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排斥我,而我也见他生厌。” 妇人转身看向不远处屋内执刀剁鱼的身影,双眸微暗,“不过,在我发现他弟弟精神不太正常后也就慢慢释然了。 相公就只还剩他弟弟这么一个亲人,我也总不好因为一些口角芥蒂就让相公与他弟弟断绝关系罢? 大人们,既然待会儿你们要进去见他,那我就不去了。 我还要打理丧事,先作告辞。” 待至这妇人抽泣远去,宫本君看向秦清容与顾震二人轻叹,“二位大人,看来这案件并不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其中所牵扯到的感情问题十分的复杂。” 虽然国主的意思是让他与秦清容比试破案的水平谁更高超,但宫本君却全然将这一事抛诸脑后,现如今已然和顾震与秦清容结交为好友。 而这宫本君还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吃货,今天一大早便来顾震等人所居住的客栈随后带他们去吃了一家他最喜欢的溏心蛋浓汤拉面。 而众人见这位吃货神探性格着实有趣,所以吃完拉面又跟着他跑了大半条街去品尝他口中所说的极为甜糯的和果子,才各自散去。 不过,秦清容虽然大清早便揣着一肚子的美食,但当他看到那一缸碎尸后便再也不觉得胃中食物美妙了。 此刻,他跟在宫本君与顾震的身后进入膳房又闻见一屋子的鱼腥味,忍不住恶心地跑到院中老树下呕吐不止。 顾震见秦清容此状不由抚额,随即朝已然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看向他们的阿野礼貌作揖,并不望诽谤一番秦清容,“不知可否向你讨一碗干净的水,外面的人吐得着实厉害。 你也不要见怪,因为他平日里都是这般柔弱不能自理,所以时常依赖我照顾着。” 闻言,阿野将双手擦净,而后面无表情地蹲身从碗柜中拿出一只干净的碗舀满水递向顾震。 顾震接碗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阿野用的是左手。 下意识警觉地看向砧板,只见刀柄也是被放置于砧板的左侧。 由此顾震只道这个阿野看来是个左撇子。 老树下,得到一碗清水漱口的秦清容看向顾震时的目光都增添了几分感动。顾震只看着秦清容勾唇淡淡笑着,随后不忘提醒秦清容说:“别说本将军帮你作弊,我发现阿野是个左撇子。” 秦清容汗颜,“宫本君怎么也算是东瀛的神探,你能发现的点他肯定也能发现。 而我不用你提醒也定然会注意到,所以你不用在宫本君背后藏着掖着的。” “好歹是一场比试,你们两人尊重一下本将军和国主好么?” 顾震见秦清容不识好歹,撇起一边嘴角面露不悦,“这比试都快被你们两人打成友谊赛了。 要知道左撇子和右撇子落fbjq. 刀时的切割方向是不一样的,如果凶手是个左撇子的话,那么尸块最后所呈现出来的横截面则会右窄左宽。 所以,待会儿我们或许可以再去看一眼尸块,如果并未如我上述所说,那就能排除阿野的嫌疑。” “啊,还要去看…” 闻言,秦清容方方好受些的胃此刻复而不适起来。 而膳房门口,宫本君因为等了顾秦二人许久,最后实在受不了与阿野大眼瞪小眼走出门关问道:“秦公子,你可有好受些啊?” 知道宫本君这是等急了,秦清容只好负伤办案重新回至膳房中。 “你哥哥被分尸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知道他从你的住所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么?” 宫本君并没有说出妇人指认阿野为凶手的消息,而是先与阿野对质口供。 阿野把头埋得很低,几乎看不出来他脸上的神色但三人仍然能感受到阿野的紧张。 “哥哥帮我贴完膏药,他就回卧房了。 至于你所说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或许并不是这样。他死之前也有可能是和嫂子在一起。” 未想到阿野能够答得如此平静自然且还能反将宫本君一军,秦清容怕宫本君会被阿野问住继而说:“要知道你哥哥的尸体是在子时被你的嫂子以及几名家丁在膳房的后院墙脚下发现的,那么你哥哥又是何时从你的住所离开的呢?” “亥时。” 答着话,阿野将头埋得更低,话语越发低沉。 “亥时已经很晚,你哥哥在你房间呆了那么久只是在贴膏药?” 顾震警觉地扫视向阿野,言辞犀利,“难道这中间,你的嫂子就没来找过你哥哥? 相公夜半未归,她会担心才是。” 面对顾震的质问,阿野缓缓抬起头依旧神色平静,不过唇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哥哥不过是和我在一起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一时间聊得忘记归家所以才呆晚了。 至于嫂子,她应该来过,因为我记得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不过,我没有叫住她,因为想来她应该很生气,我又何必去碰刺头。” “你哥哥死了,难道你不难过么?” 从阿野的反应上来看,宫本君觉得阿野神色太过平静,反倒引人心疑。 而阿野却闻言冷叹一声,鼻中哼出自嘲,“难道神探大人连哀莫大于心死这几个字都没听过么? 伤心原来只有哭天抢地这一种表达方法么?就好比,我的,嫂子那样?” 第七十五章 黯淡无光 苍劲的大树枝桠上正立着一飞身轻起的少年,其人穿梭于林间,面上带着愉悦的笑意。最终,他落地停身阻拦在不闻的面前。 “你竟然还敢来找我。” 不闻与井次相对着,本就清冷的面庞之上仿佛染着一层霜,双眸中流露出不可遏制的杀气。 “你以为我想?” 井次黑黝黝的瞳孔亮晶晶的,挑起笑意的眉梢带着半分挑衅,“还不是因为国主指名让我来同你比试,想来你我二人也是有缘,这辈子注定要彼此羁绊,相克相生。” 锋利的刀刃脱鞘而出,不闻眼眸半垂凝视着刀锋随后又将目光扫向井次的脖颈,他冷然道:“井次,你想多了。 我和你之间的缘分,就是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语毕,不闻双手握住刀柄飞步提刀向井次袭杀而来,脑中浮现起当年他的亲人脖颈处的一道道致命血痕,双眸中充斥着满满的恨意。 而当他的刀刃砍向井次的脖颈之际,井次随即用刀鞘抵住攻击,又趁着这个与不闻近距离接触的间隙,他关切地问道:“你的毒解了么? 是不是与你同行的人故意害你?” 不闻收回刀,往后退却两步。 他听到井次的提问微蹙眉,心中只觉井次此刻的言行十分的怪异。 心知不闻可能是对他的话心生膈应,井次下晗微扬一手拿着剑一手握拳,他继而又道:“你是打不过我的。从始至终,我也没有想过要杀你而是一直将你当做是我的朋友。 回来吧,现如今新野一族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护着你,他们便不会因为你是逃跑的叛徒追杀你。” “井次,你杀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不闻神情沉重,话语决绝,“自小到大,我没有结交过朋友。 曾经,我一度将你认作为同类人,在心中默默把你当作我的知己。本来,我们可以成为挚友,可这一切都被你亲手毁了。 而现在,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杀了你报仇雪恨!” 方方面带笑意的井次见不闻吐露出自己的心声,反倒觉得安慰。原来,不闻也曾将他认作为知己。 而自从不闻逃离新野一族,井次便一直暗中默默跟随不闻,因为他担心不闻独自在外做杀手会遇到危险。 直到有一天,不闻彻底在东瀛销声匿迹,井次才慌了。 他四处寻找不闻的下落却毫无音信,但井次坚信不闻还活着,只要他一直找下去总会有所收获。 而后的偶然一天里,井次得到新型炮火研制配方现世的消息。他知道,只要他将配方夺回东瀛便能够彻底掌握住新野一族的主导权,到时他便能将不闻带回新野牢牢地保护起来。 于是,他便出海远游西洋,最终在九死一生之际成功夺得新型炮火的一半配方。 而很幸运的是,在他出海而归东瀛的几日后,他就在神社中意外发现不闻的踪迹。所以井次发自真心地认为,他与不闻真的很有缘。 仿佛上天冥冥中让他们注定再次相遇,上天在帮助他找回不闻。 “所以,你一定要杀了我对吗?” 井次抬眸眼神真挚地向不闻忏悔,“你失踪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你的父亲杀害我全家,而我为了报仇又亲手杀了你的父母。 中原有一句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 自幼时成长到如今,我好似一直沉浸在仇恨当中,而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亲生父母真心相待于我,也就只剩当时在我流落街头时,肯出手相助我于困苦之中的你。 所以,我杀了你的父母但没有杀你。甚至,我认为,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明白井次究竟意图为何,也不明白井次为何突然同他讲这些话,不闻警觉道:“井次,你说再多都无用,你到底要做什么?” 嘴角牵出释然一笑,井次此刻犹如一朵未经绽放便即将萎靡的花朵一般,放弃了对阳光雨露的渴望,放弃挣扎。 “我会死在你的刀下,这本就是我欠你的,可却不是现在。” 井次朝不闻一步步地走近,话语中隐含一丝不舍,“你的新同伴真得值得你信任么? 看起来,你的首领其实并不愿意与东瀛达成合作,所以你们这次来东瀛到底有什么意图?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到你。” “这位仁兄,我们的意图其实是要得到你手中的那一半新型炮火研制配方。” 不知华炎究竟躲在一旁听了多少他们的对话,此刻他突然现身。反倒将不闻与井次吓了一跳。 井次转身看向突然现身的华炎随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不闻身上,要知道他为了夺得这配方曾好几次险些命丧黄泉,此刻要让他将这配方给予中原人,他心有不甘。 但是当他察觉到不闻眼中的几分期待之时,他却又犹豫了。 沉默着思索一番,井次最终下定决心答应道:“好,只要你们能够顺利出海,配方我会给你们。 在出海的前一夜,你们派他来取便是。不过记住,那晚只准他一人前来。 今天的比试,就当是我输了,祝你们好运。” 语毕,井次深深地看了不闻一眼,随后转身而离。而不闻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井次为何突然向他低头,他深陷于困扰之中不得开解。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待至井次行远,不闻向华炎询问答案。 而作为局外人的华炎正好将这两位少年的心思看了个通透,“难道你没看出来他身上有一股死气么? 他人生中的光都已经渐次黯淡,于他而言,他的一生最美好最有意义的日子都停留在过去而未来却是了无尽头的灰暗。 所以他已经放弃挣扎,甚至会期待与他生命中的光束相遇的时刻。” 不闻并不理解华炎的这一席话,他疑惑道:“什么是他生命的光束?” “至亲之人,挚友等等都会是他心中的光束。” 华炎摇首轻叹,“只不过他啊,至亲之人如今都在天上;挚友呢,也与他反目成仇,再无可能破镜重圆。 既然人世间已经没有追求,那他大概只能去天上与他的亲人重聚。 是的,你没听错,就算你不杀他,他也会求死。 这很悲哀。” 而这种悲哀大概就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明明那个人表现得那么平静,宛如一方静谧的湖水,从未起过波澜。你以为他并不伤心,甚至可以评判他是个冷血之人。 可你不知道的却是他那颗饱含情绪的心,早已经停止跳动。时时刻刻都在流逝的时间在他的眼中已然变得毫无意义,不过就是计量老去的一壶漏纱罢了。 井次是这样的,而阿野亦然如此。 在宫本君、秦清容以及顾震三个人对他进行一番言辞犀利的质问后,阿野走出膳房在院中呆立良久随后来至昨夜他的哥哥被抛尸的那处墙角,双目无神地坐下。 因为常年生活在阴暗的环境之中,此刻阿野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肤色几近惨白。而阿野也并不喜欢阳光,因为阳光那么的刺眼,让人的心中莫名浮起一丝烦躁。 可是阿野却记得,小时候他的哥哥总是喜欢拉着他到廊下晒太阳。 往事一幕幕地浮现于眼前,阿野低首抚摸着泥地上杂草间未处理干净的血迹,好似感到哥哥此刻还活着。 其实阿野与他的哥哥并不是亲生兄弟,他的家庭其实是一个重组家庭。 阿野的妈妈带着阿野嫁给哥哥的父亲,父亲人很好,哥哥也很喜欢阿野,所以这个新家虽然是重组的但却格外温馨。 后来,他和哥哥都长大了,哥哥便依着父母之命成家,迎娶现在的这个嫂子。而没过几年,他们的父亲母亲在一次出海的过程中遇难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的哥哥独自撑起父亲母亲一直着手经营的产业,而他却只是在膳房中打杂。 不过哥哥一直都很照顾他,会时常给他送钱送吃的,有时还会带他去外面下馆子。 哥哥一直都对阿野打杂没有什么意见,但最近却因为阿野经常年劳作染上的疾病分外担心,所以时常劝说阿野同他一起经商。 思及此处,阿野将身子蜷缩进墙角的阴影之中。他不善交际,不喜与旁人接触,一向性情孤僻、寡淡冷漠,所以并不喜欢像他的哥哥那样应酬于酒桌之间,与所有人都能聊得风生水起。 而且,他知道他的嫂子其实一直都在担心他会向哥哥要回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半产业。他不想让哥哥与嫂子因为他感情不和,他的哥哥对他很好,他希望哥哥能够一直幸福。 可是近来,嫂子越发忌惮上他。每每他与嫂子在家中撞见,他的嫂子便会趁哥哥不在的时候,咄咄逼人地朝他恶语相向。 阿野并不知道嫂子为何突然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他左思右想最后只想出一个理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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