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被扔在我们庄子附近的一个乱坟岗里的。” 第九十五章 跖犬噬尧(四) “潘仁美!潘仁美!” 暴戾的怒喊声从不远处传来,闻声看去村民们能隐隐看到一个铠甲铮铮、披风微扬于风中的身形。 “杨七郎来找潘仁美寻仇了!” 坐在孩童身旁的老爷爷颤颤巍巍站起身惶恐道:“当初潘仁美通敌叛国,在杨七郎找他搬救兵的时候,他却把杨七郎绑在高干上乱箭射死! 杨七郎一世英勇最后断送在这奸臣手里,他怎么能不恨不怨啊…” 周身散布着黑气的杨七郎缓缓转身面对着一众村民,找不到潘仁美的他越发暴躁,心中涌现出强烈的嗜血的冲动。 “爷爷你快看,杨七郎朝我们走过来了,他要吃了我们。” 孩童说着话身子往老爷爷的背后躲藏,村民们见状也都纷纷后退。 小青龙仰首与度厄对望一眼,只觉头疼。 化出人形,孟章也顾不得度厄会因此惊愕,正色道:“度厄,给本神君一张能暂时封印邪气的符纸。” 度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颔首凝神捏诀,右手指间随即便现出一张上书仙光闪烁符文的诀纸。 “给你。不过……”度厄低首弱弱地提醒道:“想要封印杨七郎的话,这张符纸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左右。” 看着度厄自惭形秽的样子,孟章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符纸上,微勾唇角,“没事,本神君只是记不得这符文怎么画的罢了。” 闻言,度厄满目疑惑地抬首,只见面前孟章正以血为墨在空中重新画出符文而后用灵力将符文推向杨七郎。 要知道上古四灵的血是极为珍贵的,若非紧急关头四灵绝不会祭血作战。 度厄没想到孟章此刻竟然肯动用祭血,毕竟他身负重伤又是东界的守护神,为了顾全大局完全可以自保,脱身离去。 在青龙血的禁锢下,杨七郎被完全定住身形,禁锢时常也从原来的一刻钟延长为三日。 风波平定,回去的路上定风珠牵制手脚皆被束缚的杨七郎一路悬浮着先行回到院子中。 而作为今夜功臣的孟章自从祭血结束后便唇色苍白,一双眼眸迷迷瞪瞪的样子,刚走两步路就左右摇晃,一副即将晕倒在地的架势。 村民们纷纷心疼这个容貌英俊又英勇无畏的神仙,于是提议度厄把大功臣背回去。 在众人目光灼灼的逼迫下,度厄瞥眼看着站在一旁犹如一株即将枯萎的瘦花叉腰扶额的孟章,面露无奈。 他看不出来孟章这次是不是又在诓他,骗取他的同情,就像孟章化成小青蛇引他救助以及孟章为了亲近他,故意装作灵力尽失化出原身那样。 不过最终度厄还是在众人的催促下,默默把孟章背在身上带回家,心下思绪繁杂,一路无话。 “辛苦你了,度厄。 本身军在你背上感到很舒服,你做得很好。” 躺回玉床上,身心放松的大功臣在白发美人转身打算离开时淡淡开口,语气中多少带有点高高在上的意味。 没有转身仍然背对着孟章,度厄身形微滞,低下头唇角牵出一丝自嘲,语气平静,“今晚多谢神君相助,神君早些休息。” 孟章并没注意到度厄情绪上微妙的变化,他现下虚弱得很很想入睡,嗓音里多少带着点困意,“举手之劳罢了,本神君喜欢你,自然会帮你。” 轻叹一口气,度厄没再作答径直走出门。 度厄自知自己作为一介散仙又如何配得上一方神君,他能得到的只怕也只有孟章的这一声十分草率随意的喜欢。 情爱这种事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度厄的心渐渐从浮躁冷却到宁静,虽然没经历过什么情情爱爱,但他就是会深深地记得情爱很苦。 他也一直在告诫自己要摒弃七情六欲,这样才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神仙。 定风珠浮在杨七郎身前一丝不苟地当着牢狱一刻也不敢懈怠。 陡然间,有一白发老头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抚着胡须,脸上笑咪咪地现身于杨七郎身侧。 定风珠认出来来人是太上老君一时激动,闪着红光直往老君的怀中蹭,太上老君乐不可支地轻抚着定风珠笑问道:“哈哈哈,好了好了,度厄呢? 怎么就你在这望哨呢啊?” 隐隐感觉到院中不只有一种灵力存在,太上老君四处观望着心中起疑,微蹙眉直道奇怪,自言自语起来,“咦,怎么回事? 度厄是请其他神仙帮忙了么?不好不好,那本老君这次犯下的错岂不是泄露出去了啊!” 第九十六章 跖犬噬尧(五) “老君,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要是度厄没有记错的话,太上老君此时应该在东海一带寻找出逃的夜叉的元神才对,怎么会无故出现在他这一方破竹院中。 “度厄,你!”太上老君吹着胡子,怒极,“本老君是不是嘱咐过你,让你千万勿要将丹炉被打翻,放出四大邪魔元神的事泄露给别的神仙? 现在那间屋子里躺着的是谁,度厄,你,你真是气煞本老君也!” 微侧头瞥了一眼孟章所居住的屋舍,度厄轻叹,“老君,并非是我请孟章神君来帮忙的。 孟章神君近日在附近击溃一名修为已过万年的熊精,也因此身负重伤。他路过此地,化身成一条小青蛇引我救助,我一时大意才会被他赖上。” “哦对对,熊精!本老君走得急都忘了嘱咐你要注意这附近有熊精出没了。” 太上老君愧疚一笑又一拍头瞪大眼睛道:“不对不对!你方才说什么? 现如今同你住在一处的是孟章?” 提及孟章,度厄便心生郁闷。现下看着太上老君神情夸张的反应,他冷着脸疑惑问说:“怎么,老君? 是孟章神君,有什么问题么?” 太上老君收敛脸上的惊讶之色,微摇首,“哎,度厄啊,别怪本老君不提醒你,你要远离他。” “臭老头,你做什么教他要远离本神君?” 太上老君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身后孟章眨着惺忪睡眼,背靠门框抱臂在怀,定格在太上老君身上的目光冷嗖嗖的,“好歹本神君今夜也帮你抓住了杨七郎,你这臭老头都不知道知恩图报么?” “虽然…但是,神君,你缠着度厄到底要做什么啊!” 辩不过孟章的伶牙俐齿,太上老君左看看度厄右看看孟章最后急得直打转。 “什么缠着?” 孟章微勾唇角,眼眸中掠过一丝促狭,“本神君不过是暂借此庐舍养病罢了,看你急的那样,本神君是龙吃的是琼浆玉露,又不吃神仙。 况且此番下界,你家座下弟子有本神君护着,你不应该高兴才对么?” 斜睨孟章一眼,太上老君心中暗叹孟章真是执迷不悟,可谓是痴嗔入骨,只怕谁也教化不了。 他微拂袖最后提醒孟章说:“神君身负重伤若不及时回天庭疗养,只怕到时熬不过渡劫天雷啊!” “哼。”孟章深深看了太上老君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冷嘲道:“你的事本神君不会传扬出去,所以只管放心好了。 至于本神君能否成功渡劫,这不用你来操心。”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两人说话的度厄疑惑问说:“老君,孟章神君不是已经历过一次凡劫了么,为何还需要再遭受一次天雷劫?” “还不是他自己作得?偏要执迷不悟以致于心结不得开解,最后一重大圆满之境也一直不能突破。” 太上老君背过身不再看孟章,“如若他继续这样冥顽不灵下去,必会遭到天道谴责,被天雷劫狠狠惩罚一顿!” “所以…孟章神君到底在对什么事情执迷不悟呢?” 总觉得孟章的来意并不简单,度厄心生好奇又突然觉得肺腑绞痛,捂着心口痛不堪言,“老君,我好像又发作了。” “哎,本老君也帮不了你,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再次左右打量着度厄与孟章,太上老君满不理解地直摇头,“都自己作自己,活该! 不过可能这就是你们的命道罢。” 从袖中拿出一方小木盒,太上老君递交到度厄手上嘱咐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一颗能增长千年修为的丹药,你可得收好。 这杨七郎不找到潘仁美寻仇,本老君估计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此事还没完,要紧关头这颗丹药能助你一臂之力。 本老君就先走了,东海那边还有事。” 说完话太上老君的身形便转瞬离去,度厄受不住疼痛捂着心口往卧房前去,一旁孟章看不下去终究踏步走来扶他。 ”你怎么回事,为何会被人斩去情根?” 手刚搭上度厄的臂膀,孟章便又面露不悦地缩了回去。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度厄低眉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飞升到天庭前的记忆我都记不得。 不过我觉得,记不得过去反倒会更好,斩去情根也能更专心地修炼。” ”可情根被斩断还能再长出来,只不过每长出一点身体都要承受生不如死的疼痛。” 孟章瞥眼看向脸色苍白的度厄,唇角微勾,“看你现在这样子,大概是情根又重新在生长。 怎么?度厄真人你是对谁偷偷动了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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