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的时候就应该多和蠢货们聊聊天,找点乐子。 “对了!” 俘虏们突然发现他们还不知道这支军队的来历,敛了笑容问道:“你们是从哪个营里被派遣来的啊?” 顾震脸上笑意不减,理所当然地答说:“京城。” “啊?京城?” 俘虏们想不明白,“不对啊,要是从京城来的话,那你们不就是顾震的兵吗?” “啧,本将军哪来的什么兵,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应该说是皇帝的兵才对。” 指出话中错处,顾震神情十分谦虚地纠正。 “那狗皇帝就是一介昏君,顾将军实在是过谦,谁不知道军营里无人不服你。” 本来顺着顾震的话头往下说觉得挺正常的,可等他们突然反应过来却不由大惊,“等等! 你说你是谁?” 顾震见这群蠢货终于反应过来不由挑眉,“鄙人顾震。” 嘴里的瓜子突然不香了,仿佛遭了一道晴天霹雳,俘虏们呆呆地看着顾震笑眯眯的脸又一次膛目结舌。 而从关押俘虏的帐房离开后顾震便再一次陷入愁绪,城内有千人兵力,而他不过才三百人马左右,如何与之作战? “千人兵力?” 冷戟等人闻言不由随着顾震一起发愁,这样算来,也就是真打起来的话,他们一个人要杀三十个人才有赢的胜算。 “硬碰硬的胜算较小,将军,我们要智取。” 只能提议到这一步,冷戟知道要智取却不知道该如何智取。 “是啊。”华炎抱着手臂,附和冷戟说:“让本堂主一人杀三十人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其他兵将可能会很吃力。” “可换个角度想,我听说城内的百姓要么被杀了要么被逐出城。 现下城内物资丰厚,如若我们再这样继续和他们打消耗战,只怕会更加落于下风。” 不闻轻抚怀中的刀鞘直言道:“还不如直接杀进城,全力赌上一把。 我们营中的将士武功都不差,肯定不会吃亏。” 听不闻话语如此轻狂,副使眸中神色越发失望,他再一次提醒说:“不闻,不可太过自负。” 微抿唇,不闻与副使对视了一眼,随即默默低下头。 “其实不闻说得也不无道理。” 顾震打量着天色随后收回思绪沉声道:“再这样耗下去,只怕还未开战营里便会先行弹尽粮绝。 看来近日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明日派人去邻城采买火油以及黑火药吧。 既然城中已没有百姓,那我们便炸城。” “炸城!” 众人闻言不由震惊,“如若炸城,就算打了胜仗也会是死罪啊!” 面对众人的惊惶,顾震唇角露出一丝无奈笑意,却并未再说话。 随即众人反应过来,难道皇帝此次派顾震平反福州的本意不就是让顾震送死么? 所以只要顾震能够活着回京城,即使不炸城宋洵肯定也会想方设法地给顾震定罪。 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既然决策已经讨论得出,众人便各怀心事的散去。 晚间,华炎趁着夜幕降临之后找到不闻,他心中有一个想法,猜到不闻大概会和他一起去实践。 “难道你觉得那些俘虏说得话真得可信? 或许他们口中的千人兵马不过是在信口雌黄也说不定。” 不闻猜到华炎的心思,冷声道:“什么意思,你还想进城亲眼查探一番不成么?” “本堂主和你的武功都不差,在暗夜里偷偷潜进城再全身而退,大概不会是一件难事。” 华炎是个爽快性子,他直言鼓舞道:“放心,只要我们快去快回,不被顾震他们发现就不会有事。” “这……” 不闻表面上面露为难,实则早已迫不及待,“那我们快走吧!” 不一会儿,两个影子一样的人便现身于外围的城墙脚下。 他们身子贴着墙壁仰起头观察着城墙上巡逻的守备兵,最后终于等到守备兵换班的间隙偷偷飞身潜进城。 待至这两人双脚落地后,便组成一个华炎在前不闻在后的二人队形,一前一后在城内鬼鬼祟祟地轻身走着。 而城内街道上早已是一片历经劫烧打斗的杂乱景象,两人悄悄默默地四处查探着,陡然间听到人声随即便将身形隐至暗处。 “妈的!这城里连个娘们都没有,到处都是尸体! 那王爷就是个怂祸,知道顾震在城外就不敢开城门了,害得老子也被困在这里跟他一块受苦受难。” 一群持刀的汉子脚踩着尸体闯进一酒肉铺子里,一边骂着脏话一边翻箱倒柜地找酒找肉。 “要我说,你就知足吧!” 同伙的人对上他的话茬闷闷劝道:“呆在这儿,不比出去送死强? 城外那个煞神已经把蛰伏在附近州县的援军全部绞杀了,你现在想着出去,关键是惹得起吗?” “那有什么的?”那汉子骂骂咧咧地扬言道:“援军不过数百人,咱们城里可是有上千兵力,难道还能他娘的怕了不成? 再说,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一座小城池里食物都快不够分了。 再这样耗下去,只怕是咱们内部就要因为抢吃食,先杀起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同伙翻出一袋肉铺狠狠地往那汉子脑门砸去,“给你,够不够?” 那汉子看见肉两眼冒光,随即嘻嘻笑起来剥开油纸便咬上一口含含煳煳道:“老子不仅要吃的,还要娘们! 奶奶的,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罪。” 华炎和不闻在暗处听得皱眉,看来城内情况果真和白日里那些俘虏说的差不多。他们大概了解后相视一眼,便打算轻身离开。 可奈何他们拐出墙角时的身影却被铺子里骂骂咧咧的那个汉子给瞧着了,那汉子只见一长发红衣的瘦削背影的美人从眼前一晃而过,瞪大了双眼激动道:“爷爷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弟兄们,这城里还有娘们!” 轻身翻上房梁的华炎闻声差点脚下一跌,脸被气得青白,暗骂那蠢货是不是瞎? 只听屋下的吵闹声越发清晰,或许是刚才那帮人已经追上来,华炎和不闻环顾周遭一鼓作气地往城墙方向赶去。 而待到他们好不容易躲过重重障碍翻出城墙后,却又迎面撞上了听风楼副使。 华炎素来是个机灵的,在不远处看见副使站在那等他们,随即换了个方向先逃为敬,却毫不顾义气地把不闻落下受难。 “不闻,你去做什么了?” 夜风中,平日里本就仿若鬼使一般的听风楼副使此刻双眸染上愠怒,越发骇人。 “副使,属下下次不敢了。” 不闻最大的优点便是及时认错,可最大缺点却是每每认错后都不改。 认清楚不闻这一缺点,听风楼不想再姑息不闻的错处,冷然道:“不闻,你屡教不改,这次不能再纵容你。 得罚。” 闻言,不闻面色勉强地朝副使走近一步,随后别开脸朝副使伸出自己的手心,不服气地鼓嘴道:“好,你打我吧。” 嗯? 蹙眉凝视着不闻伸出的手掌,听风楼副使只觉一言难尽。 谁告诉这家伙听风楼的处罚是打手心的? 第六十六章 逝世 蔚蓝的长空下划过一颗颗冒着火星的的黑火球,火球跃进高阔的城门跌落在城池中瓦舍的屋顶上,“轰”一声炸开后,瓦片碎裂、屋下的人血肉模煳。 城池内的众人顿时陷入一阵恐慌之中,他们细听周遭的爆炸声、仰首望着城池上空那不断划空飞落的火球,眼中闪现出一丝绝望。 而本来还在睡梦中的闽南王隐约听到轰炸声便连忙起身,他衣衫不整地跑出府,看着已被火药炸毁的街道两排的房屋,一时无措,一时不敢置信。 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在猜想着顾震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攻城。 他想过顾震会夜色里偷袭、想过火攻、甚至想过顾震会先潜进城将他与一众首领俘走以此来要挟剩下来的兵将投降。 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顾震最终选择的是炸城。 一阵陆续地爆炸声响彻云霄后便停息下来,此刻城池中满是浓重的火药味以及烟雾。 而光是这一顿疯狂的轰炸,城池中的军力便已被损伤了三分之一。 紧闭多日的城门也被火药炸开,兵将依次有序地按队列进入城中搜剿叛军。 浓雾中,闽南王依照记忆悄悄摸摸一路往城门口赶去。 他没想到顾震竟然会为了打赢这一场仗而不顾军法的炸城,顾震疯了可他却没疯,他要逃,他要活命。 可当他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来到城门附近时,却发现城门口早已有兵将看守在两侧。 既然前大门走不通,那他便改道从后大门逃。 而当他刚转变方向在浓雾之中抬步时,就听见身后有一男子扬声吩咐道:“关闭所有城门! 洒黑火石、浇勐火油。 将军令,今日我们要与叛军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闽南王闻言瘫坐在地,他一介不懂得战策兵法,因为受权臣教唆才冲动叛乱的王爷。 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让顾震做到与他同归于尽的地步? 顾震这不是单纯地想要通过炸城来攻破防线,而是直截了当地想把所有人都炸死在这城中啊。 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留给他冥思苦想到底为什么,震耳的爆裂声从不远处渐次逼近。 闽南王闭上双眼瘫躺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本来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气,经过半日的轰炸此刻福州城内却烟熏雾绕,城内的尸首也都已然面目全非。 两日后,从福州送往京城的唯一情报,问来问去只有顾震因为寡不敌众,最后在无奈之下,只得采用黑火球炸城,与叛军在福州城中同归于尽的战略。 收到情报的宋洵脸上浮现出明媚喜悦的笑,很好,顾震死了。 然而高兴的不只有他,还有各个因为畏惧顾震而迟迟不敢向大宋开战的异国。 顾家人两代戎马,顾家父子威慑四方,可那又怎么样? 顾家军不过如此。 八 零 电子 书 w w w . 8 0 8 0 t x t . c o m 而自此往后大宋便会进入乱战的时期,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一次又一次版图的割舍,被迫进入弱肉强食斗争中又不得不在最后低头的游戏。 福州的天依旧很蓝,城池中浓烟消散而尸体就在烈日下暴晒着,渐渐发臭发烂。 京都城这边却很应景地暴雨连日不停。 顾震死了,秦清容平生那点爱喝酒的小癖好,此刻却演变为酗酒的坏习惯。 他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醉酒忘却浮生,以泪洗面、痛缅亡人,甚至一度想就这样撒手人寰。 多日来,秦笑笑都不敢过多打扰秦清容。 这日,身着盛装的她却指扣屋门,站在秦清容的卧房门外面含不舍。 “哥哥,笑笑今天要进宫了。” 圆圆的眼睛透过门纸只能看到秦清容趴倒在桌子上模煳身影,秦笑笑忍下哽咽,静静道:“进宫后,笑笑估计一年也见不上哥哥几次。 哥哥,你能不能出来陪笑笑说说话。” 在门口静立片刻,秦笑笑却仍不见秦清容起身,她眼含失望地转过身,却听身后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难得看到哥哥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秦笑笑转过身与秦清容两两对望起来,眼眶里泪珠子打转,唇角却是上扬着笑了。 秦清容也朝妹妹浅浅笑着,笑容有些苦涩、有些难堪。 秦笑笑对秦清容嘱咐说,要好好活下去,要振作起来。 也许把所有苦难都熬过去,一切事情便都会变好。 而秦笑笑说完这些话便被李成福用车辇接进宫中,妹妹今日锦衣华裳,可他却蓬头垢面。 秦清容静静地看着秦笑笑离去的背影,他不知道妹妹口中所说的好日子要多久才能到来。 可他却很清楚,没有顾震的日子都不算是好日子。 “你如何确定顾震就是死了?” 听到消息的张庭羽却和秦清容的反应截然不同,他不相信顾震会这么轻易地就认输。 这些日子,他每每来秦府都被秦清容拒之门外。今天终于趁着秦笑笑入宫的间隙,赶到秦府门外叫住了已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秦清容。 “连顾震的尸身都没瞧见,你就这么轻易地下定论。是不是太草率了?” 倔强的嗓音穿透雨声,张庭羽一手紧握住伞柄一手握拳,说实话,他见到如此颓唐的秦清容心中惶惶。 “顾震不是让你信他么?” 张庭羽冷声嘲笑秦清容的脆弱,“多说自古有情人大多对彼此深信两不疑,原来也不过如此。” 闻声,秦清容的眼眸扫向持伞正立雨中的张庭羽。 他双眸微暗,要知道张庭羽此刻所说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宋洵的不满。 如若是让宋洵也有此疑心,只怕宋洵会派人去福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顾震的尸首给翻出来。 “进来说话罢。” 秦清容语毕,转身先回府。 他心中忽然豁然开朗,也许张庭羽说得没错,顾震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尽管这种想法听起来很像是在自欺欺人,秦清容现如今的心情也确实好上许多。 梳洗打理了一番,秦清容重新换上一身衣袍,才与张庭羽在书阁中相见。 张庭羽脚下的布鞋与衣摆全都被雨水溅湿,见秦清容从门外跨进后,神色中流露出几分紧张。 他起身忙道:“你何不想想,就算是顾震最后能够活着回到京城。 本来想杀他的皇帝,就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么? 如果他想摆脱被皇权的束缚,那唯一的途径便只有假死福州以至于能够顺利地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秦清容唇畔勾起一丝冷笑,“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又为何连一封信都不曾传给我?” “总是有原因的。”张庭羽微蹙眉,沉声道:“我们当下要做的只有振作起来,稳住大宋,并暗自查找顾震的下落。 只怕你还不知道吧? 自皇帝得到顾震战死的消息后,便越发荒淫无度。 他把天下搞得乌烟瘴气,却下旨让你代为管理朝政帮他收拾烂摊子。你把自己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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