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想来找你说说话。 既然你还没想通,那本殿下便也不再逼问你,现下只和你谈谈心。” 顿了顿,怀姬又踟蹰地开口问道:“顾将军,你可觉得本殿下脏?” “怀姬殿下,要知道定义一件物品脏与不脏说来很容易,可是要定义一个人的话,相比而言就要复杂多了。” 温润的嗓音从院落门口处传来,闻声看去,只见月色下秦清容墨发半干,身上穿着的一袭单薄宽松的白衣。 此刻正手端着一盘凉梅缓步踏进院内,他走至怀姬身旁随后将果盘朝前送了送浅笑着说:“殿下,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可是最近有什么事缠身?不然吃点梅子缓一下?” 面露疑惑地看着秦清容又转过头望向顾震,怀姬神情惊异地道:“这么晚了,你二人为何会身在一处?” 顾震见秦清容现在也学会打趣旁人不由面露玩味一笑,随后他又朝怀姬冷声回说:“这有何奇怪? 前些时日,本将军不是在园中和你提及过本将军在追他的事么? 清容难得主动来看本将军一次,怀姬殿下若是没事的话还请快回宫罢。” 怀姬显然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对他隐晦点下逐客令没用非要顾震把话挑明。 看来是自己自讨没趣了,怀姬凝视着顾震随而冷哼一声,“顾将军可想清楚了,这是本殿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别后悔。” 闻言只觉莫名其妙,顾震不再理会怀姬,他把目光转向秦清容随后拍拍自己的身侧挑眉笑说:“怀姬殿下不吃本将军吃,到这来坐。” 好个顾震,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亏他上次还半夜去垂拱殿替这厮向宋洵求情。 不再多留于此处,怀姬翻身出墙后便愤然打道回宫。 看来他的父王说得对,眼下家国之仇未报他又怎能将心思花在别处。彻底死下心,怀姬便将重点重新放回此次与林文山一起谋划的刺杀一事上。 彼时夜色中,一娇俏的小娘子因为在湖边浣衣睡着以致她醒来时才发觉已然夜半了,便忙端着木盆急急往家中赶去。 只是此刻眼前的巷道深深,她停步在巷口处隐约听到巷道里似是有人声便不敢再向前走去。 半个身子藏在墙后她只探出个头来往巷道里察探着,正瞧得入神却陡然发觉有人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立时回过头去看,却见一戴着头巾的壮汉正倾身看着她淫笑着。 霎时被吓得面色惨白,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喊叫时却已被壮汉蒙住了嘴巴拖进巷道里。 此刻离得近了些,她才知晓方方巷道里发出的到底是何动静。 被壮汉狠狠地扔在地上,她看到自己身侧躺着的是一个被先杀后奸的妙龄女子。 抬首时,女子就看到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悬于她的头部上方,被壮汉握于双手之中作势狠狠朝她刺下。 蜷缩起身体,女子害怕地紧闭双眸,在神经极度紧绷之际她却听到匕首哐啷掉地的声音。 还未等她张开眼去看到底发生了何事之时,却又被人一掌打晕倒在地上。 寂静的街道中,阿刃从一巷道里闪身逃出。 他此刻额上已然冒出一层冷汗边急速狂奔着边不时地看向自己手中沾染鲜血的匕首。 一个没注意双脚作绊他倾身倒在街中央的地面上,手中的匕首也随着惯性摔向他身前的不远处。 此刻身上的痛楚却远没有内心的恐惧要来得更加折磨人,他缩到墙角处一时不知所措不由抱头痛哭起来。 嗓音呜咽,阿刃牙关间磕碰出细声碎语,“师父怎么办…阿刃杀人了…” “啧,怎么这么没出息。” 不知何时顾震、冷戟、秦清容三人已然现身于阿刃的身旁,顾震低眉冷眼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没用的小东西嘲笑说:“想当年啊,本将军和你师父第一次杀人时,可是连眼睛都未眨过一下。 你好歹也是你家师父的亲传弟子,怎么跟个哭包子一样。” 阿刃拧着眉头,抬眼扫了一圈面前的三个人又自觉惭愧地把脸埋回到臂弯中。 “阿刃,你杀的是从东南一带暗伏进京城中的杀手,而他又在城中作了恶。所以此人的命必然留不得。你能鼓起勇气出手相救,是正确的做法。” 冷戟将阿刃掉落在地的匕首擦干净又递到阿刃的身前,他耐心地劝说道:“阿刃,你长大后是一名征战于沙场之上的战士,所以必须要经历杀人这一关卡。 不然的话,沙场之上将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仰起脸一双圆圆的眼睛泪眼婆娑地望着顾震,阿刃接过匕首随后低头小声碎碎念道:“可是师父,阿刃第一次杀人还是害怕。” 默默伸出一只手去拉冷戟的裤脚,阿刃又抬起另一只拿着匕首的手用手背去擦自己的泪和鼻涕恳求说:“阿刃今晚能不能和师父一起睡,阿刃怕做噩梦…” 冷戟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不过当他看到阿刃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由心软。 感觉到阿刃或许是很紧张他的回答,因为阿刃抓着他裤脚的那只手越拽越紧,冷戟只觉自己的裤子正在慢慢下移。 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冷戟挣脱开阿刃的手,脸颊微微发烫。 又低眉与满眼期待的阿刃对视一眼,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淡淡点首, “…好。” “师父真好!谢谢师父!” 阿刃立马活过来似的站起来扑身抱住冷戟感动道:“阿刃还以为师父会嫌弃阿刃呢!” 俯首看着阿刃满脸的鼻涕眼泪,冷戟轻抚阿刃的脑袋,微蹙眉抿唇违心说:“不谢,从来不嫌弃阿刃。” 而站在一旁说不上话的秦清容从小到大倒是算计了不少人,却从未亲手杀过人。 隐隐发觉京城中将要有一场大乱,秦清容不由轻叹一口气,“这几日潜伏进京城中的杀手不计其数,若是夜夜都要向这般四处寻查看守着,那要等到何时才能是个头。” “不止京城内要大乱,东南一带也不会太平。 看来林文山这次确实能翻出点风浪来,本将军猜测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开始行动了。” 顾震背靠着墙双臂搭于脑后侧,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冷笑道:“不过一旦他行动失败,那他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到时落到本将军的手中,本将军定要让他尝遍千百酷刑,让他只要见到本将军就有如望进地狱一般胆颤心惊。”第五十三章 为何要犹豫 次日晨曦之际,当文武百官整装出府准备上早朝时,刚出门天上便飘起了雨点。 撩起轿辇帷帘,他们伸着脖子往天上望,只见不远处有一大片黑压压的积云正往京城的上空飘来,只道是天现异象,总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早朝上,宋洵便宣布了大宋与白狄国定下和亲的旨意,无论百官如何劝说,宋洵都执意不肯再收回成命。 一名立于大庆殿殿门口处的儒臣上朝时不时听到殿外有呜呜的风声响起,又发觉门外天色越发暗沉,心中不由越发不安。 本来不经常出列谏言的他最终抗不住内心的煎熬手持笏板出列跪礼道:“皇上,微臣认为此事万万不可啊!” 宋洵眯起眼,因为殿中光线昏暗所以他只能模煳看见殿门口处正跪着一头戴乌纱帽、身着朝服的大臣的身形轮廓。 闻言,他一气之下将腰间的玉佩扯下狠狠摔了出去。 玉佩碎裂在文武大臣跪礼的隔道上,伴随着玉佩清脆的摔裂声而出的是上首宋洵的怒吼,“万万不可? 你倒是给朕说说有何不可!若是所言不能服众,朕就把你拉出去斩首!” 座上,宋洵站起身脸色阴郁,手指怒指着殿中央跪礼的大臣,双眸中血丝横生。 “皇上,天现异象,此为不祥之兆啊!” 事已至此,大臣只得抬起头望向宋洵将心中所思所想全部一股脑说出来,他转过身看向门外的天又惶恐地看向宋洵,“皇上您看,门外的黑云大片堆积。 而方方在您宣传和亲旨意之时微臣站在门口又听到有如鬼叫一般的风从大庆殿门口流窜而过。 怀姬殿下就是个魅惑君主的妖怪,皇上您中了他的蛊惑引狼入室,眼下京都城内已然妖气云集,百鬼庆嚎了啊!” “荒唐!” 宋洵气急,手负于背在上首来回踱步,“朕看你们为了阻挠朕与怀姬简直是什么理由都能拿出来搪塞一番。 临近初夏,这样的大雨天岂不常见? 为何在你的眼中就变成妖气四溢的不祥之兆了? 朕看你就是被神神鬼鬼之说蒙蔽住了圣贤心,是否还要朕将怀姬拉到观里去验真身,你们才肯罢休!” 想来总是小心为上的好,大臣硬着头皮坚持直言道:“皇上,微臣认为去观里验一下怀姬殿下的真身,也未尝不可啊!” “你放肆!” 宋洵震怒,只觉这些大臣着实是欺人太甚,他宣命道:“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斩了。 就在宫门口斩首,就现在!朕看谁还敢再说出大不敬之言!” 门外的侍卫听命便进殿将那大臣左右架起往殿外拖,而殿内的文武百官此时也都不再敢出声谏言,他们悄悄打量着宋洵如今的模样,哪还有半点从前勤政爱民的明君形象,简直就是一个暴虐无道的昏君。 百官不由在心中暗暗唏嘘,不过才历经三朝之久,大宋便要离亡国不远了! “皇上!你昏庸无道,听信妖孽谗言,大宋迟早会毁在你手上! 皇上!你今日将我斩首宫门口,是在让天下百姓与文武百官寒心啊!” 大臣被拖向门外,但他却没有挣扎而是扬声继续劝言,可他绝望的嗓音终究是消逝于宫门外,揉碎在阴沉沉地大风里。 退朝后,百官便随即离开大庆殿内,不愿多做停留。 昏暗阴沉的殿内寂静无声,宋洵瘫坐在龙椅之上,明明此刻座下并无一人可他却好似看到百官在纷纷斥责他是一界昏君的景象。 宋洵勐然站起身,他挥袖暴怒道:“斩首!都给朕拉下去斩首!” 李成福吓得忙在一旁跪下,他不知道自家万岁爷近来是怎么了,脾气暴躁古怪得很,此刻更是像疯了一样。 玄武门门侧,已然被斩首的大臣头身分为两地,鲜血溅在粉黛的墙面上形成一条刺目的弧度。 风越刮越大,大臣们走在宫道上只觉寸步难行,好似这狂风要将他们给卷走。 不知从哪拐来的一粗木枝桠横冲直撞地就被风卷进宫墙里,大臣门见状纷纷惶恐地躲避,等到他们闪去身形时,那枝桠正正地就往秦清容眼前跌去。 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清容不由愣怔住身形拔不动腿,跟在他身后的张庭羽与叶如安见秦清容有危难不由也胆战心惊起来。 正当秦清容以为自己要被撞个头破血流之时,一黑衣侍卫突然现身于他身前扬手拔刀便将眼前的枝桠一噼为两段。 侍卫抓住秦清容的肩膀轻声道:“秦大人,属下奉将军之命暗中保护你。 此刻外面风大,你一人走并不安全,所以得罪了。” 说着,他便带着秦清容跳上墙头消逝于众人的视线里。 路过的大臣脑中还没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无暇顾及因为周遭的风越刮越大起来。 张庭羽和叶如安并不打算再与这怪异的狂风硬碰硬,二而是原路返回找到一空殿内暂留下躲一阵子风雨。 两人跨进殿内方方定下心来,张庭羽便开始嘲讽叶如安,冷声笑说:“哼,还说什么会为秦清容挡刀来证明自己的心意,明明方方连腿都拔不动。” 叶如安被戳到痛处不由羞恼起来,他沉下脸强词夺理辩言说:“方方风太大,本公子只不过是一时被风绊住脚罢了! 本公子发誓,如若下次清容他再遇到危险,本公子一定会奋不顾身!” “呵,叶少卿,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秦清容。”张庭羽挑眉不解道:“要知道,这世上哪有人会咒自己的心上人屡遭危难的?” “你误解本公子的话了,本公子不过是想表达自己的真心罢了。” 虽然心中感觉张庭羽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但叶如安依旧不愿意承认地倔强辩驳。 看得出叶如安就是一个内心幼稚且有些自私的人,张庭羽不再与叶如安搭话,撇撇嘴一时无言。 待到风刮得小些时,宋洵便传命宣旨让林文山主持操办和亲的宫宴并且宫宴当日百官必须皆到席庆贺。 见自家万岁爷情绪终于稳定下些许,李成福在一旁细声提醒道:“陛下,顾将军还在禁足期间,宫宴当日是否要请顾将军入宫?” “让他来。”宋洵斜靠在软椅上,一大早便身心俱疲他轻叹道:“他不是对朕的怀姬图谋不轨么? 朕就要让他亲眼看着怀姬成为朕的妃子,让他恭声祝贺。” 李成福脸上笑意勉强地点首,心中只道看来宋洵也并非是真心喜欢怀姬,而是将怀姬作为与顾震秦清容二人置气的感情寄托罢了。 不然,宋洵一定会顾虑到怀姬的感受,将当初侵犯过怀姬的人避得远远的。只不过现下宋洵并看不透自己的内心罢了。 圣旨传达到林府书阁内,林文山接旨后大喜。 现下玄武门斩首一事横生,宋洵以往的明君形象便在百姓心中毁于一旦。眼下天现异象之说又在坊间传得玄之又玄,正好给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谋权篡位。 只不过他又听小厮传话来说皇上也派发公公去顾府那边宣旨,只道是要在宫宴那天解禁顾震并嘱咐他当日务必到场云云。 林文山不由紧攥双拳,要知道这顾震就是他计划中的一个变数。只要顾震在场,他的心便总是不得安宁。 门外的雨越发瓢泼起来,林文山心跳的厉害甚至紧张到气闷。 他狠狠一拍身侧的桌案侧首望向门外扬声吩咐道:“出来!都给老夫出来!” 此话一出,只见大雨中黑衣暗卫渐次现身俯首跪地,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院落。 凝视着门外的众暗卫,林文山才稍稍安下心。他瘫坐在木椅上与众暗卫正对着,心中想到反正顾震和秦清容眼下还猜不出他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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