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旧家燕子傍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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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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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逆顺,惘然难久留·

奉书迷迷糊糊的,觉得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腕上。但那手比杜浒的手要瘦些、更粗糙些,似乎是个老年男人。

她惊骇无已,一下子睁开眼。正看见杜浒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她脸一红,这才心安,转头一看,身边坐了个胡子长长的老大夫,正闭着眼睛给自己把脉。

她连忙把手抽出来。那老大夫反倒吓一大跳,战战兢兢地问杜浒:“这,这……”

杜浒见奉书醒了,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许动,让大夫继续看。

一如既往的蛮横神情。要不是看到他眼里藏得深深的一点点柔情,奉书几乎以为自己是做了个荒诞的梦。

那老大夫把好脉,站起身来,杜浒朝他使个眼色,把他带出帐子去。

塔古娜进来,跟奉书细细说了赵孟清离开的事。奉书怅然若失,半天才道:“我对不起他。”

塔古娜表示同意,轻轻捏了一把她脸蛋,作为惩罚,又忽然嘻嘻笑了,说道:“不过他这一去,大概便要去越南做大官、做驸马啦,也不算赖。你放心,他不会恨你的,唔,最多恨个几天,就会没事啦。”

奉书郁郁点头,心中浮现起安姿公主那甜美纯真的笑脸——和那个女孩对坐在帐子里,裁衣、弄猫,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赵孟清真的,要和她过一辈子了?他若还不愿意,怎么办?

塔古娜笑道:“你别难过,我劝过他啦。他说,跟你这些日子,也一直是在强求,他努力过了,也就无怨无悔。他跟我说什么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不过说那话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嘻嘻!”

奉书叹道:“他会放下的。”但愿如此。

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忙问:“为什么要给我请大夫?我伤口愈合得又不慢……”

塔古娜睁大了眼,“你不知道你自己生病了?你昏了两天,你汉人师父骑着马,从左近的浩特里请了三四个大夫啦,个个蒙着眼睛带过来,逼着他们给你瞧……”忍不住好笑,嘻嘻笑了两声,又说:“哼,还把我的忽兰使唤得来回来去的,让他把大夫一个个的送回去……”

忽兰在外面叫她。塔古娜一面笑,一面出去,声音渐渐远了。

奉书心中一沉,这才发现自己里里外外已经给换了新衣裳,似乎是擦洗过了。藏在袖子里的那一张小纸条,这时候怎么也摸不到了。

眼一花,那纸条却又回到她鼻子底下。上面触目惊心的八个字:“瘴毒入骨,侵入心肺”。出自邋遢道人之手。

捏着纸条的一只手,顺着看上去,杜浒的神色冷得可怕。

奉书心里忽然一阵空落落的,勉强朝他笑道:“让你发现啦。其他大夫,是不是也都这么说?别费力了,真的……师父……”

“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奉书苦笑。早说又怎么样?反正自己也没指望了,何必让人平白操心、可怜?

但现在,一切又不一样了。他吻了她……好像突然又迫切地生出希望,想重新变得活蹦乱跳,想元气满满的跟他吵架,想活得长长的,天天回味那一刻的滋味。

不知不觉就掉下眼泪,哽咽道:“我……我是想杀李恒,太着急……他算计我……我知道是我自己傻,自作自受,你别说我了,别骂我,好吗……”

杜浒道:“我怎么会……”说到一半,还是收回了反驳的语气,温言道:“好,我不说你,咱们一块想想办法。”

遇到什么事,已经习惯先把小丫头教育一番,好让她以后知错就改。但事到如今,已经做了些对不起她的事,两人的相处模式忽然别扭了起来。再那样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一下子显得不合时宜了。

况且,出了这样的事,怎么看也都不是她的错。以她的年纪和阅历,居然能把李恒欺瞒那么久,没有让他立刻捏死在手里,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他想安抚她,但语气未免生硬。奉书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委屈不减反增,“你心里还是觉得我傻、胡闹,我知道……”

杜浒犹豫片刻,说:“是有一点点,但……”

干脆利落的说两个字“没有”,多容易!可就是不会在她面前撒谎。

奉书情绪愈加低落,又气他,抬头看他一脸焦急的神色,忽然冷冷道:“那好,那你也不用可怜我。”

“我没可怜……”

“那天你、你……要是觉得后悔了,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不用过意不去。要是觉得我累赘,也不用再管我。”

杜浒有些急了,生不起气来,耐心跟她说:“我不会后悔的,也不会不管你……除非你不要我管。”

这最后一句里,提点了无数幼稚的往事。奉书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来,可随即又撅起嘴,嘟嘟囔囔地说:“你现在是一时冲动,以后冷静下来,不见得还愿意这样。”

“我不会的。”

“你肯定会。”

他简直无言以对,想了想,凝视她的眼睛,正色道:“杜浒从来不是反复无常之人,只要决定了的事,从没后悔过。”

奉书心中一酸,已经软了,嘴上还硬,继续诘问:“那好,那当年我说要陪着你,你非赶我走,赶我去嫁别人,你也是不后悔的了?”

杜浒咬牙。小丫头明摆着胡搅蛮缠。当年的事,若说完全不悔,未免违心;可当年她那么小,话里话外都是冲动和糊涂,就那么顺水推舟的要了她,当他是禽兽呢?

正琢磨着该怎么答才让她满意,见她眼中已经又开始闪泪花了,连忙哄。以前哄她,只是嘴上说说,最多伸手搂一搂。现在搂住她之后,便是自然而然的亲她。亲她脸蛋,亲她眉毛,亲她额角,亲到她耳朵,她忍不住格格笑了,闪身便躲。效果似乎还不错。

于是奉书把这个问题忘了,倚在他怀里,心头欢喜了一刻,转而又想起另一件事:“你嫌我脾气倔,老跟你对着干,还吼我。”

“以后不吼了。要是没忍住,让你吼回来,或者随便怎么罚我,成不?”

奉书哼了一声。说得她跟泼妇似的。虽然她以前朝他大吼大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有,“你嫌我年纪小不懂事,不管做什么,你都不满意。”

杜浒端过刚烧好的米粥,环着她肩膀,慢慢喂她喝,自己一面深呼吸几口,压下和她较劲的冲动,认认真真点点头,“以前是那样,不过现在……”

奉书一口粥没咽下去,含含糊糊的赶紧问:“现在怎么样?”

她的吃相像只小猫,一边吹着,一点点舔勺子。杜浒目不转睛地看。看她长开了的眉梢眼角,看她那失了血色的脸蛋,看她身段里多出来的成熟和娇媚,看她气质间透出来的柔韧和坚强。自从重逢以来,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负担,堂堂正正的注视她,把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描绘到心里去。

直到哄着她把粥喝完,他才说:“现在看来,也许我才是更不懂事的那个。”

不管怎么说,过去狠心的是他,撂下各样狠话的是他,毫不留情打破她希望的也是他。眼下她患得患失,来回来去的问,也不过是换着花样的向他讨个说法而已。虽然女人的内心不好懂,但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这点心思,他还是能猜到的,也就不跟她计较。

耐心地跟她一遍遍解释,一遍遍给她安心。奉书却得寸进尺,愈发刁难,最后居然则责难到:“你故意把自己饿那么瘦,就是膈应我,让我心里难过。”

“为什么几天不修脸,是不是故意扎我?”

“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让你捏了脚丫子,你是老牛吃嫩草,早有预谋。”

“你捅我一刀那疤还没下去呢,你就是看不得我美。”

杜浒终于招架不住,肚子里储备的那点花言巧语早说光了,一急,低下头,封住那张不安分的小嘴完事。

嘴角还有米粒儿呢,甜的。

吃完了粥便要吃药。几天里几个大夫开出的药方都摞在一块儿。杜浒和忽兰已经从市镇的药铺里已经买来了大部分药材,但因为地处偏远,两人又不敢在热闹处多耽,几趟下来,还是有些没买全。

只好一张方子一张方子的比对,看哪副药能先煎成。杜浒仔细看了看,便不由得皱眉。他于医理只是门外汉,但也能看出来,几个大夫对奉书病情的看法竟是各不一致,开出的方子南辕北辙,其中颇有相生相克的,让她吃哪一样,都不放心。

回帐子去和她商量:“这里地广人稀的,周围连个像样的大夫都难寻。咱们得南下,到中原去,给你寻医问药。”

奉书已经费力站了起来,披上外衫,小心翼翼的系衣襟带子。她的手不时的抖,指节一弯,几乎便是皮包骨的瘦削。脸蛋也凹了下去,润白的脸色已经变成苍白。几日奔波下来,人竟瘦得不成样子了。

杜浒叹了口气,过去环住她腰,给她把衣带仔细系好。那一副窄窄的腰肢,居然和十四五岁的时候一样纤细,一点肉都留不住,一抬手,碰上硬硬的肋骨。

奉书也知道自己眼下瘦骨伶仃,模样比以前不知差了多少,心中黯然,微微扭过头去,小声道:“寻医问药?未必有用。我已经寻了一路了。”

杜浒微微一惊。难道她这一路上竟是一直顶着死亡的阴影在跋涉!便想斥责她不懂事,忽然又记起片刻前的约定,还是改口,说:“那我陪你再寻一路。两个人一起,办事总比一个人可靠。”

说毕,已经给她系好了衣带,打了个简单的结,顺手一揽,将小丫头拥进怀里,不敢太用力,也拿不准该做什么,只是轻轻抱着,等她回话,慢慢一呼一吸,嗅她发间身上青涩的淡香气。

奉书忽然在他怀里开口,声音闷闷的,透着些犹豫:“湖北武当山里,有个邋遢道人,说也许能解我的毒……”

杜浒抱她的手紧了一紧,简单询问了两句,知道她所言非虚,立刻说:“那我们即刻启程。”

“但是、但是我开始是拒绝了的……”好马不吃回头草,要是再上赶着去求人家,多半只会落得一通羞辱吧。

“那又怎样?”

“他还说,我得出家……”

“那又怎样?”

“可是……”

奉书嗫嚅着没说完,便让他低头啄了下嘴唇,一张脸蛋刷的红到了腮边,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全忘了。

他终于发现了比吼她更有效的谈判方式,“乖,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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