑无忧,这里见过岳道友!”
岳羽眉头一挑,再细看了此人一眼。只见对方眼内熠熠生辉,目不斜视,语气不卑不亢,这沉稳气质,的确是有些不凡。
更令他在意的,却是这阑无忧的神情里,居然是没有哪怕半点异样之色。
此人到底是有何仗峙?
脑子里无比快捷地,闪现过这些个念头,岳羽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语气里多了几分寒意道:“我听说过你,东胜修士第一人。还有此次我宗被围攻之事,我听说是你给他们出谋划策的?”
“听说?”
阑无忧挑了挑眉,正欲说话。接着便只见岳羽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岳羽行事,还讲什么证据?若是看你不爽,一刀斩杀便是,又何需顾忌什么?我此次只是问你是不是,不是来与你争辩!
那阑无忧倒却仿似是轻松了一口气。再次一礼道:“无忧不是此意。只是此次之事,我阑无忧是无奈,被人逼迫而已――”
岳羽面上的笑意顿时更盛,目内的杀机几乎毫不掩饰道:“你我此战之后,也算是打过交道之人。你莫非以为,我岳羽是个好欺哄的?再不实话实说,我看你日后便再没这机会!”
阑无忧闻言是再次一怔,似乎有些意想不到,岳羽的言语,会如此直来直去。
这次却是默然了片刻,才苦涩开口道:“要说我是被胁迫,其实也不算错!此次之事,全因那云宝宗而起。关系到他们一桩大事,容不得岳道友这个变数。至于无忧,半是被迫,半是心甘情愿。我猜道友一旦非升之前,必定是容不得我等散仙,再存此世――”
岳羽神情微动,心忖此人倒真是有几分聪明,几乎将他的打算,猜到大半。行事也足够果断,怪不得这几千年里,一直都有盛名传世。
“云宝宗?此前却未听说过。其余三块大6,似乎也无此宗门。看其门下散仙之多,几乎可胜过东胜十宗合力。实力之强,实是令人只觉可怖――”
思及此处,岳羽的眼已是微微眯起,瞳孔急缩道:“那云宝宗,可是欲将此界,炼化成元辰星核?”
那阑无忧猛地抬头,无比讶然地仔细看了岳羽一眼,这才垂下眼睑道:“正是!不意岳道友,也知这元辰星核。大约二万载之前,此宗便已瞄上我等所在之天元界。之后便开始着手布局!不过我听说这云宝宗,在洪荒本界之内,其实也不过只是三流宗门,其实上不得台面!”
二万载之前?
岳羽心中微动,那似乎正是歧皇宗,覆灭之时?他也无心思,去仔细思索此中联系。只暗道原来自己所在这一界,在其他世界之人口中,名唤天元界。而后便已是回过神来,心里冷笑了一声,怪不得今日诛杀那许多散仙,波及十万里方圆所有生灵,感觉却并未多增太多业力,原来却是缘于此故――
若是此前不知此事也还罢了,可如今既然已是知晓,自己哪里还能容那云宝宗之人如意?
强压住心内杀机,接着岳羽却又不动声色,取出了东华散人给他的那张图道:“云宝宗之事,且先掠过不提!我只问你阑无忧,在此界平白滞留数千载,到底是有何图谋?莫非是与此图有关?”
阑无忧闻言扫了那图一眼,也不犹豫,便轻轻颔道:“确是与此物有些关系!估计若是岳道友知晓,也会动心――”
岳羽神情淡漠,也不表示到底是信于不信,只定定地认真看着对面。
而那阑无忧,神色虽还是淡定自如,额头上却是不由一层细细薄汗渗出。迟疑了片刻,便又继续言道:“这南海之下,有处海眼。内中有座仙府,大约二十年开放一次。传闻内中,有奇宝无数。不过我估计岳道友会感兴趣的,只有内中那一本完整的九转玄功――”
他话音落时,岳羽的目内,便已是爆出一团精芒,心内更是掀起了一阵狂涛骇浪。
――若是别的东西那也就罢了,可这九转玄功,他却确实不止是感兴趣而已。
这传自三清,乃道教一脉,最顶级的炼体之法。传闻炼至极处,可直接以之证道的无上神通。他又怎可能放弃?
脑内思绪翻腾,岳羽微怔了片刻,才强压下心内的波澜。目光也微微收敛,淡笑道:“原来如此,这便是你阑无忧的倚仗?料定了说出此事,我便不会杀你!”
阑无忧也不否认,只再次一揖道:“岳道友手中之图,其实不全。那南海海眼,无忧所传的道统之中,恰好有完整的入内之法。这些许手段,只为保命,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岳羽也不说话,径自运转起阴阳五轮云象盘,推算着此事的真实性。而后微一颔道:“此事倒是不假!那海眼之内的仙府,可是与那玉鼎真人有关?前些天东华散人既然已经入内看过一次。想来下次进入之时,应该是在二十年后可对?”
阑无忧眼里涌起一丝惊异,正欲答话时,便只见岳羽的瞳孔,又变化为金色竖瞳。目光仿佛是能洞彻万物般,看向了下方处,竟是兴致盎然。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阑无忧的神情顿时一变。岳羽便是再次笑道:“既是有九转玄功这条消息,我今日可饶你一命。只是此次谋算我广陵,却也不可不惩。你药园里的那宝贝,便归我罢!”
话音落下,岳羽也不待这阑无忧同意。便以法力,凝聚起一道擎天巨手,向下方猛地抓去。
直接破开了那药园之上的重重禁制,将一朵有着七片葱叶的灵草,连根带叶抓取在手中,而后直接丢入到小乾坤葫芦之内。
阑无忧的面色,已是忽青忽白,却到底还是没有出手。只静静看着岳羽向他点头一礼,便驾着那雷翅星角兽,化光远去,直到远出神魂感知之外。
阑无忧的神情却又是一变,仍旧是闲雅淡然。唇角处,却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若不给这一位拿去点好处,又怎能消弭他心内杀机。所谓有舍有得,便是指眼下情形,那七灵天聪草,他虽是心痛,可相较这条性命,却又不算什么。
岳羽离开南海,便直接遁往司州方向。心里却同样是在想着那阑无忧之事。
“此人真可谓是智计无双!一朵七灵天聪草,居然也能舍得。如此人物,实是少见――”
暗暗是只觉不可思议,岳羽又接着想起了那九转玄功之事。
――以玄煞炼尸大法中,所留下的那些锻体药方来淬炼肉身,到底不是正途,也有颇多隐患。而如今他与战雪,肉身方面,都已是遇到了瓶颈,很难再进一步,缺的便是一门锻体法门。
这九转玄功,他实是必欲得之。他若欲以力证道,这肉身一环,实是不可或缺。
不过看那阑无忧的情形,此次他想要入那仙府,怕不是那么简单。
若然是易得之物,此人又怎会在此界之内,逗留数千年之久。
------------
第七百六十九 抢夺天宫
第七百六十九 抢夺天宫
当赶至司州上空之时,正可见那三座插天巨柱中的火云山,已经是断裂了半截。好生生的品灵脉,亦是毁去大半。
“好辣的手段!这昊阳门,也不怕承担这孽力——”
——灵脉尽毁,可不止是这昊阳门一家之事。上古洪荒之时,因天柱断裂,使洪荒生灵,十去其九。如今这火云山,虽是差了那不周山不止是万里计。可与这东胜大6的地脉,却也是息息相关。
此山一毁,必定会引中原三十三州的地质变动。那时可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两场地震了事。必定还有那洪水干旱,使天下生灵受苦。
此刻这火云山周围,更有无数修士,在旁围观。指指点点,都是面现愁意。
岳羽亦是一阵凝眉,虽说这火云山断毁,与广陵宗并无什么关系。哪怕这昊阳门,是被逼迫至此,亦不用选择这般极端做法。
天意可证,不会消减广陵气运。不过因这一战,而使得这东胜大6的生灵,受此浩劫,却也非是他的本意。
那畜生草木,他自然是毫不在乎。可却无法坐视自己的同族,亦死伤惨重。
只思索了片刻,岳羽便毫不犹豫的,飞至那火云山上空。而后展动法力,直接以那混元无极大手印之法。凝成一个万丈大小的巨掌,将山底断裂的那几百块大一点的山峰碎块,一一抓起至峰顶,再以土系道法全数拼好。
接着是灵脉。此山虽复,可那地脉断裂,也是同样无用。
岳羽的魂念,顺着此地的那些灵力脉络展开。眨眼间,便扩散至数万里方圆。
而眼里的神情,亦是愈的沉凝。这附近的灵力流,紊乱至乎他想象。想要彻底理清,至少需要十年时光不可。
那时这天地浩劫,早已然被引。怪不得这许多人,会袖手旁观。与其去出大力气修复,倒不如等这天地之力,自然将之还原。
岳羽不由是暗暗一声苦笑,接着却仍是双手结印,催动着浑身法力。
此刻无论是他的气血魂力,还是那混元五行真气,都在疯狂燃烧。
面上也渐渐的,转为死白色。直过了许久,等到双手刚刚结到一百四十个手印之时,却蓦地一停。而后一道青光,从岳羽身上散了出来,笼罩于下方这插天巨峰之上。
然后那紊乱的灵脉,迅被理清还原。那下方处地气,也渐渐的,重新冲入到峰顶处。使这火云山,真正复原成一个整体。
“小还原术!”
千里之外,立时便有旁观的修士,出一声惊呼。其中不少人,更是既敬又畏地看向了岳羽。
修真之士,一旦到了大乘境,便可再获得数种道家神通。比如那点石成金,可重构物质。再比如那神魂脱体,神魂接近于真正阳神,不受此世阳煞之力所伤。转世之时,已不惧有消亡之危。
而这小还原术,也是其一。可将某些事物,重新还原成之前的状态,作用可称广泛。
不过这神通虽是好用,代价却也同样是惊人。永久性地消耗自身法力,便使绝大部分人,望而却步。而且是要还原的东西愈复杂,消耗也就愈大。
像岳羽这般,以此法如此大面积的修复灵山,却是闻所未闻。这身雄浑法力,更令人震惊无言。这已是远远出,那大乘修士的能力。甚至那散仙灵仙,亦难办到。神通大法,真可谓是通天彻地!
直过了大约三刻钟,这火云山内断裂的灵脉,总算是重新接续完成。
岳羽此刻的面上,却已是毫无血色。想也不想,便立时收手。
这火云山内的灵力浓度,已经比之前降了不少。不过若是细细整修,却还可修复。
不过岳羽却没这个精力,去将之完成。且复原到这个地步,这东胜大6各地,虽还有些小灾,那大劫却依然消弭,也用不着他继续插手。
再内视体内,只觉自己的法力,质量仍是保持原来的九十九万石的强度,甚至更有些许提升。总量却是降了足足近半成有余。
不过想要复原却也容易,以他如今的肉身,只需几年苦修,便可重练回来,甚至使用灵药,数月时间亦可办到。
倒是这些法力消耗之后,体内经脉那隐隐的胀痛感,如今已是彻底消失,令他心里微微有些欢喜。
施展小还原术,也燃烧了他部分气血元力。岳羽的元气小伤,也不愿在此多留,继续御空飞行,不过片刻,便已到了听云天宫之外。
只见此处的巨大浮空宫殿,仍旧是安然无恙地保存在这里。内中虽还有许多破损之处,却无损整体。
整个宫殿,建于一座浮空巨岛之上,宛如一个颠倒过来的山峰。虽也只有百里方圆大小,可却也内蕴亭户纳千里之法,总体面积,高达一千八百里方圆。还有那宫殿之下,也开有无数洞府,全是中空。
真正算起来,这应该是此界最庞大的一座灵脉。足可容纳五十到六十万修士,在这宫内修行。内中仙气氤氲,灵力之浓,亦远远胜过昊阳山,仅次于紫云仙宫一筹。
而他的两具化身,正是神情呆滞地,站于这听云宫的上空。
见得此状,岳羽不由是心下微喜。之前他便已猜到,这听云宗若欲脱离此界,必定不会将这天宫留下。
——那昊阳门都能对火云山下此狠手,这听云天宫乃是***灵脉,与东胜大6的地气,也无多少关系。听云宗自是更无顾忌。
这下方处的战斗痕迹,可谓是惨烈异常,一眼望去,四处都是横尸血肉。内中更多了一个临时布成的大阵,正是听云宗,用于毁去这听云天宫的手段之一,却已被他两具化身出手毁去。
岳羽也无心去一一查看,只大略用魂念扫荡了一番。便与自己的两具化身,分据三方,正是那正反三霄阵。
三人同时催动法力,一道道混元五行真气,混合着手印一一打出,加持于这紫云天宫之上。
许久之后,又齐齐用手一指这空无一人的听云天宫,道了声‘起’字。
这安安稳稳,浮于空中的巨大宫殿,果然是一阵晃动,偏开了原本的位置。
接着岳羽又手印再变,口内又吐出一个‘凝’字!
这听云天宫,立时剧烈凝缩,最后竟到了不足方圆百丈。而后三人,又同时力,一起打破了那空间壁垒。穿越过虚空乱流,向那北面行去。
中间岳羽又探出了几丝魂念,再深入至内层空间中。只觉那灵力脉络,都是一切如常,并无太多变动。
岳羽不由是心中微松,知晓那紫砚宗与幻心宗,虽也准备撤离此界,到底是未如那听云昊阳一般,总算留了几分余地。
修复一座火云山,已是令他损及元气,法力小伤。再若多加两座品灵脉,他虽仍有余裕,到底还是有些吃力。
合力拽着这巨大天宫,在这虚空乱流中穿行。哪怕此刻岳羽法力之强,已堪比天仙,亦是只觉是难以为继。
分成十几次来回空间壁垒。直至半日之后,才勉强飞抵至幽州上空。
好在此刻,冉力林卓几人,都是被他一丝魂念唤来,纷纷赶至。加上初三腾玄,与昆吾鲲鹏。几人一起合力,施展那挪转乾坤之法,只不过片刻,便已到了那广陵山上空。
当岳羽解开这芥子须弥之术,把这听云天宫放开。顿时将这山内的雷云谷上空,整个覆盖。
此刻山内修士,亦是纷纷惊动,御空而起,6续赶来。见状之后,都是为之一怔,接着无论是男女老少,齐齐喜动颜色。
一座听云天宫,不止是令他们广陵宗弟子,有更好的修炼环境。更是真正,可以称雄此界的根基!
过不多时,农易山与青阳子几人,也从幽冀二州,6续赶回。见得此状,却更是惊喜。
无论是那紫砚宗还是幻心宗的本山,广陵宗一时之间,都无余力占据。眼下最多,也只能瓜分一两州的地盘。用以招揽弟子,培育灵药。
只有这听云天宫,才是真正掌握到手的好处。这上古仙宫,听云宗历经数万载,都未能将之开完全。
若广陵宗,能够破解那残余的仙阵。日后数万年,广陵都不需但心灵脉不足。收纳再多的弟子,也可拿出足够的资源,供其修行。
岳羽待得法力稍稍回复,便又微一震袖,便将那仙宫门外,铭刻着听云宫三字的牌匾震碎。门外那巨大石碑上的听云宫字样,亦彻底抹平。接着又以自身剑意,在其上书刻出‘广陵宗’三个大字。
接着是目现奇光,望向了那仙宫深处。
听云天宫之内的琅嬛天境,他是早闻其名,早年更曾艳羡了不知多少回。也不知内中,到底是何等样的情形,那些上古遗宝,又是否被取去?
“传闻这琅嬛天境深处,最多可以达三倍时差,却不知是否属实。若然如此,这二十年内,倒不用再回那黄昏界天意府——”
------------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