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眼了。
这么些年,哪怕是她苦心孤诣的学习服装设计,收购了他所在的娱乐公司,堂堂正正的和他站在一起,他也没有再亲亲切切的叫过自己一声,小吉。
可是,现在,今天,她自己不也是这么做了吗?哦,不,她更加隐晦一点,她只是让陆千千自己去看清楚她和闻瑾轩的差距,比起当年闻瑾轩直白而毫无感情的“沟通”文明了很多。
这样的文明,有几分是源自于她对陆千千的好感,还有几分,是源自她本能的一种期盼,她希望,也许陆千千即使看到了,还是勇敢的和她的大哥在一起。
似乎这样,多多少少能够弥补一点当年的遗憾。
闻瑾吉被方才那曲调一引,加上烈酒作用,只觉百转千回,柔肠寸结。
到了室外,晚风一吹,她哇哇在草坪处吐了一堆,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这些就当是还给钱家这些不要脸的,省得说我多吃多占。”
“今天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闻瑾意一边帮妹妹拍背一边有些心疼的埋怨。
他微微低着头,路灯下,卷发微微颤动。
闻瑾吉猛地来了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开始扯,边扯边骂:“死二哥,好端端的烫什么卷毛,讨厌,讨厌!讨厌的要死。”
闻瑾意好无辜的抬起扭曲的脸:“我那还不是好心,看你天天盯着那家伙的卷毛看,你以为我喜欢这发型啊。真是狗咬吕洞宾……哎哟!”
闻瑾吉狠狠扯了一把,手里攥着几根从闻瑾意扯下来的卷毛,这才心里稍微舒服一点。
她看着走过来的千千,心里翻涌难捱,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说:“千千,你说我大哥是不是偏心,当年跟我谈门当户对,现在轮到自己了,却是双重标准了。”
“你喝多了,小妹。”闻瑾意按住她的胳膊。
“二哥你不是向来最公道的吗?为什么你帮大哥去搞拍千千照片的垃圾,当时却不肯帮我,一个字都没跟我说。真是我二哥。”
“什么照片?”千千问出口的瞬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已然想起了答案。
“咳,还不是你那几张在网站上搞得沸沸扬扬的照片,千千你不记得了?当时还贴在你们毕业论文答辩的教室里面呢。我大哥‘教唆’我二哥,非要把这后面的人捉出来好好收拾一顿。一个呢,是你那个好室友,荀什么玩意,现在搞的是失恋失怙失财模样;还有一个嘛,你别看她今天风光,遇上我哥,也快了——等着看戏吧。”
千千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当日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他也是随口一应,竟然真的郑重其事的在默默的做着。
“还有一个人,是谁?”她目光灼灼。
“小妹,你喝多了。”闻瑾轩走出来,正好听到这么一句,目光微凌,他握住闻瑾吉抬起乱颤的手腕,轻轻一转,她就倒在了闻瑾意的怀里,“带她回去。”
“是啊,有点多,头昏脑涨。”她平日横冲直撞,却从不直接顶撞自己的大哥,只是埋着头嘀咕。
两秒钟后,她突然抬起脸,凄凄一笑,“千千,你今天弹得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千千飞快的说了一串奇怪的语言,闻瑾吉傻乎乎的听不明白。
这是来自月氏国的古老民谣,讲诉的是一个背井离乡的战士思念家乡最终却长眠战场的故事,曲里曲外全是浓浓的思念,哀伤,徘徊和深入骨髓的爱恋。
这曲调来自当年和息国战争时被贩卖而来的军奴,千千因为它学了箜篌,但是,也仅仅会这一首。
“你刚刚说当时还有一个人拍了照片,是——?”千千想起答辩前一晚,看到钱品秋的车子在学校一闪而过,脱口而出,“是她?”
闻瑾吉冲她眨眨眼,心有灵犀一般:“千千,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哦,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
闻瑾轩明显不喜欢在这里探讨这个问题,很自然的拉过千千:“走吧,千千,你想知道什么,我慢慢跟你说。”
夜风吹过,不知名的香气随风吹拂,千千缓缓抽出手:“洗耳恭听。”
闻瑾吉喝了酒,跟着闻瑾意的车子走了,她趴在车窗前,无限惆怅,脸庞挤压成胖胖的模样:“有时候,我真想,大哥要是好好受过那样的罪,也许,就会不一样了。”
闻瑾意淡淡开口:“就是因为大哥曾经受过,他才不想你在这上面栽跟头。”
“你们都是一样的讨厌,以为谁都爱俩臭钱。”
“的确不会人人都那样,但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他确实就是那样。”
闻瑾吉猛地回头。
“当年,他收了大哥的钱,你知道吗?”
闻瑾吉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当年才会突然变得那样冷酷无情,那样决绝,将她所有送的礼物打包,原封不动的快递了回来。
当年,她拆到第五个包裹,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珍贵的眼泪,当年,却流的是那么廉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傻笔
时间飞速的跑步前进,来到三十年后,闻瑾吉已经很老了。
头发斑白,皱纹满面。
她脚步蹒跚的走到别墅的储物间,最里面有个很大的纸箱子,经过多次的打扫,已经残破不堪,里面的包裹很多,有的已经露出部分来。
当年,时同幸将它们邮寄回来的时候,她只拆了五个包裹,便哭的有气无力,跑出了门。
现在,再看过去,不禁为年少的轻狂浮上几丝释然的笑意。
她拿出剪刀。盒子。剪开。
已经拆开的包裹露出来。
里面的礼物是她大学四年去每个不同的地方旅行时专门带回来的,有杯子,有手工烛台,甚至还有牙刷和水晶做成的挖耳勺。
第一个是阿曼带的小船模型,第二个是英国带的一个小烟斗;第三个是阿曼带的一张报纸,当时随便在马斯喀特门时随手买的,第四份是冰岛的一顶羊毛帽。
她静静的看着这些礼物,脑海仿佛闪电滑过,忽然微微颤抖起来,嘴巴轻轻的哆嗦着。
她忽然好像有了无数的力气,猛然一惊,哗啦啦一把扯开了整个纸箱子。
如同所看,里面还有剩下两份没有拆开的礼物,一份是来自老挝,一份是来自埃及。
而在整个箱子最下面,铺着一张薄薄的毛毯,最下面是一层摆放整齐的钱,密密麻麻,摆了整整一层。
她如被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
一次转身,竟然真的是一辈子。
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大哥打动过。被那些钱打动过。
Iceland 冰岛,
Laos 老挝,
Oman 阿曼,
Vietnam 越南,
Egypt 埃及,
Yemen 也门,
Oman 阿曼,
United Kiongdom 英国。
每一个字母的开头。
i love you.
他终究那么骄傲,始终不肯亲口说出那句话,始终等着她有足够的勇气,怀着一直未变的信任,去打开所有的包裹,回应那脆弱而几乎弱不禁风的努力。
她站在原地,地上散了一片狼藉。
“傻逼。”她骂了一句,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哇咔咔,温情小剧场结束(不负责和本文后续走向相关),中心思想:想爱趁早。表白这东西,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捏,就算我丑,万一她瞎呢;万一失败,也绝不要担心,这山没有那山高,森林那么茂盛,总有个歪脖子树等着人吊不是。
今天开个啰啰嗦嗦的电话会议,小墨顿时打了鸡血火速开动,简直一个脑袋两个用立刻开码。
本章主要交代了以前埋下的一些伏笔,同时,尽量加快情节进展,预留一些伏笔。
看在小墨这么努力的份上,不要抛弃我呀。
我会努力哒。
☆、表白
跑车在夜色中像一道闪电,车里一片宁静。
千千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明亮的路灯如同盛世的光烛,动人心弦。
闻瑾轩转头看她,女孩的轮廓融入夜色中,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今天小吉其实不是针对你。她只是按照我们家的旧例在做罢了。”闻瑾轩脸上有丝自嘲,“自以为有点钱的人,总会想要守住自己的财富,警惕别人的觊觎。”
“这是自然。”
闻瑾轩似乎松了口气,他顿了顿。
“我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
千千心头一跳,转过脸去,对上闻瑾轩灼灼的目光,那目光坦荡,直接,而且灼热。
于是她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闻瑾轩和钱品秋是在留学时候认识的。
那个时候,年少轻狂,闻瑾轩正带着刚刚熟悉的小学妹游车河。
在他们的小圈子里面,几乎全是二代的世界,寻常人家很难打进来,当然,除了新鲜漂亮的美女学妹和特别出色的几个社交高手。
闻瑾轩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母亲希望他能在同样的圈子里面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样,至少在婚后和社交上可以手到擒来,不会格格不入。
另一方面,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周围,全是这样的。
他们的圈子里面,重复着相同的故事,大家追求女孩子的方法几乎无一例外,各种奢侈品,高级定制,贴心服务,也无一例外相同的散伙结局。
也是在这样重复的追求中,大家总结出了一条几乎标准化流程,同样的,也在这重复的追求中,二代们敏锐的发现“父辈传言门当户对”的正确。
每一次,和同样有钱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好聚好散的happy ending,但是,如果是原本不是这个层级的女孩子,在交往后总是不尽如人意:她们往往从警惕到欣喜到接受到留恋,甚至到最后歇斯底里的不肯放弃。
一方面,是她们确实付出了真心,另一方面,她们被宠上了新的世界,不愿再回到原本的世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欲~望二字,一旦膨胀,实在难以再回到以前。
闻瑾轩在里面见识了很多这样的故事,加上自己的切身体会后,对这样的流程化结局心生厌倦。
那天,他带着小师妹游车河,然后见到了他们圈子里面另一个有名的摧花大盗苏荆陈,而钱品秋,正坐在他的车上言笑晏晏。
苏荆陈和其他人略有不同,他专门喜欢找寻常的小家碧玉出手,他享受那种救赎般征服的快~感。
“你想想,让她们感受到原本一辈子也不能接触的奢华世界。这难道不是一种修行?”这是苏荆陈的专属借口。
闻瑾轩当时看了钱品秋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格外精致。
然而,一周之后,整个圈子突然沸腾了,苏荆陈竟然为了钱品秋和他们圈子另一个二代大打出手。
当时圈子分成两拨人各自为营,气氛僵持不下一触即发。
而钱品秋并不在场。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讨着,没有人知道这个钱品秋的来历,只知道她是自己考进这所大学,从她拿到全额奖学金这件事,所有人默认这是个毫无背景的女孩。
这样一个女孩,竟然能将他们圈子里面两个二代高手耍的晕头转向,无疑是大家都不能接受的。
两个人僵持半天,谁也不动手。竟是都在等钱品秋。
半天,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她说她没时间。”
苏荆陈大怒:“她在哪?!”
女的小声说了一个地方。打架的两人暂时停战,气势汹汹的带了众人前去。
那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据说是国内某个老总买下的私人产业。
当时苏荆陈等人到了,别墅区灯火通明,明明有人,但钱品秋不开门。
苏荆陈和另一个二代看到外面停的那辆勉强算得上豪车的跑车,鼻子哧的哼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直接上去就把门砸开了。
里面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钱品秋出来了,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学校里几乎所有和这些二代们交往过的女孩子。
这些女孩子人人都满脸憎恶的看着他们。
然后,钱品秋报了警,证据确凿。
“闹事”的几个二代直接被遣返回国,并进入了留学黑名单。
闻瑾轩就在这个时候开始真正留心钱品秋的,出事那天晚上他正在和新认识的小学妹聊人生,侥幸躲过了着劫。
钱品秋经此一役,成为留学圈子里面小有名气的女孩头,她行事果断,毫不留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她原本就是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买下别墅的正是她老爸。闻瑾轩第一次真正对这个女孩子感兴趣,他开始费尽心思追求她,并最终顺利得手。
直到闻瑾轩和她正式交往后,才知道那两个二代是她父亲生意竞争对手的孩子。
她的所做,不过是为自己扫清障碍,同时,能赢得一票无知女青年的信赖,实在是名利双收。
这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
在他们即将回国前夕,闻家出了一点小状况,因为闻瑾轩母亲大病,闻老爷子无心事业,闻家被竞争对手设计,几乎要失去半壁江山不止。
这个时候的闻家,弟妹年幼,长父消沉,看起来前景一片昏暗。
钱品秋跟着闻瑾轩回国,以他半公开女友的身份前后奔波,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清楚的了解到闻家当时几乎无可避免的颓势。
在谨慎考虑了一晚后,她郑重决定和闻瑾轩分手。
她给闻瑾轩发了一条短信。
“分手吧。孩子打了。”言简意赅,就像她果断的性格,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但这条短信不是闻瑾轩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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