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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4:铁鼠之槛_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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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可能是认为:不过是那样的东西,与其拿来诚惶诚恐地膜拜,倒不如换成下贱的金钱更要来得干脆。我没有问是怎么样的因缘际会,不过他把那些东西卖给了你的堂兄弟。”

  

  “那么,战后一直杳无音讯是因为……”

  

  “全都卖光了吧。”

  

  “我明白了,感谢老师。”

  

  今川恭敬地低头,他可能有什么想法吧。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敦子说道:“我记得一休禅师也非常嫌恶禅在艺术方面的发展是吗?他好像曾经批判流于形式的五山文学……”

  

  “好像是哪。五山文学是梦窗竦石创始的。梦窗和老衲的师父一样,是个作庭造园的名手,同时也精通诗文书法。但是就连那个梦窗,也说公案问答会妨碍悟道,更在遗戒里严厉地禁止禅僧耽溺于艺术。”

  

  “是这样啊。”敦子意外地说。

  

  “就是这样。然而禁止是禁止了,这种倾向却越演越烈。就像小姐说的,一休就把艺术贬得一文不值。而且一休好像也很痛恨公案,对于将公案简单易懂地解说给大众明白的师兄弟养叟,一休是大加痛骂,甚至说他是法盗人。”

  

  “这种地方也和了稔和尚很像呢。”

  

  “是啊。这么说来,了稔师父也很讨厌公案呢。老衲是被公案训练过来的,但是了稔师父这个人感觉像是会说:公案去吃屎吧!以这种意义来说,他或许就像一休。不,了稔师父反倒是说过与盘珪的意见相近的话呢。盘珪称公案是老废纸,看也不屑一看。”

  

  “恕我失礼……”被遗忘在座间的益田战战兢兢地发问。“公案到底是什么?对不起,刑警是很无知的。”

  

  “公案?是啊,方才临济大悟的故事,要说它是公案,也算是公案。也就是所谓的禅问答。由师父提出艰涩的质问,让弟子作答。”

  

  “像猜谜那样吗?还是像考试一样?”

  

  “非也,非也,不是那样的东西。”

  

  “我不懂呢。”

  

  益田一副受够了的模样,敦子向他说明:“对于不能够以演绎归纳导出符合逻辑的明快解答的问题,该如何当场应答——这是一种修行对吧?像临济宗的看话禅经常……”

  

  “呵呵呵,小姐似乎相当博学多闻,不过这种时候,多余的知识反倒是一种妨碍。但若要说明,也只能够这么说了哪。的确,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这我又不懂了。”益田歪着头说。

  

  “不懂吗?刑警先生,假设窗外有一头牛在走。”

  

  老师指着看似有窗户的墙壁说。一片漆黑,无法确认窗户的所在。

  

  “牛?哦,牛啊。”

  

  “首先有角经过,接着头经过,接下来身体经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尾巴没有经过。为什么呢?”

  

  “什么?呃,为什么?牛一定是有尾巴的啊。就在背后的这个地方,如果看得到角的话,角度上应该也看得到尾巴吧。是看漏了吗?不对不对,这样讲应该不行吧。尽管实际上有,却看不到——得要是这种哲学的——不、机智的解答——”

  

  “那样不行。”

  

  “不行?哪里不行呢?”

  

  “不可以想。”

  

  “不想就回答不出来啊。”

  

  “所以了稔师父和一休还有盘珪都讨厌公案哪。和尚们大半都会像现在的你一样,绞尽脑汁。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公案就像是文字游戏一样。最近叫什么来着?给……”

  

  “Game?”

  

  “对、对。就像动脑的Game一样,净是花工夫在想出机智的着语[注一>和下语[注二>——亦即解答。费尽心血,想的都是该如何漂亮地作出看似深奥的解答。据说有一段时期,到处横行着写有模范解答的行卷这种秘笈呢。这不是求道,是文字游戏,是禅的堕落。”

  

  “只是语言表面上的技术罢了,是吧?”今川说。

  

  注一:对公案的评语。

  

  注二:对公案的感想及意见。

  

  “是啊。今川先生,你说的没错。这样根本不成。原本公案并不是这样的东西。公案是不能想的,每个人都应该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

  

  “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益田露出奇怪的表情。

  

  “应该知道的。”老师说,“答案溜也似的脱口而出,才叫做大悟。不过像白隐,他想出新的公案,或重新编纂旧的公案,使得禅在日本落地生根,所以公案应该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东西,但是了稔师父似乎就是不喜欢。他经常为此生气哪。他啊……”

  

  老师闭上眼睛。

  

  “就像不生禅的盘珪永琢——‘较之于成佛,做佛更简单’;也像疯狂禅的一休宗纯——‘他日君来如问我,鱼行酒肆又淫坊’。了稔师父就是这么样一个人。”

  

  那可能是某种引用,但我当然不知道是什么,就连意思都只能依稀了解。不过益田似乎稍微恢复自我,开口问道:“被害人把卖掉那些古董得来的钱怎么处理?就算包养女人是假的,那个……私吞之类的……”

  

  “私吞?或许有一些吧。我刚才也说过了,他在玩女人,多少也会花些钱吧。像老衲都这把年纪了,跟那种事无关喽。不过那也是战前的事了。”

  

  “那所谓的侵占公款指的就是这件事喽?”

  

  “侵占公款?什么叫侵占公款?老衲不甚明了哪。东西能够高价出售,靠的全是了稔师父的聪明才智。不过我想他应该只是用掉了利润——不过没有原价,也不晓得哪些才算是利润——用掉比预料中卖得更高价钱的差额罢了吧。而且他也把钱好好地交回寺里了。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不是那种会中饱私囊的人。因为了稔师父没有金钱欲这种东西。而且如果说侵占公款的话,那应该是窃取来自于教团的援助金这样的意思吧?这种话是谁说的?”

  

  “常信和尚吗……是那个常信和尚说的呢。佑贤和尚说没有证据,持否定的态度。不过他也说慈行和尚正在调查。”

  

  “常信师父?真是愚蠢。”老师小声而匆促地说。

  

  “但是根据传闻,我听说被害人还投资事业……”

  

  “事业?哦,那是在说了稔师父和箱根的环境保护团体有关系这件事吧。”

  

  “环境保护?”

  

  “没错。老衲没有下山,所以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汽车还是铁路把山给切得乱七八糟。虽然交通变得方便,对当地人来说也是件好事,但是难得的美景……噢,了稔师父指的并非外观如何,而是说破坏这天然、自然的景观,实在太不像话了。所以他才和进行这些保护工作的团体有所联系。”

  

  “这不算事业呢。”

  

  “也算是一种事业吧。”敦子说。

  

  “唔,中禅寺小姐说是的话,那应该就是吧。但是这么说的话,小坂了稔和尚这个人,虽然有些流氓——或者说豪放不羁——的地方,却非常热心修行,同时还投入自然保护工作,是个十分健全的人呢。在听到老师的话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黑幕重重、怪诞不经的和尚……噢,失礼了。我一直把他想成一个可疑人物。但是这么一来,反而难以想像会有什么人有杀害动机了呢。或许真的是感情纠纷也说不定。”

  

  益田环起双臂,他好像很困惑。

  

  “刑警先生,可是了稔师父事实上就是被杀的,所以还是有凶手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动机不太可能是宗教教义理解的歧异吧。但是饭洼小姐又看到了僧侣打扮的人物,僧侣还是很可疑……”

  

  说到这里,益田望向饭洼。

  

  饭洼被其他人挡住,我看不清楚。

  

  “而且若是起因于一般动机的杀人,该怎么说明那异常的弃尸状况才好?感觉搜查像是回到了原点呢。”

  

  益田更加困惑地这么作结,身体斜倾一边。老师也以略带困惑的口吻说道:“但是了稔师父究竟找到了什么呢?从这封信里无法知道得很清楚呢。信上虽说是神品,但是这座寺院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卖了。今川先生,你可有任何线索?”

  

  “没有,我才想要请教老师呢。”

  

  “了稔师父可能找到了什么吧。他……这么说来,那个似乎……嗯……”

  

  老师思索着什么。敦子问道:“了稔和尚找到要卖给今川先生的神品,是去年接近年底的事呢。然后新年过去,在预定与今川先生约定见面的日子,了稔和尚遭人杀害——至少他在那一天失踪了。该说是最近吗?或是那段时间前后,了稔和尚有没有什么异于平常的地方?”

  

  敦子的口气很像刑警。她习惯了。

  

  “是啊,这么说来,他在失踪的前一天,曾经到老衲这里聊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哪。是啊,他说他豁然大悟了。”

  

  “豁然大悟?”

  

  每当出现艰涩难解的词汇,益田就会卡住。而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追问,这与其说是热心,更应该是出于刑警的习性吧。像我总是从谈话前后的脉络朦胧地猜测意义,几乎都只是听过就算了,因此并不会打断对话,却也经常有了错误的认识。

  

  这种时候,大多都是敦子在补充说明:“一切困惑烦恼消失而领悟的意思吧?”

  

  “正是。”

  

  “大悟——了稔和尚是这么说的吗?”

  

  “说了。他是说了,不过或许是玩笑。”

  

  老师沉默了一下。

  

  鸟口低声说:“好厉害喔,悟道了啊。”

  

  “那、那是那么厉害的事吗?只要悟道的话,修行就结束了吗?……”

  

  在益田说完他的疑问之前,老师回答了:“不是只悟道一次就够的。”

  

  “悟道不是就到达终点了吗?”

  

  “这又不是双陆游戏[注>。悟后的修行——悟道之后的修行才是问题。而且悟道并不仅止一次。像白隐,据说他生涯大悟十八次,小悟无数次。我不知道了稔师父是怎么样地领悟了,但是小悟对他来说,或许根本是稀松平常之事……”

  

  注:一种室内游戏,二人对坐,将自己的棋子依掷出的数字前进,先进入敌方阵地者获胜。于奈良时代自中国传入日本,称双六。

  

  老师说得有点含糊其词。

  

  “关于那个时候的事,请再说得详细一点。”

  

  “也没有什么详细不详细的,是啊,他不见的前晚,忽然来到老衲这里,然后说:‘泰全师父啊,贫僧豁然大悟了。’”

  

  “然后呢?”

  

  “哦,老衲以为是玩笑。”

  

  “你没有当真吗?”

  

  “是啊,而且会那样说的和尚也不多。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当成一回事。我以为他是在胡闹,所以……是啊,那个时候,老衲不知为何也顺势自比为华叟宗昙,问他:‘了稔师父啊,你那是罗汉的境界,还是作家的境界?’”

  

  “什么意思?”

  

  “华叟就是刚才多次提到的一休的师父。刚才的话,是学一休豁然大悟时华叟对他说的话。所谓罗汉,指的是小乘的觉者,而作家则是优秀的禅师。亦即我是在问他:你那是独善其身的觉悟,还是伟大禅者的觉悟?华叟是一口咬定一休是罗汉的觉悟,不予理会,而老衲则是特意追问——虽然老衲问得并不认真。”

  

  “结果呢?”

  

  “哦,了稔师父不愧是了稔师父,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回答说:这若是罗汉的境界,那么我愿做罗汉而弃作家。这也是那个时候一休所说的话。了稔师父你真是机智啊——老衲这么大笑,但是……”

  

  “但是?”

  

  “或许他……是认真的吗?”老师说到这里,沉默了。

  

  所谓认真——指的是了稔真的大悟了吗?

  

  益田探出身子:“然……然后呢?”

  

  “就这样了。翌日早晨的早课时,我们没有交谈。他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老衲就这么再也没见到他了。”

  

  “哦……只有这样啊。豁然还是大悟,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我一点都不懂哪。”

  

  益田频频搔着额头。

  

  与其说是烦躁,他更感到心急吧。

  

  鸟口瞥着这样的益田,以一如往常的口吻陈述意见:“益田先生,凶手一定是下界的俗人啦。和女人有关,再不然就是跟那个环境保护团体什么的有关。若是站在保护自然的团体那一边,或许就会和推动开发的人有所冲突,或是产生利害关系啊。”

  

  很像是新闻记者会说的意见,鸟口似乎渐渐地恢复了自己的步调。

  

  “可是啊……”

  

  益田一脸可怜相,再次望向饭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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