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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3:狂骨之梦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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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睡会害怕,话声刚落又说自己是杀人犯。

伊佐间对这奇妙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那就麻烦你,让我打搅一晚吧。”

朱美准备了酒,说是自己要喝,端上的下酒菜却是吞吞吐吐第开始诉说自己的身世。

朱美出生在信浓(注:信浓,信州,日本长野县一带。)。

她说是叫做盐田平的地方。

伊佐间说不知道这地方,朱美回答,在上田和松元之间。这么说伊佐间还是不知道。他一回答,朱美又说,在别所温泉附近喔。如果是那温泉,虽然印象很模糊,但曾听过。

据她说,实际上出生的地方不是盐田平,而是称为独钴山的山腰小村落,但在朱美还不懂事时便从那里搬走了。

那山里的村落,不知道是废村还是合并,现在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娘家是小作农家,家中人口多,生活似乎很困苦。

也因为有这样的内情吧,据说朱美在十三岁时便外出工作了。

不过,工作地点离娘家近,做了三年也得了信任,主人允许她回家过夜,所以好像也没有被卖掉或被抛弃的感觉。

“又不是演古装剧,没有地方那么严格的啦。那叫做春节返乡,是吧?在那之外也经常回家。所以,那天的前一天也回家,住了一晚。”

所谓那天,指的是发生火灾那天。

依据朱美所说,十七岁时,娘家遭到原因不明的祝融侵袭,一家人都烧死了。朱美因为外出工作,逃过一劫。

朱美笑说:“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幸福。”又说:“我也一起死去比较好吧。”

一个人活了下来的朱美,说是十八岁的时候,亲切的主人让她从东家出嫁。真是奇怪了,就那样嫁出去直到现在的话,应该不至于说出在火灾时一起死了就好了,这种不恰当的发言吧。

她说没那么顺遂。

嫁过去没几天,丈夫就接到征兵令了。

“一个星期左右吧,夫妻生活,还在附近举行了那个,叫做荣征会吗?为了国家光荣征战廉洁死去,耆老们大义凛然地这么说呢。对我而言,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因为这种事而变成寡妇,真是会叫人欲哭无泪。不过,表面上当然说不出口。”

“战败后过了七年,的确能体会那种心情,那是非常自然的感情。然而,反观七八年前,抱持那种想法的人,会被视为公敌、

叛国贼,而遭到被逮捕的下场。那种落差,真是没道理啊。”

“夫家还有个生病的公公,患了不治之症。不,现在的话可以治愈吧,不可以说不治吧,但当时没钱,也没想过那种病能治好。丈夫真是孝顺的人,现在想想,甚至有点病态。他非常仔细地看护父亲的病,因此,总算活了下来。”

朱美公公的病是麻风病,现在好象叫韩森氏病。

听说看护这种病非常辛苦,当然病患本人的痛苦也非比寻常。依据伊佐间的认知,当时的治愈率应该并不高。

“看护的工作全部落到我身上,我一点抱怨的念头都没有,但我觉得这也不是可喜可贺的事。”

朱美在此大大地叹了口气,一口气干掉一杯酒。

伊佐间只附和着吃点海菜。

外面已经很暗了。

如今更不能说要回家了。

伊佐间决定静下心,听说朱美渐入佳境的半生故事。即使被诱惑了,即使主人回来发怒、发狂了,到时候再说。伊佐间的好奇心诱使他非继续听下去不可。

烧好像也退了。

朱美继续说:“但是,我那丈夫啊,其实是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唔,长相就像画中人物一样……”朱美一副随口说出的语气,轻咬了一下嘴唇。

是有些醉了吧。不,不像是醉了。

“他有女人,而且还上和我同一个东家,一样在当佣人的女孩。不,打从婚前,两个人就在一起很久了,我也不怨恨。”

朱美这么说,有点无精打采,眼神游移第瞪着伊佐间。

“她叫做民江,有点呆呆的。跟我同年,看起来很晚熟、很朴素的女孩。想不到她有男人,我死也不能理解那情夫竟是我结婚的对象。虽然就算我知道,我的身份也不能回绝婚事。哎,那是结婚前的事,我不知道的事,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跟你在一起之后,也那个……”

“嗯,没断。不,是丈夫放弃了我,选了那女人。”

“选?”

“逃了,两人携手逃亡。”

“逃?从哪里?从你身边吗?”

“害怕去服兵役吧。”

“啊。”

再怎么说也是国家总动员,一出动就是一亿(注:一亿,当时日本国民大约一亿人口。)人口,虽说日本全国上下斗志昂扬,但像这样的破绽偶尔也会出现。在征兵检查前动些逃避兵役的手脚,或是一收到征兵令就逃逸无踪,据说一亿人里也有相当的数量。

伊佐间也是,如果叫他再去一次,也不肯吧。谁也不想死,那是身而为人极其自然的感情,可是就像方才朱美所吐露的心声,在某个时期,光是在脑袋里想也是一种罪愆。

“在荣征会之后吗?”

“对,听说要视死如归,所以逃走了。真没志气,那个申义。”

她丈夫的名字好像叫申义。

“并且,如果说跟正室跑了还好,他是跟情妇喔。还把生病的父亲丢给我。明明以前一副孝子模样。如果一个人跑了还值得同情,不是吗?”

朱美与其说在生气,不如说是一脸嘲讽的表情。那是自嘲,抑或是对怯懦丈夫的嘲笑,伊佐间无法判断。

“特高警察(注:“特别高等警察”的简称。特别高等警察为日本二次大战前为维护社会治安,扫除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之曼延而成立的秘密警察。于幸德秋水暗杀明治天皇事件后成立,战后废止。)啦、宪兵啦,说什么我是一伙的。”

被盘问也是正常的吧。据说起初无法确认是和那个叫民江的女孩。家人首先被怀疑,被诘问。

“那是没关系啦。他们也是在工作,因为是逃跑的丈夫不好。比起那个,哎,村民们态度的转变啊……”

遭到村民制裁的恐惧、惨痛、悲伤,伊佐间无法理解。生活艰困的社会、不当的正义感、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可反抗对象的反抗。这样的破绽,很容易成为那些欲望无法满足者的发泄出口吧。那是很单纯的集体精神病,是一种欺凌。在以大义为借口的大旗下,光明正大地做,结果更是凄惨。

——哎呀哎呀,真是平凡的分析啊。

伊佐间想到这里,厌烦了起来。说不定事实真相并非如此,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怪罪谁,也无法改变朱美的想法。

要恨的话只能恨她丈夫了。

新婚不久丈夫就跑了,最教人吃惊的是留下重病的公公,再加上世人的苛责,因此朱美难以承受吧。

“真的是无法承受喔。”

伊佐间觉得内心好像被偷窥了,吓了一跳。

“然后,你的丈夫——前夫,后来呢?”

“嗯,失踪了一星期左右。你如果要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真是托他的福,被欺负得很惨。然后,第七天的晚上,他静悄悄地回来了。”

“回来了?”

“当然是偷偷摸摸的,我吃了一惊。”

“然后呢?”

“那个……”

朱美被叫去盘问,听说一直被诘问到半夜。她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一看,可吓坏了,申义竟然好端端的在家。

似乎已说不出话来。朱美说,想抱怨,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还没共同生活到一般夫妻的程度吧,那也是正常的吧……”

反而是朱美被责骂了。

因为丢下臣病床在的公公不管,这么晚的时间才回家。据说也不给辩解的机会,情绪突然激愤起来。真是没道理。

朱美心里虽然期待公公缓颊,但那是不可能的。公公只剩一口气,几乎口不能言:心智状态也早已无法判断与思考了。

听说申义在逃走前,还与老人不断地亲密对话,所以,还能和公公心意相通——但这是朱美的误解。那与父亲的对话,是申义一个人的独角戏。事实上,公公的病已经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了。

朱美知道这事,当然是在申义离家之后。

申义好像是为了给父亲喂药才回来的,朱美说她无法理解那种想法。这是当然的吧。朱美断断续续地辩解并说明状况,质问丈夫缺乏常识的行为与胆量。刚开始什么也听不进去的申义,听说在朱美狠狠责骂后,总算从激愤的情绪中清醒,终于了解自己当前的处境。至少在朱美看来是这样的。

听说申义诚恳地道歉了。“对不起,苦了你。”

然后做了以下的辩解。“对我而言那比兵役更重要。”

意义不明,朱美好像也不太懂。

“虽然不断道歉,说总之虽有缘分却变成这样很抱歉,又说我也是选了这条路,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忽然就变得那么软弱。怎么这样,被征召,跑了,只是这样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这种事三岁小孩也知道吧。难道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吗?既然如此应该有心理准备了吧,我这么想,便追根究底地问了。”

对于朱美的询问,申义的回答似乎越来越难以理解。

“我吗?逃兵?不对啊,你要相信我。”

“我没想到要花这么久的时间!”

“我没想过出兵还回得来。”

“入营之前,无论如何,就这件事……”

“啊,说给你听也不会懂的。”

“如果更早知道的话……”

的确简直是不得要领,朱美都不懂的事,伊佐间也不可能懂。

申义又继续说,“我现在要开始逃了。”

他这么说了。

朱美满脑子里都是:你从一开始就在逃了。当时更像是听了无法理解的外国话一样。

然后,申义最后留下一句;“父亲就拜托你了,除了你,没有可依靠的人了。”

又离家出走了。

真是任性到骨子里的故事。

“然后呢?又让他逃走了?”好像在说自己钓鱼似的问法,伊佐间心想。

“嗯,让他逃了,他说不能去送死。但我后来就后悔了。那个男人所选择的道路,也就是跟民江远走高飞。比起服兵役,情妇比较重要,是这个意思吧?所谓要花时间,什么要花时间,忘记去服兵役,沉弱在温柔乡了吧。真是连当笑话都不够格。”

说完,朱美高声地笑了。“后来才知道,我丈夫啊,一直跟民江在一起。民江在丈夫逃跑后,就从东家消失了……”

“但是,国家、生病的父亲和新婚的妻子,全袖手不管,那叫民江的女人真有如此魅力吗?父亲也就算了,如果是我,不会背叛国家,而若是有像你这样的老婆,也不会抛弃的。”

伊佐间用一种非客套也不认真的飘飘然的语气说。

朱美说:“哎呀,真是体贴。”笑了。

“之后,哎,生活真是悲惨呢。公公不到五天就过世了,葬礼也没办。不过有位好心的神主,偷偷帮我祈祷。”

“神主?不是和尚啊?”

“嗯。”

伊佐间没见到神道仪式的葬礼,也不认为神主会念经,但这或许只是伊佐间孤陋寡闻。应该也有神道仪式的葬礼吧。

朱美仿佛再度查知伊佐间内心似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对了对了,伊佐间先生知道吗?”

朱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伊佐间。伊佐间有点害羞,抓了抓脸。

“那个,神社里……”

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神社里所祭祀的那个,叫‘神体’是吗,那到底是祭祀什么啊?”

“啊?”

这次的“啊”,并非深思熟虑之后的“啊”,是单纯被对方气势所吞没的“啊”。不过,乍听之下,和方才的“喔”比起来,没什么两样。

“依神社不同有各式物品吧,像玉佩啦、镜子啦。不,要说那是什么,并非祭祀的东西本身,那本来就是什么什么尊,什么什么大神的。”

说话时,伊佐间想起一位姓中禅寺的朋友。中禅寺经营旧书店,一方面也担任神职工作——说不定是反过来——他很精通这方面的事。朱美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这样啊……”,又一脸认真的表情,说:“我想啊,那个大概全是骷髅。”

真是个令人不解的女人。

“骷髅?你是说那个骨骸的骷髅头吗?”

“对,那个舍利头。”

不可否认的,感觉非常支离破碎,但是朱美会这么想其来有自。

朱美的家,听说以前被称为“头家”。

当然,那是已经废村的独孤山里村落的事。

“一直……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姓。”朱美说。她说她娘家的姓氏并非如此。

那是家名还是什么的,一问之下也说不是。朱美的娘家搬到下町村里后,听说还因为没有家名而感到有点丢脸,但那村落并没有互相称呼家名的习惯。

朱美一直不知道理由,非姓也非家名,自己却被如此称呼。

所谓头家,是寄放神明的家庭——好像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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