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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4:铁鼠之槛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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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来看待事物。原本这要是单纯的迷路孩童,最应该质疑的是她为何会穿着与深山格格不入的服装,以及为何会在那种地方,对吧?这并非不可思议之事,而是令人不解的事。”

  

  的确是令人不解。

  

  “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会那样。这根本无从查证,所以才不明白。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摒弃怪异去理解这件事的话,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会留下暧昧之处。即使想要作更进一步的科学逻辑思考,信息也太少,无法得出结论。换句话说,想也是白想。”

  

  “等一下,我可不认为一切事物都能够以科学来加以阐明。”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事物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京极堂断言,“只是所谓科学的思考,在一切获得证明、清楚明白之前,是不能够作出结论的。迟早能够解释一切——这么陈述愿望是无妨,但如果对无法证明的部分都摆出了解一切的态度,那就是傲慢了。如果想要以科学的思考去理解事物,不狠下心来把现阶段不了解的事物就这么任其不了解地搁置不管,那就是虚伪。就算逻辑上正确,推论就是推论,而不是结论。如果你说这样感觉就是难以接受,那就只能暂时抛弃科学了。因此像这种无法补足欠缺信息的例子,最稳妥的理解方法就是将它视为妖魔鬼怪。所以说,这里的人选择了最贤明的一个做法。而你则是最愚蠢的。”

  

  朋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平常一样扬起单边眉毛,嘲弄似的看我。

  

  “你无论如何都想把我说成蠢蛋是吧?灵异超常现象不行,妖魔鬼怪就没问题吗?它们哪里不一样了?我打从一开始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妖魔鬼怪——怪异这玩意儿,一开始就是为了去理解无法理解的事物而产生的说明体系啊。说起来,它的功能就和科学一样。而这样的怪异,却要拿科学去加以考察,岂不是荒谬绝伦吗?拿说明机能去说明其他的说明机能,这根本是愚蠢而且不知趣,等于是把酱油浇在盐巴上吃嘛。”

  

  “哦,原来如此。能够以科学说明的事物,就不必特地拿怪异去说明;相反,用科学只能够作出推论的事象,就惟有用怪异才能够完全解释,是吧?可是心灵科学这个玩意儿,等于是把科学无法说明而用怪异加以说明的事象,又拿科学再去解释关于此一事象的说明——亦即怪异——啊,好复杂。”

  

  “你说的没错。科学与怪异原本是相辅相成,而不是彼此排斥的东西。尽管如此,却绝对无法彼此融合,可是现状却让人误以为两者是彼此排斥的。心灵科学有一部分就是建立在这种误会上,不仅如此,它甚至还想要统合无法融合的这两者。简直就是在空中楼阁上盖花园。”

  

  虽然这比喻很妙,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们自以为用模仿科学手法的伪科学解释了怪异而喜悦,其实却根本是在贬低怪异,使科学堕落罢了。别说是统合说明体系,他们根本就完全搞错了——你是这个意思吧?”

  

  “关口,你也终于明白了嘛。最近这一类自以为聪明的蠢蛋增加,科学家和宗教家也深受其害。不过关于这件事,你一开始就说是妖魔鬼怪了呢。因为你比那些开口闭口就叫嚣着心灵啊超能力的蠢蛋们少了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所以还算稍微有救。”

  

  京极堂的眼神总算变得愉快。

  

  “稍微有救而已吗?你真是欺人太甚。哎,我懂了。那就当做是妖怪好了。可是就算是妖怪,这类山怪不是也很稀奇吗?”

  

  “哪里稀奇了?不老不死的怪异俯拾皆是呢。在被流放处喝了菊露而不老不死的菊慈童[注>,还有吃了人鱼肉而获得千年寿命的八百比丘尼[注一>,都以童稚的外表活过了同等于永恒的时光。这些不会成长的孩童,全都是被称做‘大秃’的妖怪。《百鬼夜行》里也有收录。”

  

  注:中国菊水长生不老的故事与彭祖的故事流传至日本后相结合所形成的新的故事,谓周穆王之侍童慈童被流放到南阳后,饮菊露而长生不死。

  

  注一:流传于日本各地的传说,不慎误食父亲带回的人鱼肉的少女维持着青春美貌活了数百年,却受到村人排挤,最后出家为尼,救助贫苦之人。

  

  京极堂说的《百鬼夜行》是一位名叫鸟山石燕的江户时代画家所著的妖怪图录,是他的爱书。总共出版了四部十二卷,如果“大秃”收录在正篇或续篇的话,就可说是当时有名的妖怪了。

  

  “关口,说起来妖怪是不会老化的,所以诧异妖怪没有成长反而奇怪呢。”

  

  “嗯,这么说来,我的确是没听说过一目小僧[注二>会从小朋友变成大人,成为一目爷爷呢。可是歌呢?唱歌的妖怪多吗?”

  

  注二:脸上只有一颗大眼睛的儿童型妖怪,不会危害世人,至多现身吓人。

  

  “我没听到那是什么样的歌,所以无法断言,不过唱歌的妖怪也同样数不胜数。你不知道吗?例如说岛根那里有个传说,叙述一个十九岁时遭到杀害的纺织娘在遇害现场附近一边舞蹈一边歌唱‘去年十九,今年也十九,哼嗯哼嗯’。和那个有点相似。”

  

  “哦,有无数个先例啊……”

  

  京极堂说“是啊”,冷淡地回答。

  

  竟然能够一个接一个想出那么刚好的例子来。我觉得知道这种事的人才叫异常,不过既然京极堂这么说,那就是这样了吧。可是,这也更说明了“不会成长的迷路孩童”非常接近传统妖怪。它并不特殊,只不过是流传在全国各地的怪异形式的其中一种罢了。

  

  ——可是,那样的话……

  

  我想起刚才的事。

  

  “对了,京极堂,换个话题,我听到一件奇妙的事。老鼠和尚怎么样呢?没有这种妖怪吧?”

  

  这肯定不寻常了吧。

  

  我怎么样都想挫挫这个爱好妖怪的朋友的锐气。

  

  “你是说赖豪吗?”朋友却当场这样回答。

  

  “什么?连老鼠和尚都有吗!”

  

  “你真的是日本人吗?说到老鼠的妖术就是和尚,和尚的妖术就是老鼠。远从平安时代起就是这样了啊。”

  

  “那就是那个叫做赖豪的?”

  

  “啊,真是的,没完没了的,你这个人真是麻烦哪。才不过一两天没见,你倒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无聊的话题?而且无知也该有个限度啊。”

  

  京极堂说完,慵懒地起身,从他放在窗边的皮包里取出什么东西,回到原位。

  

  看样子似乎是线装书。

  

  “用嘴巴说你也不懂吧,喏……”

  

  京极堂把书递给我。

  

  古书特有的香味倏地扑鼻而来。

  

  那本线装书我曾经看过。

  

  “怎么,这不就是你说的《百鬼夜行》吗?你都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吗?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书也不适合带来旅行吧?真受不了你啊。”

  

  “喂,看仔细点。这可不是你平常看的我自己的那本,是要拿来卖的。从今天来帮忙的小田原的高濑书店那里买来的。他好像在当地弄到了两本,打算卖到我这里来。喏,在书的中间左右。呃……这个,是这里。”

  

  因为我一直找不到,京极堂似乎不耐烦起来,伸手亲自翻页,指给我看。

  

  “铁、鼠,这念TESSO吗?你刚才说赖豪什么的……哦,上面也写着赖豪呢。”

  

  这是……寺院吗?

  

  背景的柱子上布满寺院风格的装饰。有着看似须弥坛或放置经文的几案之类的东西,上头也描画了经典。无论是几案还是柱子……

  

  放眼所及——充满了跋扈恣肆的肥滋滋的老鼠。

  

  老鼠拖出经典,将之咬破……

  

  这幅画似乎是描绘这样的情景。

  

  但是妖怪的本体应该是四平八稳地盘踞在这些老鼠正中央的大鼠。

  

  四散在周围的鼠群,看起来像是这只大鼠的手下。

  

  大鼠比爪牙鼠大上好几倍,而且穿着衣服。

  

  它的四肢从卷起的衣物伸出,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体毛。爪子也尖锐修长,半开的嘴巴露出啮齿动物的尖细门牙。瞳眸没有知性的光辉,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双野兽的眼睛。

  

  可是——这头大鼠似乎不是老鼠,而是人类,而且还是个僧人。他的脸和头顶光秃无毛,乍看之下像是尾巴的东西,其实是松掉的衣带。

  

  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富知性且禁欲自持的僧侣,正赤裸裸显露出愚昧而且鄙俗的兽I生。不管是言语还是情绪,都再也无法与人相通了。

  

  一如往例,这画并不恐怖或骇人。

  

  越看越嫌恶,太肤浅了。

  

  强烈的闭塞感,无以名状的压迫感。

  

  这是我自己。

  

  多么令人厌恶的……

  

  “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这是老鼠妖术的开山祖师——天台宗园城寺派的高僧,实相房阿阁梨赖豪。”

  

  “啊,哦……”

  

  我忍不住……看得出神了。

  

  “这是人吗,还是老鼠?唔,那个叫赖豪的是个什么样的和尚?”

  

  “赖豪是平安末期的人,是藤原宇合的末裔长门守藤原有家之子。他年幼出家,拜在长等山园城寺的权僧正[注一>心誉门下。在显教和密教两方都修习有成,是个被誉为硕学通儒的高僧,不仅如此,据说他还拥有灵验无比的法力。”

  

  “听起来是个很了不起的和尚嘛。说到园城寺,我记得那是座很有名的寺院吧?”

  

  “是天台宗寺门派的总本山,俗称三井寺。”

  

  “哦,是那个有费诺罗萨[注二>之墓的寺院吧。”

  

  注一:僧正为最高级的僧官,当中又分为大僧正、僧正及权僧正。

  

  注二:费诺罗萨(Ernest Francisco Fenollosa,一八五三~一九〇八),美国哲学家、美术研究家。于一八七八年渡日,在东京大学教授哲学、经济学,并研究日本美术,致力于复兴日本画。与冈仓天心共同创设东京美术学校。一八九〇年归国后,任波士顿美术馆东洋馆长,不遗余力地宣扬日本美术。

  

  我这么一说,京极堂便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为什么老是知道一些不知道也无所谓的事?寺院又不是观光地,记点别的好吗?”

  

  “何必这么说呢?我还知道其他的喔。我记得园城寺是近江八景之一,有个叫‘三井晚钟’的钟吧?”

  

  “不要用那种博物学的观点来看待日本文化好吗?你又不是外国人,至少也说它是和比叡山敌对的寺院吧。”

  

  “比叡山?可是那座园城寺也是天台宗的吧?说到比叡山就是延历寺,延历寺的宗派也同样是天台宗……喂,天台宗的话,比叡山才是本山不是吗?天台宗是最澄[注一>创立的,所以比叡山才是元祖吧?”

  

  “你这个小说家真够无知。三井寺原本是天武时代[注二>所建立的古寺,是大伴氏的氏寺[注三>,但是随着大伴氏式微而荒废,经过约两百年左右,才由天台宗的学僧智证大师圆珍将其作为延历寺的别院来复兴。之后它就成为天台宗的根本道场,也以三井修验道的发祥寺闻名。可是这名圆珍的弟子与比敏山的圆仁的门人……唔,以你能够了解的说法来说的话,就是不和。比叡山被称为山门,三井寺称做寺门,两者持续抗争了近五百年。”

  

  注一:最澄(七六七~八二二)为日本天台宗之祖。于七八五年入比叡山修行,八〇四年与空海等人入唐,在天台山修习圆、密、禅、戒诸教后回国,于八〇六年创立天台宗。

  

  注二:指飞鸟时代的天皇——天武天皇的时代,六七三年~六八六年间在位。

  

  注三:由氏族建立、使其子孙皈依并维护的寺院。寺院则为氏族的现世利益及死后安宁而祈祷。起源于飞鸟时代豪族兴建的代替古坟的佛教寺院。圣德太子所建的法隆寺、苏我氏所建的飞鸟寺等都属于氏寺。

  

  “明明是同一个宗派吗?是因为经典的解释不同而引发了异端审判之类的……?”

  

  “是如同字面所说的抗争。”京极堂说。

  

  “你是说,不仅彼此反目,更诉诸武力斗争吗?”

  

  “就跟你说是抗争了。他们会彼此火攻之类的,当时的和尚是很粗野的。”

  

  “那简直就是流氓了嘛。他们是和尚吧?而且还是同门不是吗?”

  

  “有时候正因为是同一宗派,才会引发纷争。上下同心,坚若磐石的宗派反倒少见。总之,山门派与寺门派明争暗斗,而赖豪是寺门派的高僧。话说回来,你读过《平家物语》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我并未精读到连细节都记得的地步,却也不是一无所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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