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临至二人身旁,李奈落的面色,是苍白如纸。深深看了农易山与岳羽一眼。便又转望向了那远处静立,皆是面无表情的十几位大乘修士,淡淡道:“你等口口声声,说是为我而来。如此说来,是只需在***死,尔等便愿退去?”
那明灵子闻言唇角微挑,又看向了岳羽道:“原本该是如此,可如今还要加上一条人命。还要请岳道友给个交代!”
闻得此言,那靖海宗与东阳宗跟来的十几位修士,皆是眉头微凝,有些不愉,却终究未曾开口。那玄静散人则是双瞳微缩,眼带忌惮地扫了岳羽一眼,隐带着几分愁意。那铁肩道人,更是面露责备不满之色的,瞪向了明灵子。
岳羽看得是哂然一笑,这二人倒是机敏,知晓真要逼迫过份。损伤最大的,定是听云昊阳二宗。而另一方,却是定要自己盟友,骑虎难下。
所谓貌合心离,莫过如此――
李奈落却未注意这些,闻言之后,只是深深皱眉,有些迟疑。然后下一刻,便听玄静散人淡淡开口道:“我宗与岳羽恩怨,可以日后再算!毁我听云天宫,杀我数千弟子,此恨不共戴天!不过今日聚众于此,只是为这苍生福祉。你若真能自裁,我等可立时退去!”
他此言一出,这广陵山顶,十余万修士之中。竟有一大半,都是眼露轻松之色。那些元婴境修士,也还罢了。金丹以下,却绝无一人有把握,能逃过岳羽的两仪离合元磁大法与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这两门大神通的杀伐。
明灵子则是笑意如故,失望之色微闪而逝,冲着李奈落轻轻颔道;“玄静道友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李奈落轻吐了一口,袖中吐出了一口明晃晃的飞剑。仰头上望,扫了眼这十几万虎视眈眈的修士。眼神先是一阵茫然怆悲,接着便又面露决然之色。
正欲动手,旁边却一道强横法力,灌入到他体内。将他浑身真气,全数打散。再一拂袖,把他手中的玄兵,一击震碎。
李奈落一阵愕然,转过头时,却只见农易山的面色阴沉如水道:“蠢货!你来此作甚?这等屈辱,我广陵宗经历了九十年前那一次便已足够!哪怕是我宗为此而亡。也没有眼看着门下弟子,被人逼迫自裁的道理!”
李奈落面现急色,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农易山一掌再次打入山内。下方处早有等待的李无道,轻声一叹,将李奈落接在了手中。而旁边的叶知秋,则是双眸熠熠生辉的,看向了农易山。
――自己这位师叔,与上代掌教,果然不同!
看了身下一眼,农易山一声冷哼,接着又目视明灵子与玄静散人道:“广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尔等再要聚于此地,我宗今日即便死绝,亦要与尔等拼个高下。要战便战,莫再多言!”
明灵子神情微冷,与身旁数人互视了一眼。接着却竟是微微一笑,向农易山再次一礼道:“既然贵宗执意如此,置我东胜大6亿万生灵而不顾,我等还有何好说?再若杀戮一起,此地必有十万修士陨落。这般浩劫,非我本意。这次便先行退去,不过下次再来,恐怕不止是这十万修士。五个月后,还望农掌教那时,莫要后悔才是!”
农易山紧闭双目,也不答话,只有岳羽能够听到身旁,出的一声微微叹息。疲惫无奈夹杂,令人心中酸。
而下一刻,岳羽便已是微微一笑,御空前行了数步,才开口道:“诸位且慢!”
空中这本待散去的十余万修士,闻言皆是一怔,都齐齐定住了身形。
而那玄静真人与铁肩,却放仿似料到了如此,身形半点都未曾动过,眼里面也始终都含着几分笑意。
明灵子亦是微微挑眉,装作愕然道:“岳道友唤住我等,莫非是准备改主意了?”
岳羽却未答话,而是继续静静目视着玄静真人。果然是枭雄之辈,哪怕是苦心谋划,已成功大半,却仍旧没有半点自得之意。
不过这一刻。他的眼神,却带着浓浓的讥嘲。
即便是你计谋再妙又有何用?从他初至这个世界时,便已明白一个道理。
即便你智计再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宛如是建筑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稍稍成规模的大浪,便可将之打灭。
故此哪怕是他前世之时,在佣兵世界中,素来都以智谋著称。在此世之中,都是自始至终,不断去谋取着力量,尽一切的办法,抓住每一个机遇,疯狂地加强着自己实力。
直至自己,真正站到此界之颠――
那明灵子是微微有些不解错愕,玄静真人却是第一时间,感觉有些不妙。
――在岳羽的眼里,没有哪怕丝毫的挫败,反倒是如看着一群小丑表演般,充满着讥嘲与冷笑。
而便在他脑里面千百次计算,都未曾推算自己,有何遗漏之时。却只见岳羽微微摇头道:“你们几人,是想听我说什么?是料到我不会弃宗门于不顾,所以如此逼迫?到底是准备逼我将奈落师弟带离此界,永世不得返回广陵。还是打算逼我神魂起誓,不得再插手修真界之事?”
玄静真人闻言,顿时又是一阵犹疑。头一次,感觉有些把握不住。明灵子则是双目微敛道:“岳道友若能如此,那是最好不过!道祖所定之法,违者天下修士共诛之。这个道理,道友应该明白才是。最好莫要落到如歧皇宗那般,被天下诸宗群起攻之的下场――”
农易山神情微微一阵黯然,却并未开口。岳羽所言,虽是令人激愤。可也只有这般做法,才能解除困局。也只有以此为代价,才能令这些人松口。若能以神魂起誓为代价,留在此界那是最好不过。只是此举,却未免又委屈了奈落与羽儿――
他心里是不由一阵茫然,这广陵大兴之势,莫非就要到此为止?
而便在下一瞬间,他便听见身旁岳羽,骤然长声大笑。那笑声直震云天,令那元婴以下的修士,都神魂隐隐作痛。是说不尽的狂狷慷慨,又隐含着几分冰冷杀机。
许久之后,岳羽的笑声,才逐渐歇止。轻描淡写的扫了眼前众人一眼,接着随手一震。那还有阴阳五轮云象盘与玄元聚灵阵旗诸宝,都一一升腾而起。逆天刀、天意剑亦穿袖而出,一左一右,悬浮在两旁空中。
初时诸人都还不怎么在意,都只冷冷一笑,以各自祭起随身玄兵宝物。那些出自同门的修士,则纷结阵,小心防范。
可待得那九口日月天轮,亦都齐齐飞至上空,分据九宫方格,笼罩他身旁百丈方圆空间之时。却都是齐齐面色一变,微微有些骇然。
眼前这几月前,才苦战将清玄散人击杀的清秀青年,到底是从何处,取来的这些东西?
玄静真人,更是双眼紧紧一眯,那种不妥之感,是愈浓厚。
岳羽这边,同时御使着这许多仙兵法宝,只觉自己的法力,是剧烈消耗。
换做以往,他体内的法力,应该已是消耗了几分。不过这时却是半点不绝,仍旧好似满溢经脉。精力充沛无比,宛如藏着一只野兽藏于体内,那战意杀机,仅仅只逊色当初眼见端木寒身陨之时。
“是身外化身之故么?”
岳羽稍稍内视一番,便已察觉到在表里乾坤图中,两具化身体内,都各自有些法力,通过那七叶并蹄莲所构建的神秘渠道,流入自己的体内,补充着消耗。
都是内外五行混元法力,纯净无比,与本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而下一刻,他又感觉丹田内,那团先天混元之气内,本在沉睡的意识,也突然苏醒过来,然后第一时间,便喷吐出一团五光华,渗入他丹田内。
霎时间,他体内的法力,竟又骤然暴涨。这些光华,与他的混元五行法力夹杂混合,显得是更加的凝实耀眼,色泽纯净明亮。
岳羽微微一怔,心忖连这小家伙,居然也感到自己的危险,所以才醒来,要帮自己一把么?
有这东西助力,这一次,倒确实是更多出了几分把握。
他哑然失笑,接着又扫视了一番玄静真人、明灵子、铁肩与那一众大乘修士。以及那一众,正逼迫而来的散仙。然后唇角自嘲地挑起。
他自问虽不算长袖善舞,可自问交际能力与纵横捭阖之术,不算太弱。
却不意会有一天,还是落到这等地步――
不过以一身之力,抗击天下诸宗,十万修士。这感觉,其实还真不错!
逆天刀内的两颗龙喉,霎时间一声咆哮。随着那刀身颤鸣,二转的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顿时覆盖住整个万里方圆。
而岳羽的声音,也是透出了几分森然:“玄静,你不是欲迫我广陵,与这天下修士为敌么?今日岳羽,便如你之意!自今日之后,此界之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落下,那百倍逆反元磁之力,亦是从他脚下弥漫开来。
各宗修士,都早有防范,齐齐以法阵宝物抵御着磁力,竟大多是安然无恙。
然而下一秒,那元磁之力,却骤然再增三百余倍。广陵宗上空,赫然是漫天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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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 逆我者诛
第七百二十三 逆我者诛
数百倍的正反元磁重力骤然爆,近乎三万余人,直接在这暴虐磁力中,被撕成粉碎。听云、昊阳、紫砚、幻心四宗,几乎所有元婴以下的修士,都纷纷化作血雨。还有无数修士,重伤栽落,在空中立足不稳,坠向了地面。
那些元婴修士,亦都是面色泛紫,身上裂出了无数创口,鲜血直溢而出。更有些修为稍弱些的,身躯都是生生被扯成了两截。
竟只是这一息之间,十万修士,便有大半重创,再无半分战力。
明灵子这一刻狂怒郁愤到快要吐血,心里更是惊疑不定。那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号称是最不惧群攻。在来时他们便有过防范,可是方才那数百倍重力,又哪里可能只是第十重而已?
此次来北荒,原以为只是十拿九稳,极其轻松之事。却不意最后,却是宗门数千弟子,惨死此地!
偏偏此刻,他自己本身,亦在重力压迫之下,亦是吃力之极。只能尽力施展法力,护住身边的元婴修士,还有那几百金丹,这才是宗门真正精华,不能有失。
农易山亦是一阵愕然,看向了正是挑唇冷笑,面上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岳羽,心内顿时是一阵惊悚苦涩,眉头紧凝。
那数百倍正反元磁之力,只维持了不是半息,便已开始转弱。整个天空,仍旧漂浮在空中的数万修士,顿时是齐齐心神微松。
岳羽这时却又仿似看透了农易山心思般,纵声大笑:“师祖何用担忧?今日就且请看着弟子,如何杀敌!一群蝼蚁之辈,反掌即灭――”
他话音方落,那逆天刀内的龙喉便又再次咆哮,二转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直接提升至了五转。刀音震荡,明灵子与玄静铁肩几人倾力护住的金丹修士,都是再难坚持,一***爆为血雨。
那连那百余位元婴修士,亦有几位,被震死当场、
农易山心中一阵冰冷无比,实是不知岳羽到底是有何底气,敢这般行事?
接着下一刻,他那压制已久的血性豪气,亦是直冲肺腑。摇头一笑,也祭出了元阳刀轮。心忖岳羽既执意如此,那自己便陪他一场如何?
广陵弟子,宁折不弯!与其日后被围攻而亡,倒不如此刻,拼一个鱼死网破!
音阶再增,那逆天刀意,亦几乎凝成了实质,四下里冲震扫荡,几乎所向披靡。如一把天下无双的绝世利刀,无论是何等强大凝实的神魂,都是一击而碎。
十万修士凝聚而成的强大意念,竟是被岳羽生生冲溃打散,七零八落再难聚合。此刻也有更多人再支撑不住,向地面坠落了下去。
而当元阳刀轮冲天而起,一***半月刀气扫荡天空,众人的情形,是愈不堪。好在农易山,仅仅只是以这后天灵宝,压制着远处赶来的几十位散仙修士。这刻青阳子与云湖仙子,亦复面无表情的升空而起。各自施展着神通法宝,护持在农易山身周左右、
那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在六转音阶,也只停留了十分之一的时间,便又升至了七转。刀上龙魂,亦现出了百丈真形,昂怒嚎,杀气冲霄。
那听云昊阳二宗剩余的元婴修士,再支撑不住,齐齐是口鼻溢血。
而此刻天际间,也传出了一声怒喝:“狂妄孺子,就凭你,也敢说这等嚣狂之言!我宗数千弟子性命,今日当令你血债血偿!”
一道红光,贯空打来,岳羽懒得去看到底是何物,持着仍旧震荡着七转刀音的逆天刀,随手一挥,便以逆天刀决,将之一击斩灭。
而这时云空中,几处空间壁垒,纷纷被打开。宛如裂开了天眼,一青一红,两道巨大光束,直降而下。
“昊阳天镜,听云镇心镜?”
岳羽眉头一挑,知晓这是听云天宫与火云山,正有人御使这两件至宝遥遥攻来。他嘿然一笑,反手便捏了个印决,空中的九道日月天轮,便已是闪耀光华。引动了星光,抵住了那青红二色光华,居然是相持不下。
只是下一刻,还有一口巨大仙剑,一直盘绕着巨大麒麟真形的金色木簪,亦复撕破了空间,向此地直击而至。
上空中一时是无数灵力乱流与罡风四处肆虐,岳羽却抽出了余暇,目视了一眼身前众人。只见无论是那紫砚听云诸宗修士,还是那些他并未真正下杀手的散修,都是神色一松,眼里头隐透兴奋之色。
唇角微微一哂,岳羽心念稍动,战雪的身影,骤然从他身后破空而出,白帝剑腾空而起,格住了那巨大仙剑。接着岳羽手中,又是一只九龙盘绕的巨鼎,升起当空。九道细细的白色火光汇拢一出,喷向了那只金簪,竟然也同样是不落下风。
那边玄静真人的瞳孔微缩,却又嘿然一笑:“好一个此界之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管你法力通天,既然是说出了这般言语。天下修士,都尽可得而诛之。歧皇覆辙,便在眼前――”
说至此处时,一道圆镜已是从他脑后腾空而起。喷出青碧色的光华,向岳羽遥遥照去。只是此刻玄静真人的脑门,已全是细密冷汗,而身后被他护持中的几名资质极佳的金丹修士,还有那几十位元婴,亦是面色更白数分。
岳羽却是再次哈哈大笑,小诸天寒晶星砂从袖内破空而出、同样只引出星力,暂时挡住了那光华。接着右手一招,天意剑便已至手中。
“你既说歧皇覆辙,便在眼前。那就且试试看,我广陵宗日后,是否真会落到如当年歧皇那般下场!我岳羽今日,又能否将你等斩尽杀绝?”
下一刻,那表里乾坤图卷,已是在身后展开。图内所绘的千里山河,都一一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紧接着在场众人,皆是瞳孔猛缩。只见内中两个‘岳羽’,都各自提在两口样式几乎相同的刀剑,齐齐从图内遁出。站于岳羽身后,法力磅礴,意魂坚凝,面色漠然的,站在了岳羽身后。与岳羽本体,各自分据着三才方位。
“身外化身!”
这一霎那,不止是明灵子与玄静真人,一阵心脏抽禁。便连东阳道林二宗修士,也是双目怒张,眼现出骇然惊色。跟随而至的数十宗门与散修修士,以皆是一阵惊惧,接着更是后悔不迭。
这些人眼力不差,自是知晓,这两具化身的神通法力,都已尽皆不在本体之下。
一个岳羽,已是神通盖世,压制着十万修士,反击不得,更强撑住了四大宗门的镇宗仙宝。那么两个岳羽又当如何?
那便农易山与青阳子夫妇,此刻亦是不敢置信,定定的看着岳羽身后,一直怔然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身外化身,这孩子居然炼成了。居然真的练成了――”
农易山蓦地狂声而笑,再顾不得那掌教风范,沉凝气度。心内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自责,全数宣泄而去。
天下诸宗又如何?百万散修又怎样?广陵有何惧之?
今日之后,宗门已可雄压天下!此界之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服怨怼之辈,全数斩尽杀绝便是,又有何人言广陵不是?
这一刻,农易山只觉是自己之前的担忧,是何等可笑。眼望着那面色惨白一片的玄静修士,又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任你智计通天,布局精妙,在羽儿剑下,都是脆弱如纸,一剑便可斩碎!
不知这听云宗主,这刻心内,又会是何等样的感想?
仅仅只是霎那,这广陵山上空的残余修士,便已领教到了这两具身外化身的强横威势。
这二人星眸中皆是目芒微闪,那两仪离合元磁大法便已是动了开来。
不如岳羽,有丹田内那五色光华与阴阳五轮云象盘、玄元聚灵阵旗之助。可这十重大法,亦有百倍重力!
宛如雪上添霜,又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跟稻草。当两拨正反元磁之力扩散开来,广陵宗的上空中,已仅仅只剩下三千余人。金丹之下,已无人一人立于空中。
两人手中的劫火刀、天炎刀,亦复震出刀音。声势较那逆天刀弱了数倍不止,可亦是岳羽所创之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决!
当这三处刀音,汇拢共鸣,整片天际间,已满是法宝玄兵被震碎的爆响。
两具化身,却仍旧是面无丝毫表情,自顾自与岳羽结成了剑阵。
当这脱胎于广陵剑阵的正反三霄剑阵成型的霎那,三人的体内,都是法力爆增,无数的混元五行真气,从丹田涌处,填充着消耗到几近枯竭的经脉。
而岳羽与两具化身的气息,亦骤然大变,融合入这整片天地,几乎合为一体。庞大的天地威压,骤然直降而下。三人的身上,亦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神情冰冷漠然,威严如狱。
“一个九劫散仙,也敢说我狂妄孺子,要我血债血偿?”
话音落时,剑阵右转,三人所持之剑,都齐齐虚空一挥。霎时间数千里外,某位青袍红的老人一声闷哼,整个身躯被打散万片,接着身形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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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 正反三霄
第七百二十四 正反三霄
整个广陵山所千里方圆,这时都是一阵寂静。只除了下方那些身负重伤,栽落地面的修士。无论是那些元婴大乘,还是同样在远处,分布广陵四周数千里的散仙修士,皆是一阵不知所措的愕然。
如果说之前,还仅仅只是令人恐惧。这两具身外化身虽强,可若是想想办法,却也不是没有希望抵御。
可是这一刻,众人却是只感绝望。
一个九劫散仙,便这么轻轻的便被斩杀?毫无反抗之力,那边三人却仅仅只是随手一挥剑而已。
那玄静真人的面上,已是全无一丝血色,宛如死人一般,面沉如水。
方才那九劫散仙,正是听云宗散仙长老。每损失一位,都足以令听云宗根基动摇。
不过此刻,他更担心的,是自己与身后,这残余数百听云宗修士的性命。
那岳羽屹立当空,这一刻给人的感觉,便仿佛是眼前的这清秀青年,已经是成了这天地化身。甚至是本身,就代表着这苍天意志,神威无畴,无边无际!
这刻十万里方圆之内,所有的空间,也都被牢牢封锁,竟是再无一人,能够将之破开。
旁边的青灵子与铁肩道人,都也是面上一阵青白。方才二人,都下意识的要遁空而去,却都是无功而返。
无论用何种神通,何种法宝,哪怕倾尽全力,亦无法打破这时空壁垒。
那引的浩荡灵力乱流,反倒是引得岳羽,又再次看了过来,眼里面赫然满是讥嘲之色。
玄静真人不由是紧咬了咬嘴唇,一道血丝溢流而下,他知岳羽眼神中所含之意。
——尔等只需,安心在此待死便是!
扫了眼身前众人,岳羽便又把目光,重望向了远处。只霎那间的惊愕之后,此地聚集的数十散仙修士,都如被惊动的兔子一般,疯狂逃离。
“自今日之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岳羽说到做到!听云宗修士,诛!”
剑阵再转,三口仙兵,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奥妙轨迹,形成了三道银色圆弧。
而仅仅只是霎那,远处数万里外,便是两位七劫散仙,连带一位六劫散仙。同样是被那天地之力,斩成万千碎片。被这天地法则,否定存在!
也几乎是同时间,玄静散人身后那仅余的几十人,亦是被震成了齑粉。
却非是那天意剑诀所为,而是这一刻,那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与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在这片区域之内,威能再次暴增近倍,将这人齐齐震杀。
“昊阳宗、紫砚宗,幻心宗,今日尔等敢犯我广陵,亦是罪当不赦!”
剑阵再转,只见此界之内,那天空中所有的诸天星辰,都亮出一团刺眼光华,几乎盖压住了日光。浩荡星力,直贯而下。使这正反三霄剑阵,声势气息,是愈的强横浩大。
——天意剑、冰澜剑、寒极剑,这三口仙兵,几乎是每划出一道弧光,远处天际,便有一位散仙被抹杀当场,身死道消。
元婴修士,灵觉只能勉强探及至万里之外,还未觉什么。大乘修士,却可广至十万,乃至数十万里这外。
在场的大乘修士,皆是面色沉凝,每当感知到一位五劫六劫,甚至是九劫的散仙,被这剑阵抹杀,都不由是一阵心惊肉跳,宛如被人拨了一桶冰水,身体从上到下,都是冰冷到了极致!一阵毛骨悚然。
明灵子与铁肩身后,还有那幻心宗修士,亦都是身躯齐齐爆裂,漫天血肉,喷落而下。
而那铁肩道人,已是目眦欲裂,双目刺红,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声宛如野兽般咆哮。刚祭起了一件火红色的法螺,准备催动。脖颈间,就蓦地现出了一挑血线,整个头颅抛飞而起!
而乃体内元神,则是直接被这天道,否定存在!身死道消!
玄静真人眉头抖动,神情一阵扭曲。继铁肩之后,明灵子亦是同样头颅抛飞而起,被灭杀了神魂。
当初浩浩荡荡,四宗数万余人,竟是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他一个独存。
玄静真人眼里,此刻是既有着绝望,又有些茫然,胸内全是悔恨。
也不明白,岳羽为何直至此刻,都未将他抹杀、
再次眼看向了岳羽,然后霎那间,他脑内灵光一闪,已是隐隐猜到了几分这清秀青年的用意。胸内顿时怒气激荡,口中更一口紫黑色的血液吐出!
“我玄静又岂能受你之辱?”
几乎是第一时间,玄静真人便已生出了自绝之念。只是他刚催动起体内元婴,身周几样诸宝,皆是毫无预兆,便齐齐裂开。
而后下一刻,又是一道先天五色神光打下,贯入他体内。使全身法力,一霎那间竟消散大半。剩余的部分,竟也是丝毫不受控制。
“难道便连死也不成?”
玄静真人双眼失神,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任由随后打入他体内的一道五行真气,将他全身要穴,都牢牢制住。
空中的正反三霄剑阵,终于停缓了下来。岳羽目光冰冷,看向了远方,接着是微微哂笑,猛地一声怒喝:“还不都给我滚回来!是想死不成?”
数十万里外。那些散仙都是齐齐一怔。有几位知灵的翻身折返,其余大多数,却更是疯狂地向远处亡命奔逃。
岳羽早料到如此,双目微微一眯。剑阵再次右旋,随着三口仙兵剑光闪耀,又一次划出一道光弧。那逃得最远一人,便已是身两段。
魂识感应到前方异状,那数十散仙,顿时是面色微变。有些犹豫。
然后紧接着下一刻,又是第二道光弧划出,远处几十万里外,立时又是一人身化飞灰,被天地之力直接灭杀!
然后岳羽那带着无尽杀机的清冷嗓音,接着却又再次响起:“限尔等十息之内,给我滚回广陵山前。十息之后,不至者诛!”
然后几乎是第一时间,这些散仙,都纷纷回返。度竟比之方才逃遁之时,还要快上几分。仅仅数息,岳羽身前,便又多了十几位面色青白的散仙修士。
在下方处,那数万重伤修士,都是一阵默然。这些人重伤在身,灵觉无法及远。
只望见岳羽与他的两个化身,在空中转了几十转。如铁肩道人与明灵子,这等名列天下十大修士,强绝一时的人物,便都是身躯两段,莫名其妙地,便在此陨落。
然后岳羽再一声大喝,那些在他们眼里,都是不可一世的散仙。也都如奴仆一般,乖乖返回,站在岳羽身前,仿佛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几乎是所有人,这刻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许多修士,虽不明白,刻下到底生了何事。却能感觉到,岳羽的威势滔天!
更知晓这普天之下,从此之后,已多了一位横压当代,霸绝此界的绝世强人!
而望着岳羽那持剑而立,依旧天威浩荡,如渊渟岳峙般的身影。
在场几乎所有修士,都是神魂动摇,只觉天空中的清秀青年,是不可为敌,不可战胜,宛如上古神祗降临世间!
广陵宗数万弟子,亦复如此。不过此刻,却都面现喜色。
岳羽此刻纵横无敌,霸气冲霄的情景影像,已是深入这些人的神魂深处。
日后只需以秘法观想,便可怯退心魔,即便对元婴境修士而言,亦是绝大好处。
而天空中,农易山与青阳子夫妇,亦是目光近乎呆滞的空向了岳羽。
他们知道岳羽很强,再拥有两具身外化身之后,已是毫无疑问的当世至强之人!
可却断然不曾意料,岳羽的神通大法,竟一至如斯!散仙修士,虽是大道不成之人,却已是此界最强存在。此刻却都如割草一般,被岳羽一一斩杀。
青阳子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有些心有余悸之色。
云湖仙子却一声轻笑:“果然是又一个广陵散人!他羽翼已成,此界之内当是纵横无敌。当初你果然是赌对了!”
青阳子闻言,顿时是微现自得之色。农易山面上则是两行浊泪流下,他抑制不住,只能负手仰望云空,呢喃道:“苍天开眼,我广陵宗再出不世神人!祖师在上,弟子定在这百年之内,经营出广陵不世基业!”
对身后之事,岳羽恍若未闻。见十息之内,那些散仙修士,皆是齐齐返回到他身旁。这才面色微暖,把视线投注在四样至宝。
似乎是见始终奈何他不得,那青红两色光束都已暗淡。那巨剑与金簪,亦复向远处遁离。
岳羽见状,却又是一声轻哂。
“想走?莫非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我岳羽素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何曾有个例外!听云镇心镜,给我破!”
正反三霄剑阵忽然左转,这是却是三口长刀,刀光闪耀。霎那间便有一道刀光闪烁,直击千万里外。
外裹着五色光华,内有无数时空乱刃,与那逆天刀劲,只片刻便消失在时空深处。
然后下一刻,在听云天宫之内的那水榭之内。数十围坐的修士,都是口中溢血。中央那面巨大的银镜,赫然是从中央裂开了一条长长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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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 顺我者昌
第七百二十五 顺我者昌
当岳羽那一刀斩出,玄静散人便只觉胸闷至极,口中再吐了一口紫黑血液。望向眼前那清秀青年的目光,满是怨毒愤恨。
他的法力被岳羽强行拍散封锁,可却魂识未失。自是能辨清楚,这一刀或者远远无法在千万里外,与那听云镇心镜匹敌。可这刀芒能摧毁一切天地法则的特性,却足以令听云镇心镜碎裂。
令他此刻是既悔又恨,悔的是当初,未在岳羽羽翼未成之时,将此子斩杀。恨的却是那岳羽,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不依不饶!
岳羽却是没空理他,魂念遥遥感知,这一刀似乎已将那昊阳天镜斩碎。这正反三霄剑阵,又再次运转。无数的五色光华与时空碎刃,都集中在了岳羽逆天刀的刀尖上。
“昊阳天镜!也给我碎!”
一道凝聚到了极致的刀芒,蓦地再次划空而去。直至千万里之外,与那昊阳天镜交锋。
岳羽只觉胸中震荡,被这反击之力冲入己身,破坏着那些细小分支经脉。胸内气血,亦是激荡不觉,
不过此刻他的耳旁,却仿似能听见那面巨镜的咔嚓碎裂声响。
――结合化身之力,再以剑阵提升威能,破坏力何止是激增数倍?这一刀,此界又有何人能挡?
哂然一笑,岳羽强压着体内翻涌紊乱的气机,还有那无数暗伤。又把神魂向那已经迫入到外层空间的两口巨剑金簪,追寻了过去。
“紫砚极云剑,幻心紫金簪――”
剑阵再转,那刀芒也又一次凝聚。只是这一刻,岳羽的脑内,却忽的一阵晕眩。觉体内的法力供应,几乎接近于无。
目芒微闪,岳羽心知此刻,不能露半点不支颓势。他随手一拂袖,将天空中那九对日月天轮,与那九龙沉金鼎,都一并收起。然后那混元五行法力,也总算及时恢复归来。
这次却是连斩两刀,两道刀芒只逊色于先前。在时空乱流中穿梭,竟都赶在这两件至宝,返回到紫砚宗与幻心宗之前,将之一一斩碎!
而就这霎那,他本体之内与两具化身的混元五行真气,也都彻底告罄,再无法提聚分毫。
岳羽面色如常,毫不露半分声色。只将其余诸宝,都全数收起。扫了眼下方,都没有哪怕一丝血色,皆是面现惊骇畏惧之意的数万修士。
岳羽却故意顿了顿,只待得十数息之后,己身法力稍稍恢复。才蓦地再一挥刀,虽未运转正反三霄剑阵,却依旧是声势赫然,直击向百万里外的某处。
然后仅仅片刻。便见那幽州方向,一波波同样剧烈无比的灵力波潮,四溢而来。竟是从百万里外,一直扩散到了此处。
岳羽见状,是放心一笑。知晓吞星那里,已然无事。那参与围攻的十几名十五阶妖修,此次怕是讨不得好去。
他一来是再无余力,二来却是知晓自己若再贸然插手,吞星必定会不喜,便也就再未出手。
只心里是杀意凛然,无论那些妖修,是否能从吞星手中逃脱。他都不可能容许,这十几位再存于世间!
此次之后,必定要将其一一除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吞星本身亦是妖族一脉,不忍心真正下杀手。那么此事,便由他代劳便是!
从远处收回了魂识灵觉,岳羽将身边诸宝,都尽数收起。只留下两具化身与战雪护身,才冷冷道:“尔等当知,我这次为何会放过你等!”
他在数万丈高空中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神情淡漠,又带着几分讥嘲,几分睥睨当世的自负傲然。
只是这下面,包括那仍旧浮在空中的千余人,还有下方数万修士。却毫不觉岳羽是嚣张狂妄,反倒是心内都各自一阵抽紧。
说是手下留情,将他们放过,这句话也并未有错。以放下情形,岳羽只需加把力,便可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全部震死。
留他们一条性命,岳羽甚至还要为此,消耗许多法力心神,来控制悲绝七恨七杀灭音刀与那两仪离合元磁大法。
看岳羽手段,是全不畏那业力杀孽,断然没可能因此放他们一马。这般行事,自然是另有用意。
其中那些个元婴修士中,到底有聪明之人,只思索了片刻,其中便有一人向岳羽深深一礼,凝声道:“今日之战,我界修士已损及元气。岳长老宅心仁厚,以天下苍生为念,不欲妖族一脉肆虐人间。这般胸怀,我等实是拜服。”
他这言语一出,只除了道林宗与靖海宗之外,无论是空中这些人,还是地面的那数万修士。都无不齐齐向岳羽一礼,心中到底如何想是不得而知,面上却各自都一脸的敬福之色。一些人更是拜伏于地,感激涕零。
岳羽唇角一挑,心中对这些人,也不觉怎么鄙薄可耻。求生乃是人之天性,有他这样宁折不弯,慷慨悲歌之士。同样亦有许多,能忍辱负重之人。
下方修士中,散修倒有一小半,是身具傲骨。虽是行礼,却并不显谄媚。而诸宗修士,也有大多数,是担忧宗门实力,大损于此,才肯弯腰低头。
――若没有这等样的心性,在这修真一途,怕也没有什么大的成就。
他却懒得去管这些人心内的念头,到底如何。只微微摇头,淡然道:“既是知晓我意,那么你等也当知道,之后该如何做法?”
这数百里方圆。又是一阵难堪的寂静。当岳羽的目内,杀以又渐渐凝聚,那浩大魂念,再次威压而下时,众人之中,终有人耐不住,一声叹息道:“至此之后,我宗都以广陵为马是瞻,只听广陵号令便是!日后反岳长老与广陵宗主之命,我等绝不敢违――”
此言一出,便如是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余人等,亦等纷纷俯身。那些散修修士,犹豫了片刻,亦是低头行礼。
岳羽微微颔,接着又随手一招,将那玄静吸摄到了身前,接着再又问道:“既是要听我之命,那么我若说这听云宗玄静,其实是一只域外天魔呢?”
玄静的双目凸起,几乎爆出了眼眶。心中充斥的羞愤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碎,却偏偏有动弹不得。
众人又一阵默然,然而仅仅半息,便有一人略带恼恨道:“岳长老说他是域外天魔,多半是不会有错的――”
百里之内,数万修士,皆是面上一阵涨红。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只纷纷点头道:“听云宗与域外天魔勾结,实是罪大恶极!天下修士,当群起诛之――”
“可恨!居然被这玄静欺瞒如此之久,亏得是岳长老慧眼,令此事大白天下!”
“听云宗欺压我等散修与诸宗已久,罄竹难书!此次合当覆亡――”
岳羽听得是哈哈大笑,意态姿狂。斜视了那已神情死寂,紧闭着双目的一眼,接着一声冷笑:“任你谋册无测,我杀你如杀一狗!”
他都懒得去动手,战雪却是冷冷挑眉,随手一挥,便将玄静身两段。那遁出的元神,亦被剑上的贪狼煞力,吞噬冲散。
岳羽见状一声嘿然,懒得再理会这宗外的数万修士,将之都交给了农易山与青阳子夫妇处置。径自将那两具化身,再收入到表里乾坤图内,向那水寒峰方向落下。
这广陵山内的数万弟子,此刻都是仰望上空,神情是既惊又佩,兴奋至极。有些艳羡,更有几分与有荣焉。
羡的是岳羽以单人之力,竟是盖压十万修士。那高高在上的九劫散修,大神通修士,杀之有如猪狗。便连听云昊阳四宗镇压气运的至宝,亦都是被他一一破除,仿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这等纵横世间,令天下修士都尽皆俯仰望的成就,自是令人惊羡。
而此等人物,居然是出身自广陵内,也叫人不能不同感振奋。
现在的广陵宗,或者规模在天下十大宗门之中,仍只能算是末流。可若论及实力,却是东胜第一。
宗门内所有的元婴修士,还有一众真传弟子,皆是在那观云殿前等候。那为的宫智莫君几人,都齐齐是脸上光。
岳羽心中苦笑,还是与众人一一见礼,这才继续往殿内行去。便在经过李奈落身旁时,岳羽忽有所感,只见自己这师弟嚅动了一番嘴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未曾开口。倒是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之色。
岳羽微微一笑,然后一拍李奈落的肩膀道:“那些废话,便不必再说了。你我师兄弟,自当休戚与共。我如今已是大乘参道境,或者只需百年,便要离开此界。这广陵宗之事,再难照拂。日后此界,还是靠你与其余几位同门师弟!”
李奈落也不说话,只重重一礼。倒是其余几十位旁听之人,皆是眉头一皱,眼现忧色。
广陵宗若是真欲立万世不遥之根基,这百年时间,还嫌太少。
岳羽却是毫不去理会,径自踏入了殿中。他不是墨观澜,在离开此界之前,也怎可能会给自家宗门,留下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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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 事后应对
第七百二十六 事后应对
当岳羽踏入到观云殿内时,宫智便已将多数人都打走。殿内只剩下了七峰座,还有寥寥几位辈分最高的元婴长老。
而此刻岳羽,也已是有些支持不住。面色惨白一片,全无血色,无力地坐倒在一旁座椅上。
宫智及见状是微微挑眉,出言问道:“伤势如何,可能再战?”
他倒是不觉怎么意外,广陵绝剑中三式的特性便是如此。***纵天意,杀人如草,然而使用者本人,也要受这天地反噬。
哪怕岳羽将这套剑诀作了些改良,又有剑阵化身助力,也绝不可能将这反伤,全数消除。
短短十几息内,便连续诛杀二十余人。岳羽此刻,绝不可能如表面一般,毫无半点伤势。
岳羽默然不答,深呼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体内紊乱的混元五行法力,还有那翻涌气血。
许久之后,才略一摇头道:“这伤势虽重,对我却影响不大,不过需要至少两三月时间恢复。我如今也只是法力消耗过巨而已。待得恢复,至少还有七成战力。若有人不开眼,再犯我广陵,反掌便可将之灭杀。不过那听云宗,昊阳宗,怕是要从长计议——”
殿内只人闻言,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宫智则是一阵苦笑,明晓岳羽的言下之意。以他一人之力,还无法将那听云昊阳二宗打灭。眼下的广陵宗,也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他倒也不觉失望,以岳羽之力,其实已确非是这东胜大6,任何宗门所能抵御。
而若是没有广陵宗拖累,今日亦不至于硬抗那十万修士,和四大镇宗至宝,以至受创沉重。
只需以游击之法,天下任何宗门,都无奈其何。哪怕是十大宗门联手,十年百年之后,亦只有根基重创,甚至覆灭一途。
此刻殿内诸人,也知岳羽需要调养伤势。待得宫智问完话之后,都是沉默不言,静静等候。
直过了许久,殿外才又有三道光华降下。正是农易山,与青阳子夫妇的遁光。三人踏入殿内,睿云峰座于维的目光顿时一亮道:“掌教,谈得如何了?”
农易山在上坐下,也不欲隐瞒,只神情凝然道:“道林宗之人,只说欲与我宗修好,便告辞离去。倒是靖海宗之人,一开始便提及墨观澜与我宗渊源,说道是靖海广陵,当同气连枝。正式结盟之事,也是极其痛快,只说过些日子,靖海掌教会亲临我宗。其余宗门,也不敢违逆我宗,都说会守诺会听我宗号令,只是这些人中,到底是否真心实意,实是难辨。至于那些散修,我却没去管它。只与那十几位散仙说了番话,这些人,却是最不用担心。只要羽儿在一日,便绝不敢违逆——”
众人闻言之后,皆是一阵沉吟。只是戚奉节,出声笑道:“这道林宗,倒似乎是自认有些底气。只怕日后,终与我宗不是一路人。靖海宗因墨观澜之事,一直被中原诸宗排斥,会与我宗联手,倒不令人意外。至于其余诸宗,我宗势强,便可如臂指使。若然势弱,则必定会众叛亲离。是否真心诚意,也无关紧要。我宗眼下最紧要之事,还是尽力垒实根基,多培育些弟子出来。只需要未来天下十大修士中,能有两位出于我宗,便可足保我广陵道统!”
宫智闻言,顿时是目带赞赏,微微颔道:“奉节此言,乃是正理!无论他们是何等样想法,我宗其实都无需理会,一切都如先前便是!北方疆域广大,多有天纵英才之辈。倾力经营,估计几百年时间,便可令我宗根基固实——”
那边莫君,却是面色阴沉,将扶手蓦地握成了粉碎道:“听云、昊阳,屡次三番算计我等。若不将之除去,我实难心甘!任此二宗存世,也于我宗声威有损。”
宫智轻声一叹,却并不反驳。其余七峰座,也是闭嘴不言,心知身份不够,不敢与莫君争论。倒是两人身旁,严真淡然道:“司洛二州,我等鞭长莫及。眼下除之又有何益,只是便宜了别人而已。我宗真要立威,那也应该是去寻紫砚宗。至少这紫砚宗主明灵子,在明面上,是此次祸。又与我宗相邻——”
莫君听得一阵凝眉,仔细想想,也觉有些道理。不过到最后,却还是微微摇头:“我总觉得这听云昊阳二宗该当早早诛灭的为好。特别是听云宗,素来诡计多端,这万年来纵横捭阖,天下诸宗,无不吃过暗亏。再若拖延下去,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变故。实是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众人神情,也是微微一怔。农易山则是早陷入长考,恍如未闻。
便在众人迟疑不定之时,岳羽这时却蓦地张眼道:“昌师叔祖与郤长老寿元已不足三载,我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炼制昊阳极天丹与延寿丹!可为我宗先造就出一批元婴修士!”
闻得此言,农易山身形顿时是微微一张,双目精芒大亮:“此言当真?那昊阳极天丹,真能炼制?”
“所需药材都已收集齐全,弟子炼丹虽无多少经验,却也有几分把握!”
谈及炼丹炼器,岳羽倒确实是有些自信,接着又沉吟道:“之后这十年之内,弟子有要事拖累,恐无多少精力,分心宗门。如今这南方听云、昊阳、幻心、紫砚四宗,都已是元气大伤,几年之内,再无力北进。几位太师叔祖,既担心他们算计,那便给他们寻些麻烦便是!倒是那天道盟,不可再存世间——”
农易山唇角微挑,不又是逸出了一丝笑意。
岳羽所言,倒是与他不谋而合。此次除了幻心宗,只有一位七劫散仙,一位六劫散仙陨落之外。其余三宗,都是掌教被诛,更损了四五位散仙,其中更各自一位九劫。加上***宗门气运的至宝,都已被破去。实已是动摇根基。
广陵只需一番挑拨,背后再稍加援手,便足可令中原诸宗,相互争斗厮杀。
相比广陵,想必更多宗门,会更在意那三座品灵脉的归属。
当天下杀劫大起之时。这三宗哪还有什么余力,来算计广陵?
宫智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此策倒是一举数得!这中原诸宗筋疲力尽之日,便是我宗可真正南下之时。哪怕不占据司洛二州,也需掌人皇气运。这中原四宗,更是留不得——”
农易山扫了宫智一眼,他心里其实早有决断。不过这时,却仍是凝思了许久,才微微颔道:“既是如此,那便依羽儿之意!”
殿内众人尽皆是神情一凝,起身行礼,道了个诺字。岳羽亦再未多留,与众人说了番话,便已先行告退离去。
此刻却无一人有不满之意,岳羽地位然,也早已表明了不喜理会宗门俗事。更是广陵宗,如今最大的倚仗,此刻只担心岳羽的伤势,恨不得他立时安心静修的为好,哪里还会在乎岳羽此举,礼节上有不敬之嫌。
飞出了观云殿,岳羽便直接以缩地之法,只一步便踏到了自己大衍府的门外。
不过便在他正欲入内时,忽觉远处,一道视线正投射了过来。
“是虚若月?她也在此处?”
抬目望去,岳羽便暗暗讶然。只见那不远处,一座洞府之外,一位身穿淡红色纱裙的女子,正遥遥望来,神情是复杂之至。
想起了那冰莲仙子重伤之事,岳羽不由是一阵犹豫。不过下一刻,他便又微微蹙眉。
他体内的伤势,却是比之方才所言,其实还严重些。唯一隐瞒的,便是能保存七成实力一事。而数月之后,更需担忧黄昏界,会被那天离宗再寻到。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这般容易,便放过了那听云宗。
而此刻更已是到了爆的边缘,实无余力再去与人寒暄。
岳羽当下便打消了过去看看的念头,只冲着虚若月微微一礼,便走入自己洞府之内。
当望着岳羽的身影,从自己视野里消失,虚若月也是微不可查地,轻声一叹。知晓自此之后,自己的心魔,怕是会更难驱除。
今日这一幕,只能更增加岳羽,在她心目中,所向无敌的映像。那力压十万修士的盖世英姿,怕是终生都无法忘怀。
其实复仇的意念,早在几年前,她便已放弃。只是每日入定修行之时,岳羽的身影,却总是出现在她脑海之内,挥之不去。
而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便不自觉地开始关注着,所有关于岳羽的消息逸闻。
今日当望见岳羽,骤然现身之时,更是压不住心里的惊喜兴奋。
虚若月对自己的事,却是早已是心知肚明。知晓自己,其实仍旧是被这心魔所制。所能做的,却只能是暗暗苦笑,独自品味着胸内的苦涩滋味。
二十年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日,喜欢上自己的仇敌。
而便在这时,虚若月又忽地心有所感,神情微动,也急忙步入至身后洞府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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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 开炉炼丹
第七百二十七 开炉炼丹
走入到洞府之内的静修室,虚若月便是神情一阵惊喜。只见正在此静坐的冰莲仙子,此刻正张开双眼。虽仍是面色奇差,双目却仍旧熠熠有神。
望见虚若月进来,便微微笑道:“我如今既然还活着,那么这广陵宗,想来仍旧是安然无恙可对?如今外面,到底如何了?”
虚若月闻言却是有些犹豫,迟疑不决了片刻,才苦笑着屈膝一礼道:“祖师可能意想不到!今日那岳羽已经赶回,以一人之力击杀听云幻心四宗数万弟子。玄静真人、明灵子与铁肩道人,还有数十散修,都被斩杀当场。另外四宗的镇宗之宝,也被他破去。十万修士,如今有大半臣服广陵――”
冰莲仙子立时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如玄静真人与明灵子这等层级的修士,便连她对上,也要避而远之。倒非是神通不如,而是没有重宝相助。否则以她的玄冥神光,足以力敌至少两位九劫散仙。
不过即便同样是手执仙器,她估计自己,也最多只能勉强胜过这三位一筹。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那岳羽,说杀就杀?更何况,还有那诸多散仙修士――
岳羽如今的修为神通,她之前也有听闻,只不过是大乘中期而已。说到能力压这三人联手,可能有点靠谱。可若说是能以独力击破十万修士,她却是万万不敢相信。
默然了半晌,冰莲仙子才眼神闪烁着道:“此言可真?”
“祖师当晓得的,弟子从不说谎。此事日后您问问他人便知真假。”
虚若月一声苦笑,却并无有不悦之意。别说是冰莲仙子,换做是自己,若不是自己亲眼望见那一幕,看着岳羽以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在一击之间将数万修士撕碎,她自己也是万万不肯相信的。
见自己祖师面上,还存着几分疑色。虚若月忙又收束住了思绪,解释道:“也不知怎么,岳羽他这几个月,似乎是法力再次大进,更胜九劫散仙。更有十八口日月天轮仙兵之助,更炼制了两具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他居然真炼成了?”
听到之前那些言语,冰莲仙子是再次双目一张,满眼的不敢置信。
虚若月看了她一眼,才不动声色道:“弟子仔细看过,这两具化身,至少有岳羽九成实力。”
冰莲仙子默然半响,已是有些明白,那数十散仙,十万修士,为何都会铩羽而归。
对于岳羽这等层级的修士而言,多出两具身外化身,实力又何止是增加数倍?
此刻她甚至能想象,今日之后,东胜大6会掀起何等波澜。又有多少势力,多少散修,会拜服在广陵门下,寻求庇佑。
“实在是个妖孽!那广陵散人与墨观澜全盛之时,想来也不过如此。他还只是大乘中期而已,便有这般实力,以后还得了?早知如此,当初那天人裂魂***法,便不该那么简简单单交给他――”
虚若月闻言却是面现急色,强压着心内不悦道:“祖师慎言,这里毕竟是广陵山!”
冰莲仙子立时蹙眉,片刻之后,才摇头笑道:“是我失言了!只是有些感慨而已。不意月前放不下颜面的莽撞之举,竟反倒是因祸得福。此刻明灵子逼迫幽冀诸宗,反叛广陵,唯有我宗坚持最久,未曾答应。如今倒是有了与广陵再次修好的契机――”
虚若月凝眉倾听,不过渐渐的,却又不自禁地,再次想起了岳羽。而后目光逐渐呆滞无神。
冰莲仙子见她魂思不属,先是暗生恼意。然后稍一转念,便已是回过味来,猜知到虚若月的心思。心魔反噬,魂牵梦萦,只怕虚若月这一辈子,只能是如此了。
接着冰莲仙子却是暗暗一叹,凝眉望向了东面。
这一战之后,天下还有何人堪当岳羽锋芒?
恐怕此界之中,也只有东海那一位――
她心里此刻,也是矛盾之至。既希望广陵宗,能够真正雄压天下,冰月宗亦可趁势崛起。又不欲冰月宗,彻底沦为广陵附庸。当日令她颜面无存的岳羽,更令她心中暗恨。
只是如今形势,已不由人。那个被她心中诅咒过千百次的家伙,如今已是真正举世无敌!
甚至于广陵宗,如今也是稳如泰山。至少这百年之内,再不可动摇。
大衍府内,岳羽甫一入内。便只见自己弟子柳月如,正是在洞门处静静迎候,小脸上全是兴奋红晕。
岳羽哑然失笑,等她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才意带赞赏地,拍了拍柳月如的头,然后将一颗须弥戒,放入其手中。
几月时间不见,柳月如竟已是冲击到灵虚境顶峰境界。这五行灵体一旦修炼,真个是一日千里,令人直感绝望。
哪怕是他当年,度亦是远远逊色。
而方才他送出的那须弥戒内,多是一些化身之宝,还有些修行之物。再还有,便是几十万本道殿,还有讲解修行精要的紫册玉简,乃是他布置给柳月如的功课。
不过接下来,却是随口询问了柳月如最近修炼的疑难,便独自走入自己的静修室之中。
非是没有察觉。柳月如眼中的失望。只是此刻岳羽,也只有无奈摇头而已。
灵虚境顶峰,绘阵结丹,正是修士最关键的一段时期。若有时间,他也想仔细察看一番柳月如状况,精心指点一番。
有此女在,才是岳羽真正肯放心,飞升洪荒的底牌!
只是他如今,即便只多支撑片刻,也吃力至极。哪还有空,与其说话?
进入到室内,岳羽第一时间,便撕开了全身衣物。赫然只见身体上下,总计有数十创口,不深不浅。却暂时截断了他数十经脉,无法畅通。
不过最令人愁的,还是自己体内。那硬抗昊阳天镜、听云镇心镜与那口金簪时的伤势。令他体内,足有小半分支经脉,全数爆裂。他虽有日月天轮,以及那九龙沉金鼎之助,可这三件各自都有十数位散仙大乘修士趋使的重宝,又哪里是是那人容易硬抗?
岳羽先是服下一颗丹药,借助那精纯元力,恢复伤势。然而半晌之后,却收效甚微。经脉不畅,倒有小半的法力真元,白白地消耗。此外方才不断强催法力,亦使他血元暂时枯竭。使疗伤的效果,是事倍功半。
接着又看向了表里山河图内,岳羽只见自己两具化身,伤势竟也仅仅只稍逊于自己。不由是微微苦笑,知晓自己此次的伤势,怕是必须要有两到三月时间,安心调养不可――
想及此处时,岳羽不由是有些后悔,自从战雪神职,开始专注于执掌刀兵之后。那神力之中的杀伐之气,便是越来越重。
以前无论是如何重的伤势,都可帮他一把,如今却只能治疗些小伤而已。
说起来,他其实还是担心,这神职会与后土冲突。
伤势一时难以恢复,岳羽便干脆放下了此事。先是吸收了一些五行精气,补充这丹田之内,那混元之气的消耗。接着便开始清理,此次被他抢来的二十余颗须弥戒。
此次被他斩杀的修士何止数万?便连元婴修士,也有百余位之多。不过真正看得上眼的,却只有这些得自于玄静真人、明灵子、铁肩道人与那二十余位散仙的随身之物。
而下一刻,岳羽便不由是一声赞叹,不愧是有数万年传承的天下大宗,是一个比一个身家丰厚。光是一品重宝,便已是人手两到三件。那品重宝,亦有二十有余。
而如这三位掌教,更是各自都有两件仙宝护身。须弥戒内,还有无数灵物,价值巨万。便连那仙石,也有二十余颗。
不过这些东西,岳羽多是用不上。唯独那二十几口二品到仙品的飞剑,他可用来加强那九霄乾元剑阵。便将之一并收起,又取出那些仙石。其余之物,全数打向了观云殿。
如今的广陵宗,欠他的债务已是欠的多了。便连岳羽自己,也几乎是没了感觉。
把这些事都处理完,岳羽才开始闭目入定,心神沉寂,进入到半睡半醒之中,全力调养恢复着,体内的伤势。
时间流转,足足几十个日月过去。岳羽忽地张目,睁开了眼睛。
再看向身上,那天意剑的反伤,已多半消除。剩下的一些,都已然是无甚大碍。
再催动了一番内息,只觉是流畅之至。岳羽才轻声一笑,然后第一时间,便奔向了芙蓉峰方向。
同样是只一步,便已是到了芙蓉峰的上空。岳羽先是了看眼下方的芙蓉丹院,眼露怀念之色,接着是直入山峰之内,寻到了那地心肺火所在的丹室。
此处不知为何,是恰好无人使用。岳羽便直接将那上方的丹鼎取开,将自己的九龙沉金鼎,置于其上。
而当他再打开火门时,一股紫红色热焰,顿时从内喷涌而出。
岳羽目射奇光,将战雪与自己的身外化身,同时招出***。而后只迟疑了片刻,便将那些药材与玄灵圣果,都一一投入到这九龙沉金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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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 群情振奋
第七百二十八 群情振奋
就在岳羽进入到芙蓉峰的第二十日,一股股浓郁妖香,便已是从山腹丹室内,逸散出来。
广陵山的九曜都罗坎离大阵亦是遮挡不住,令药香扩散山外。竟是引得无数妖兽,蜂拥而至。
而整个广陵山内,亦都是一阵骚然。七峰弟子,无论是筑基修士还是元婴长老,从这日起。都再不无不是时时关注着芙蓉山方向。
而那些已是修行至金丹顶峰的修士,这日之后,竟也多是无法入定修行。
便连素来较为静谧的水寒峰观云殿,每日里亦是气氛紧张之至。
“传说一品灵丹,皆可溢香万里。凡草木精灵之属,都可闻香开窍,此言果然不需!我广陵山这几日里,怕是有至少千株草木,开了灵窍了吧?听闻山内几十个药园之内,数目还更多一些——”
狠狠地吸了口这浓浓的药香,宫智的面上,不由是浮出了了一丝陶醉的神色。
不止是这香味好闻,便连他的体内,似乎也因此受益。前几日便已试过,修行之时,真气积累要比往日快上足足半倍。而体内生机元气,受此刺激,似乎也有逐渐转旺之势。身体是前所未有之好。
瞑目享受了片刻,宫智才又张眼,看了殿内其余众人。皆是神情紧张,或是期盼,或是兴奋。而除此之外,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些许之色。
宫智微微一笑,并不意外,他自己本身也是如此。不过转瞬之后,便看见上的农易山,正一脸的忧容,不由是一阵错愕道:“掌教师侄,可是在担心羽儿他会失败?其实大可不用担忧。羽儿他炼丹的本领,我虽未亲眼见过。却知羽儿,绝不会拿冰鸿师侄的性命开玩笑。他既敢亲自开炉炼丹,估计是有十足把握!”
农易山的眉头一挑,心知宫智这是误会,不由略摇了摇头:“师侄非是担忧此事!那一品的灵丹,之前我也曾有缘见过,却没有这般夸张。这几日来,何止是数千株草木开了灵智?便连那妖兽,如今也有不少,提升了等阶。我宗弟子得了好处的,更是无数!这情形,怕不仅仅只是一品而已,怕还更在其上——”
殿内众人,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更在此上的,便只有品灵丹了。换而言之,此次炼出的丹药,效力怕是更为惊人。
玄昊极天丹本为一品,却被岳羽硬生生拔到品的程度,这份炼丹术,实在堪称神奇。也不知岳羽,到底是从何学来的。
其实相较于丹药本身,他们却是更看重岳羽的炼丹之法。——在这东胜大6,哪怕是精通炼丹的九劫散仙,也少有炼制出二品之上的灵丹出来。那些流传世间的一品品之属的丹药,多是传自于上古。
而那炼丹之术,也已是逐渐失传。虽有不少洪荒时传下的典籍与紫册玉简,只是这炼丹之术,却不是光看书,懂得道理,便可把把灵丹练出的。
更多的还是要看经验,此外许多炼丹诀窍,通常也少有人记叙下来。
由此可知岳羽这手炼丹术的可贵,若是留下这门传承。整个广陵宗,都可因此受益,补全宗门这最后一项短板。完成便连广陵散人,亦无法做到之事。
——虽说这洪荒之后,世间灵力便已稀薄到无有灵脉能入仙品。那些天地灵珍,这几万年来都已被采摘大半。不过广陵山既握有幽冀二州连带北荒诸多灵脉在,却是不缺灵药。而是奇缺能将其变成丹药的人!
不过下一刻,再座的几十人,又都是眉头微微凝眉,想通了其中关节。封云更是面色一沉道:“这品灵丹,丹劫已至三九重雷。若是一个应付不好,怕是人丹尽毁。还有那南方中原诸宗,如今怕也是得到了消息。弄不好,此事可能还会横生枝节——”
那边莫君却是一声冷笑:“若是一月之前,必定会有人来捣乱,来搅我宗好事!可现如今,谁还有这个胆子?羽儿本体虽无法动弹,可还有战雪,还有他两具化身。可这世间,又能几个玄静?几个铁肩?统共不过十指之数。倒是这三九重雷,确实麻烦。羽儿他又是天嫉之人。不过若非是前些日子,独力击破那十万修士,他也绝不会将那玄昊极天丹。这孩子,实在冒险了些!”
殿内一阵寂静,所有有关无关之人,便连那些新入宗门的几位元婴修士,亦是紧皱着眉头。
三九重雷不亚于成仙之劫,众人并不担忧岳羽应付不了。却担心在这劫雷轰击之下,未必能保住那丹药。
对于广陵宗而言,此丹实是太过重要。不止是昌冰鸿与郤瑶可以用得,便连宫智与莫君几人,亦可凭此丹重铸根基。将这些年的参悟积累,转为道基,重有了长生希望。甚至农易山,亦可补全此前缺憾,
而宗门之内,那些本无望元婴的金丹顶峰修士,谁不指望此丹?
这压抑紧张的气息,只持续了片刻。坐于农易山身旁的云湖仙子,却是一声轻笑:“我瞧着羽儿那孩子,还是有些把握的。三九重劫,在他眼里,怕只是等闲——”
见眼前众人的神请都是一松,云湖仙子又转过头问农易山道:“却不知这次,羽儿他打算炼制多少颗玄昊极天丹?”
农易山这次是稍稍迟疑,才又慨然到:“玄昊极天丹只有三十颗左右。毕竟那玄灵圣果,只有一颗。倒是那玄昊丹的材料,羽儿他收集了大约四炉,也答应了会全数炼制了,留给宗门日后使用!”
闻得此言,大殿之内,气氛再次一变。特别是坐在下处,那些金丹修士,人人都洋溢着喜意。
玄昊极天丹乃是一品,除了修补道基的作用更强之外,更有增人寿元,增长修为之力。足以令一个元婴修士,把修为提升个一到两阶。
这本就是他们不敢想象之物,等到再提升一个品阶之后,则更是希望渺茫。
而若是只有二品的玄昊丹,便有了几分希望。整整四炉玄昊丹,也就是总数目至少接近一百四十之巨,岂能不令他们欢喜?
此丹可重铸道基,恰可提前引劫,走这取巧之路。只需晋升元婴,再有延寿丹为底,之后的修行,便容易得多——
青阳子与云湖仙子轻轻颔,也早料到岳羽会如此安排。接着便听农易山又微微笑道:“此外还有些延寿丹、化形丹,羽儿也打算炼制几炉。此外还准备了半炉塑形丹的材料——”
当他话音落下,青阳子都已是瞳孔紧缩,全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虽说岳羽早年便有过承诺,二人却从未将此事当真,也不抱什么希望。
不想此事,岳羽却从未忘记。而既然是能炼制出玄昊极天丹之人,这塑形丹又哪里是什么难事?
芙蓉山腹丹室之内,此刻却是一片寂静。岳羽目光专注,仔细用解析灵力,监控着这九龙沉金鼎内的灵力变化。
地心肺火在此界之中,已是顶尖。不过炼制这玄昊极天丹,还有些不足。
好在还有九龙沉金鼎,那内具的天龙神焰,可以补其不足。恰好前些时日,又大了一笔横财,收获着实不少。纯火属性的灵石,绝不缺乏。
玄昊丹他之前便曾解析过,不过那时他的解析能力,较之如今是远远逊色,并未真正分析完成。
保险的办法,自然是先炼制一炉玄昊丹,解析过后再说。
不过他此刻一来是担忧拖得太久,会有不测之劫。二来这玄昊极天丹,虽是脱胎于玄昊丹。成分结构却大不相同,即便完全解析了后者,也没有大用。
不过此刻,岳羽却不能不更加的小心翼翼。将那一丝丝被他解析过后。认为是有用药力,***凝结。无用的杂质,则全数抽取排斥出来。
最初以为是能够顺利成丹,已是不错,却不易这几日,鼎内却又起变化。
那霞光甚至透出了鼎外,浓郁药香也几令他为之昏眩。
而此刻天空中,汇聚的厚重劫云,亦令岳羽心中一阵明悟。
“三九重雷,这次居然是提炼出品灵丹么?”
岳羽的唇角,反倒是溢出了一丝笑意。这次还是需得感激紫云散人,所留下的那些道典,以及那枚元智灵果。
若非如此,他的解析能力,也不至于提升至这等程度。能够清晰从那些药材的结构,分析出具体的药性、
而便在下一刻,岳羽却又望向了身下。一波内含无数黑丝的黑红色火焰,正从地面烧灼而上,威势赫然。却被一股无形壁障,拦在了他身体之外。
“红莲业火——”
岳羽微微摇头,这老天确实亡他之心不死。不过也怪自己,***魔窟数年。之前在离尘宗所造的杀孽,刚刚消除。月前在广陵山外,却又忍不住,一击振杀万人。
看了一眼,岳羽便又毫不在意。只将体内的玄天静火提聚出来与之对抗,便将这些业火,牢牢的挡在了体外,甚至眨眼间,便炼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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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 极天丹成
第七百二十九 极天丹成
那红莲业火,在岳羽眼里,只是小患。别说这次只是以两仪离合元磁大法击杀数万修士,即便是十万百万,他也不会在乎。别说是他体内,如今是身具四种灵焰灵水,便是他如今魂力,也足可将之压制。
至于那三九重雷,虽是高达二十一重,威能中上的天青三阳雷,岳羽却也未将之放在眼中。
——若是在修炼出身外化身之前,他或者还忌惮几分。可如今法力骤增二成,又岂会惧之?
不过他却愈肯定了,自己的五灵之体与仙劫,绝不会那般简单。
玄昊极天丹本是一品,哪怕是被他提纯后,品阶有所提升。也只是其中的小部分,达至品灵丹的最末流而已。
这样的灵丹,便引来二十一重的天青三阳雷,只能说是这天道不公。
当第一重雷降下,岳羽也不用自己化身抵挡。直接便吸入体内,以之淬炼肉身。
直至第十六重雷时,岳羽才感觉自己,有些不支。他有更胜过九劫散仙的法力,镇压鼎内的灵力流,是绰绰有余。却无法分出心神,加以控制调理,尽力去提升药品。
最后无奈,岳羽只得分出一屡神念,令自己的一具化身抵挡。
一直到最后一重劫雷降下,那九龙沉金鼎内,立时出了一声震鸣。然后无数华光四溢,袭人清香蔓延室内。
“成了!这次居然没有废丹——”
岳羽精神一振,心中掠过了一丝喜意。他未急着开炉,只把地心肺火的火门,暂时关上。直到那空中劫云,全数散尽,身下的红莲业火,也逐渐消失,这才吸摄起了九龙沉金鼎的鼎盖。
望了眼鼎内,只见其中足足四十颗金色的丹药,正在内中盘旋飞舞。若非是他以大法力,将之强行镇压,几乎便要飞遁而走。其中有十颗灵丹的色泽,与鼎内其他的玄昊极天丹,又格外不同一些。不但是色泽更为绚丽多彩,霞光流溢,内中所含的天地之灵,更非一个级数。
岳羽自是知晓,这十颗玄昊极天丹,是被他炼制出来品灵丹。效用惊人,也极其难得,怕是那些已成仙道的修士,亦是蒙昧以求。
“传说一品之上的灵丹,皆可成灵,甚至可以如人类般修行。此言果然不假!”
感叹了一声,岳羽便强压住了惊喜,以专用的药瓶,将这些灵丹,全数收入其内,再以符箓镇压。
这时他的神魂,也探看出了这丹室之外,正有无数人,正眼带喜色的飞悬于高空之上,向这边定定看着。便连广陵山外,也有着不少修士。
不过这般情形,也早在他意料之中。这玄昊极天丹成丹的动静,实在太大,不可能不引来注目。也幸亏是这一次,没人敢来搅扰。
而今日丹成之后,引来的种种霞瑞,也必定会在极短时间,便通传整个东胜大6。
微微摇头,岳羽正欲将魂念收回。却又觉,那几位芙蓉峰丹师面上的艳羡之色。
那神情,并非是对丹药本身,而应是针对其他的什么东西。没有贪婪,反倒是带着几丝敬佩。
岳羽心中不由微动,说起来,自己在宗门内,也是该传一门炼丹之法下来。
他以解析能力炼丹,这等秘法,对于旁人而已。自然是绝不可能习得。
不过炼制灵丹时,却可整理出一些,提升成丹率的窍决留下。此外也可以整理出一套系统完整,又适合广陵宗药源的丹药,以及相应的炼丹法门。
这个念头,在他脑内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暂时压下。岳羽下一刻,便又重新收起了思绪,继续将一些药材,丢入到鼎内。
玄昊极天丹已成,他便再没有任何担忧顾忌。接下来只是一些一二品的灵丹,对他而言,哪怕是再次有十万修士找上门来,也难以阻他丹成。
如此这般,一直到了七十余日,岳羽才一声长啸,重又振衣而起。
看了眼身前,那一排装着各色灵丹的白色玉瓶。他先是得意一笑,将之随手收起。又伸手一指,那九龙沉金鼎,便缩成了只有米粒大小,飞入至他袖内空间。
待得走出丹室,只见以农易山为,宗门内十几位元婴修士,正是喜意盈盈,又带着几分期盼的,静候于丹室之外。
不过另一旁,却还盘坐着一人,垂眉敛目,神色冷凝。与此地众人,格格不入、
岳羽微微愕然,却先转过头,把那十几个玉瓶,以法力将之送到农易山身前道:“共有三十九颗玄昊极天丹。一百五十颗玄昊丹,三百颗延寿丹,一百颗化形丹。此次弟子,是幸不辱命!”
农易山的眉头微挑,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玉瓶,一一收起到须弥戒内。更将那元阳刀轮,祭起空中。
知晓以这些灵丹的价值。便是再多探几个上古洞府与那些仙宫遗址,也难以寻得。
其中的任何一颗流传出去,都可引来诸宗修士,为之争斗不休。
岳羽那边,紧接着再又把另一个玉瓶,递至青阳子与云湖仙子身前道:“此前岳羽欠二位良多,这内中的四颗塑形丹,便算是弟子的孝敬!”
青阳子无有肉身,不过这一刻,他的形体也是一阵轻震。几乎无法维持。过了许久,才默然将之收入到袖内。
岳羽微微一笑,然后又径自走到那旁边静坐之人的身前,恭恭敬敬的俯身一礼,道了声祖师。
吞星这才张眼,眼神无比复杂地看了岳羽一眼,才轻声笑道:“一战力压十万修士,看你如今神通法力,都已不逊色我主人与墨观澜当年。这等炼丹本领,主人当年以前远远不如。日后成就,怕也是胜过他们几筹。若是主人知晓,必定会欢喜至极!”
岳羽讪然一笑,接着便又见吞星神情,又是一阵凝然暗淡:“今日我来寻你,是只为一事。天道盟剩下的那几个散仙,我这些日子,已将之尽数诛绝。不过当天那几位,我终没将忍心真正下杀手,其中二人,是我多年相交的老友——”
他说至此处时,岳羽的眼里,不由是透出了一丝锐泽。天道盟覆灭,他是毫不意外。
一个散修盟会,本就不如各大宗门般,能够上下一心。哪怕势力再强,也是一盘散沙。
眼下中原各地,除了那些已然臣服广陵的那些宗门之外。谁有谁不欲向广陵卖好?一句话传出,便足以令这散修盟会,受那灭顶之灾。
可以说是几个月前,他说出天道盟,不当再存世间之时,便已决定其命运。
只剩余几位幕后的散仙修士,较为棘手。不过以吞星之能,只要能寻到其藏身之所,轻易便可将之击杀。
至于吞星所言,当日的那几位,应该便是指,当日将他困住的几位妖帝无疑——
吞星接着却是再不开口,紧锁着眉心,面色铁青。岳羽只思忖了片刻,便已知晓其意。脸上掠过了几丝森然杀机,又微微笑道:“明白了!有事弟子服其劳,那几位之事,便交给弟子来办。几日之后,我会去苍风山一行——”
话必之后,岳羽便向吞星再次一礼。接着返身,飞遁出了芙蓉山。
吞星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是一声叹息,也闪身离去。
以缩地之法,岳羽一步便跨至天柱峰,那离恨府外。
看着洞府之外,那石刻篆字。岳羽默然良久,心中先是一阵怀念,接着又有几许怅然。
踏入至洞府之内,走过那长长甬道,岳羽却不由是微微一怔。
只觉这内中的景致,与他几年前最后一次来时,虽是大致相仿,却多出了几许前次所没有的生机。
给人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再无那死气沉沉之意。
稍一转念,岳羽的唇角便已是轻挑,径自走向那处昌冰鸿的阁楼之内。
只见那开敞着的门内,昌冰鸿与席涵正面对面的盘膝而坐。而两人之间,赫然是数百面阵棋与无数灵石。
当望见岳羽到来,昌冰鸿不由轻轻皱眉。席涵却最后惊觉站起,面色通红的向岳羽盈盈屈膝一福。
岳羽冲着她微一颔,接着又朝昌冰鸿大礼拜见,将一口紫金色的灵丹,以法力托于身前。
昌冰鸿扫了此物一眼,接着是微微叹息道:“玄昊极天丹,此物你终是炼成了——”
岳羽心中一笑,并不答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席涵一眼,等到昌冰鸿目光一变,才开口道:“弟子停留此界的时间,已然不多,还请师叔祖,莫要令弟子再有什么牵挂遗憾。其实不只是席师妹,在门中需人照顾。我门下还有一弟子。日后还需师叔祖照拂指点!”
昌冰鸿微微一窒,知晓岳羽所言之人,乃是柳月如。此事广陵宗几个老辈元婴修士,乃是人人尽知。也尽皆知晓,那女孩的资质,到底是何等惊人!
岳羽说是在此界只会停留百年,却随时都可能飞升洪荒。那时宗门之内,能在阵道上,给其指点的,便只有他一人而已。
不过此刻,他更放不下的,还有席涵。也不知何时,他已再非是毫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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