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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4:铁鼠之槛_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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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堂的方向传来了惨叫。

  

09

  不想进房间。

  

  想要抛开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回去富士见屋……不,想回自己的家。

  

  饭洼侧坐在离我稍远处,一脸恍惚。惟一一个留下来的警官益田趴在颇远处的矮桌上。我望着夜晚的庭院,听着不应该听见的树上枝桠骚然蠢动之声。

  

  菅原刑警绑起久远寺老人,把他带走了。

  

  仁如和尚在次田刑警陪同下,同样以近乎押解的形式被带往明慧寺。

  

  ——大家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这么想,出不来的。所以就算在这里……

  

  ——等什么?

  

  等待,也不会有人来。

  

  听说菅野被杀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下说了什么感想。

  

  当然,没有任何人要求我发表感想。没有是没有,但换言之。我不明白的是,自己是如何对自己说明的。

  

  我未曾见过菅野这个人,但是他确实存在于我当中。然而我当中的菅野,早在去年夏天就已经死了。他们说,那个已死的菅野在今天被杀了。

  

  杀害已死之人,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听到死人死了,我也无从回答起。

  

  他们说,杀掉菅野的是——久远寺嘉亲。

  

  这——不可能。

  

  因为在他的心中,菅野应该也已经死了。即使他遇到了活着的菅野,也不可能涌出杀意。看到幽灵的话,就算会大吃一惊。也不会想到要去杀害,只会祈求他早日成佛。

  

  总觉得好蠢。

  

  这么一想,突然好寂寞。

  

  “益田。”我小声呼叫益田,没有回答。

  

  可能睡着了吧。

  

  明慧寺的刑警们终究没有回来。被不是上司的菅原刑警命令在原地待命,益田憨直地在这个大厅里一心一意守候着他们,终于等到睡着了。

  

  京极堂没有行动。

  

  至于復木津,似乎还遭到了通缉。

  

  不过那个侦探爱引人注目,一下子就会被抓到吧。

  

  结果他到底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鸟口和敦子也是,尽管上午还在一起,现在也只是去了步行一个半小时就能够到达的地方,我却甚至有种天人永隔的心情。

  

  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没办法离开那座山。

  

  那座山,是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的——牢槛。

  

  所以復木津才回去了。

  

  所以京极堂不肯上去。

  

  所以我……

  

  我身在牢槛当中吗?

  

  或是置身牢槛之外?

  

  我。

  

  我呼唤饭洼。“饭洼小姐……”

  

  我这么一叫,饭洼便倏地抬头。

  

  我还没见过她的笑容。

  

  “没什么事……”

  

  我不太会说。

  

  “我……”但是饭洼似乎了解了什么,“我……一直忘记了。”

  

  “咦?”

  

  “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沙——雪落下了。

  

  我没办法好好地回话。

  

  即使如此,饭洼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关口老师,您知道这样的事吗?……”

  

  “什么?”

  

  房间好大。

  

  电灯的照明没办法照亮每一处,饭洼的影子变得更加稀薄,渺茫得有如倒映在纸门上的剪影。在清澈无比、却感觉粒子粗糙的风景中,我觉得她稀薄的模样与之完全契合。

  

  她的声调就像在对小孩说话。“蜈蚣……”

  

  “蜈蚣?”

  

  “嗯,蜈蚣……蜈蚣它,喏,不是有很多脚吗?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有几只……”

  

  “嗯。”

  

  “然后,有一个人对蜈蚣问道:你有这么多脚,怎么能够那么灵巧,一只一只地操纵它们呢?”

  

  “嗯。”

  

  “结果,蜈蚣沉思起来,重新思考自己是怎么动脚的,却百思不得其解,结果再也无法移动自己的脚,越想就越动不了。最后死掉了……”

  

  “哦……”

  

  “就算不用特意去想为什么,其实大家全都明白,就这样过着每一天。但是一旦去思考,化为语言说出,就变得莫名其妙,再也动弹不得了……”

  

  在微暗、暖色系的灯光中,一直强硬地拒绝着什么的她,不知为何变得极为饶舌。饭洼并不是在对我述说。

  

  她是在对虚空述说。

  

  她和松宫仁如……

  

  是这样说话的吗?

  

  “你和他……已经好好谈过了吗?”我问。

  

  之前我实在是很难开口询问饭洼和松宫那时究竟谈了些什么。与其说是难以开口,倒不如说我和她一直没有好好交谈过。但是不知为何,现在却能够坦率地问出口。在这宛如虚构的景色当中,不知为何我可以坦然面对。

  

  饭洼轻叹了一口气。

  

  接着她用鸟啭般的声音说:“我……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时间不够吗?”

  

  “不,结果什么都……没有传达给他。”

  

  “没有传达给他……?什么意思?”

  

  “传达给他的只有一句话,是阿铃小姐的事。”

  

  “哦。”

  

  仁如遽变的理由果然是阿铃。

  

  仁如在明慧寺没有见到阿铃吧。若是没见到,僧侣们也绝对不会主动告诉他阿铃的事,所以仁如无法得知她的存在。僧侣们也万万想不到来访的僧人竟会是阿铃的亲人。所以他一定是听了饭洼的话之后,才知道有阿铃这个女孩。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突然那样乱了方寸。

  

  “总觉得……虚脱了,我觉得,我还是赢不过铃子。”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

  

  饭洼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好不容易见了面,好不容易真的见了面……”

  

  她的口气,仿佛那场会面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松宫仁如,言行举止健全得令人生厌的僧侣。

  

  喜怒哀乐皆一板一眼地符合模范的好青年。

  

  “你说……你没能把铃子小姐交给你的信送交给他,一直感到很后悔。”

  

  缠绕在十三年前的信上的后悔……

  

  “后悔?嗯,我没有后悔,但是这一部分我不太明白,怎么样都不明白。我是忘了……还是想不起来,还是一开始就不知道……”

  

  “那都是一样的。”

  

  “是吗?可是,十三年前的事,我无时无刻不记在心上。无论是入睡或是醒来,它都一直占据着我心的一部分。但是,一旦要用语言说明,又怎么样都无法说明清楚。总觉得……不对。”

  

  这我很明白。

  

  “我曾经喜欢他……喜欢仁哥。”

  

  “你喜欢他啊……”

  

  “非常地喜欢,我和铃子也很要好。虽然我知道他们的家人被村里的人排挤,但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那,你会一直找他是因为……”

  

  “不是的。”饭洼说。

  

  “不是吗?……”

  

  “我不太会说是怎么个不是,或许根本就是这样。但是,我在这十三年间一直寻找着仁哥,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还是想见他,不是因为这样,而是怎么说……对,我想填补心中的失落感。与其说是失落,更像是一种无法诉诸话语的焦躁,一种……”

  

  “那么,它被填补了吗?”

  

  “填不起来啊,关口老师。他就像个人偶一样,净说些再明白也不过的事。每当我一开口说什么,他就渐渐地远去。而我为了填补其中的空缺而说话,但越说我们就离得越远。很可笑吧?”

  

  饭洼第一次笑了。

  

  这一定是自言自语。因为现在的我就像空气一般,所以才能够像这样交谈吧.

  

  “我拼命地说,因为再怎么样,这些话都在我心里堆积了十三年了,但是总是会溜走。人常说一旦说出口来就会溜走,但那其实不是溜走。它就像躲藏在牢槛般黑暗的地方,我们拥有许多把名为语言的牢槛钥匙,却没有一把是对的,越试越不对。当我告诉他情书的事的时候,他……”

  

  “情书?”

  

  我听起来是这两个字。

  

  饭洼的声音停住了。

  

  “情书……指的是什么?”

  

  “关口老师……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情书。”

  

  “咦?”

  

  饭洼的剪影僵直了。

  

  沙——雪落下了。

  

  “饭洼小姐,你读了信吧?”

  

  “咦?”

  

  “若非如此,你怎么会知道那是情书?那是情书吧?妹妹写给哥哥的。”

  

  “咦……”

  

  那就是牢槛的钥匙。

  

  “啊……”

  

  啊,锁开了。

  

  这种心情——我很明白。

  

  记忆的大门开启,重要的事物获得解放。

  

  它被解放的瞬间,便凋零为语言这种庸俗之物,被拆解到体无完肤的地步,转眼间便化为云雾、化为烟尘,消失无踪。

  

  忆起,便是扼杀回忆。

  

  “啊。我……”

  

  “饭洼小姐,要是你说出来的话……”

  

  说出来的话就完了。

  

  说出来的话……“我读了信。”饭洼的回忆死了。

  

  “你……读了吗?”

  

  “嗯,我读了。”

  

  剪影女子把脸转向如空气般的我。

  

  “然后,我把它交给了铃子的爸爸。”

  

  “爸爸……松宫仁一郎吗?……”

  

  “嗯”,饭洼大大地动了起来,“阿铃、阿铃一定是……”

  

  “阿铃?你是说明慧寺的阿铃吗?”

  

  “啊,是我,是我杀的……”

  

  “你杀的?你杀的是指……”

  

  “让他们一家家破人亡的是我,是我杀了铃子的。铃子哭着逃进山里,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了。红色的火焰、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好多老鼠逃走了。我把信封,把写着致仁先生的信封放进火里烧掉了!”

  

  “那是什么意思?”

  

  饭洼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我慌忙靠近,扶起饭洼。

  

  “我……”

  

  “喂,振作一点。益田,喂!”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杀的……”发出惨叫的是牧村托雄。大雄宝殿正后方贯首的草堂——大日殿前,托雄浑身瘫软。

  

  草堂人口处,头破血流的中岛佑贤那张如同岩石般的脸侧向俯卧,漆黑的血流了一地。

  

  人口的门开着,那里有两名僧人,圆觉丹伫立在他们身后。

  

  那时鸟口极度震惊。

  

  震惊这种刺激要变换成人类的情感,似乎得花上相当久的时间。所以无论鸟口再怎么样注视尸骸,都涌不出悲伤或懊悔这类人性的情感。

  

  尸骸这种东西,只是个物体。

  

  物体既没有尊严也没有威严,那种东西说起来只是种头衔,并非尸体这种物体本身所具备的,那是附加上去的。可能因为泰全老师遇害时他没有看到尸体,所以才会感到那么空虚吧,鸟口这么认为。

  

  短短十分钟前……

  

  刑警们听见惨叫,各自机敏地跑了出去。

  

  鸟口接到山下的指示,首先将久远寺老人送到今川所在的建筑物,接着全力奔跑,赶上刑警们。距离相当远,若非在这寂静的山中,这声惨叫是绝对听不见的。

  

  第一个抵达现场的似乎是山下。他“哇啊”大叫一声,随后抵达的刑警们全都哑然失声。跟在鸟口后面过来的敦子发出一声短促微弱的尖叫,这是鸟口第一次听到敦子的尖叫声。

  

  托雄嚷嚷着:“不、不是贫僧,不、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没做!觉、觉丹猊下、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贯首,请你说明!”

  

  鸟口听见这道厉声,转头一看,山下正瞪着贯首。

  

  菅原刑警蹲下身去,观察倒在地上的那个东西,然后回望站立的上司,摇了几次头。意思是倒在那里的那个东西不是受伤的佑贤,而是佑贤的遗体。鸟口心想这一看就知道了,还真是慎重其事。

  

  警部补——山下叫也似的说道:“贯、贯首!这是对警察……不,对法治国家的挑战吗?这种事在这里——在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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