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旧家燕子傍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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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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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浒番外之酱牛肉·--------------

数年罕见的凛冬。大都城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好像披上了一层笨重的棉被。那积雪里散发出的,是能让人从里到外都变得冰冷的寒气。夏日里遮阴蔽日的大树,此时只剩下张牙舞爪的骨架,在冬日微薄的阳光照射下,雪地上投下横七竖八的影子。

放眼望去,整片大地上只有些许稀疏的村落,一个个房顶好像冒尖的笋芽,吃力地顶开积雪。

但没有人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刻出行。地上的脚印、蹄印和车辙少得可怜。除了偶尔奔驰而去的、传递紧急政令的驿使,半天里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外面。整个世界都仿佛睡熟了。

墙角缩着黑黑小小的一团。小乞丐,头发乱蓬蓬的像鸟窝,漏风的破衣裳,撑着个瘦骨棱棱的身子,在寒风里瑟缩发抖。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脏碗,里面被人扔进一个发霉的炊饼。已经冻硬了。小乞丐伸出小脏爪子,急切地把炊饼抓出来,迫不及待地啃下去。

忽然那破碗边上出现两只脚。男人的大脚,穿着边缘磨毛了的旧羊皮靴子。小乞丐吓了一跳,手里的半个炊饼一下子掉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步,急忙爬过去追,模样像小狗。

杜浒看不下去,弯腰把那小乞丐拎回来,摸出怀里刚买的酱牛肉和热芝麻饼,轻轻放到碗里。

小乞丐惊喜地尖叫一声,左手右手一齐上,片刻间就把吃食全塞进嘴里,这才想起来抬头看,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约莫十一二岁年纪,油光锃亮的小嘴巴还在动啊动,眼睛里可怜巴巴的似乎在说:我还要!

这回轮到杜浒惊讶。仔细看了看小孩的面孔,叫道:“奉儿?”

手中的小孩却一脸害怕,嗖的扭身逃走,逃出十几步,觉得安全了,又巴巴的回头看他,手里的吃食捂得紧紧的。

杜浒从怀里又掏出更多的吃食,栗子糕、杏仁饼、炸馓子,弯腰捧在手里,“奉儿,过来!”

小乞丐内心激烈交战,终于一步步蹭了回来,伸着脖子凑过去闻他的手。杜浒一把将她拉住,扳起那张黑不溜秋的小脸,问:“还认得我吗?”

奉书小乞丐怯生生地看他,半晌才轻声叫:“师父……”

杜浒淡淡道:“还好,看来脑子还没坏。那么回见。”转身大步就走,还不忘把她没吃完的糕饼点心收了回去。

才走一步,大腿一坠,已经让奉书死死的抱住了。她哇哇大哭,叫道:“师父别走!师父求求你,别走,别丢下我……”

杜浒停下来,不赶她,却也不瞧她,做出冷冷的语气,说:“怎么又不让我走了?你不是一个人挺自在的吗?”

奉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他裤腿,呜呜咽咽的承认错误:“我不……不自在……呜呜……以后我、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走,别丢下我……”

杜浒语气软了些,问:“知道错了?吃苦吃得够了?”

奉书使劲点头,鼻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他的裤子都弄湿了,“知道……不、不该跟你生气,不该一个人乱跑……呜呜……”

杜浒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那好,跟我回家。”

奉书抽抽搭搭的答应,让他牵了手,还要回头拿自己那个破碗。杜浒把碗夺过来扔得远远的,“也不嫌寒碜。”

身边的小女孩也就乖乖不说话。跟在他屁股后面走了好久,才怯怯的问:“回家之后,做什么?”

“先把这一身的跳蚤虱子洗掉。”

“然后呢?”

“睡一觉,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然后呢?”

“好好养着,长点儿肉。”

“然后呢?”

“然后……”杜浒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放低了声音道:“你爹爹还在牢里。我要想办法救他。等你的本事练好了,你也要帮我。”

奉书突然站住,直勾勾看着他,说:“不对,我爹爹已经去世了。”

杜浒怔住,恍惚了好一阵,一幅幅回忆的画面跳进心里。卢沟桥、河渠工地、关厢集市、太平药铺、张弘范府、海子、钟楼、正智寺、兵马司。

他眼睛有些酸,点点头,同意道:“不错,丞相不在了。”

在那之前,兜兜转转的似乎做过许多事。无数次努力,无数次危险。他一时也记不清这许多。只知道,两个一无所有的人,终究无法改写那千万铁骑滚滚踏来的命运。

奉书低下头,掰着小指头,说:“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啦。”

杜浒点点头,同意道:“只剩我们两个了。”

“所以你要娶我。”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杜浒有些好笑,伸手揉她的小脑袋,“想什么呢!”

对面的小人儿却出奇的认真:“所以我要嫁你。”

杜浒有些生气,耐心跟她解释:“我是你师父,你以后嫁谁都不会嫁我的,懂不懂?先跟我回家,以后师父给你寻个好亲事。”

眼看着小家伙的眼睛里溢出了泪。他不再看她,朝她招手,让她跟上来。

奉书神色郁郁,像大人一样苦笑了一阵,摇摇头,说:“那,那我继续去做小乞丐。师父再见。”

说毕,转身慢慢走了,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杜浒急忙去追,却只看到一片雪花。

雪花里飘着他的酱牛肉、芝麻饼,统统原样还给了他,香气扑鼻。

*

杜浒慢慢睁开眼。肚子已经空空如也,一个劲的叫。难怪梦里那么多吃食。

他甩甩头,怀里掏出还没冷掉的酱牛肉和芝麻饼,夹起来,几口吃了,酒葫芦里喝了两口酒。又忍不住笑了几声,笑话自己居然会做那么个梦。

好像小丫头离了他就会变成乞丐似的。以前,他虽然觉得她有时候傻得可爱,却很少真正看轻她。她会逃命的本事,会杀人的本事,她能捱过最艰难痛苦的考验,那是他教给她的。他亲手帮助她学会飞翔,难道还担心她能从空中掉下来?

况且她哪里是十一二岁,早就长大了。她今年是多大来着,十五还是十六?应该快十六了吧……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这一年,有没有人给她过生日?

在他的记忆里,更多的还是念想当年那个小不点的模样。不知她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有没有高些、胖些?眉眼有没有长开些?头发有没有长些?身上的衣裙,是不是还裹着素?

这些念头,就像鞋里碜进的沙子,倒不掉,抹不平,走路时磨着脚后跟。

眼看着外面还是风雪交加,呼呼的风把门吹得来回摆动。杜浒决定不再歇下去了,扣上斗笠,拎起包裹,信步走出破庙。迎面寒风如割。

左右看看,没有官差和哨马的痕迹,这才继续前行。他一直天南海北的寻人,走得地方多了,一路上不免做些劫富济贫、打抱不平之事。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的轨迹。在被他帮助的百姓眼里,他是侠客;在那些因为破不了案子而吃限棒的官差眼里,他是千刀万剐的盗匪刁民。他虽然能轻易躲过官兵的眼睛,但平日里还是低调谨慎,从不敢托大。

毕竟,要留着有用之身,把臭丫头找到再说。找到之后,先狠狠的训一顿。训斥的说辞他都想好了。

眼下他觉得,小丫头离挨训不远了。不远处的冰封小溪旁边,一串细碎的脚印,冻硬了,又被新的飞雪覆盖,已经模糊难辨,几乎和旁边的雪地融为一体。但是在一束锐利的目光辨别下,还是显露出了那脚印主人的行走路线。

杜浒微微叹气,站起身来,跟着那脚印慢慢的走。脚印绕过了一个小村子,停在一个小土坡下面。

那村子他认识。村子尽头的山野客店,门口依然挑出了酒帘子,那帘子布却破成一条一条的,已经被寒气冻得硬了。仔细一看,几间房屋的大门敞着,里面已经搬空,整个院子破败得不像话,水井周围全是积雪,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

那客店的主人薛氏已经让他给了一小笔钱,搬走了。他那天发现奉书不见,第一个念头便是以为薛氏报了官。撑着还受伤的身体找到她,也顾不得她一个柔弱女流,开口便是恶狠狠的威胁,菜刀在她眼前晃,盘问了许久,才相信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问她,小丫头有没有透露过去了哪里,她怎么说得出来。

他无奈之下,向她道歉,给了她银子,让她搬到外地去避避风头。两个身负命案的钦犯,在此处住了好几天,官差只要不是脓包到底,马上就会找来。

薛氏走了之后,他又冒险潜伏在附近,观察了五六日,只怕小丫头哪天突然改主意回来。

可她终究是没回来。大约是恨极了他。

但眼下杜浒觉得,这一串脚印像是她的。大小差不多,出现的时刻,恰是去年丞相在大都遇害的日子。她故意走得飘忽不定,线索若隐若现。这些反侦察的手段都是他教的,他怎么会看不破。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的时间线是奉书出走之后一年左右,越南副本的一年之前)

虐的怎么样,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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