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煜倒了杯清水递给他:“不必理会他们。”
午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郑胤才姗姗来迟的坐到了主位上。
他受了赞普的一拜,赞普起身后又先给皇帝敬了杯酒。
等归位后,郑胤笑呵呵道:“吐蕃与我大丰已经和平共处了几十年了,如今你成为吐蕃新的君主,能够如此想得通,朕甚是欣慰啊。”
赞普微微笑了笑,朝郑胤拱手道:“皇上抬爱,大丰能有连将军这样骁勇善战的将士,又有如陆世子一般的文人,自是鸿运昌隆。”
陆昭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想不通这赞普怎么提到了自己,心道我与这吐蕃君主也不熟吧?
赞普和郑胤话里藏话针锋相对的来回对了几次,陆昭捏着茶杯的手忽然一紧。
当初爷爷渠州之战掳走次旦仁增的那个儿子,就是如今的吐蕃的新任君主——赞普。
怪不得这人看自己眼神都不对劲。
连煜注意到陆昭的反常,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陆昭摸了摸桌旁的折扇,在扇柄处刻的那个清字上摩挲了片刻。
“我忽然想起来个事儿,当初我爷爷掳走的那个次旦仁增的儿子,就是这个赞普啊。”
“连煜,你说他会不会要对我图谋不轨啊。”
连煜以杯掩面轻笑道:“放心,在皇城根儿上他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陆昭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对面吐蕃的人来,却一下子跟达昂对上了视线,陆昭刚想冲他笑笑时达昂却有些慌乱的别过了头去。
陆昭手指敲了敲桌案,心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正当陆昭快忍不住想出去透透气时,达昂忽然起身朝皇帝躬了躬身子。
“皇上,使臣有事要说。”
郑胤抬了抬手,示意让他说。
“大丰与吐蕃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相安无事彼此和睦的时候居多。我小时候在大丰生活过几年,对大丰习俗也略知一二。听说巩固关系最好的方式是结为姻亲。”
达昂话音未落,大丰接待使臣的官员们便发出了阵不太明显的唏嘘与议论声。
大丰是作为被求和的对象,若是结为姻亲的话那也只能是吐蕃的公主嫁过来。
郑胤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适时开口道:“听说你们吐蕃的公主只有十二三岁?赞普你可舍得?”
“皇上误会了。”达昂恭敬的拱了拱手接着道:“我们君主昨日在花园中看到了匆匆回宫的乐安公主,一见倾心……”
“放肆!”郑胤拍桌怒声呵斥。
乐安公主是郑胤最宠爱的女儿,今年十六了,一直养在宫里头未曾许配人家。而这区区吐蕃君主竟敢肖想乐安,况且就算乐安去了,也只能是个小妃或者是个妾。
达昂的一番话惹恼了郑胤和大丰官员,这分明就是拿着大丰的面子往地上踩!
“皇上息怒,使臣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小小的建议?你们把我大丰当成什么了!乐安是我大丰最得宠的公主!你们怎么想的?要让我把我女儿嫁过去给你当妾?!”
连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他当真如此疼孩子吗。”
陆昭在桌案下捏了捏连煜的手,朝他眯着眸子笑了笑。
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郑胤提前离席。
达昂不慌不忙的直起身子来,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朝大丰官员们拱了拱手。
连煜和陆昭出了宴厅,却被达昂给拦了下来。
“世子留步。”
陆昭同连煜对视了一眼,示意让连煜出去等自己。
达昂见连煜出去后,又是朝陆昭微微一笑:“世子与将军感情甚笃?”
陆昭眉心突突一跳,是谁教他用感情甚笃这几个字形容大男人的?
虽说他说的并没有错……
陆昭随意的笑了笑问道:“有事儿?”
达昂双手捧出一串佛珠来递给了陆昭:“这是我姑父让我转交给陆老将军的。”
陆昭怔了一下,一时没想起他姑父是谁来,他接过佛珠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想起来他姑父就是那次旦仁增。
“佛珠?你姑父只让你带物件儿就没有别的话了?”
达昂摇了摇头道:“只有这串佛珠,我等没办法见到陆老将军,只能托您去给了。”
“好说好说。”陆昭晃了晃手里的佛珠问道:“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们葫芦里头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要娶我们大丰的公主?”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陆昭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怕惹的两国关系更不好了。
达昂这次没有有问必答,他没听见似的朝陆昭拱了拱手道:“世子请吧,将军还在外头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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