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沦陷了么? 并且与其邻近的建州、台州等地如今也都暴乱不止。 若要是硬闯的话,只怕还没碰到城门,咱们就被大批异军给吞灭了啊。” “嘶,你们啊,就不能对本将军有点信心么?” 顾震面露无奈,但又懒得动嘴解释。 冷戟知晓顾震的意思,便开口继而道:“大家放心,将军早就推测出闽南王会起兵反叛,所以前些日子便派华堂主与不闻带着听风楼中的杀手潜伏在境内了。 除此之外,李镖头到时也会与我们在福州郊外回合。 只不过,尽管如此,这一场仗打起来仍然会很吃力。可能需要大家出尽全力,才有机会赢。” “原来是这样啊!将军也太神了吧!” 知晓原来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众战士们又重新拾起信心,纷纷活过来似的热血沸腾。 “冷副将哪里的话!别说是拼尽全力、头破血流,如若真的能救赎福州百姓于水火之中,尔等甘愿战死沙场!” “是啊是啊! 咱们主要是气不过那昏君,放任整个大宋的百姓于不顾,听信谗言,杀害忠臣。 若是要死,咱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才行! 果然,咱们要相信将军。那昏君不顾百姓死活,咱们将军可不会!” …… 附和声此起彼伏,方才胆战心惊的众人此刻俨然转变为一群马屁精,马屁拍得一个比一个响。 说着说着,大家都被自己给逗乐了纷纷大笑起来。 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家不过是在苦中作乐罢。 此次东南一带突发暴动仅仅只是一个危机的开端,过不久大宋便将全境兵乱,而越发昏庸的宋洵似是就在等着大宋亡国一般,对暴乱不闻不问。 而平反一个辽东边境就用了他们三年之久,更何况是一整个大宋,只怕是往后的仗他们打也打不完了。 烽烟中百姓的苦难、沙场上的血腥,这些将士们也早已看厌。 可他们从辽东回京不过才安稳了几个月,就又要面对更大的恐惧。 “阿刃,给我块糖吃。” 那士兵心里苦,嘴巴里就想着叼些甜的。此刻他呲着牙伸手朝阿刃要,也是想逗逗阿刃。 “好,我愿意给你吃。” 听着方才这些将士们的豪言壮志,阿刃也被他们深深激励,于是难能大方地愿意分享自己的糖果。 “那阿刃,大哥哥我也要!” “还有我,我最喜欢吃甜的了!” “再带上我!” …… 又是一窝蜂的人举手发言,听到阿刃难得大方的愿意给他们糖吃,知道是机不可失全都扑向阿刃,饿鬼似的将阿刃包袱里的糖一扫而光。 等到饿鬼纷纷散去,阿刃再看自己的包袱时,糖果已然空空如也。 眼见地上还掉了两颗,阿刃刚要去捡,就又见到一只熟悉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一块。 勐然抬头,阿刃看向举止鬼祟的顾震喊道:“将军! 就还剩两颗你也和我抢啊!” 听阿刃这么说,顾震手上剥糖纸的动作却越发加快,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糖塞进了嘴里。 “啊! 将军,你给我吐出来!” 气急,阿刃发飙。 他扑到顾震身上就去掰顾震的嘴巴,恶狠狠地道:“吐出来!你吃过了,阿刃和师父还一块都没吃呢!” 拽着阿刃的领子就轻而易举地把阿刃往前推出一手臂的距离,顾震看向冷戟挑眉,又瞥了一眼阿刃,好像在说——你家小崽子你不管管? 冷戟却表示自己并不想管,他朝顾震面无表情地眨眨眼,从他眸中淡漠的神色顾震都能脑补出冷戟摊手表示——是将军非要招惹阿刃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阿刃便知晓他和顾震对打,就是鸡蛋去碰石头。 武力值悬差这么大,阿刃只得用秦清容教他的话暗自在内心腹诽——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臭将军你等着,等我武功变强了,我就在下雨天去房梁上掀你的瓦。 而顾震只是看着满脸恨意的阿刃勾唇淡淡笑着,他知道这小子肯定在心中想着要怎么算计他。 说实话阿刃挺勐的,整日里被阿刃算计着,顾震还真有点憷得慌。 终于两人放弃僵持,阿刃低头认输,顾震也就放开阿刃,打发他去旁边玩。 心情落寞的阿刃低头看着手中的最后一块糖,又仰起脸看向自己的师父。 当冷戟注意到阿刃的注视低眉朝阿刃安慰一笑时,难得见到冷戟笑得阿刃心跳都陡然加快。 第六十二章 “一指禅” 冷戟的五官轮廓算不上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很平常的长相。 平平凡凡的单眼皮,鼻梁也算不上挺,是个薄唇,肤色些许皙白。 但因为他的性格冷酷再加上是独眼,左眼上总罩着一块黑纱,所以平日里整个人看上去就阴冷冷的,脸上刻着生人勿近几个字,仿佛是一名从地狱中走出的鬼使。 阿刃盯着冷戟的脸看得愣怔,心中想象着若是冷戟并非独眼的话大概是个长相很干净温暖的人。 特别是冷戟此刻笑成月牙般的眼睛,阿刃看得不自觉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想着冷戟笑起来时的模样可真好看。 见阿刃痴痴地望着自己,冷戟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于是面露疑惑问道:“怎么了?” 阿刃勐摇头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酥糖一掰为两半。 随后酥糖的一半被送进他自己的嘴巴里,而另一半他则硬要往冷戟嘴里塞。 冷戟身子往一侧躲着,有些抗拒。 记得他起初见到阿刃时,阿刃明明还是一个瘦弱的黄发小童,眼睛里满是机灵。而如今,阿刃已然被他养成一个蜜色的皮肤,有着结实的小腿与手臂,神情执拗,总跟在他身后面叫师父的小弟子。 阿刃塞糖的动作有些粗鲁,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把酥糖戳在冷戟的嘴角,自己撅着个小嘴不悦道:“师父,最后一半了,你一定要吃啊!” 差点被阿刃这副奶凶奶凶的模样吓到,冷戟拗不过只好微张嘴接受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被人投喂。 而从出京到抵达福州的路途上,化在口中的那一块酥糖成了战士们每每鼓舞自己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为了以后更多人能够常常吃到这样甜的糖,他们一定要平定叛乱,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家。 四日后,顾震带着百人军队赶至福州郊外,沿着闽江江畔就地扎营。 在艳阳下长途跋涉,阿刃的脚磨出了大小的血泡,身上还隐隐有散着酸臭味。所以,一到江边他就跟着几名士兵撒丫子狂奔扑向水中,打算痛痛快快洗个澡。 赤条条的身子在水中给众人表演一个鲤鱼打挺,阿刃的头浮出水面随后抹上一把脸朝冷戟和顾震招唿道:“师父、将军,你们快来啊! 这水可凉快了!” 顾震只勾唇看着阿刃的欢快模样淡淡笑着,脚下却没个动静,显然他和面无表情、并未回应阿刃的冷戟一样并不想到水里去陪阿刃扑棱那两下子。 不过阿刃招手招得热情顾震和冷戟便往江畔走近了几步,冷戟察觉到顾震眼中的一丝渴望,猜出自家将军大概也想沐浴,奈何被从小到大惯出的富毛病拘着,顾震只肯泡热水澡。 思及于此,冷戟便立马转身去营帐里找木桶,默默给顾震备水沐浴。 见师父莫名其妙转身走了,阿刃只道没趣就不再招唿他们,嘴巴里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这水里难不成有死人么? 我都招唿得这么热情了,这俩个人还不肯赏脸。” 眼见身侧横漂过来一个人,阿刃收回看向江畔的视线朝那让人呲牙笑道:“嘿,这水可真凉快啊,是不是!” 却见那人还在往他这边逼近却并不答他的话,阿刃皱起眉头,心中奇怪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没礼貌,不理人。 他刚要发火,却见已然飘至他身前的那人黑发散在身下、肤色是阴森森的发灰的白。 其人嘴巴微张,嘴里黑窟窿通的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牙关后缺了一节舌头。不仅如此,这人的两眼也已被挖走,两个黑黝黝的眼洞就这么幽幽地和阿刃对望着。 “啊——!” 一声惊恐的惨唿声绝迹长空,阿刃被吓得面色惨白。 手臂和腿直往后扑棱却奈何江流的阻力缓冲着他的身体,让他与那尸体越靠越近。 然而撞见水尸的不仅是阿刃,还有其他众战士。 他们顺着尸体飘来的方向往前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横躺着尸身,正头朝着他们向他们渐渐逼近。 随即游上岸,阿刃晦气地恨不得立马甩干身上的水啐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尸体!真倒霉,我还和他说话,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被恶鬼缠上身!” 众士兵们也都面面相觑着,很明显尸流是冲着着他们来的,不然尸体的队列不会如此整齐划一。 “将军,怎么办?” 一士兵嗅到危机感随即走至顾震身旁,寻求指令。 敌方看起来似乎是很闲,还有心情搞些恶趣味来作弄他们。 顾震唇畔扬起久违的兴奋的笑意,他能隐隐地听到细微的马蹄声在朝他们逼近。 “准备弓箭。” 眼中掠过一丝通过杀戮而获得快感的光,顾震看向身侧的战士不急不慢地缓道:“比试射箭的机会到了。” 片刻后,隐身于附近树干后、拉弓引箭的众将士们只见一帮番人骑于马背之上放肆唿笑着,手中还牵着一根粗麻绳而麻绳的另一端则系在马下已经被拖了一路、浑身是血的尸体脖颈上。 要知道,方方这些番人在上游还见到有一群中原男子在此处玩水,可此刻他们急急杀来却再不见一个人影。 不由联想到一群懦夫被尸流吓跑的场景,他们看向彼此随后仰头大笑起来。 而此刻从附近林中溪涧处打水回来的冷戟走出林中,侧过身与这帮身形粗壮的番人冷眼对视着。 他的目光落在番人马背后面目全非的尸体上,不由放下手中木桶紧握起双拳。 很明显地能感受到这群番人见到他时眼底的兴奋,冷戟眼见他们策动手中的缰绳,往前倾身打算朝他奔来只站在原地静立着不动,面无表情地微侧首。 当为首的那番人奔至只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冷戟抬步踏着马头轻身而起,随后牵制住那番人的左臂向后拧断,只听那番人惨唿一声便被冷戟随即脱下马摔跪在地上。 树干背后,众将士们见顾震微抬手便随即发箭。 他们有的人把箭射进番人的后脑中,有的人的箭直穿番人的胸膛。 而顾震瞄准了以一个对角的角度组成一条斜线的两名番人发箭,只见箭身从第一个番人的喉正中穿过后又射进身后一名番人的心脏里。 两次发箭便将这些番人射杀得七七八八,最后只留下了方才笑得最为张狂的那名首领的性命。 作战快速结束,将士们便也纷纷从树干后现身。 观察一番这些被番人所杀害的尸体,他们发现尸体的着装大部分都是粗布衣裳,由此可以判定这些尸体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 领命后,他们前去附近搜查是否有村落。 而不过一会儿,他们就回至营地禀报说江流的上游确实有一个村落,不过此刻已然是一幅被屠村的景象。 咸蛋黄般的落日此时停留在江面上,将周遭的云染成一片橘红色,也晕染了尸身横布的江面。 江面在日照下依旧闪着粼粼的波纹,江面上的尸身发灰发白的脸此刻也被照成暖色。 将士们下水将尸体从江面上打捞起,中原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他们不忍心就这么放任村民们的尸身漂泊于江面上。 于是拖来一辆木车将尸身装于车上,打算把尸身一起埋在村头,好让这些尸身能和自己的家人再一次于地下相聚。 顾震踢了一脚被麻绳绑住手腿的那番人首领的身子,看向冷戟吩咐道:“把他的手筋脚筋挑断,让他跪在村口对着村民们的碑,再割破他的静脉。 本将军要让他在村民的注视下,带着痛苦与恐惧慢慢地死。” “将…将军?” 听得懂一点汉话的番人惊愕抬首,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顾震心中滋生出的恐惧比接下来他所要承受的刑罚更为让他胆颤心惊。 粗哑而又笨拙的嗓音努力地调整自己所发出的每一个音符,番人张了张嘴仍不敢置信,“你是战败金言俞的大宋将军,顾震?” 闻言,顾震唇角笑意愈深。 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俯下身与番人对视着。 随后,他把冰凉的银刃贴上番人干裂的唇,又刺进微张的牙关中,刃尖抵在番人的上颚刺出一丝血腥味。 抽回刀顾震打量着刃尖上的鲜红,一双凤眼极为邪魅,唇角的笑意却令人悚然,“嗯,不错。 你怕么?” 能将金言俞断首的尸身挂在城门上暴晒的人,番人怎么可能不怕。 未想他们蛰伏许久此番暴乱不过才几日有余,顾震这个煞神便已出没于东南一带境内,只怕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便会让许多异族人都闻风丧胆。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这番人首领长着一张大胡子脸,不对称的五官组成的模样可以被定为丑陋。 一脚踹在这个盯着自己发愣的丑东西的脸上,顾震直起身不再去看他只淡淡吩咐冷戟道:“先办着,本将军沐浴后便过去。” 随即拱手应是,冷戟拽着番人的衣领带着一众将士转身往上游走去。 月色皎皎,风吹进溅上鲜血的纸窗的缝隙,在空荡荡的屋里走过一遭带着点腥味又窜出门外。 村口被士兵挖出一个大土坑,土坑又被满满当当的尸体填上,多出来的土则被士兵堆成一个坟包。 冰冷的灰色石碑正立于坟包中间,坟包又嵌在村口两侧房屋的正中。 而站在坟旁往前望去,能借着月色依稀看见印在村道上,屋墙外不规则的血痕。 周遭有黑鸦在叫,顾震正立在坟前手中拿着一壶酒浅饮着,夜风吹拂着他的长袍,其人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番人手腕处缓缓流出的鲜血已经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黏向他的膝盖,而随着逐渐失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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