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冷冷地说:“谢啦。”
木场走出房间,青木和木下正等着他。
好像要收队了。部下问有没有收获,木场说:“哦,听说命案现场时从里头上锁的密室。”两名年轻刑警同时笑道:“前辈又在胡说八道了。”
木场要两人等着,再次前往密室。
他想确认一下门锁。包厢里还留有几名辖区警官。
木场拱着肩膀,威吓似地进入房间。木场颇清楚自己勇猛的外表能对人造成多大的恐吓效果。在本厅搜查一课的猛将里,论起容貌的凶恶,木场也是数一数二的。而这样的他现在变本加厉地一脸怒容,就算他的行动有些可疑,也没人胆敢出声制止。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入口的纸门只有一道。
纸门靠房间那一侧的木框中央吊着一根金属棒,前端成钩状。柱子则嵌进了一个金属环,可以将钩子挂在上面。是常见的简易锁。
太简陋了,而且相当老旧,感觉随时都会掉下来。可能是因为多田麻纪想要从外面开门、用力摇晃而造成的吧。就算钩子勾上,只要拆下纸门,的确还是打得开。纸门也相当破旧而且歪斜,似乎可以轻易拆下。
木场傲慢地“喂”了一声,叫来其中一名狐疑远观的警官。
“喂,这个锁有没有采指纹?”
“噢,好像已经采了。刚才有吩咐下来,说可以随意调查了。”
“知道了。”
木场命令警官锁上门,自己则慢吞吞地来到走廊。
纸门一关上,里面就传来傻傻的一声:“锁上了哟。”木场摇晃纸门几下,看看情况。确实打不开,却也弄出了相当大的空隙。从空隙望去,可以看到门锁像根火柴棒般横在那里。只要插进细长的物体再往上扳,这种锁三两下就打得开吧。
——老太婆说她把门踢开了。
看看上框,做得很不紧密。木场把手指插进隙缝里稍微往上提,再轻轻一推,纸门就从下框脱离,往室内倾斜倒下。
“呜哇!”里头的警官叫了一声,接住纸门。
门锁还勾着,真的很简单。
——就跟没锁简直没两样。
可是……仔细想想,就算知道也并不尽然如此。这个锁虽然简陋,却也发挥了十足的功能。只能从里面上锁的话,既然上锁,就代表里面有人。除非里面的人睡得不省人事,只要门被踢倒或拆掉。就一定会被发现。此外,如果室内无人,这个房间就没有任何存在价值,换言之,完全没有从外侧上锁的必要。
而且这个房间是如此地简陋。就算门锁高级坚固,状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不是密室。
木场想要把门装回去,却办不到。因为门锁还勾着,不好挪动,而且他只能抓住纸门的一侧。
不知为何,木场弄得有点狼狈慌张。
——进去装比较快吧。
于是木场试着进房。但是门锁勾着的纸门比想象中更难搞,怎么样都钻不进去。小个子的多田麻纪姑且不论,大个子的木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踏破纸门。里面的警官按着纸门,也左右为难。木场和警官夹着纸门推来推去,忙乱了一阵。警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木场也丝毫没有说明的意思,这也难怪。
木场逼不得已,放开纸门,大声命令里面的警官把纸门装回去,接着又吼道:“纸门装好了就把锁打开!”
——等一下。
这个时候,木场发现了。
在上锁的状态拆下纸门,到这里都没问题。或者说,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所以这确实可行。如果从走廊办得到的话,从室内应该也办得到吧。不管是从里面或外面,都是可行的。
但是要把纸门从现在这个状态——锁着从门框拆下来的状态——再依照原样装回去,只有从室内才办得到,不是吗?
——还是灵巧一点的人就办得到?
木场再次抓住纸门,却停手了。不可能。
就算有缝隙,也只塞得进指尖。除非握力超群,是不可能从单侧抓住纸门,与门框保持平行地垂直提起的。就连蛮力十足的木场都做不到。
——使用工具的话办得到吗?
应该不是办不到,但是很难吧。不,没有这么做的意义。
完全没有。
如果门真的上了锁,那么就算拆掉纸门这个粗鲁而简便的方法再怎么容易,在这种情况下,也不适合逃脱的方法。应该排除才对。
那么,能不能像平常一样打开纸门,来到走廊,再从外面上锁呢?
的确,只要使用丝线之类,花点心思,或许就办得到。不,一定办得到。但是那也是没有意义的。有时间耍那种花招,倒不如快快闪人才是上策。
——这里不适合诡计。
木场心想:这果然打从一开始就不是问题。不,根本不应该当成问题。
那样的话。
的确,这道纸门的锁非常容易打开。换言之,要侵入上锁的房间也是可能的。要不被发现地偷偷潜入,或许有些难度,但是如果不在乎被里面的人发现,要大摇大摆地闯入是很简单的。不需要任何花招。
可是,反过来就不行了。
这代表不耍花招,就不可能逃离上锁的房间
——没错,不可能。
所以……如果这里真的本来上了锁那么上锁的人就是从纸门以外的地方——例如窗户——逃脱的。这是天经地义的结论。但是如果木场的空间感觉正确,他认为人类是爬不出刚才看到的那扇窗户的。这里也不可能有密道或密门。是自己看漏了吗,还是……
——老太婆在说谎吗?
那么她为什么要说谎?那个老太婆有什么理由不得不作伪证吗?就算有,也完全弄不明白她特意把房间弄成密室有何意义。
——总之,先相信老太婆的话看看吧。
木场转念想到。接着,他发现最后只剩下一个解答。
——发现的时候,凶手还在室内吗?
此时,警官总算装回了纸门,想要把上了锁的纸门再装回去,或许还是相当费功夫。果然行不通。
警官睁大眼睛,诧异万分地问道:“刑警大人,这是什么回事?是什么实验吗?”木场瞥了他一眼,低声凶了一句:“别问那么多,给我安静闭嘴。”
警官答“是”,行了个最敬礼,闭上了嘴巴,木场推开他,总算得以进入室内。他将室内扫视一遍。染血的棉被似乎和遗体一起移走了,感觉不再狭窄,反倒是一片空荡。
房间大概有四张半榻榻米大。有些地方凹凸不平,原本一定是壁橱一类的地方也硬是铺上了榻榻米。为了增加房间数,房子应该是改造过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除了急就章做出来的窗户外,没有其他开口,也没有顶棚橱柜。家具只有镜台、衣架屏风和木制垃圾桶而已。虽然有烟灰缸和小火炉,却没有矮桌之类的东西。记得刚才榻榻米上摆着水壶和两个缺了口的茶杯,不过似乎被鉴识人员拿走了,现在没看到。不管怎么样……
没有密道,也没有人可以躲藏的地方。
——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究竟是谁上的锁?难道是尸体上的锁吗?既然门是锁着的,上锁的人就一定在里面,要不然那家伙一定是从别处离开的。
木场仰望天花板。
凶手从天花板静悄悄地降下,杀害了女子……
在静悄悄地缩回天花板。
——又不是蜘蛛.
“喂,天花板调查过吗?”
“咦?天花板吗?”
警官吞吞吐吐,里面的另一名警官答道:“天花板上应该没有调查!”
“这样啊,我想也是。”木场念经似的嘀咕着,视线下移。窗户。
木场决定也查看一下窗户周围。刚才完全没考虑窗户是否能够当做逃跑路线,所以完全没有加以确认。
不管如何,总之预防万一。
结果看了也是白看。和邻家之间的距离事实上之差三四寸,连个人都塞不进去。
木场探头一看,与邻家之间的空地上堆满了堆积如山的垃圾。破掉的茶杯、折断的筷子揉成一团的纸屑,还有破布。全都蒙上了一层灰,几乎要风化了。每一个都褪成相同的颜色,化成相同的质感……
——啊
破掉的茶杯与纸屑之间有一个异质的物体。
——是墨镜。
木场探出身体,脸几乎要贴到邻家墙壁上,尽可能地伸出手去,总算捡到了。形状和木场印象中的相同,他强烈地感觉这和川岛带的墨镜是同一款式。
所以……
木场避开警官的视线,偷偷地把墨镜扣押了。
木场内心一片悸动,一点都不像他。
抬头一看,女郎蜘蛛正凝视着自己。
下午两点,他来到四谷署。
搜查会议上众人一片倦怠。
木场原本就痛恨会议这件事
这次也是,虽然参加人数多,但实际上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大家已经有了默契,认定凶手就是平野,根本无人对此存疑,可是没有任何确证,也不可能出现任何有建设性的积极意见,只有辖区及千叶县本部提出的不同看法,打乱了这群废物的团结。
木场姑且将多田麻纪的证词报告上去。
他特意不使用密室这种说法,只说“证人说纸门原本上了锁”。密室之中词汇,在警察当中是不通用的。
不出所料,甚至没人注意到从里面上了锁的状态就叫做密室,木场得到的只有“那又怎样”的疲弱反应而已。这个时候,木场的心已经死了一大半,所以完全没有说出他针对纸门做了实验。
结果,最后的结论是:在指纹的核对结果以及司法解剖的报告出来之前,现阶段要将“左门町妇女溃眼杀人事件”视为一连串溃眼命案的凶手所为,似乎太过武断。和长门那令人不耐烦的见解没什么两样。
在会议作出这个毫无意义的结论之前,牧场一直在思考着装在内袋里的墨镜。
这是证物,当然应该提交上去。
但就算要提交上去,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说明提交、什么时候提交才好呢?
这原本不是什么应该犹豫的问题,也不需要说明,只要说自己发现这个东西就行了。而且刑警原本就没有不交出证物这样的选项,意图隐瞒从现场扣押的遗留物,是决不允许的事。所以这连想都不必想。
但是牧场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他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川岛。
的确,他很担心川岛,但是木场并不真的认为川岛与这次事件有关。即使内袋里的墨镜式样与川岛所戴的相同。
——款式相同又怎么样?
同款的墨镜到处都有。就算川岛与事件有某种形式上的关联,他也不太可能会是凶手。而且就算川岛是凶手,木场和他之前也完全没有非包庇他不可的情义。川岛只是朋友,又不是木场的救命恩人。但是……
木场细小的眼睛仔细观察周围。
没有一个搜查人员知道木场捡了墨镜。即使就这么三緘其口,这里也没有半个人会怀疑木场,没必要担心。可是,他无论如何就是心神不宁,内心七上八下。当时,警官应该压根儿没注意到才对,没有任何人看到……
——但是蜘蛛看到了。
“解散。”部长的话声响起。
就在木场沉思之际,会议结束了。
他终究没有从口袋里拿出墨镜。
木场完全错失了时机。
这……这不是故意隐瞒,木场在心中为自己辩解。
这几乎是情势使然。一开始,木场想要在报告多田麻纪的证词时,顺便将墨镜作为证物提交出来——顺理成章地交出来——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没有人对木场的报告感兴趣。所以,他只是错过了机会罢了。而且会议本身是浪费时间,只是场徒有虚名的会议,所以,所以……
——不对,这只是托词。
自己骗自己也没用——木场心想。
的确,他曾经有过提交证物的念头。但自己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隐匿,才把他给捡起来的吗?
木场回想起来,他根本是避着警官的耳目建起墨镜来的。
那种罪恶感,就是最好的证据。
刑警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木场完全没有听到人员如何配置,以及决定了哪些事项,慌忙叫住长门。
“大叔,你要去哪里?”
“什么?阿修,你振作一点啊。你和我要去平野以前住的信农町啊。”
“等一下,这还不一定是平野干的吧?”
“哦,是还没确定啊。阿修,你都没在听吗?听说里村医师核对伤口后,断定了凶器的形状相同。唔,几乎确定是平野干的了。只是里村医师的意思是凶器的形状相同,他可没说凶器是同一把。而且还有你说的那个老妇人的证词,那边也得调查一下。”
“那边?你说的那边,是说秃头男……”
木场按住内袋。
“对,巨汉那边,阿文和阿国跟四谷署的人一起……你根本没在听吗?”
“我们不能去那边吗?”
“都说你跟我去信农町了啊。”
长门缓缓地移动起来。
“喂,大叔,事到如今再去信农町又能怎样?平野逃亡都已经过了半年以上。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吧。”
“你真的完全没在听呢。我们要去见平野的朋友,我记得姓川岛……”
“川……岛?”
“对啊。数据上也有写啊,他是平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那……那个姓川岛的是……”
“是个印刷工人。”
?——是别人啊。
长门边走边翻文件,把那一部分指给长门看。
“你真的一点干劲也没有呢。资料至少也该看一下吧,这里。”
数据上写着川岛喜市这个名字。
二十九岁,任职于酒井印刷厂,和木场认识的川岛不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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